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样可以给你看。”林烽手伸入怀中,取出那卷做过手脚的拓样。


    玲珑点头,对身后右侧那名护卫示意。那护卫上前几步,接过拓样,仔细观瞧。


    然后退回玲珑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玲珑微微颔首。


    “此乃地火埋设总图的三分之一,标注了王庭附近三处主要引爆点和部分引线走向。请守备验看。” 玲珑从怀中取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张,递给那名护卫。


    护卫接过,走到林烽前。


    林烽接过,借着微光看去,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着灰狐部王庭及旧矿坑一带的简图。


    “图我收了。三日后,此时此地,我带拓样,你带燕青和剩下图纸。”林烽收起纸张,沉声道。


    “一言为定。”玲珑微微躬身,姿态优雅,“那么,在下告辞。”


    说罢,她不再停留,带着两名护卫,转身,如同三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没入庙墙后的黑暗之中。


    官驿。


    一封盖着兵部火漆、插着三根雁翎的紧急文书,在数名风尘仆仆的京营骑士护送下,递到了周延儒手中。


    周延儒接过拆开看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握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大、大人……?”严鹰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


    “完了……全完了……”周延儒瘫软在太师椅中。 “李公公……彻底倒了……陛下震怒,下旨彻查其党羽……我等皆为‘李党余孽’,皆在清查之列……兵部命我等接旨后,即刻卸去钦差关防,由副使暂代,即刻返京,违者……以抗旨论


    严鹰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怎么办……”严鹰嘶哑道,眼中满是恐惧。


    “还能怎么办?”周延儒颓然道, “即刻收拾行装,交接关防文书……回京。”


    “大人!不能回啊!”严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回了京就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


    “不如什么?”周延儒冷冷打断他,盯着严鹰。


    “不如投靠勃尔帖?还是冯坤?你以为他们现在还会收留我们这两个丧家之犬、无用的朝廷罪官?除了奉旨回京,博一线生机,还能如何?!”


    一个时辰后,守备府书房。


    兵部员外郎,一个年约四旬、面相忠厚的中年文官,恭敬地站在一旁,他是随行的副使,如今接替了周延儒的职责。


    “王大人,”林烽对那员外郎拱手,“周大人既然奉旨回京,此后北疆核查事宜,便有劳王大人了。只是眼下城中戒严,大人若无事,还请在驿馆休息,勿要轻易外出,以免被流矢所伤,或生误会。”


    这是委婉的软禁了。王员外郎岂能不懂,连声道:“下官自当以守备马首是瞻。下官明白,明白。一切但凭守备安排。”


    事情很快办妥。


    周延儒和严鹰,连同他们的数十名京营护卫和梅花内卫,如同丧家之犬,仓惶地从南门离开了铁壁城。


    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逐渐变成一行小黑点,徐天德啐了一口:“便宜这两个王八蛋了!”


    “李嵩倒了,他们回京也是死路一条。”林烽语气平淡。


    “这倒也是。”徐天德挠挠头,“那这个新来的王大人?”


    “一个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文官罢了。晾着他,供着他,别让他插手军务就行。眼下,我们的精力要放在勃尔帖和明晚的交易上。”


    守备府书房,林烽将明日要交易的拓样放入怀中。老鬼已经提前带人去了城隍庙布置。万事俱备,只等子时。


    第二日子时,城隍庙。


    寒风呜咽,残碑寂立。老鬼的夜不收与徐天德的骑兵,已如昨夜部署完毕,隐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