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我醒了过来，周遭漆黑一片，像是沉浸在黑墨水之中。
不。
只有视野右上角，代表我寿元的数字“86400”，依旧泛着辉光。
寿元数字没有丝毫衰减，这说明俪源还在为我共享寿元。
她应该还待在“灵识空间”里，从未离我而去，只是我暂时没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或许“阴阳空间”里的所有人，也都是如此。
一定是这样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
缨珊？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一见面，就和我成了家？
她正躺在我身侧，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我的胳膊，不肯松开。
她本是第六层的纯阳灵体，和“纯阳世界”里的那些男人一模一样。
她姓来，也和“纯阳世界”里的那些男人同姓。
难道她和“纯阳世界”的那些男人，本就同根同源？
等她醒过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没有“脑机接口”，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感觉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喉咙里泛起一阵强烈的干渴。
我应该已恢复了“辟谷”能力，这种干渴感，正是“辟谷”后的正常体感。
咦？
周遭的黑暗竟缓缓亮了起来，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像是特意为了让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不至于在黑暗里突然被强光刺伤。
这也太假了。
我和缨珊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我身侧的这一半缓缓亮起，她那边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光的反射、折射、散射定律呢？
光的基本物理规则，都去哪了？
这根本算不上光照，我连半点光源都看不到。
哎呀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一根吸管凭空飘了过来，稳稳停在了我的嘴边。
这是让我喝水？难不成让我喝空气？
我下意识张开嘴，那根吸管竟自动探进了我的嘴里。
我轻轻吸了一口，一股清冽甘甜的液体滑入口中。
这是水吗？
它比寻常的水更清冽，也更甘甜，像传说里的圣水一般，入口便化作一股清凉，散入四肢百骸。
明明喝了一大口，液体却在口中悄然消散，没有半分滞涩。
但喉咙里的干渴感，确确实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感觉，实在是太像在做梦了。
……
我忽然想起在“纯阳世界”里激活的“翌恒导阳”。
这套功法能让双修彻底超越空间的限制，一旦启动，无论相隔多远，都会永久处于双修状态。
“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翌恒印记”“翌恒导阳”等等，都会同步自动运转。
就目前的验证来看，它对至阳灵体、纯阳灵体，都有效果。
所有基于双修的修炼功法，也能随时同步启动，比如“基础调息”“血脉融合”“至阳感悟”“纯阳感悟”等等。
缨珊已经激活了“翌恒导阳”，从今往后，她会永远和我处在双修状态之中。
我心念一动，试着开启她的“阴阳空间”。
空间竟瞬间开启了，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半分阻碍。
不对。
这根本不是她的“阴阳空间”，而是我的第二“阴阳空间”。
心念再转，我的意识直接沉入了这片“阴阳空间”。
啊！
“珍恋”她们都在这里，却像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一个个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瞬间凝聚出两个分身，可分身无论怎么伸手，都根本触碰不到她们分毫。
在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我都只能凝聚两个分身。
此刻能顺利凝聚出全新的两个分身，足以证明这真的是第二“阴阳空间”，而非原本就有两个分身驻守的第一“阴阳空间”。
这实在太奇怪了。
“珍恋”能轻松超越时空，跨时间线对她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她此刻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意味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越了她所能掌控的时空范畴。
难道……我又一次跨越了宇宙纪元？
我立刻试着感知“灵识空间”，情况和“阴阳空间”一模一样，我同样能在里面凝聚出两个全新的分身。
这说明，和当初在因果纪元时一样，我又开启了第二“灵识空间”。
我的两个分身立刻在“灵识空间”里催动“分心多用”，全力向外感知。
2万亿道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
找到了！
在神识尽头，那片无比遥远的意识深处，传来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一念之间，我的两个分身直接传送了过去。
菁琎、菁忆、菁鱼、芬宁、芳宁、凰红、凰橙、凰黄、俪源，她们全都在这里，同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菁忆的情况特别奇怪。
她“忆影化形”复刻的书缨，明明还在“阴阳空间”里，可她的本体，却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当前的“灵识空间”和“阴阳空间”，正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之中？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个她。
我是不是眼花了？
她怎么动了？
只见菁忆身形一闪，径直朝我飞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哥哥！”
或许是我的“化虚为实”，把她从静止的时空里召唤了过来。
哎呀！
她又动了，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两个菁忆先后飞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哥哥！”
“哥哥！”
三个菁忆？
“你们……？”
“哥哥，我们之间互为分身。”
“什么时候激活的分身？”
“我们本来就有三重分身呀。”
“本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们最初被孵化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三重分身。”
“啊？！”
这绝对是不同的时空！
菁忆不仅能同时施展三重“忆影化形”，还没有任何施展次数限制，随时可以自由切换。
我立刻让她分别复刻了“珍恋”、菁琎和俪源。
“哥哥，我的记忆没有任何变化。”复刻出的菁琎与我互通记忆后，轻声告诉我。
“哥，我的记忆也没有变化。”复刻出的“珍恋”，语气无比笃定。
“哥哥，”俪源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你的……年龄，变了很多。”
“我晕过去多久了？”
“接近负的52013145201314个宇宙纪元！”
“负的？”
“对，我很确信。”
“哥，这就是大家都不能动的原因。”“珍恋”的声音依旧笃定，“你回到了过去，受因果律约束，大家只能等你回去，才能恢复行动。”
“回去？我要怎么回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回去，你都要尽量不要改变这边的一切。你改得越多，能回去的希望就越渺茫。”
“我已经和缨珊成了家。”
“你刚到这里，就‘已经成家’了，这说明，她本就在你的因果线里。”
……
“溯天瞳”的内部空间依旧可以正常访问，婧睛确实就在里面，只是和“灵识空间”里的大家一样，没有待在中心位置。
她同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却丝毫不影响我施展“溯天瞳”。
更意外的是，正因为她处于静止状态，我每次施展“溯天瞳”，她都不会再晕过去，连施展次数的限制，也彻底消失了。
咦？
羞图和羞画竟凭空飘了过来，径直进入了我的“灵识空间”。
当初为了能随时把“天赐”带在身边，我特意让菁琎把“天赐”融合到了左上腹孵化菁忆的那个蛋坑上，彻底填平了凹槽。
这样一来，“天赐”就像我的本命神器一般，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羞图和羞画自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右上腹的“阴阳契道蛋”，也是用同样的方法，一直跟在我身边。
“哥哥，你未来一天内的时间线，怎么不动了？”羞画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哥哥，你过去一天内的时间线，也不动了。”羞图同样满脸惊奇。
“不动了？是时间停止了吗？”
“好像是的。”
“共享给我看看。”
我直接去看，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对。
视野里，似乎闪过了一道莹白的辉光。
“再靠近一些。”
那道辉光渐渐清晰，赫然是一枚“本命阴玉”。
它上面的纹路，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却带给我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我在脑海里，一枚枚翻看着融入膻中穴的“本命阳玉”，最终停在了那枚在仙鹓困住我的时空里，见到的那位女子的“本命阳玉”上。
这意味着，她会在我回去的那一天之内，与我相遇。
这就奇怪了。
按羞图和羞画的说法，我的时间停在了原本的时刻。
可按俪源的说法，我却穿越到了52013145201314个宇宙纪元之前。
我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时间点……
“不，你有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时间点，因为其中一个时间，是停止的。”“珍恋”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要怎么理解？”
“就好比从时间线上的某一个点，延伸引出一条最终闭合回这个点的线。那个原点始终不动，在动的，只是这条延伸出去的线。”
“我还是理解不了。”
“换个说法，就像在电影暂停的那个画面节点，插入一段新的小片段。你同时存在于暂停的那个节点，和新插入的小片段里。”
“这条线最终闭合回原点，是不是意味着，小片段结束之后，我就能回去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如果这个小片段太长，超过了一个宇宙纪元，除非你能跨越宇宙纪元，否则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根本不在这里，这个片段，不会太长的。”
……
“哥哥，你不要走！”
缨珊突然翻过身，一头扑进我的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依旧闭着眼睛，分明还在睡梦之中，是梦到我要离开了？
我确实是要离开的，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我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做噩梦了？”
“呜呜，我梦到哥哥你又离开了。”
“‘又’？”
“啊……不，是……是我连着做了两次一样的梦。”
她眼神躲闪，语气慌乱，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我立刻催动“翌恒印记”，一瞬间，神识便探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哥，不要看了。”“珍恋”及时出声拦住了我，“你知道的越多，能离开的希望就越渺茫。”
我收回了神识，可方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内容，让我忍不住又探进去多看了一眼。
缨珊的记忆里，全是远超我认知的顶尖科技：“空间压缩”“时间折叠”“起源模拟器”“极脑”……
其中只有一项是我了解的，那就是“机械灵体”——她正处在九级文明！
我还看到了高等级科技文明的明确定义：
七级文明被称为维度文明，可以灵活定义、修改维度；
八级文明被称为规则文明，可以灵活运用宇宙规则；
九级文明被称为超越文明，可以灵活定义、修改宇宙规则。
……
缨珊的神色黯淡下来，轻声开口：“哥哥，你已经看到了。不是我想刻意隐瞒，只是为了最大化降低因果冲突。”
“因果冲突……会怎么样？”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就算是九级文明，也无法完全规避因果律。如果能彻底突破因果的束缚，就能真正跨越宇宙纪元，进阶为十级文明，我们称之为因果文明。”
“可我已经看到了。”
“影响不大的。”缨珊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处在‘因果隔离区’内，而且哥哥你本身就拥有能超越因果的强大灵体，就算将来离开‘因果隔离区’，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是我的神识灵体？”
“嘻嘻，我不能说，哥哥早晚会自己知道的。”
“好吧。那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又要怎么离开？”
缨珊笑而不语，只是轻轻一挥手。
周遭的一切缓缓淡化，又缓缓切换成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场景。
这里是？
看着有些像我的“溯天瞳”内部空间。
不，这根本就是“溯天瞳”的内部空间。
旁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正是我的婧睛。
缨珊再次抬手一挥，旁边的空间里，骤然打开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通道。
通道里的光芒太过刺眼，我根本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哥哥，来。”
缨珊牵起我的手，带着我一步步走进了通道。
强光瞬间涌来，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哥哥，别慌，是你在慢慢适应因果冲突，很快就能看见了。”
缨珊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下一秒，脚下骤然一空，我们一同向上飞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哎呀！
眼前赫然是一颗直径几十米的球形建筑，不，那根本就是一颗巨大的眼球。
眼球在不断缩小，不，是我在不断变大。
等我稳稳落地时，才终于看清，不远处的试验台上，正躺着另一个“我”。
我瞬间明白了。
我是从这个“我”的“溯天瞳”里飞出来的。
是缨珊通过那条维度通道，连通了这个空间和“溯天瞳”的内部空间。
可这个“我”的眼球上，明明看不到半分通道的痕迹。
“哥哥，维度通道处在最小的时空尺度，也就是你所了解的普朗克尺度，只有在那个尺度下，才能撕裂维度壁垒。我们是通过‘空间压缩’，并且重新定义了局部规则，才能自由进出这条通道的。”
“这个‘我’死了？是怎么死的？”
“对，和你一样，在‘纯阳世界’里陨落的。”
“我也死了？”
“对，也是在‘纯阳世界’里陨落的。”
“那我现在……？”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概率……”
缨珊用我能理解的物理现象，做了个不算贴切却足够直白的类比，我大概听懂了其中的核心。
我已经有100%的概率彻底死亡，但同时，也存在着0%的存活概率。
可概率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即便是0%的概率，也会存在一定的波动。
就像真空中会发生量子涨落，虚粒子对在普朗克尺度上生生灭灭，“生”与“灭”本就是同时存在的。
是“我”的执念，最终救了我。
这个时空的“我”，在“纯阳世界”彻底崩溃的瞬间，强行开启了“溯天瞳”，恰好跨越了无数个宇宙纪元，看到了我在“纯阳世界”坍缩前的最后一刻。
“我”离开后，这部分信息被“溯天瞳”完整记录在了婧睛的大脑，也就是“极脑”之中。
缨珊她们耗费了近一个宇宙纪元，从二级文明一路发展到九级文明，才终于掌握了“溯天瞳”的维度特征频率，又破解了婧睛的“极脑”，最终锁定了我的坐标。
有了坐标，她们又回放了“我”执念中留下的“时空折叠”轨迹，才成功把我从“纯阳世界”的坍缩奇点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
我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
我牵起试验台上那个“我”的手，心口淡青色的“师”字印记，顺着我的经脉缓缓汇入了他的心口。
与此同时，俪源开始为这个“我”补充寿元。
几个呼吸过后，他的寿元彻底补满，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和“我”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哈哈，我竟然真的能硬扛因果冲突！
“我送你回去，我的‘溯天瞳’还记得那个坐标。”了解完前因后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了我这个好消息。
“那你呢？”
“这个宇宙纪元快要结束了，我想陪我的珍恋和容羞走完最后一程，她们已经知道我醒了，正在等我。”
“那缨珊……？”我看向身侧的缨珊，她的神情里满是掩不住的低落。
我知道她难过的原因。
我和“我”都能硬扛因果冲突，安全离开这片“因果隔离区”。
可她和我们不一样，等我们离开后，她只能独自留在这里。
“哥哥放心，就算你们走了，我也可以把你们虚拟出来。九级文明的虚拟技术，足以构建出和真实的你们毫无差别的机械灵体。”
“你能不能构建一个消除因果的你，跟我一起走？”
“消除记忆就可以消除因果，那样我就只是个普通女子，哥哥还愿意……”
“愿意！”
“从因果规则上，不允许我直接跟你一起走。我只能尝试在你的时间线上，插入另一个包含我的小片段，不会完完全全是我，我是怕你到时候不认识我了。”
“放心，我已经把你记在心里，我有十足的信心找到你。”
……
缨珊去做准备了，需要1天左右的时间。
她不是直接修改我原本时空的时间线，只是修改当前时空的时间线，在我这个小片段上，再插入一个新的小片段。
这样等我回去，我的片段回归原点时，会带着她的片段一起回归。
最大的问题是，她在我原本的时间线上没有任何因果，所有的因果都只绑定在我这个小片段上。
她的再次出现，注定会显得无比突兀。
就算完成因果适配，引入随机性，也可能会变得更加突兀。
1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我”已经通过“溯天瞳”锁定了坐标，缨珊也构建好了传送通道。
“我”先一步离开了，缨珊把他传送到了地球，当然，是轮回了上百万个太阳纪元后的地球。
离开前，“我”给了我一套淡红色的“师”“翌”“恒”印记。
他走的是“丹道”，至今还没勘破这套印记的具体效果。
随后，缨珊删除了自己的全部记忆，按照我的记忆，重新构建了她的背景信息。
后面的流程，全都是自动化执行。
我抱起缨珊，径直踏入了传送通道。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时，我正躺在床上，一位女子依偎在我身边，睡得正香，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不肯松开。
是缨珊吗？
看着不太像。
咦？
床边挂着的她的衣裙旁，放着一块腰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来巾珊。
“巾”和“缨”都是装饰，算是同一类。
同床共枕，她不是我的缨珊，还能是谁？
我一翻身，把她揽入了怀中。
她睡得很沉，嘴角弯弯，显然正陷在美梦之中。
她应该是被和我的“脑机接口”类似的装置控制了梦境，梦境优先，就算天崩地裂，也不会轻易醒来。
要不等她醒来？
我忍不住了，她比缨珊还要令我“走心”又“走肾”。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翌恒调息”“翌恒养玉”“翌恒印记”“翌恒导阳”，自动运转起来。
从现在起，她是我的巾珊，也是我的缨珊。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几十套淡青色的“师”“翌”“恒”印记，还好好地待在我的心口上。
“灵识空间”“阴阳空间”里的大家，明明都还在啊？
不对。
心口上，多了一套全新的印记，是属于缨珊的！
“哥，大家还是静止不动的，是你‘死’前的记忆惯性带给你的错觉。”“珍恋”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及时提醒了我。
果然，下一秒，“灵识空间”“阴阳空间”里的所有人，再次恢复了静止不动的状态，只有菁忆复刻的“珍恋”、菁琎和俪源，身上还闪烁着辉光。
我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我最后的感觉，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