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穿越小说 > 开局上交光刻机,国家帮我追女神 > 第165章 她还在
    手指动了,弯了弯,又伸开。


    她就这么弯了弯,伸开,弯了弯,伸开,做了好几次,没什么意思,就是要让手指动一动,确认它们还能动。


    还能动。


    窗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女生的声音,尖细的,说了什么,另一个接了一句,又说了几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就是那声音在窗外飘了一会儿,然后远了,没了。


    林诗雨侧过身,面朝里,看着墙。


    那块灰色的脏还在那儿。


    椭圆的,不规则,左边圆,右边有个角,像个变形的蛋。


    她以前没注意过这块脏,搬进这个宿舍一年多了,天天看这面墙,从来没注意过,这几天躺着,才看见,看见了就总盯着看,盯了又盯,把那个形状看熟了。


    她想,这块脏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上一届住这间宿舍的人弄上去的,可能是更早之前,可能已经在这儿很多年了,比她住进来早很多年,她走了之后,还会在这儿,被下一届住进来的人盯着看。


    林诗雨把这个念头放下,没有往下想。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肚子上。


    被子是暖的,她自己的体温焐出来的那种暖,贴着,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手也塞进去,手指不露在外面了,被被子裹住,暖起来。


    手抖的感觉轻了一点。


    被子把那股细微的颤压住了,不是真的压住,是感觉不那么明显了,被暖意盖着,那种抖变得模糊,不是消失,是模糊。


    林诗雨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出陈墨轩的脸,他刚才站在宿舍楼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她,就那两秒的对视,她先低下头,他说,你是我女朋友。


    她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已经低下头了,没看见。


    是随口说的吗,还是想了一下才说的,还是就那么脱口而出的,说完他自己也没在意,就那么说了,转身走了。


    林诗雨把这个问题按下去。


    想这个有什么用,他说了,这句话是真的,不用去追究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和语气,不用。


    可她还是想。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追到底,追到她把自己追进死角,然后出不来,在里面困着,转圈,转到头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气憋住,在肺里憋了三秒,然后慢慢呼出来。


    李雪说过,难受的时候这样呼吸,吸进去憋一下,再呼出来,能好一点点。


    好没好一点,她说不准,就是做了,做完,该想的还是在想,只是那口气呼出来,身体松了一下,很短,松了一下,然后又绷回去了。


    王萌突然出声。


    "诶,诗雨。"


    林诗雨睁开眼睛,侧过身。"嗯?"


    王萌转过来,椅子转了半圈,面对着她,托着下巴,"你下午没课啊。"


    "嗯。"林诗雨说,"就上午一节。"


    "那你在这儿躺着?"


    "没事干。"林诗雨说。


    王萌看了她一会儿,不是打量,就是那么看着,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随意的那种看。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王萌说,"是睡眠不好吗。"


    林诗雨顿了一下。"有点。"


    "吃饭了吗,中午。"


    "吃了。"


    "吃了什么。"


    "番茄炒蛋。"


    "哦。"王萌应了一声,转回去了,椅子又转了半圈,背对着她,鼠标嗒了一下,又开始看她的屏幕了。


    就这样,说了几句,停了。


    林诗雨又面朝墙,把被子往上拉。


    王萌不是那种会多问的人,问了几句,得到答了,就过了,不往下追,也不会一直问,林诗雨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解释太多,说了几个字就结了。


    比那种特别热情的反而舒服。


    特别热情的会说,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然后一句带一句,问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说多了累,说少了对方不满意。


    王萌就是问了几句,完了。


    林诗雨把脸贴着枕头。


    下午的光透过窗帘,把整个宿舍照得昏黄,不亮,就是黄,那种下午特有的颜色,懒洋洋的,压着,让人想睡。


    她又困起来了。


    那种沉的困,从眼皮开始,往下压,她没有抗拒,就让它压着,眼睛慢慢闭上,视野暗下去,王萌电脑的嗡嗡声还在,模糊地响着,远了,又近了,然后稳了,就那么一直响。


    她迷糊了一会儿。


    不是睡着,就是迷糊,半睡半醒的那种,脑子里的东西还在,可变远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不那么清晰了,软了,她感觉自己还在,感觉得到枕头和脸的触感,感觉得到被子的重量,可脑子里那些声音轻了,轻到快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脚步声,走廊里,然后是门的声音,开了,关上。


    "回来了?"王萌的声音。


    "嗯,累死了。"李雪的声音,包扔在桌上的声音,沉的,砰一下。


    林诗雨慢慢醒过来。


    眼睛睁开,看见墙,那块灰色的脏,还在那儿。


    "诗雨睡了?"李雪压着声音问。


    "没,就眯着。"王萌说。


    林诗雨侧过身,面朝她们。


    李雪站在桌边,正在倒水,水杯里的水哗哗地响,看见林诗雨睁开眼睛,把水杯放下。"醒了?"


    "嗯。"林诗雨说,声音有点哑,嗓子里干,刚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嗓子更干了。


    "几点了。"


    "四点多。"李雪说,喝了口水,"你睡了多久。"


    "没睡。"林诗雨说,"就眯了一下。"


    "眯了多久。"


    林诗雨想了想,"不知道,没注意。"


    李雪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床沿坐下,脱了鞋,把脚收上来,盘着腿,"今天怎么样,陈墨轩找你了吧。"


    "嗯,一起吃午饭了。"林诗雨说。


    "今天哭了吗。"李雪问,不绕弯子,直接问。


    林诗雨摇了摇头。


    李雪看了她一眼,不是不信,就是确认一下,看了一眼,点头,"那行,没哭就好。"


    "嗯。"林诗雨说,"我自己也觉得……挺意外的。"


    "有什么意外的。"李雪说,"你本来就能做到,你就是把自己想得太差。"


    林诗雨低着头,没有说话。


    把自己想得太差。


    她听见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落在某个地方,不轻不重,就压着。


    也许是的。


    也许她一直把自己想得太差,差到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到什么,差到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差到她觉得陈墨轩迟早会烦她,会走。


    可今天,她没哭。


    就这一件,今天做到了。


    窗外的光暗了一点,没有全暗,就是那种黄往深里走了一下,快到傍晚了。


    林诗雨把被子往旁边推开,坐起来。


    头还是沉的,坐起来那一下,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她扶着床沿,等了两秒,晃的感觉过去了。


    她把脚放到地上。


    凉的,踩着地,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她就那么坐在床沿,脚踩在地上,感觉那股凉,感觉地是实的,硬的,踩得到的。


    还在。


    林诗雨坐在床沿,没动。


    脚踩在地上,凉的,她把脚往地板上压了压,感觉那种实,硬的,水泥地透过拖鞋底传上来,凉意顺着脚心往上走。


    李雪还坐在对面的床上,手机拿起来了,低着头在看,拇指划着屏幕,嗒嗒的,安静地划。


    王萌那边电脑还开着,风扇嗡嗡转,一直转,没停过。


    林诗雨看了看窗外。


    光真的暗了,不是那种午后的黄,是往灰里走了,天色沉下来的那种暗,慢的,一点一点的,看的时候觉得没变,过一会儿再看,确实暗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


    四点四十七。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吃晚饭,还有更久才能吃药,才能睡觉。


    她把手机放下,放在腿上,屏幕朝上,亮着,数字在上面,她看着那几个数字,看到屏幕自动锁了,黑了。


    "你饿吗。"李雪抬起头,问她。


    "不饿。"林诗雨说。


    "中午吃了多少。"


    "都吃完了。"


    李雪看了她一眼,重新低下头,"那行,等会儿六点多我们去吃饭。"


    "嗯。"


    林诗雨低着头,手放在腿上。


    她想,今天第三天了,吃了三天的药,头还是沉,嘴还是干,手还是抖,这些没有消失,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松,松得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出来,可和第一天比,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第一天她坐在床上,看着那颗白色的小药片,看了很久才吃下去。


    今天晚上要吃第三颗了。


    看的时间会短一点,应该会短一点。


    宿舍门又开了,张晓晓进来,背着包,进来就往床上一倒,包还背着,人先倒下去,床板咯噔一声,她"哎哟"一下,把包从背上扯下来,扔到地上,闭着眼睛,"累死了。"


    "今天几节课。"李雪问,头没抬。


    "四节,"张晓晓说,声音闷,脸埋在被子里,"连着四节,中间没停,我的腿都站麻了。"


    "站着上课?"


    "有一节是实验课,站着的。"张晓晓的声音从被子里出来,含混的,"脚到现在还是麻的。"


    李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晓晓翻了个身,侧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宿舍,目光落到林诗雨这边,"你今天看着还行啊,没昨天那么惨。"


    林诗雨愣了一下。


    "昨天我看你眼睛肿成什么样了。"张晓晓说,语气很随意,不是在嘲她,就是在说一件事,"今天好多了,眼睛消了一点。"


    "嗯……"林诗雨说,"睡了一下,好一点了。"


    "药有用就行。"张晓晓说,说完又把脸埋回被子里,话题就过了,没有再问,没有再说。


    林诗雨坐在那儿。


    张晓晓就是这样,说话直,说完了就算了,不会绕,不会追着问,说你昨天眼睛肿,就是在说这件事,不是在讽刺,不是在嫌她,就是在说。


    林诗雨以前觉得张晓晓说话有时候太冲,不好听,可现在觉得这样也有这样的好,说出来的是真话,说完了就过了,干净。


    她低下头,手指动了动,搭在腿上。


    手还是在抖,轻微的那种,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看了一会儿,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手心的纹路。


    那些纹路。


    横的,竖的,斜的,交叉的。


    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描了描那些纹路,描到一条长的,从手腕往上,延伸到中指根部,她描过去,皮肤的触感,软的,有点温,自己描自己,有点痒。


    她把手收回来。


    窗外有脚步声,从远处来,越来越近,然后过了,渐渐远了。


    林诗雨侧过头,看窗户。


    窗帘是关着的,只看得见帘子,帘子是浅蓝色的,洗了很多次,颜色淡了,有的地方淡得快变白了,有一道褶皱从上到下,皱着,没有熨过。


    她就看着那道褶皱。


    李雪那边放下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哒响了一声,她"嗯"了一下,伸了个懒腰,"诗雨,你下午发呆发了多久。"


    "不知道。"林诗雨说,"迷糊了一阵,醒来你就回来了。"


    "睡着了?"


    "没有,就眯着。"


    "眯着也是睡。"李雪说,"比干躺着强。"她走到桌边,拿起水杯,摇了摇,没水了,走去接水,"你头还沉吗。"


    "有一点。"林诗雨说。


    "比今天早上呢。"


    林诗雨想了想,"差不多……可能轻了一点点,说不准。"


    "那就是轻了。"李雪说,"说不准就是轻了,要是更沉了你肯定感觉得到。"


    林诗雨没有说话。


    李雪这么一说,她才去想,确实,早上那种沉是很明显的,像有东西压着,走路都感觉头要往下坠,现在坐着,那种坠的感觉轻了,不是消失了,就是轻了,轻了不少。


    她没想到这一点。


    就以为还是那样,没有变,可仔细想,变了一点。


    李雪接完水走回来,喝了口,"待会儿吃完饭早点回来,今晚别太晚睡,药吃了早点躺着。"


    "知道了。"林诗雨说。


    "陈墨轩下午有没有找你。"


    "发了条消息,说到图书馆了。"林诗雨说。


    "就这一条?"


    "嗯。"


    李雪点点头,没说什么,坐回自己床上,重新拿起手机。


    林诗雨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翻开,看消息记录,和陈墨轩的,最后一条是他说找到了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她回了"知道了",然后就没了,那之后没有新消息。


    两个多小时,没有消息。


    她盯着那个"知道了"看了一会儿。


    想,要不要发一条,说点什么,可说什么,说她睡了一觉,说她头轻了一点,说宿舍里下午很安静,说张晓晓说她今天看着比昨天好。


    这些话发出去他会怎么回。


    会说"嗯",或者"挺好的",或者"那就好",或者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嗯",或者根本没看见,他在图书馆,可能把手机收起来了,静音了,发过去没人回。


    林诗雨把手机放下。


    不发了。


    他在图书馆,在查东西,不用她发消息打扰,等吃完饭回来,再发,或者等他先发,她再回,不用她去打头。


    可她手放在手机上,没有拿开。


    指尖贴着屏幕,凉的,手机背面的壳是磨砂的,有点粗,指腹感觉得到那种细细的纹。


    她叹了口气,是很轻的那种,气从鼻子出来,不明显,宿舍里的声音盖住了,谁都没注意到。


    窗外暗得更快了,进来的光更少,帘子后面透过来的亮度弱了,宿舍里有点昏,李雪那边够到开关,啪一下,顶灯开了,白的,亮,把整个宿舍照清楚了。


    林诗雨眯了一下眼睛,适应那道亮。


    灯开了,宿舍里一下子有了点气息,活的感觉,不像刚才那么沉,沉在那道昏黄里头,现在灯白,亮,把角落都照到了。


    "六点了差不多去吃饭。"李雪看了眼手机,说。


    "还有十分钟。"王萌说,头没抬。


    "那等十分钟。"李雪说,然后看向林诗雨,"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林诗雨想了想。


    "粥。"她说,"还想喝粥。"


    "行,食堂有粥。"李雪说,"多吃点,别就喝粥,配点菜。"


    "嗯。"


    林诗雨把手机捏在手里。


    她想,等下吃完饭,回来,吃药,睡觉。


    今天第三天了。


    还剩今晚一颗药,吃下去,睡着,明天醒来,是第四天。


    一天一天的,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不想太远,就今天,今天这一天,过完就行。


    今天没哭。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压实,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