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架,眯眼瞅了半天,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收着!干嘛不收?”


    爷爷把单子往桌上一拍,转身去侍弄他的画眉鸟,“这是他欠咱们的。


    拿这钱,今晚给大伙加菜,去全聚德买两只烤鸭,要片好的!”


    我乐了,这老头,通透。


    钱没退,但我没用来买鸭子。


    我去了一趟街道办,个人又添了五万,加上这三万赔偿金,拉着几个热心肠的邻居,成立了个名为“暖阳”的社区微基金。


    专款专用。


    这笔钱不动本金,只用利息和定期追加的捐赠,专门给小区里腿脚不便的老人买防滑洗澡椅、助行器,或者补贴每月的上门理发服务。


    冬去春来,日子滑到了五月。


    如今的爷爷,彻底成了小区的“顶流”。


    每天早上七点,电梯门准时打开。


    他坐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轮椅,胳膊上别着个崭新的红袖标,上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文明督导。


    “哎哎哎,小王,电动车别往单元门门口怼,挡着道了!”


    “那是谁家的狗?出门不牵绳,你是想让它去流浪还是去锅里?”


    以前大家见了他这暴脾气,多半得绕道走。


    现在不一样了,被说的人嘿嘿一笑,赶紧挪车、拴绳,临了还得给老爷子散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