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界之中。
江望周围的二十多个伪神，在短短一息之间，悉数倒地。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地栽了下去，姿势各异。
有面朝下摔的，有侧着倒的，还有一个直挺挺地往后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弹了一下。
生命气息还在。
心跳，呼吸，全都正常。
但意识却是空的。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跟植物人一模一样。
江望低头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的伪神“尸体”，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重新抬脚，踩过一个伪神的后背，继续朝迷雾深处走去。
他还有下一个任务。
把自己重新混进其他的伪神队伍里去。
然后等信号再次激活。
再来一轮。
……
山河社稷图内。
第一批被拽进来的一百四十九个伪神神魂，在帝君们手底下只撑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不是帝君们手太快。
是这些伪神实在太弱了。
准确说不是“弱”，而是他们在这里根本发挥不出正常战力的一成。
神魂脱体本身就是巨大的削弱，再加上山河社稷图内的规则完全由智者和帝君们联手掌控……
这帮伪神跟待宰的羊羔没区别。
最后一个伪神神魂被伏远帝君一掌拍散的时候，观云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伏远帝君甩了甩手，回头看看祁阳帝君。
“就这？”
祁阳帝君没答话，而是看向了智者的投影。
“死了的神魂怎么处理？”
“不用管。”智者的投影微微晃了一下，大量数据在他周围跑了一遍：“神魂在山河社稷图内被击溃，本体失去了全部意识。外面的肉身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跟空壳没区别了。短时间内不会恢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骗你的，长时间也不会恢复。”
“进来了还想出去？那我不白干了！”
伏远帝君搓了搓手。
“好！下一批呢？什么时候来？”
“各位前辈别急。七邪神的信号释放有冷却周期，每次激活之后需要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重新蓄能。”
“而且他们得重新混入新的伪神队伍，这需要时间。”
“我会实时监控七个节点的状态，一旦条件成熟，立刻启动下一轮链接。”
祁阳帝君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祁阳前辈。”智者忽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
“还有一件事。”智者的语调变得认真了几分：“目前进来的只是伪神，战斗力偏低。但后续如果七邪神附近出现了古代神级别的存在……据我所知，古代神基本上都在大泽境以上的实力境界……”
“你的意思是，不一定能拽进来？”
“对，有一定概率在神魂被牵引的过程中自主切断链接。”
“成功率会降低。”
祁阳帝君摆了摆手：“你只要负责强行链接他们，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
雾界。
另一处区域。
七邪神之一正沿着一条被某种力量开辟出来的狭窄通道行进。
这条通道的壁面很不稳定，不时有灰白色的迷雾从裂缝中渗进来，空间的扭曲度比外面更甚。
但通道的尽头有人声。
不少。
听动静至少四五十个伪神挤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吵成了一团。
这位邪神放慢脚步，自然而然地汇入了队伍的尾巴。
没有伪神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往西！灵气浓度往西更高！”
“你鼻子有问题吧？明明是东南！”
“鬼知道这破地方哪边是东南！太阳在哪里！有太阳吗！”
“……”
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最后领头的伪神一拍大腿。
“都别吵了！跟着本神走！错了算我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兜兜转转结果走回了原点。”
“闭嘴！”
这支队伍磕磕绊绊地继续往前推进。
混在尾巴上的邪神无声无息地跟着，等待着体内的混沌之气完成下一次蓄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战场还在疯狂运转。
城市里的凶兽浪潮一波接一波，武尊们杀得满身血污，却越杀越兴奋。
域外联军残部在尸鬼巨兵被轰碎之后暂时消停了一阵，但空间裂缝还在扩大，新的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
雾界的浓度还在上升，周天星斗大阵的灵气衰减率已经攀升到了百分之八。
每一条战线都在吃紧。
但山河社稷图里的这场暗战，正在以一种外界完全感知不到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收割着域外族的有生力量。
不久之后。
智者的声音在观云台上再次响起。
“第二节点蓄能完毕。目标范围内检测到四十七个伪神。”
“第五节点蓄能完毕。目标范围内五十二个伪神。”
“第七节点蓄能完毕……”
他报完了所有条件成熟的节点数据。
“三个节点同时激活，总目标一百三十六人！”
“各位前辈。”
智者的投影微微抬手。
帝君们已经站好了位置。
伏远帝君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来吧来吧。刚才那一拨都不够塞牙缝的。”
智者手掌落下。
“链接！”
三个节点同时激活。
雾界之中，三处区域同时有伪神倒地。
山河社稷图内，上百道惊恐的神魂再次被强行拖了进来。
然后就被帝君们集火，完全就是按着伪神打。
就是……不太过瘾。
“爽是真的爽，就是不太过瘾，下回能不能来点硬菜？”
智者默默观察着自己的数据。
雾界中仍在推进的不知多少伪神大军，还浑然不觉自己的同伴正在一批批地“消失”。
智者的指尖滑过数据面板，调出了七邪神的实时位置。
七个光点散布在雾界的不同区域，正在默默渗入下一支伪神队伍。
第三轮蓄能已经开始了。
他拉近了其中一个光点的画面，是江望。
江望刚刚混入了一支规模更大的队伍。
这支队伍至少有八十个伪神。
而走在最前面领路的那个身影，散发着的气息比之前所有伪神都要浓郁得多。
智者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
他飞快地调取了苏阳留下的域外族数据库，比对了三秒钟。
“祁阳前辈。”
智者的声调微微变了。
“下一轮的目标队伍里，出现了一个古代神。”
“那还等什么，骗进来杀啊！”
“正好我领教一下域外族到底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