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公主被秦绾直呼闺名,又被当众指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怨毒更盛。
她抬手就指着秦绾,尖声怒骂:“秦绾!你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以下犯上,简直目无尊上,藐视皇家!分明是你的丫鬟惊了本公主的马,冲撞公主车架,反倒倒打一耙,真当本公主不敢治你的罪?”
“我以下犯上?”
秦绾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常德公主。
“公主殿下,凡事讲个理字,这朱雀街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大景律法明文规定,闹市行车需缓行,不得惊扰百姓,你倒好,纵容车夫策马疾驰,横冲直撞,本就触犯律法,如今还想倒打一耙,是觉得皇家身份,就能凌驾于律法之上,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吗?”
她字字铿锵,句句紧扣律法,目光扫过周遭围观众人。
“方才诸位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我的两个丫鬟只是去对面取给孤慈所孩童准备的吃食,身边还护着这么一个四五岁的稚童,安安静静站在街边,从未越矩半步。是你的马车毫无征兆疾驰而来,径直朝着孩童撞去,若不是凌音反应快,拼死护住孩子,此刻这孩子早已命丧马蹄之下!”
说着,秦绾伸手指向凌音怀里的孩童。
那孩子本就吓得不轻,此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哭声稚嫩又委屈,听得周遭百姓心都揪了起来,看向常德公主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不满。
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弱,脸上还带着泪痕,浑身发抖。
“你的马受惊,撞翻我的马车,损毁物品,你的嬷嬷当街踩碎给孩子的吃食,辱骂丫鬟,如今还纵容护卫,想当众拿人,萧常德,你这不是公主,是仗势欺人的恶徒!”
秦绾步步紧逼,眼神冷冽,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公主就有半分怯懦,“我倒要问问你,你身为皇家公主,不为民表率,反倒行凶闹市,险些害死人命,传出去,丢的是你自己的脸,还是大景皇室的脸?!”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常德公主的痛处,也说到了百姓的心坎里。
围观百姓本就敢怒不敢言,此刻见秦绾占理,又敢于直言,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秦姑娘说得对!我亲眼看见是公主的马车跑太快,根本没减速!”
“可怜这孩子,差点就被踩到了,公主也太不讲理了!”
“自己有错在先,还怪别人,这公主也太蛮横了!”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钻进常德公主耳中。
她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何时受过百姓这般指点议论,当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绾,声音尖利:“住口!一群贱民,也敢议论本公主!秦绾,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煽动百姓,今日之事,本公主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那就去京兆尹府,当着陈大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秦绾丝毫不惧,抬手拨开上前的护卫,护在蝉幽、凌音与孩童身前,身姿挺拔,“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倒要看看,这大景的律法,是不是真的护短,护着你这行凶伤人的公主!”
“你!”
常德公主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秦绾毫无惧色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本就是故意找茬,理亏在先,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慌。
她本就是因为求娶萧君胤不成,又得知镇国公府看上秦绾,心里嫉妒得发狂,今日出宫本就想散心,撞见秦绾的人,便故意让车夫撞上去,想借机教训秦绾,出一口恶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绾的丫鬟如此利落,不仅没伤到她们,反倒让自己的马受了惊,闹成这般狼狈模样,如今被秦绾当众揪着过错,又有百姓作证,她根本占不到半点理。
胡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常德公主的衣袖,低声劝道:“公主,息怒,咱们……咱们确实不占理,若是真闹到京兆尹府,传到陛下耳朵里,您会受罚的啊!”
她心里清楚,今日之事本就是公主故意挑事,真闹大了,丢人的只会是皇家,到时候陛下定然会怪罪公主骄横跋扈。
常德公主何尝不知,可她看着秦绾那张清冷从容的脸,看着周遭百姓鄙夷的眼神,心里的怒火与嫉妒就压不住。
她身为金枝玉叶,却事事不如秦绾!
“受罚?本公主乃是父皇亲封的公主,就算惊了马,伤了人,又能如何?”
常德公主强撑着底气,眼神怨毒地盯着秦绾,“秦绾,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日之事,本公主可以不追究你们惊驾之罪,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本公主磕头道歉,此事便作罢!”
“磕头道歉?”
秦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眼间满是讥讽,“公主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明明是你蓄意冲撞,险些害了孩童性命,该道歉的是你,而非我们。”
她目光落在胡嬷嬷与那车夫身上,冷声道:“你的嬷嬷踩碎给孤儿的吃食,当众辱骂、污蔑我们谋害公主,你的车夫闹市疾驰,触犯街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该给在场百姓,给这个孩子,一个交代!”
“想要本公主道歉,绝无可能!”
常德公主咬牙切齿,眼神狠厉,“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来人,把秦绾和这两个贱婢,还有那个小孽种,一起抓起来,关进京兆尹府大牢!”
护卫们闻言,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上前。
就在此时,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顺子推着秦月白,缓缓走到秦绾身侧。
秦月白久病体虚,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却透着锐利冷冽。
他抬眸看向常德公主,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公主殿下,凡事留一线,我长公主府虽不比从前,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绾绾说得没错,是非曲直,众人皆知,你非要仗势欺人,便去京兆尹府论一论!”
“秦月白,你一个废人,也敢来管本公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