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新大会持续了整整七天。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从天南海北涌来。
挤在青鸾山脉的广场上，排着蜿蜒的长队，等待着那张通往长生教的入场券。
七天里，卫盼盼和凰凰从头盯到尾。
凰凰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第三天的百无聊赖，再到第五天的暴躁炸毛。
“盼盼！这都第几批了？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卫盼盼盘腿坐在空中，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听到凰凰的抱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爹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要是最后一个人都挑不出来，多丢人啊！”
凰凰蹲在云朵上，双手托腮，两个丸子头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小嘴嘟得能挂油瓶。
“你要是真急了，就不会蹲在那里吃零食。”
卫盼盼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凰凰手里那包已经见了底的灵果干。
“这是最后一包了！”
凰凰把袋子翻过来，倒出最后几颗果干，一颗不剩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吃完我就认真干活。”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第六次了。”
凰凰被噎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瞪了卫盼盼一眼，然后别过头去，生闷气。
卫盼盼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没有告诉凰凰，其实她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
比如那个叫萧寒的散修。
东荒来的，修为在真神境大圆满，灵根只是普通的三品金灵根。
但他的剑意，很纯粹。
那种纯粹不是后天打磨出来的，而是天生的，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又比如那个叫钱多多的胖修士。
天宝阁的商人，走南闯北十五年，修为硬是靠吃丹药堆到了真神境大圆满。
但他的道心很稳，稳得不像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修士。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道心坚定，要么是另有机缘。
还有那个被卫盼盼禁考两届的狼族青年。
他的身份，卫盼盼已经查清楚了。
妖族的，天南部族的人，血脉不纯，被族人排挤，独自一人来长生教求道。
卫盼盼在名单上把他的名字圈了出来。
禁考两届，但两届之后，如果他还来，这个人她要了。
“盼盼！你看那个！”
凰凰忽然从云朵上蹦了起来，指着广场角落里的一个人，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卫盼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脚踩一双破旧的布鞋，背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黑色长剑。
他排在队伍的最末尾，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怎么了？”卫盼盼问。
“你看他的剑！”凰凰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那把剑有灵性！是活的！”
卫盼盼微微眯起眼睛，神识悄然探出。
触及那把黑色长剑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把剑确实在呼吸。
剑身内蕴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
像是被封印了千万年的远古凶兽，正在沉睡，但随时都可能醒来。
而那少年，不是剑的主人。
他是剑的容器。
那把剑寄生在他体内，以他的灵力为食，同时也在改造他的体质。
长此以往，要么剑被驯服，人和剑融为一体，达到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要么人被剑吞噬，形神俱灭，成为剑的养料。
“有意思。”卫盼盼收回神识。
“我去看看！”凰凰说着就要往下跳。
卫盼盼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人拎了回来：“急什么，先观察。”
“可是......”
“如果他现在就需要人救，说明他走不到这里。”
“如果他走到了这里，说明他有活下去的办法。”
“你现在下去，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
凰凰瘪了瘪嘴，但最终还是乖乖地蹲了回去。
第七天，招新大会的最后一天。
广场上的人少了很多，但气氛反而更加紧张。
午后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了山门前。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裙，外罩一件金色的纱衣，长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
她的面容明艳大气，眉眼间自带三分妩媚三分英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站在山门前，负手而立，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等人。
“月瑶姐姐？！”
凰凰从云朵上蹦起来，差点没站稳，一个趔趄从空中栽下去。
卫盼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衣领，把人重新拎回来。
“你激动什么？”
“月瑶姐姐怎么会来？她不是在碧蓝之海吗？”凰凰揉了揉被勒得有点疼的脖子，满脸困惑。
卫盼盼看着慕月瑶，目光微微闪动。
慕月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空中看了一眼。
隔着千丈的距离，隔着层层叠叠的云海，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卫盼盼和凰凰。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金步摇的流苏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慕月瑶转眼来到二女身后，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卫盼盼拱手作揖道：“拜见师娘~”
秦凰凰倒是直接乖巧的扑了上去：“月瑶姐姐~”
慕月瑶掐着她水嫩的脸蛋：“嗯？叫我什么？”
卫盼盼嘻嘻笑道：“月瑶阿娘~”
慕月瑶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瓜：“这还差不多，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放在纳戒里了。”
秦凰凰开心的又蹦又跳，仿佛还是跟以前的小丫头一模一样：“月瑶阿娘最好啦！”
慕月瑶翻了个白眼：“你跟你其他阿娘也是这么说的吧？”
秦凰凰欸嘿嘿的傻乐了起来。
“盼盼~你师尊呢？”
卫盼盼一本正经道：“在浩气楼吧。”
慕月瑶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你说你，长大了，怎么跟李问雪那冰坨子一样了？”
卫盼盼脸一红：“我，我一直这样的。”
慕月瑶叹了口气。
盼盼这妮子突然就性情大变，也不知道怎么了......
“好了，我去找你师尊了，你们在这里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