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问跃见自家女儿白青梧直接晕了过去,快步出列,对着景瑞帝拱手行礼,语气急切。


    “陛下恕罪,小女自幼身子孱弱,素来经不起半点惊扰,今日怕是冲撞了殿下,请允许臣先带其出宫诊治。”


    话虽恭敬,但在座都是聪明人,看出了白家不愿与皇家结亲。


    景瑞帝看着晕过去的白青梧,又瞥了眼白问跃,眉头微蹙,终是允了。


    萧子烨站在殿中,握着玉如意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愠怒,却又不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转身,将玉如意递到了站在另一侧的沈挽棠面前。


    沈挽棠身着浅碧色宫装,眉眼温婉,见玉如意递到自己面前,连忙屈膝行礼,双手接过,声音轻柔:“臣女谢陛下恩典,谢殿下厚爱。”


    丽妃坐在一旁,指尖攥紧了丝帕,挤出一抹笑意。


    顿了下,她才起身,对着景瑞帝盈盈一笑。


    “陛下,烨儿事了,也是时候为郡主思量终身大事了。郡主芳华正茂,才貌双全,京中多少世家公子倾心于她,不如趁着今日吉时,一并商议一番,也好早日为她觅得良人。”


    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魏昭庭,就这样被秦绾搅和了。


    如今儿子选妃不如意,怎么也要从秦绾身上讨点利息回来。


    秦绾闻言眸色微冷,丽妃还不死心。


    景瑞帝看了秦绾一眼,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


    “郡主之事不急,先让她安稳休养一段时日,婚事日后再从长计议。”


    丽妃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落座。


    …………


    回到长公主府,得知褚问之上门求见,秦绾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她没想到褚问之居然还敢来找自己。


    “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她已不是当年的秦绾,脑子一转便知道褚问之上门来是为什么。


    “是!”


    凌音听得秦绾吩咐,立刻应声,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褚问之站在石狮子旁,时不时探头往府内张望,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强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作呕。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头,见出来的是凌音,眼中失落之色涌上来。


    “凌音姑娘,可是绾绾同意见我了?劳烦你再通传一声,我是真心……”


    “闭嘴!”


    凌音直接厉声打断他,语气刻薄又冰冷,“我家郡主名讳,也是你能随意叫的?褚公子,请你放尊重点!”


    褚问之被怼得一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改了称呼。


    “凌音姑娘,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愧对郡主,可我是真心知错了,你让我见见她,我当面给她赔罪,我们的婚约还能继续……”


    “婚约?”


    凌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字字诛心,“褚公子怕是还没睡醒吧?”


    “我家郡主说了,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长公主府门口丢人现眼,污了府里的气运!”


    凌音的声音清亮,丝毫没有压低,门口路过的行人、街边摆摊的商贩,纷纷驻足围观,对着褚问之指指点点。


    褚问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仗着往日的情分,索性放低姿态,装出一副深情又委屈的模样,拔高声音说道:“我知道我当初有错,可我都是为了绾绾好啊!”


    “为郡主好?”


    凌音气得浑身发颤,眼前这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


    “我告诉你褚问之,我家公主如今贵为郡主,身份尊贵,身边有的是青年才俊倾心相待,就算终身不嫁,也绝不会再看你这等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的小人一眼!你赶紧滚,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褚问之被凌音怼得哑口无言,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响,他颜面尽失,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在门口不肯挪动,死死盯着府门:“我不滚!我今天非要见到绾绾不可!她不能这么对我!”


    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凌音。


    凌音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侍女,冷声吩咐:“去,端一盆冷水来!”


    侍女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进府中,不过片刻,就端着一盆冰凉的清水快步走了出来。


    凌音接过铜盆,不等褚问之反应,抬手就将满满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褚问之身上!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褚问之全身,青色锦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颊,水滴顺着发丝、脸颊不断往下淌,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深秋的风一吹,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褚问之冻得浑身发抖,打了个大大的寒颤,瞬间懵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凌音。


    围观的路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嘲讽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这褚问之太不要脸,就该这么治他!”


    “一盆冷水浇下去,总算能让他清醒清醒,别再做痴心妄想的白日梦!”


    “背信弃义的小人,活该有这下场!真当郡主是他想弃就弃、想求就求的?”


    凌音扔下空铜盆,眼神冰冷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褚问之,厉声呵斥:“做你的清秋大梦!我家公主不是你能攀附的,长公主府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否则,本姑娘打断你的腿!”


    褚问之看着紧闭的长公主府大门,心中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秦绾是真的再也不会见他。


    在众人的哄笑与嘲讽中,他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长公主府门口。


    凌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心中郁结的怒气总算消散些,冷哼一声:“来一次本姑娘赶一次。”


    回到正厅,凌音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禀报给秦绾,语气带着几分畅快:“郡主,他灰溜溜地走了,再也不敢来纠缠了!”


    褚问之完全不把方才使尽颜面的事放在心上,一心想着秦绾挑选夫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