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栩看去，只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短袖、腰间鼓鼓的安保模样的人，神情严肃地小跑过来，中间护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像是在护送什么重要人物一般。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人眼尖，低声嘀咕了一句老板来了，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外围的男人快步凑了上去，贴近那中年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手指还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林栩所在的方向。
中年人顺着视线看过来，目光在林栩身上停住，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与兴趣，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栩那身格格不入的白色西装，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捂着裆部已经昏死过去的大块头，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林栩推了推眼镜，中年人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来打地下拳场的？”
林栩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没错。”
中年人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块头，随意挥了挥手。
两个比那大块头还要壮实的男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将人直接架了起来，像拖一袋沙子一样拖离现场，林栩刚要开口问些什么，中年人却已经转过头去，走向人群里另外几个人，几人穿着得体，西装革履，年龄偏大，神态之间带着一股从容与优越，明显不是普通观众。
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还笑着看了林栩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
林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几人，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又是些有钱人。
没多久，中年人重新走了回来，“你知道我是谁吧？”
林栩面不改色，几乎没有停顿：“范德，范老板。”
这里林栩是猜的，看这人一副拉皮条的样子，就知道是饭店的老板范德了。
范德点点头，他这么问，其实是个不痛不痒的试探，如果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就坏菜了。
既然知道，范德也稍稍放心了。
“我这里的规矩，你应该也明白。”
范德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打一场，一万。”
“往上打，价钱翻倍，两万，四万，八万。”
林栩看着他，淡淡开口：“最高是多少？”
范德笑了笑，像是听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年轻人，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刚才围观的那几名西装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你运气不错。”
“有两个老板，看好你。”
“今晚，你能上三次擂台。”
林栩眼中闪过一抹光，嘴角也适时地露出贪婪的微笑：“那倒是不错。”
范德盯着他，语气忽然压低了一些：“这里的规矩你清楚。”
“这里发生的一切……”
“烂在肚子里！！”
林栩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明白。”
范德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后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栩微微一笑，几乎没有思考：“我叫林天霸！”
范德点点头：“林天霸？好名字！很适合我们这个拳场！”
这时候，饭店侧门打开了，人群自觉跟上，像一股暗流般涌入那扇不起眼的门，范德也离开了。
林栩混在其中，跟着进入，侧门进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墙面油渍斑斑，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肉味，明显是后厨的区域，再往里走，是一个隐蔽的铁门。
有人掏出钥匙，打开锁，门被推开，一股沉闷而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
顺着台阶往下，灯光逐渐昏暗，林栩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视野之中。
正中央，是一个高高架起的擂台，四周用粗绳围着，地面已经被踩得发黑，隐约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没有座椅，观众却已经密密麻麻围在擂台四周，一个个神情亢奋，像是等待喂食的野兽。
而在四周的墙壁上，还搭建了一圈类似二层的观景平台。
刚才那几名西装革履的人，已经顺着楼梯上去，坐在上方的软椅上，手里端着酒杯，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林栩目光一扫，很快又注意到一侧。
那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铺着账本和筹码，几名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还有人不断收钱、发票据。
赌盘！
这应该，就是这个地下擂台真正的盈利点。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范老板让你去后台准备。”
“你将在第三场，第五场，第六场上场，没意见吧？”
林栩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了过去。
后台的空间相对狭小，却更加压抑。
几排长凳摆在那里，有人坐着，有人站着，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药膏味。
一眼看过去，有几个人明显是练家子，肌肉紧绷，眼神锐利，而另一边，则有几个人神情惶恐，手指不安地搓动着，眼神飘忽，显然是普通人。
林栩找了个位置站着，就在这时，一阵聊天的声音传来。
“茂才怎么没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栩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动。
另一个人嗤笑了一声。
“没来才好！”
“这姓徐的拳头太狠了，我上次被他打得够惨！”
他揉了揉自己的肋骨，脸上还有点后怕。
“职业拳手真不是假的！”
另一个人点点头，又皱起眉。
“话说张郭怎么也没来？”
“本来排我跟他打的，我还想着能捡个便宜，结果人也不见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来。”
张郭？
林栩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走进来，对着一个人说道：“孙国胜！到你上场了！”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广播声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开。
“有请我们的……”
“铁拳无敌！孙国胜！！”
声音回荡，带着夸张的煽动意味。
林栩旁边的，一个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直接往外走去。
林栩也跟着人群挪动，站到了擂台边缘。
当他看清擂台上，孙国胜的对手时，眉头微微一皱。
那人缩着肩膀，站在角落里，眼神慌乱，四处张望，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一看就知道，是个普通人。
林栩目光一沉，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赌盘区域，发现那边甚至连下注都没有开启。
“不开盘吗？”
负责的人连头都没抬，语气懒散：“开毛线啊！”
“这不一眼就看出来谁赢？”
林栩眼神微冷：“那还让人上去干嘛？”
那人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给观众见见血。”
“活跃气氛。”
话音刚落。
铛！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比赛开始！
周围的观众像是瞬间被点燃。
“打死他！！”
“狠狠干！！”
“铁拳无敌！！！”
吼声此起彼伏，带着疯狂与嗜血。
擂台上，孙国胜没有任何试探。
一步踏出，身体前冲。
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出。
砰！
那名普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脸部被正面击中。
一瞬间，血液飞溅，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后仰，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林栩站在人群中，目光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