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问之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松懈不少。
回到府上,他找到砚秋,看了下孩子,话里话外让她去长公主府看看秦绾。
砚秋没想到褚问之到此时还在惦记着秦绾,人还没走,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当初秦易淮没了后,褚问之只字不提褚家之错,好似秦易淮没了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褚长风都挖人家祖坟了,他是褚长风的兄弟,心中不但没有半点愧疚,转头来厚脸皮地还想重新把人娶回来。
想屁吃!
得知褚问之还在痴心妄想,凌音的剑恨不得把人刺穿,一了百了。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蝉幽怒斥,拿起空碟子放下,又拿起屋角下的扫帚。
“你说他昨日去了五皇子府?”秦绾不理会两个丫鬟的怒气,转而问砚秋。
砚秋点头:“连陶清月怀孕,他都没顾得上,人就走了。”
陶清月盼这个孩子这么久,本以为也是褚问之所盼,没想到褚问之完全不当回事,比起她当初怀孩子时还要无视,根本是敷衍了事。
她看得清楚。
“这蠢货不会是求五皇子相帮给郡主使坏吧?”
凌音脑子一转。
砚秋挑眉,褚问之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足为奇。
秦绾没有多言,只嘱咐砚秋回去好好过日子,至于她与褚问之的恩怨和情分,早在和离那一刻尽了。
砚秋了然。
秦月白在砚秋走后,冷瞪凌音一眼:“他什么时候回来?”
再不回来,来了一个魏昭庭,还会有魏昭光,魏昭宗。
总而言之,他家妹妹的身份摆在那里,那座宫廷里的人就不会放过她。
谁不想娶一个身份高贵的钱袋子回去,这样既有权势靠山,又有银子光宗耀祖。
正是因如此,他得知锦衣卫指挥使谢长离是当年那个男孩子,又觊觎自家妹妹多年痴心不改后,才打从心底允许二人在一起。
要是褚问之那样的蠢货,他早打出去了。
纵容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允许自家妹妹犯蠢第二次。
被秦月白冷不防瞪着的凌音,看眼秦绾,回答:“还有两日。”
…………
谢家。
谢太傅夫妇回到府中,便直接去了大房。
谢太傅看着坐在侧边的大哥,面色愁容道:“逃过今日一劫,逃不过十五。”
谢太傅今日看得分明,景瑞帝想要谢家女嫁入皇家。
可他儿子谢长离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是太子太傅,实则已是一条船上的。
若是谢家女入皇家,便是不得不参与到夺嫡这场纷争中。
到时,宴宁该如何自处?
“五皇子今日只是选了正妃,却没有定下侧妃人选,宴宁逃不过。”谢太傅叹了口气。
谢大夫人坐在一旁,眼眶通红,抬手抹掉眼角泪。
“这可如何是好啊!宴宁那孩子性子刚烈,已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里。”
谢修阳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良久,谢太傅吐出一句话。
“此事等长离回来再议。”
谢长离并不知道谢家发生何事,秘密把人运回到锦衣卫诏狱就回到督主府。
天涯把京城最近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谢长离。
一听到白青梧当众晕了过去,谢长离抿笑一下:“老狐狸!”
白问跃上镇国公府为白青梧议亲不成,连这种不要脸的手段都教给了女儿,天底下可能找不到第二个。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还有更离谱的,宋太后一党为促成魏家认下郡主这门亲事,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小叔子与兄嫂在皇宫内院媾和,败坏了名声,把魏家全赔了进去。”
天涯实在忍不住了。
原本只要魏昭庭好好听魏老夫人的话,拒绝这门亲事,再机灵点别被人当枪使就不会落入陷阱,把魏家名声败光。
偏偏有些人,自以为有父兄功绩庇护就无法无天。
不曾想,这正中陛下下怀,他早就想把这些吃白饭的人撤下来,好为国库腾银子。
天涯还在说个不停,忽地发现谢长离已走出门外,便舌尖一转问道:“督主这么晚去何处?”
“进宫一趟,其他的事情你们处理一下。”谢长离头也不回。
天涯抬头望天。
夜里黑蒙蒙一片,陛下都入梦了吧。
得知谢长离进宫,正在养心殿批注折子的景瑞帝把人召了进来。
谢长离躬身作揖:“陛下,韩传兴伙同三州当地官员吕泰宁私自占用农田,贪墨税银,勾结海匪倭寇之事已全部查实,人也全部秘密押解回京。”
“做得好。”
景瑞帝合上折子,抬眼看谢长离,“这次你立下大功,朕甚悦。”
“太傅老人家在朕面前念叨过多次你年纪已不小,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朕有意许你与常德配婚,不知你可愿意?”
一旁候着的苏庆来悄悄扫过一眼谢长离,常德公主来陛下面前撒娇过好几次,想要让谢长离当驸马。
陛下当时并未答应,原来是在这等着。
谢长离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见谢长离久未表态,景瑞帝淡声问:“怎么,你不愿意?”
谢长离摩挲着玉扳指,面无表情地道:“臣对常德公主无意。”
语气淡冷。
殿内一时沉默。
不一会景瑞帝冷冷开口道:“难道你还想娶秦绾不成?”
当初谢长离与秦绾从临淮回来之后,他其实是想过把秦绾许配给谢长离的。
但转念想了想,谢太傅说过谢家子嗣艰难,坊间秦绾断掌绝嗣的事情又传得沸沸扬扬,他才打消这个念头。
后来,常德又到他面前表示,想让谢长离当驸马,正合他心意。
“她和离过。”
“臣不在意。”
谢长离蠕动双唇。
景瑞帝心口堵着一口气:“人人都传她是克父克母的灾星,难道你不怕?”
“不怕。”
只要她是她,他便要。
景瑞帝心肌堵塞:“滚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再来与朕讨恩赏。”
谢长离跪地:“臣这一生想护之人,除了父母,唯有秦绾。”
“若不能娶她为妻,我一生不娶!”
景瑞帝顿了会,拿起一张折子:“苏庆来。”
“在。”
“杵在那里干什么,让他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