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问跃回到府中之后,当天夜里便与自家夫人商量女儿婚事,连夜让人备足礼物,次日一早就让自家夫人带上媒婆帖子登了镇国公府的门。


    镇国公夫人一大早听到白夫人上门,乐呵呵地上前招呼,见到笼子里提着的大鹅,懵了一瞬连忙让人上茶招待。


    白夫人巧舌说了一堆,镇国公夫人终于明白了。


    “夫人看中我家北儿?”


    白夫人应道:“不知夫人可有意结两家之好?”


    涉及到儿子婚事,镇国公夫人不敢私自做主,让人给桑延北递了话,顺便找个理由将白夫人以及那一只大鹅送出府门。


    转身回到府中,她才堪堪松一口气,又听到儿子一句晴天霹雳的话,当即又忙碌起来。


    当镇国公夫人带着桑延北兄妹二人以及一大堆礼物出现在秦绾面前时,蝉幽微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


    凌音看到前厅摆着的那一堆东西,头瞬间大了。


    督主,天塌了。


    再不来,郡主都要成别人家的了。


    到时,她怎么成为郡主嫁妆名正言顺回督主府?!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督主府传了个急信。


    “怎么带这么多礼物过来?”秦绾把桑延白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桑延白侧头看一眼:“哦,我刚回京听到你府中之事,有些担心你,便嚷嚷着阿娘带我过来看看你。她说你最近思虑过大,需要补补什么的,一下子就备多了。”


    她回京多日都在府中陪着阿娘,早就想过来看秦绾。


    今日阿娘心情大好,又听闻兄长想要一起上门看看秦绾,说不能失了礼数,便备足了礼。


    “原来是这样。”


    秦绾紧张的心稍微松些。


    看那些礼都不轻,桑延白要是不说,她还以为镇国公夫人是上门提亲的呢。


    “听闻秦大哥双腿受了伤,我担心坏了,便让阿娘多备了一份。”


    桑延白继续解释。


    秦月白刚好进来,镇国公夫人连忙招呼兄妹二人上前。


    行礼过后,镇国公夫人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今日贸然上门,是想与秦家说亲。”


    “给谁说亲?”


    异口同声。


    秦月白与桑延白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诧异。


    桑延白目光在自家母亲和二哥脸上扫过,想起今早白家上门提亲的事情,便明白了一二。


    又看到二哥落在阿绾姐姐身上那双炙热的眼,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当初,秦绾下三州做生意,她写信给二哥让她多关照一下,却没想到他竟然看上阿绾姐姐。


    镇国公夫人拉起秦绾的手,笑道:“我家北儿在三州时就写信回来跟我说过你们在三州遇险的事情,回来这两日又一个劲儿地跟我说你的好……”


    镇国公夫人本来就喜欢秦绾,欣赏她有胆有识,做事干脆利落,又心疼她前半生所受的委屈,得知自家儿子看上人家之后,欢喜到不得了。


    加之白夫人上门为桑延北而来,桑延北便有些急了。


    镇国公夫人看着眼前微微眨眼的秦绾,真是越看越喜欢,自家臭小子能看上秦绾,算他眼光不错。


    可怎么越看镇国公夫人越发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秦绾,不由对自家儿子嫌弃起来。


    “好在你没事,要不然我非要教训他不可,在他的地盘上竟连个女子名声都护不住……”


    镇国公夫人越说越是起劲,秦绾已经僵呆住了。


    触及那道直直投过来的灼热目光,她脸颊微红,手脚无处安放,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镇国公夫人拉着。


    凌音扫了眼,紧蹙着眉,又时不时往大门口方向瞄去。


    督主怎么还不来?


    秦绾不是刚及笄的小姑娘,她成过亲,深知桑延北那种目光,但她对桑延北实在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


    她把手从镇国公夫人手里抽出来,看向秦月白:“大哥,我想与秦公子说两句。”


    秦月白道:“去吧。”


    秦绾出了正厅,站在正厅门口不远处,转身看向跟上来的桑延北:“秦公子,我实话说,我对你无意。”


    “我知你是身份尊贵,可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我们不谈过往,只谈现在和将来,若是你还有其他顾忌也可现在说出来。”


    桑延北有些急了。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此厉害,不但博览群书,还能走商,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也能有逆风翻盘的坚韧。


    “情爱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我于你无意,有缘无分,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秦绾看了眼站在屋檐下的桑延白,嘴角含着笑意。


    桑延北见状,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虽难掩失落,却依旧保持着君子气度,没有半分纠缠与失态。


    他深深看了秦绾一眼,眼底的炙热渐渐褪去,只剩坦荡与释然,沉声道:“郡主既已明言,我便不再强求。”


    他本就是磊落之人,倾心秦绾,是敬她的风骨,惜她的坚韧,并非是非要将她困在婚约之中。


    方才急切,是怕错过,可如今秦绾心意已决,他纵有万般不舍,也不愿失了体面,更不愿逼她为难。


    “是我唐突了,未曾顾及郡主心意,便贸然上门提亲,还望郡主恕罪。”


    桑延北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诚恳,“往后,我便以兄长之礼待你,护你安稳,你我依旧是挚友,可好?”


    秦绾闻言,心中松了口气,看向桑延北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重。


    她本就怕拒亲之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如今他能如此坦然放下,以兄妹相称,倒是最好的结局。


    她微微颔首,眉眼间漾起温和的笑意:“桑公子能这般想,再好不过,往后,我便称你一声桑大哥。”


    “阿绾妹妹。”桑延北应声,彻底卸下心中情愫,眼神变得清澈坦荡,再无半分暧昧。


    屋檐下的桑延白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嘴角扬起欣慰的笑意。


    她就知道,二哥素来明事理,断不会做出纠缠逼迫之事,如此收场,既保全了两家颜面,也保住了彼此的情谊。


    与此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凌音。


    督主为何半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