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巾珊说，她是和我双修时失手打伤了我。
可我明明记得，刚到这边时她正陷在美梦里，醒来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拳就把我打飞，震碎了我的肝脏。
还有“畅连”。
我的视觉、听觉全靠它提供，可它却篡改了我的感知数据，把夕馨的痛苦换成了欢愉的假象。
上网查资料也是如此。
我能看到的所有数据，恐怕都经过了它的精心筛选和层层过滤，甚至可能被颠倒黑白。
现在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触觉，以及双修时才能短暂激活的原生视觉。
要了解真相，短期内突破口还是双修。
长期来看，得等“翌恒调息”持续运转满5201314个循环，和对方意识互通后，才能彻底撕开“畅连”织就的数据茧房。
不过我担心，她们的“畅连”也被同样的枷锁层层包裹着。
或许灵宠是另一个突破口。
要是能附加一只扩展感知的灵宠，说不定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阴阳契道蛋”要是能孵化出来，才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帮手。
先给她起个名字吧，就叫师菁璐，取“璐玉生辉”之意。
愿她纯净无瑕，灵光照人，如初升的清月，照见所有被掩盖的幽微真相。
名字刚落音，蛋壳就轻轻晃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唤。
或许她已经感知到了我的心意。
……
先试试能不能找一只合适的灵宠。
畅畅调出一份列表，耐心解释道：“哥哥，能和你产生共鸣的灵宠，修炼潜力必须不超过第一层。除了普通宠物，根本没有这样的灵宠。”
我扫了一眼列表，上面果然全是普通宠物。这是让我挑个玩物？
就算真有符合条件的灵宠，她也绝不会让我选。
我耐着性子翻完整个列表，还真发现一种宠物，说不定能帮我扩展感知。
这种宠物叫“懒虫”，通体莹白，模样像放大了好几倍的蚕蛹，常年蜷缩着一动不动。
很多人买它当宠物，就是捏着当解压球玩。
它本身没什么特殊能力，但据说由它驯养出来的“纯阳灵蝶”，是一种很厉害的灵宠。
史料里记载，有人天天捏着它玩，捏着捏着，“懒虫”就突然化蝶了。
还有个更玄的传说，说第一只“纯阳灵蝶”，是有人给“懒虫”喂了一枚高等级灵晶后才化出来的。
我就是冲着这个传说，才决定买一只“懒虫”试试。
我凝聚灵晶的速度是别人的1亿亿倍，随手就能凝出3枚13级灵晶，每小时能凝聚1枚17级灵晶。
说不定这只“懒虫”在我手里真能化蝶，到时候大概率会认我为主，正好做我的耳目。
畅畅调出在售的“懒虫”列表，我挑了最贵的一只，只要1314积分。
说不定它化蝶后能陪我一生一世，那就是永生了。
没过多久，一只莹白如玉的“懒虫”就送到了我手里。
我不能明着喂它灵晶，会被“畅连”监控到。
它虽然和我一样看不到灵晶，但“畅连”能实时监控我的所有触觉动作。
要喂灵晶，只能趁“畅连”关机的时候。
想让它关机，唯一的契机就是双修。
我的理由很充分：这些外置改造设备，都会严重影响我的双修效果。
……
这次我打算选一位标价131413141314积分的女子双修。
积分自然是越多越好，有了足够的积分，做什么都方便。
我在拍卖场看到一件流拍了很多年的修炼至宝，是一枚淡粉色的灵宠蛋，起拍价就要1亿亿积分。
按现在的速度，我得双修近8万次才能攒够这笔钱。
要是我的肝脏升级需要100年，那我就用这100年，双修8万次，把那枚蛋拍下来。
能开出这么高的起拍价，这枚蛋肯定物有所值。
等将来连通了“灵玉空间”，就能通过“玄阴灵脉”把它进化成人，像菁琎、菁忆那样，成为我不可替代的共生伴侣。
这次我没让畅畅推荐，而是让她照着我的描述，画了一幅美女的全息画像。
我又让她改了几处细节，最终的模样格外合我的心意。
“就按这个画像去匹配，找几位修炼层次最高的。”
“好的，您稍等。”
这也太假了。
别说二级文明后期，就算是一级文明后期，对万亿量级的全息图像做匹配，也该是毫秒级响应，根本不可能需要“稍等”。
她说出“稍等”两个字，就说明后台一定有个小团队，正在评估我做的每一件事，会不会泄露他们拼命想隐瞒的秘密。
足足等了10秒，她才调出匹配结果。
清单上的人看着都很顺眼。
排在第一位的叫来绢娟，第六层修为，气质清冷如霜，眉眼间却透着浓浓的温柔。
“就选她了！”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安排。”
没过多久，来绢娟就到了。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焰，灼人的炽热扑面而来，只有眉眼间还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难道畅畅又篡改了我的视觉？
难道连气质都会泄露他们的秘密？
还是说她实在太过激动，原本清冷的气质才瞬间化作了炽烈的火焰？
这不应该啊。
她是第六层修为，和我这个第一层双修，对她没有半分益处，反而会被我污染了纯净的灵感。
更何况，她还要支付自己近25万年才能攒够的积分，作为这次双修的代价。
我实在想不通。
她一步步走上前，当我牵起她温热的手时，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心里确实燃着一团炽烈的火焰。
未来星的女子都是“至阴”属性，天生带着一股能冻彻骨髓的寒意，修为层次越高，寒意越重。
不过我的“融会万法”早就适应了这种“至阴”寒意，从稚倪、缨珊、巾珊到夕馨，都是如此。
好吧，或许她是特意为我考虑。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种刺骨的“至阴”寒意。
要是适应不了，会严重影响双修的体验。
我把她揽入怀中。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基础调息”自动运转起来。
现在，她是我的绢娟。
我运转“养玉功”，和她膻中穴相贴，可惜她还没有凝聚出“本命玉”。
只能先运转“翌恒调息”，但当前只能控制单个功法，基于“翌恒调息”的“翌恒养玉”“翌恒印记”“翌恒导阳”都无法同步运转。
1个小时后，我凝聚出1枚17级灵晶，偷偷喂给了“懒虫”。
双修结束的最后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她正温柔地望着我，像是在努力把我的模样刻进心里。
她的积分已经花光了，今日一别，恐怕再难相见。
我也要努力记住她的模样。
通过电子眼球看到的影像，无法被“忆影化形”还原。
只有用原生肉眼看到的她，才能刻入因果，将来才有机会被“忆影化形”复活。
奇怪了。
在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
可惜“懒虫”吞下1枚17级灵晶后，竟毫无反应。
这相当于给了它1亿亿小时的修炼经验，就算是块顽石也该开窍了。
难道那传说只是个传说？
它确确实实把灵晶吞下去了，就算是高等级灵宠都不敢这么生吞17级灵晶，可它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或者，传说里能让它化蝶的高级灵晶，等级比17级还要高？
可我凝聚18级灵晶需要连续10个小时，中途不能间断，否则就会变成低等级灵晶。
低等级灵晶虽然可以聚合成高等级，但需要灵体进入灵体小世界操作，我的灵体现在根本无法离身，根本做不到。
好吧，那就试一试18级灵晶。
得把“懒虫”嵌入我的身体里，这样凝练和喂食灵晶，才不会被“畅连”监控到。
“辟谷”之后，肚子本来就没什么用，干脆在肚子上开个洞，把“懒虫”嵌进去。
菁琎虽然没法离开“灵识空间”，但可以帮我改造身体。
不过这次我打算试试未来星人的“改造人”技术，只让菁琎帮我转移经脉和穴位，避免影响修炼。
之后还能让菁琎做二次改造，她现在只能改造我，还没法改造“懒虫”。
比如将来可以连通神经系统，共享“懒虫”的视觉、听觉。
但那样会被“畅连”发现，只能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我跟畅畅说了改造的事，她立刻安排了一位未来宗的改造师过来，宗门内部的改造是免费的。
改造其实和做手术差不多，主体流程都是自动化的，改造师只负责风险评估、方案设计和流程控制。
评估过后，她认为可以把“懒虫”的血脉和我的血脉连在一起。
连接的地方加了一层高科技渗透膜，类似细胞膜的功能，只允许水分、营养物质和代谢废物进出，避免细胞层面的基因融合。
听起来复杂，实际操作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
现在“懒虫”算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今天的1小时双修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准备用10个小时，凝练一枚18级灵晶。
在畅畅看来，我是在修炼“基础调息”。
10小时后，“懒虫”吞下18级灵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或许那真的只是个传说。
但我没有完全放弃凝聚高等级灵晶的念头，开启“分心多用”，一边维持日常状态，一边开始凝聚19级灵晶，这需要连续100个小时。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去典籍阁查些资料。
毕竟很多信息，网上是查不到的。
……
还真让我找到了那个化蝶传说的记载，而且还有视频，是用附加灵宠的电子眼拍的，能拍到灵体世界。
画面解析度虽然不高，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灵晶，而是养灵晶，比灵晶多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只是我分不清那是人类养灵晶还是灵宠养灵晶，也看不出具体的灵体类型。
为了不被“畅连”监控，我开启“分心多用”，让分身用余光扫过屏幕，大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其他地方。
我的目光焦点，一直停留在灵体修炼相关的资料上。
我找到了纯阳灵体的技能体系介绍。
奇怪的是，里面居然记载了纯阳灵体前十二层可激活的全部天赋技能。
难道真的有人把纯阳灵体修炼到了第十二层？
可史料里从来没有人类修炼到第七层的记录。
灵宠倒是有修炼到第七层甚至更高的记录，但灵宠的技能体系和人类完全不同，能激活的技能更少，也更专精。
前十二层分别是：“纯阳冲击波”“纯阳盾”“纯阳凝物”“纯阳护卫”“纯阳化身”“纯阳领域”“纯阳感知”“纯阳护罩”“纯阳置换”“纯阳传送”“纯阳凝聚”“纯阳凝元”。
虽然技能名字和至阳灵体的对应技能只差了“纯阳”和“至阳”，但实际效果却天差地别。
纯阳灵体的技能更偏向群体协作，几乎每个技能都能和队友产生协同效应。
比如“纯阳护卫”不仅能在自己的本初灵体小世界范围内飞行，还能借助队友的小世界，扩大联合作战的范围。
前提是双方长期配合，形成了足够的默契，比如同宗的弟子。
而至阳灵体只有“至阳领域”能产生群体共鸣。
我还发现了一个异常：技能体系介绍的查阅记录显示，最近1000万年内，99%以上的查阅者都是女弟子，仿佛男弟子根本不关心修炼。而1000万年前，男女查阅的比率还是正常的。
可现在典籍阁里查阅资料的男女弟子，比率明明是1：1。
那些男弟子看起来都看得格外专注，就算有美女从身边走过，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我虽然没有“过去”时空寒香荃那样的“察言观色”能力。
但相由心生，我和香荃相处久了，也学会了对照心声和外相，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那些男弟子看似专注，实际意识活动非常微弱。
他们只是在“看”，却并未真正在“读”。
他们更像是在演戏，还是不用上镜头的群演，根本没有真正进入角色。
或许，他们真的在演戏，一起来隐瞒那个不想让我知道的真相。
……
我打算先试试喂“懒虫”一枚灵宠养灵晶。
收集灵宠的灵体相对容易。
毕竟灵宠经常被用来做实验，在修炼界，灵宠就像普通资源一样，是消耗品。
灵宠被杀死后，灵体会飘出来，我正好可以趁机收为养灵晶。
我去宗门实验室附近转了转，顺利收取了一枚灵宠养灵晶。
我捏了捏肚子里的“懒虫”，它很听话地吞下了养灵晶。
不用看我也知道，没有反应。
它身上没有一丝内息波动，但养灵晶确实被它彻底消化了。
灵晶、养灵晶都是内息所凝聚，本质是能量晶体。
从能量守恒的角度看，能量不会凭空消失，除非它转化成了另一种难以探查的存在形式。
所以，这“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
或许是灵体类型不对，又或许，真的需要人类养灵晶才行。
人类养灵晶我就算有，也不能喂给“懒虫”。
我想到了另一种养灵晶——混灵晶，是由多种灵体混合凝聚而成，已经无法区分单一的灵体来源。
我准备去宗门的墓地去看看。
正好遇到一队送葬的队伍，我悄悄跟了上去。
我上网查了一些资料。
修炼者的寿命大概在百万年左右，一代人的跨度约30万年。
这意味着，修炼者死后需要保存至少30万年，才能等到下一代人来祭扫。
所以尸体都会用“纯阳凝物”凝聚的晶体密封起来，确保尸身不腐。
按规定，三代以后或者满百万年，除非有特殊情况，尸身都要送入太空，让宇宙的寂灭之力自然消解。
可我越靠近送葬的队伍，心口就越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快步走到队伍前面，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我无比确信，那只攥住我心脏的手，就在那口晶体棺里。
我看了遗像，是一个很陌生的女子。
视野中立即弹出了她的介绍：
姓名：来毓蓝
性别：女
年龄：1314520（死亡）
职务：未来宗长老
灵体：纯阳灵体，第六层
双修伴侣：无
个人资产：清零
……
她和我不应该有任何关联。
可那心口的绞痛，却无比真实。
我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摸到一根头发。
我把头发拿在手里，心口的绞痛瞬间消失了。
这根头发一半是黑，一半是白。
“哥哥，”俪源提醒我，“我能通过你的触感，感知到头发的年龄，白发是158年多，和你的年龄完全一致。黑发年龄是131452013年。”
我现在头发在升级，确实是白发。
未来星的修炼者一生头发都不会变色，永远都是黑色。
黑白两色已经融为一体，像是被时光之手强行缝合，又像被因果之链牢牢缚住。
这不可能！
我把头发随手一丢。
它又自动飘向我的心口，紧紧贴住皮肤，像一道无声的契约，又像一句未落笔的誓约。
心口再次传来一阵阵绞痛，痛感的最深处，正对着来毓蓝的那口晶体棺。
我决定了。
明天晚上安排双修，趁“畅连”关机的时候，派我的侍卫和护卫偷偷过来。
挖了她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