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街上,锣鼓响天,小贩们好奇地看着提亲的队伍,低头交耳。
“这到底是哪家人提亲这么隆重?”
“那位是不是督主府的凌统领吗?”
天香楼的掌柜与伙计站在门口看着队伍中敲锣的凌羽,一脸好奇。
出门之前,所有人都争着给督主敲铜锣,没想到这一光荣的任务最后竟落在凌羽手上。
“铛铛铛——”
凌羽骄傲地用力敲,唯恐沿街百姓不知道上门提亲的是他家督主。
天香楼掌柜凑上前问凌羽:“凌统领,这是督主府哪位大人提亲?”
凌羽扬声道:“今日是我家谢督主提亲,大家同喜。”
惊风抓了一把喜糖塞到天香楼掌柜和伙计手里:“掌柜的,同喜!”
出门之前,老夫人早就让人预备好喜糖,说要让天下人知道她儿子提亲了。
惊风就把这一活计给揽了。
喜糖入手,沿街百姓连连贺喜。
“谢督主是要与哪家姑娘议亲?”天香楼掌柜好奇地继续追问。
凌羽嘻嘻笑,一铜锣敲响,走了。
天香楼掌柜心里痒痒的,嘱咐伙计两句,混进队伍里一起跟着去了。
挤在人群中的宝山,回到轿子前禀报:“将军,有人提亲把路塞了。”
轿子里的褚问之应了声。
五皇子萧子烨昨日传话过来,他已经官复原职,今日要按时参加朝会。
“看这个方向,谢督主是要往长宁巷去啊。”
“长宁巷里只有一位郡主配得上权倾朝野的谢督主,可那位郡主已经和离……”
听到此话,褚问之挑起帘子,看向熙熙攘攘的队伍,微微蹙眉。
“宝山,你去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提亲队伍?”
宝山讪讪地回答:“是,是谢督主的。”
刚才他在人群中已经听到了,今日上门提亲的是谢长离。
“谢长离何时定亲?”
褚问之从轿子下来,远远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谢长离,直接从队伍中拉住一位锦衣卫。
而这位锦衣卫刚好是之前帮过秦绾和离搬家的其中一位。
他睥睨褚问之一眼:“我们家督主已经与长公主府的郡主定了亲,今日正好是下聘的好日子,褚将军难道不知吗?”
褚问之脑中“轰”的一声。
谢长离与秦绾定了亲?
他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他脸色逐渐苍白,眼眸微微眯起。
宝山连忙上前提醒道:“将军,朝会时间快要到了。”
对。谢长离怎么可能娶秦绾呢?
一定是这些人搞错了!
他稳住心绪,吩咐宝山:“你不用跟着去了,去查看一下谢长离定的是哪家姑娘。”
宝山应了声。
就在这时,眼尖的凌羽转头看来,触及到褚问之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褚将军,好巧啊。”
惊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不知将军在此,是要去参加朝会,还是也想沾沾我们督主提亲的喜气?”
褚问之看向他,声音紧绷,“你说,谢督主今日提亲,到底是哪家姑娘?”
惊风挑眉,故意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世间最好的姑娘,也是我们督主放在心尖上,盼了许久的姑娘。褚将军就别费心打听了,左右很快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我们督主,要娶长宁巷长公主府,秦绾郡主为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一样都不会少。”
褚问之僵住,站在原地不动,笑容淡去。
谢长离要娶的人是秦绾!
惊风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上。
队伍继续向前,铜锣声再次响起,天香楼掌柜站在褚问之身侧,恍然大悟叹道:“原来督主的心上人是郡主啊,难怪……”
他还以为之前谢长离每次来带糕点都是为谢府女眷带的,没想到却是为郡主。
褚问之耳中嗡嗡作响,完全没听到天香楼掌柜所说的话。
他还准备立功日后重娶秦绾,如今谢长离突然要娶秦绾,这让他如何接受?
“褚将军,你怎么了?”
看着褚问之脸色犹如锅底灰一样,天香楼掌柜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一丝畅快。
谁人不知当年秦绾郡主下嫁到褚家,追着褚问之身后左右跑,却不曾想褚问之一点都不懂珍惜。
不仅仗着郡主的喜欢为所欲为,甚至白吃白喝,霸占郡主嫁妆家产,实在是令人不齿!
“褚将军应该高兴啊,郡主为人仁善,建造孤慈所,又为天下学子捐赠医书。我们百姓们都盼着郡主能找到良人,以我看谢督主就不错。”
秦绾贵为郡主,却心系百姓。
和离又如何,她值得。
再说了,谢督主是何人,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内宅干净,有身份有地位还不介意郡主过往,实在是良配。
连天香楼掌柜都看得出来,褚问之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他心里依旧不甘。
他回头嘱咐宝山,让他先去向上峰请假。
宝山为难:“将军,这不太好吧。”
好不容易重回朝堂,第一天就请假不好。
这点道理宝山还是懂的,但他又不敢劝说褚问之。
“让你去,你就去。”
褚问之脑中凌乱,只想跟着队伍一起去看看谢长离到底要娶的人是谁。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明白,否则他不会去上朝。
宝山只好讪讪离开。
褚问之跟在队伍后面,直到队伍停了下来。
他抬眼望去,看到匾额上那熟悉的“长公主府”四个大字,身子往后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
竟真的是秦绾!
怎么可能?
谢长离怎么会娶秦绾?
之前一点风声都不曾透露出来。
他稳住心绪,扒拉开人群往前去。
谢长离翻身下马,搀扶着母亲,正要抬脚往台阶方向去,就看见一人挡在面前。
“谢督主今日是为谁提亲?”褚问之不要脸地问。
一大早提亲就被人拦路,时夫人心生不满,知道儿子自有主张并没有开口。
谢长离眸底闪过不屑,忽地轻笑一下:“褚将军若是想喝本督和郡主的喜酒大可不必拦在这里,等本督下完聘自会请褚将军去喝一杯。”
“现在还请你让开,别误了本督提亲下聘的吉时。”
褚问之脸色都黑了,不动。
谢长离扬声道:“惊风,喜糖。”
惊风上前直接塞一把喜糖给褚问之,顺便将他直接拉开。
“褚将军,拿住了,这可是我们督主和郡主的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