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周不言闻言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的愧疚之色也变得更浓，沉默不语。
沈渊也不急，就是默默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耐心等着他开口。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他想等周不言自己说出来。
许久之后，周不言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沧桑的笑容。
这笑容，和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格格不入，更不是沈渊当初认识的那个眼里有光、算无遗策的周不言。
“老大，我……我以后，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我……”
周不言的声音沙哑得更加厉害，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下一句话说了出来：
“我……已经没办法算卦了。”
沈渊神色如常，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什么都没说。
周不言见他没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严格来说，不止是我一个人算不了卦了。我爷爷，还有周家所有传承了「哑卦师」职业的人，都有一样的感受。”
“这个职业，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
“刚进全民怪谈的时候，我还没这种感觉。”
“我还特意将先祖传下来的蒲团带了进来，就想着在怪谈里帮老大你算一算前路，避一避风险。”
“可是，就在全民怪谈刚开始不久，我的脑袋突然剧痛无比！”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脑海里有一根连着我和天道的线，被人硬生生剪断了一样！”
周不言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所有卜卦能力，再也推演不了未来，看不到任何吉凶祸福！”
“陪了周家百年的蒲团，也在那一瞬间燃烧成了一捧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地对着沈渊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老大，我申请退出「渊梨」！”
说完这句话，周不言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哑卦师」，言灵系S级职业。
这是整个周家视为荣耀的东西，更是周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现在，这个荣耀突然没了，让他们怎么能轻易接受。
所以哪怕伤势早就好了大半，周不言也不敢去见沈渊。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渊听完他的话，只是眉头微挑，似乎压根没当一回事，淡笑着说道：
“谁说的？”
周不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但很快，他明白过来。
他太了解沈渊了，老大从来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就算自己没了任何价值，老大也绝对不会扔下他不管，更不会让他就这么退出「渊梨」。
周不言眼眶微红，可他还是咬着牙，倔强地说道：
“老大，您自己说过的，「渊梨」不养闲人。”
“我的战斗能力本来就是弱项，全靠「哑卦师」的卜卦能力才能在团队里立足。”
“现在没了这个能力，我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老大您若是强行留我在「渊梨」内，只会让其他人说闲话，说您任人唯亲，寒了其他人的心！”
“这对整个「人间界」都是不利的！”
“作为人皇，您有时候……必须冷血！这，才是帝王之道！”
“而开除我……就是您证道的第一步。”
这番话，周不言说得字字肺腑。
他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在为沈渊，为整个「人间界」的未来考虑。
可沈渊听完，却直接笑了，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言，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谁说没了「哑卦师」的能力，你就是一个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