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贾大妈,相亲回来了?”
“怎么样,那洋老头相中你了吗?”
第三天上午九点多,贾张氏迈着兴奋的步伐,昂首挺胸地、重新走进了95号四合院的院门。
一拐过垂花门,便是迎来了一大片的问候声。
今天是星期天,工人不上班,孩子们不上学,天气还不错,四合院里再次出现了深秋时节难见的热闹景象。
女人们在洗衣服,晒被子;孩子们在扇四宝、打嘎嘎;男人们则围在一起,聊大天。
更有的,在水管子那里洗菜,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贾张氏的回来,无疑又给这平静的四合院增加了一个热闹的话题。
“你们看贾大妈这一身哈,太有品位了。”
“哟,真不知道,贾大妈还藏着这么一身老古董衣服啊!穿这身去相亲,人家洋老头能看得上吗?”
“差不多成了,不然她不会那么容光焕发的。”
“你看那走路的姿势……搞不好,还真成了。”
“就她那样,还能嫁洋老头?除非那洋老头是个瞎子。”
趁着贾张氏还没走近,纷纷低声说着。
话音中带着艳羡,更多的是揶揄,目光中更是闪烁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很是复杂的情绪。
盼你好,不盼你比他好,这是国人的普遍心理。但在95号四合院,根本就不盼你好!
比他好,更加的不能容忍!
不过无论如何,贾张氏相亲,那是95号四合院的一件大事儿。
无论成功与否,那都将是今后一段时间内,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诸位高邻,都晒太阳呢?”
刚刚拐过垂花门的贾张氏,自然也看到了院里的人,高声问候。
还拽了一句“文词儿”。
挺胸抬头的。
一边走,一边摘掉头上的雪帽、解开自己那件貂裘狐皮大氅脖子处的系带。
满脸的笑容。
“贾大妈,那洋老头看上你了吗?”
“亲相得怎么样?”
“援华专家,每个月四五百块钱的工资,在咱四九城还有小洋楼,是真的吗?”
“听说洋鬼子身上都有一股子骚狐子味儿,那洋老头身上有吗?”
“久旱遇甘霖,怎么不在包头多住几天啊?”
看到贾张氏走近,又都是纷纷问着。
问话中,多的是酸味。
“嘿!”
贾张氏一撇嘴,也不矫情。
捏住自己貂裘狐皮大氅的衣领,又是从敞开的襟怀处、指了指里面的米色纳纱花边袄,百纳彩绣花鸟裙,还有那双绣花鞋。
“贾张氏我出面,什么洋鬼子都能拿下!”
很是骄傲地说着。
还仰起一只胖手,“看看,他给我的订婚戒指!”
一说这个,几个老妇女,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等等,都是纷纷上前,看着贾张氏仰起的那根手指头。
“哟,还真是金的!”
“哦,看来这是真的相成了。”
一起说着,“那我们恭喜他贾大妈了。”
“哎呀,这一回好了,贾张氏你是一下子母鸡变彩凤了。”
“打死也想不到,你还真要嫁给了洋老头了,成洋太太了!”
“他贾大妈,这回你家有钱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邻居啊!”
“一大爷最后一次组织的、为你家的捐款中,我家还捐了一斤棒子面呢!”
“恭喜了!”
看贾张氏的目光,一瞬间又都是变了,变成了讨好之色。
“忘不了!”
“一会儿,就给大家每户送半斤羊肉去!”
“算是报答这几年来,众高邻对我家的照顾。”
贾张氏很是干脆地说着,很是豪气的胖手一挥,然后往后一指。
指向了跟在她后面、也刚刚转过垂花门的贾东旭。
“嚯!”
众人一看贾东旭,立刻再次爆出一声惊叹。
他们看到,现在的贾东旭,身穿黄色的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大头鞋,也是喜气洋洋的。
更让众人眼馋的是,贾东旭的两只手里,各自拎着一只整羊!
一只是白条羊,已经开过膛、剥掉了皮;另一只并没有收拾,是带毛的。
“呀,这是带回来两只整羊呢!”
众人一看更加的惊诧了。
两只整羊带回家,无论如何都足以震惊整个四合院了。
这时期,羊肉虽然不如猪肉受待见,但那也是肉啊!包上一顿羊肉馅饺子,或者是烙上几张羊肉馅的肉饼……足以馋哭家里的孩子!
“哟,贾哥,这还穿上呢子大衣了。”
“还是军式的。”
男人们更关心贾东旭的穿着。许大茂来到近前,伸手拽住呢子大衣的衣襟,在手里搓了搓,“是正经货!”
“这玩意儿穿上,不但来派,还保暖。”
“哎呀贾哥,就你这件大衣,可四九城,那就没有卖的!拿到委托商店里,至少得30块钱!”
最后,冲着贾东旭一竖大指。
“加上这个呢?”
贾东旭手提两只羊,抬起了一只脚。
“哟,大头鞋!”
许大茂再次惊诧,“这也是军式的啊,不好搞啊,得五六块钱一双吧?”
“哎呀贾哥,你这次去包头,可是大丰收了啊!”
“就这一次的收获,比我下乡放一年的电影,收获都大!”
“行啊,贾哥!”
还一拍贾东旭的肩,满脸的艳羡。
“妈,你们回来了?”
白莲花秦怀茹也跑了过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就我妈这一身穿上,看看多富态,这代表的是福气!
除非那洋老头瞎了双眼!”
“淮茹,可不兴这么说。”
贾张氏很是严肃地训斥着秦怀茹。虽说是训斥,但语气较平日要缓和得多。而且,破天荒地没有叫她“赔钱货”。
而是称呼了秦怀茹的名字。
“他可是你将来的公公!”
补充着。
“嘿,我不就那么一说嘛。”
第一次听到贾张氏这么和蔼地跟她说话,秦怀茹有点受宠若惊,“我的意思是……”
“行了,别解释了。”
贾张氏摆摆手,“还不赶快去把东旭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没一点眼力劲儿。”
“将来咋做东旭的太太?”
“哎!”
秦怀茹也是很脆生生地答应一声,跑向了贾东旭,“哟,这么大两只羊?每一只得有七八十斤吧?”
“没有那么重。”
贾东旭再次扬了扬手中的两只羊,“也就是五六十斤吧。”
“这一只,”又是扬了扬左手上那只带毛、没开膛的,“是临回来时,那洋老头送的。这一只,”扬了扬右手上的那只白条羊,“是苏领导带着我们去宣化市做客,龙岩钢铁公司的领导,送的!”
“看看,够肥吧?”
在秦怀茹面前显摆着。
“来,我给拎一只。”
秦怀茹上前,就要接过一只,“这呢子大衣可金贵,别把羊油弄上去。”
又是看了一眼贾东旭身上的呢子大衣,“还是军式的,将军才能穿吧?”问着。
“那可不!”
贾东旭很是骄傲地挺了挺身子,仿佛他现在就是拎着两只羊的将军似的。
“这是苏领导送的。看,还给我买了双大头鞋呢。”
再次抬脚,先摆着。
“咱妈也有一双。”
不让秦怀茹接他手中的羊,也并不急着往家走。
“东旭啊,赶快把东西送到家里去,然后来我这里一趟。”
就在贾东旭高兴的时候,忽地,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是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师父易忠海。
他的身边,还站着拄着龙头拐杖的龙老太太。
“我们家东旭今天没空。”
贾东旭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贾张氏接过了话茬,替他回答着,“那只羊,需要马上开膛,收拾。”
“贾张氏,你不要以为你嫁了洋老头,就可以这样跟我们说话了。”
龙老太太的声音响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贾东旭明天就算是成了二洋鬼子,那也得认他这个师父!”
拐杖一指易忠海。
“我没说不认呢?”
贾张氏一仰头,一挺胸,很是有股子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不过嘛……过两天,我们一家子就要搬进我洋老头,在四九城的小洋楼里去住了。
东旭也要调到包钢去工作了。
也是苏领导给办的。
跟着他的洋哥哥,学……那叫什么来着?”
回头问贾东旭。
“是稀土淬取、提纯!”
贾东旭接过了贾张氏的话茬,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