地球是他的母星,华国是他的祖国,此处是他的故乡,它发展的很平稳,但谢知的升级速度太快了,从一个天才学生,到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再到掌握二十来个彩色标签的准神明,他只花了十年时间。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才刚刚大学毕业。
而今生,如果他想要统治世界,也只是一念之间。
世界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他有意帮祂提提速,那就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是按照原来到途径,继续走科技侧的道路。
谢知有信心,在百年之内,让地球统治整个银河系。
这并非狂妄之语,而是他掌握的科技理论、能源技术、星际航行知识……足以让地球文明实现指数级飞跃。
二是另辟蹊径,为地球开创一条新的超凡路径。
这个选择比较难,因为此方宇宙的法则便是偏向科技侧的,谢知之前想要修炼从人生影像里带出来的功法,都没辙,只能靠系统的力量硬堆上去。
所以想要选二,首先便要更改宇宙的法则。
对,是宇宙,不是地球。
此方宇宙自诞生之初,便刻满了科技与理性的烙印,粒子、能量、公式、定律构成了天地运转的根基,超凡之力如同无根之萍,即便他凭借系统强行堆砌出神明的力量,也不过是游离在法则边缘的异类,无法真正融入,更无法让众生效仿。
地球的平稳发展,是规则赋予的轨迹,也是无形的枷锁,宇宙广袤无垠,必定不会只有人类这一个文明。
有句话说得好,鱼塘里要么有一群鱼,要么没鱼,不可能只有一条鱼。
如果真的只有一条鱼,那不是鱼塘,而是鱼缸。
谢知以前不知道这到底是鱼塘,还是鱼缸,但有了【彩·主神】这个标签后,差不多已经全知的他,第一时间就朝宇宙释放出了自己的技能。
【全知定数:洞悉一切因果轨迹,可瞬间演算宇宙所有粒子的位置、速度、作用力,推演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必然发生的轨迹。PS:变数除外。】
谢知自身就是变数,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但他看得到抛开自己这个变数后,人类的未来、地球的未来,乃至宇宙的未来。
他看到在最初的轨迹上,人类会在两百年后完成初步的星际殖民,踏足火星与木卫二,建立起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永久太空城,科技水平攀升至原宇宙理论的巅峰,掌握可控核聚变、量子通信、基因编辑等终极科技,看似迎来了黄金时代。
可繁华之下,是致命的死寂。
此方宇宙的科技法则,早已在诞生之初便划定了天花板。
当人类拼尽全力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壁垒时,才会绝望地发现,再往前一步,便是永恒的停滞。
没有更高维度的物理规则,没有突破宇宙边界的能量形式,所有的理论都走到了尽头,所有的发明都只剩下重复与优化,文明哪怕不是被圈养在玻璃缸里的鱼,也无法跳出这个没有活水流动的鱼塘。
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耗尽所有潜力,最终在资源枯竭、星系收缩的宿命里,缓缓走向灭亡。
在没有外敌,没有灾难的情况下,科技侧的终极宿命,是文明自闭。
“这还不如在鱼缸里呢。”
最起码,身处鱼缸的鱼,是有机会突破鱼缸的,你清楚的知道只要打破牢笼,就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可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鱼塘,你连外界有没有海洋都不知道。
面板上,【彩·主神】标签流转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辉光,全知定数的视野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除去他之外的一切因果尽数收拢。
谢知看到银河系在千亿年后坍缩为黑暗的奇点,看到无数和人类一样的科技文明,在这小小的鱼塘里重复着兴起、繁荣、死寂的闭环,没有一个能挣脱法则的囚笼。
“宇宙之中,万事万物终有尽头。”
“再强大的文明,也将走向祂的终焉与寂灭。”
谢知低声道出这句冰冷的真理,【全知定数】的视野仍在无限铺开,将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完整轨迹,一丝不漏地映在他的神念之中。
没有喧嚣,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荒芜——在原本的科技法则轨迹里,无论文明攀登到何等高度,无论舰队横跨多少星系,无论理论触及何等深渊,最终都逃不过熵增的审判,逃不过法则的囚笼,逃不过归于虚无的宿命。
他看到万亿年后,最后一颗恒星熄灭,最后一座星际城市停止运转,最后一个生命在冰冷的虚空中停止呼吸,整个宇宙陷入永恒的黑暗与沉寂,没有光,没有能量,没有意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时空,证明曾经有过文明与辉煌。
那是所有科技文明的共同终点,亦是这方宇宙注定的结局。
以前谢知不知道“标签人生系统”来自何处,也不愿在弱小之际探寻过于远大的秘密,而现在,他虽然依旧看不清系统的来历,但最起码可以确认,系统并非此界之物——它不是科技侧能诞生的奇迹。
标签、印象值,这套体系,倒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香火与信仰。
“可惜,主神的全知定数,不包括系统。”
也是,就连这个标签都来自于系统,标签附带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将系统解析呢?
他是变数,难道系统就不是变数了吗?
喷泉的高度,不会高于它的源头,标签的力量也不会大于系统。
很简单的道理。
谢知轻笑一声,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让地球人类在既定的轨迹上安稳发展。
引入超凡体系,是一条未知的道路。
谢知无法保证,比原来更好。
所以,他打算让怀古小世界先试试水。
怀古是他创造的世界,它不受宇宙法则的约束,只服从他这个创世神+造物主的意志。
如果失败,便推倒重来。
如果成功,那他谢知便是那个开塘放水、引万道归流的传道者。
怀古小世界,并没有沾染太多的科技气息,那些被流放此界的外来人,只教导了原住民们一些基础的知识。
比如,文字和算术。
说来好笑,那些人并不知道谢知的存在,他们和周越一样,都以为自己穿越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还有野人?!!”
看着身穿兽皮袄,脖子上挂着牙齿项链,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粗犷和野性的原住民,他们差点崩溃了。
“该死!我们是被绑架到非洲原始部落了吗?”
“不对,他们的长相,明显是东方人的样子……哦,我知道了,我们一定是被做局了!你们平时看小说吗?主角以为自己穿越了,在原始部落里生活了好几年,结果有一天抬头看到了一架飞机!”
“你的意思是,楚门的世界?”
“没错!你不觉得很像吗?”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是真的穿越了呢?群穿。”
“你觉得穿越的几率大,还是我们一起被做局的几率大?”
“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孙姐,你应该休假回家了吧?”
“对,失去意识前,我正在卧室里整理衣服。”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一般穿越都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哪有像我们这样,分散在多个地方,一起穿越的?”
“嗯……你说得对。”
他们都被说服了,认为这是一个针对他们公司的局。
毕竟,他们对自己做的那些不是人干的事儿,也都心里有数。
被人盯上做局,并不是没可能。
当天晚上,他们辛苦劳作了一天,被看守的原住民赶回山洞,却只有几块不知名植物的根茎当做晚餐时,他们围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密谋,定下了“越狱计划”。
就在他们不断完善细节时,一股灼烧感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啊啊啊——!”
他们发出惨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只觉得灵魂都在被灼烧。
大概两个小时后,这种折磨才逐渐消退。
“一定是刚刚吃的食物有问题!”
“他们拿有毒的东西给我们吃,就是想消耗我们的精力和斗志,他们想凭借这种方式让我们屈服!”
“哼,那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孙薇走到今天,靠得就是不服输的劲儿!”
“……先好好休息,积蓄力量,等下半夜,我们就开始计划!”
“今晚就行动?不多等几天吗?了解一下周边环境也好啊。”
“我本来也是打算过几天再行动的,可是你们也看到了,那些人就没打算让我们好过,连给的食物都是有毒的,我怕再等几天,我们的身体都被拖垮了,所以越狱计划,宜早不宜迟!”
“对了,展老师,你是研究植物的,你能看出今天我们吃的东西,是哪种植物根茎吗?毒素怎么样?”
展怀友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我要是看出来了,之前就不会吃。”
“唉。”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然后找了个角落,窝着休息。
他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身体的劳累,让他们很快就睡了过去。
直到天快要亮了,才醒过来。
“快起来,快起来!”
“靠,睡过头了。”
外面的雾气缠绕在林间树梢,被流放至此的外来者们,强行打起精神,走出这个被原住民暂时圈出来的石洞。
“没人看守?”
“好机会,快逃!”
领头的男人叫林野,平时喜欢健身,还是个野外生存专家。
那个孙姐的女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洞口外面没人,不代表继续往前走不会碰到人,那些野人手里都拿着石矛、木杖,看着就力气极大,硬拼肯定不行。”
“那就不往前走。”
林野冷笑一声,“我们直接上山。”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泥地上划了起来,“我昨天观察了一整天,这地方三面是山,一面是河,他们只在河那边看守,其他三个方向并没有布防,他们大概根本没想过,我们会跑。”
另一人小声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认为山里环境凶险,不认为我们能走出大山。”
林野冷哼一声,“山里环境再凶险,也比留在这里强,记住,我们不是真穿越,这百分之百是个局,是楚门的世界,是有人故意装野人骗我们!只要我们逃出去,往远处走,迟早能看到公路、电线塔、飞机,到时候就得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众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间被希望填满。
他们互相点头,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山外面的现代文明,看到了飞机从头顶掠过。
他们谁也没发现,不远处的树上,一个穿着兽皮袄、脖子挂着犬牙项链的原住民,正站在树梢上,安静地听着。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是被派来看守这些外来者的队伍头领,名叫青山。
听到这些外来者的对话,他没有出声,只目送着那些人走进深山,再悄无声息地转身,向部落聚居的方向走去。
部落中央的火堆旁,坐着一个看起来更有威严的男人,是部落的长老。
“长老,他们跑了。”
青山低声汇报,把刚才听到的一字不差复述了一遍,“往东边的山上去了。”
长老拨了拨火堆,脸上没半点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果然是罪人,小心思就是多。”
“要拦吗?”
“拦?”
长老笑了,“不用拦,让他们跑。”
青山一愣。
“让他们尝点苦头,才知道安分。”
长老抬眼,望向那些外来者藏身的石洞方向,眼神淡漠,“山林里有瘴气,有凶兽,有陷阱,他们跑不了多远,就会自己哭着回来。”
顿了顿,长老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世尊说了,他们是罪人,这房天地才是真正的牢笼,他们就算跑断腿,也跑不出世尊的手掌心。”
青山立刻明白了。
世尊——伟大的创世神,他们的造物主。
那是一个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存在,举手投足便能改天换地,他们这些人,包括那些流放而来的外来者,在那位眼里,都不过是天地间渺小的尘埃。
罪人被打入牢笼,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和幕后黑手斗智斗勇,玩越狱呢。
此时的山林里——
外来者的逃亡之路并不顺畅。
植物专家辨认不出这里的植物,野外探险家摸不清脚下的地形与方位……走了不到一公里,他们就彻底乱了方寸。
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反常,踩上去悄无声息,却黏腻得能吸住鞋底,像是活物一般轻轻拖拽着他们的脚踝。
四周的树木长得扭曲怪异,树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树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乍一看如同无数双紧闭的眼睛,风一吹,纹路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位在地球发表过数十篇论文的植物学教授,伸手碰了一片叶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叶片竟瞬间收缩卷成一团,分泌出透明的黏液,吓得他慌忙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
“这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科植物……完全陌生的科属,根本没有记载……”
教授声音发颤,心底已经推翻了之前关于“楚门的世界”的猜测。
密林上方的枝叶密不透风,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所有人不自觉的绷紧了精神,可意外还是频频出现。
先是有人脚下一滑,滚下了土坡,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声音越来越近,阴森恐怖。
雾气越来越浓,吸入肺里,又辣又干,头晕目眩。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也没有武器,没有水,没有食物,在陌生的原始密林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等等……我走不动了……”
“这林子……有点古怪……”
“我们不应该毫无准备的逃出来……”
“对,我们得回去!”
“回去?回去继续吃有毒的食物吗?”
有人开始崩溃,低低的哭声在密林里回荡。
“闭嘴。”
林野也停了下来,他扶着一棵树,心脏剧烈跳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哭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他此刻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注意力,都被密林深处那股越来越近的压迫感死死攥住。
那里……有什么在朝他们靠近!
他感觉自己这一行人,就好像误入蜘蛛网的飞虫,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们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不敢再发出哭声。
周围的虫鸣、鸟叫、风声,在同一刻全部消失。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直到那个庞然大物,正式现身!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抖着嗓子,几乎轻到听不见。
林野没回答,他也在发抖。
只见在黑暗最浓的地方,出现了一双眼睛。
不是狼,也不是猫,而是沉沉的暗红色,像两团埋在灰烬里的火,半隐在树干之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东西体型极大,却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就这么平稳的靠近。
有研究员死死捂住嘴,他这辈子研究过、解剖过无数野生动物,可眼前这东西的轮廓、气息、骨骼结构,完全违背了地球生物的演化逻辑。
他们的腿已经软了,彻底丧失逃跑的欲望。
生物面对天敌、面对绝对层级压制的本能,瞬间压垮了所有理智。
“不是做局……”
有人终于崩溃,哭声压抑又绝望,“不是楚门的世界,不是地球!我们是真的穿了……真的离开地球了……”
这句话一落,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碎裂。
那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腥风猛地压过来,林野浑身汗毛倒竖,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只要那东西愿意,他们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会被彻底抹掉。
他们在现代社会引以为傲的知识、智商、计划、谋略,在这种纯粹的力量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早知道,就不跑了……”
林野喃喃自语道,“不对,还是要跑,往回跑!”
他看了眼周围的同事,打算退到众人身后。
有句话怎么说来说,遇到老虎,你不需要跑的比老虎快,只需要跑的比你同伴快。
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体格强健,比起这些弱不禁风的科研人员来说,他逃跑的速度更快,活下来的机会也更大!
只是,他的这些同事,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动,就被发现了。
孙姐紧紧扣住他的胳膊,眼睛亮的吓人,凶狠道:“你别想丢下我们!”
林野:“……”
该死,这老娘们眼睛真尖!
就在林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
青山带着几个原住民,手持火把,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这群狼狈不堪、瘫倒在地的外来者。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尽闹剧的平静。
外来者们却没有感到愤怒,反而都松了口气,来的好啊,把他们抓回去吧,他们宁愿坐牢,也不想被野兽一口吞进肚子里。
青山看见了那只凶手,挥了挥手。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掏出用叶子包裹的药粉,洒了出去。
凶兽盯了他们许久,方才缓缓退去。
青山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幸好这只烈火兽不算太饿,不然他们根本没办法把这些外来者完整的带回去。
本来他是不打算上山找人的,但其他看守外来者的族人告诉他,昨天晚上选择逃跑的不止他这一个山洞,还有好几波外来者,都趁着夜色逃了。
等他们自己哭着跑回来时,人已经死了大半。
青山:“……”
算了,还是自己费点力,把人找回来吧。
毕竟是世尊降下神谕,要求服刑的罪人,怎么能还没接受完惩罚,就死了呢?
青山走上前,平静的说道:“回去吧。”
“外面,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林野一行人,垂头丧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乖乖地跟在原住民身后,一步步走回石洞。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的骄傲、自信、幻想,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们终于明白。
这里没有楚门的摄像头,没有隐藏的剧组,没有暗地里做局的敌人。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世界。
他们的越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