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嘴巴一抿，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怎么一开口就是带孝子了？
而女人此时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你在说什么啊小杰？”
女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曾俊杰此时一改往前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脸开朗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我说，我爸死得早，是好事儿啊！”
刹那间，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一瞬。
而曾俊杰浑然不觉，反而还继续说了起来。
女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曾俊杰。
曾俊杰却像是卸掉了什么枷锁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轻松！
他没有跟刚才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而是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很好啊，我现在心情特别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眼神明亮得有些反常。
“要是不死的话，他每天都要面对你的情绪勒索，道德绑架。”
“你天天说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压力全部丢给别人。”
“我爸要是活着，估计早就崩溃了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被货车撞死，也算是解脱了。”
啪！
女人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上。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脸色从苍白瞬间涨红，像是被什么刺穿了一样。
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几乎是尖叫：“小杰你说什么呢？！！”
“你疯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你爸？！”
“你对得起我吗？！！”
她整个人像炸了一样，声音越来越高，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周围的食客全都看了过来，曾俊杰却依旧坐着，甚至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妈妈，我这是实话实说啊。”
“你不是一直说，要做一个诚实的小孩吗？”
女人被这一句话噎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暴怒：“那也不是你这样说话的！！！”
曾俊杰轻轻笑了一下：“那要怎么说？”
“你怎么骂我都行，我就得乖乖听着？”
“我不能说实话？”
“妈，你这样真的很虚伪。”
“控制欲太强了。”
“我觉得你是人生不顺，再加上更年期叠加导致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几年你都没给我找后爹，破案了。”
餐馆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零星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憋着，有人直接转头偷笑。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
后厨门口，林栩差点一口气没憋住，这是「好心情药水」？
这特么是「阴阳怪气药水」吧？！
女人脸色已经彻底扭曲了，她抬起手，眼睛都红了：“你这个不孝子！！”
“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
她的巴掌高高扬起，带着怒气就要落下。
曾俊杰却没有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打吧。”
女人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曾俊杰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淡，他盯着自己的母亲：“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不会怎么样。”
“我会继续学习，但以后，我学习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逃离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女人心里。
曾俊杰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由衷的喜悦：“说实话，我现在突然好开心啊。”
“真的很开心。”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只要一想到以后能离开你的掌控。”
“我就觉得特别轻松。”
“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捂着肚子，整个人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笑声却让人听得发冷，这笑声很开朗，如果在别的场景，大家都会笑着看，但与刚才曾俊杰的表现，这个笑容，却像是崩溃的笑容！
餐馆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小杰……”
“你别吓我啊小杰……”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甚至带着哭腔。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人轻轻叹气。
也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是压太久了。”
“憋出问题了。”
林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墙上的钟表上。
秒针一格一格走着。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
曾俊杰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脸上的表情，从那种诡异的兴奋，一点点变回了正常。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脑海里，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可是，刚才的自己，真的好开心啊……
为以后逃离母亲的掌控，而由衷的开心！
就在这时，林栩走了过来，他站在桌边，语气不急不缓。
“看到了吗？”
“这就是长期心理压抑的结果。”
他看向女人，眼神平静却有压迫感。
“开心和学习哪个重要，我不评价。”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有儿子。”
“我宁愿他因为受罚上讲台。”
“也不希望他上天台。”
这句话落下，女人整个人猛地一震！
林栩继续说道：“你儿子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他会上天台吗？”
如果是平时，女人肯定大骂林栩乌鸦嘴什么的，但此刻，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她低头看向曾俊杰，眼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林栩轻声说道：“放下吧，跟过去和解。”
“听听他想说什么。”
餐馆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对母子。
曾俊杰慢慢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妈妈。”
“我刚才说的。”
“其实……都是真心话。”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曾俊杰深吸一口气，声音多了几分坚定。
“我们一起改吧，你改一点。”
“我也改一点，我们一起走出来，好吗？”
下一秒，他站起身，轻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女人彻底崩溃了。
她反手抱住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
“对不起儿子……”
“妈妈以后不逼你了……”
“真的不逼你了……”
餐馆里，不少人轻轻发出了叹气声，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感觉，慢慢散开。
林栩转身回到前台，他刚站定，旁边的张潇君忽然吸了吸鼻子。
眼眶红红的。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但刚刚那一幕……”
她声音有点哽。
“真的好感动。”
她看向林栩，目光柔软：“阿栩，你真的……很温柔啊。”
很快，这个小插曲过去了。
母子俩握着手走出了餐馆。
而一中午的忙活很快结束，张潇君给林栩做了几道菜，吃饱喝足之后，张潇君手捏着围裙边，刚想跟林栩说什么，林栩的电话猛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庄扬！
接通电话。
“栩哥！有案子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