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分公司的家具比预计到得早。
陆然本来以为周明哲说的“下周”是真的要到下周，结果第二天早上，他还在房车里睡懒觉，手机就响了。
物流公司的电话，说货已经到了楼下，问他人在不在。
陆然迷迷糊糊地说在，挂了电话一看时间，早上七点四十。
他叹了口气，把沈月歌搭在他肚子上的腿轻轻挪开，穿衣服下了车。
初冬的成都早晨雾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陆然站在写字楼下面等货车，缩着脖子搓了搓手，看着自己的哈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厢式货车慢悠悠地开过来，司机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兔兔科技的是吧？”
“对对对，就这儿。”
司机跳下车，打开车厢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子，全是办公家具的零件。
陆然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电梯，觉得今天这活不轻松。
但他想多了。
司机不是一个人来的，车厢里又跳下来两个小伙子，穿着工装，戴着手套，看起来就是专业的安装师傅。
三个人把货卸到推车上，一趟一趟地往楼上搬，动作十分麻利。
陆然想帮忙搬一个箱子，被师傅拦住了：“老板你坐着就行，这些东西我们熟，你自己搬反而碍事。”
陆然只好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他们指一下哪个房间放什么东西。
三个师傅干活确实利索。
拆箱、组装、摆放、调试，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桌子一张一张地拼起来，椅子一把一把地摆好，电脑一台一台地连上线。
陆然发现他们连网线都带了，水晶头都是现做的，一看就是常年干这行的老手。
沈月歌在十点多的时候也上来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提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
看到陆然站在走廊上发呆，她把袋子递过去：“先吃早饭，别在这儿杵着。”
陆然接过袋子，掏出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是鲜肉馅的，还热乎着。
“装得怎么样了？”沈月歌问。
“快得很。两个多小时，装了一大半了。”陆然含含糊糊地说，“你刚醒？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
“你起来我就醒了。懒得动，又躺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怎么舍得动了？”
“饿了。”沈月歌从他袋子里拿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还行，楼下那家包子铺的吧？”
“对。你吃出来了？”
“这味道一吃就知道。他家包子皮薄馅大，跟沪城那种一口咬不到馅的不一样。”
陆然觉得沈月歌对成都食物的热情比对沪城食物高多了。
在沪城的时候她吃饭就是凑合，到了成都顿顿都要找好吃的，连包子都能吃出区别来。
两个人吃完早饭，在公司里转了一圈。
安装师傅已经把工位区全部搞定了。
开放式的大开间，四十多个工位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工位上都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脑、一副键盘鼠标、一个耳机架。
椅子的配色是深灰色的，坐上去很舒服，腰部有支撑，头枕可以调节高度。
陆然试坐了一把，觉得比沪城总部的椅子还好。
“这椅子多少钱一把？”沈月歌问。
“不知道。周哥定的，我没问。”
“你不问问？你是老板，花多少钱你都不问？”
“周哥花钱我放心。他要买贵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沈月歌笑道：“你对你手下的人倒是挺信任的。”
“那不叫信任，叫识人。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所以敢放权。不知道的人我敢放吗？”
沈月歌也只是给陆然开个玩笑，她比陆然更了解周明哲。。
会议室也装好了。
一张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墙上挂了一块大白板，角落里摆了一台投影仪。
独立办公室在靠窗的位置，是给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准备的。
里面摆了一张大办公桌、一把真皮老板椅、一个小型会议桌、一套沙发茶几。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曲面屏的电脑，看起来比工位区的配置高了一个档次。
沈月歌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说：“这个椅子还没外面那些还舒服。”
“那当然。领导的椅子不能舒服，不然领导怎么安心干活？”
“你这理论倒是新鲜。一般不都是领导舒服了干活才更有动力吗？”
“领导太舒服了就想睡觉，想睡觉就不想干活。所以领导的椅子不能太舒服，得刚好到不难受的程度。”
沈月歌懒得跟他争，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落地窗的视野很好，能看到高新区的一大片区域。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近处的写字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上班族。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茶水间在办公区的尽头，靠墙的位置。
里面摆了一台饮水机、一台微波炉、一台咖啡机、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
冰箱里暂时是空的，但陆然已经让周明哲安排人采购饮料零食了。
兔兔科技的公司文化之一就是茶水间不能空，员工可以随时去拿吃的喝的，不用申请不用登记，拿了就走。
陆然对这种文化的理解是：你给员工省几块钱饮料钱，员工给你多干一小时的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两个人又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卫生间和储物间。
卫生间装修得很干净，马桶是智能的，洗手台是大理石的，墙上还挂着空气清新剂。
沈月歌看到智能马桶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
下午两点多，所有家具都装完了。
三个师傅收拾好工具，跟陆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陆然站在办公区中间，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公司从昨天的一片空旷变成了今天的有模有样，变化大得像是变了个戏法。
沈月歌坐在一个工位上，打开电脑试了试。
开机很快，系统是预装好的，桌面干干净净，只有回收站和几个系统图标。
她打开浏览器，随便搜了个新闻网站，加载速度很快，网页刷刷刷地就弹出来了。
“网速不错。”她说。
“成都高新区的网络基础设施一直很好。这边互联网公司多，运营商的投入大。”
“我查过。闲着没事的时候看的。”陆然直接省的沈月歌问了，半路打断施法。
沈月歌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装的是LED平板灯，光线很均匀，不刺眼。
整个办公区的采光设计得很好，自然光和人工光源结合得很舒服，待久了也不会觉得压抑。
通过这个装修和办公室里的布置，就能看出，周明哲在这里费心了，或许公司里其他懂设计的也给了不少的意见。
“陆然。”
“嗯？”
“你说我们今晚要是住在这里，会不会很奇怪？”
陆然愣了一下：“住这里？睡哪？”
“沙发上。”沈月歌指了指会客区的那个长条沙发，“那个看着挺宽的，能睡人。”
陆然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沙发。确实挺宽的，大概有一米二左右，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一个屋只有一个沙发，两个人睡不开。
而且公司里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没有洗漱用品，住一晚跟露营差不多。
“你想住这里？”他问。
沈月歌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没有床，睡不舒服。而且明天还要收拾东西，麻烦。”
“那就不住。我们回房车上睡。”
安装师傅走后，陆然和沈月歌又去了一趟公司，把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窗户都关好了，水电都断了，空调也关了。
陆然还给周明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成都分公司已经全部就绪，等新员工培训完就可以直接入驻。
周明哲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发群里，让大家看看。”
陆然拍了几张，发到工作群里。
照片里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区、整整齐齐的工位、崭新的电脑、干净的茶水间。
小杨第一个回复：“哇，好漂亮！比沪城总部还大！”老王跟了一句：“什么时候我们也搬去成都？”周明哲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你想去你去，我不去。”
陆然也在群里和几人聊了一会，随后便问道：“无限火力，明天能正式上线吧？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放心吧陆总，没问题。”
“有没有特别强的英雄？”
“没有的，都测试过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平衡性做的很好。”
“卧槽，你做的都平衡了我拿什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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