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公主今日在广福寺吃了亏,心中有怨愤,回到宫中,便到了养心殿。
还未进去,她就被苏庆来拦在了外面。
“公主,陛下与太子等人在里面有要事相商,您且等等。”
还未等常德公主开口,谢长离等人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常德公主见到谢长离,到了喉间的话瞬间咽回去,脸上一喜,垂头规矩地候在一旁。
苏庆来余光扫一眼常德公主,转身进了养心殿。
谢长离与身侧的桑延北看路低聊,眸底嫌恶之色一闪而过,不曾往旁侧一个眼神。
片刻,苏庆来出来朝着常德公主道:“陛下与太子还在议事,暂无法见公主。公主若是有什么要紧的,奴才可以转达一声。”
常德公主见到那张妖冶的脸,一时间忘记了秦绾甩巴掌的事情,扔下一句:“父皇事务繁忙,请公公把这糕点送进去,本公主先走了。”
走上两步,她扭过头远远看着那道宽肩窄腰的身影,眼里盛满赤裸裸的爱慕。
“公主在看什么?”
宫女素云顺着目光看过去,并未看到任何的东西,不解地询问道。
常德公主收回目光,往前走:“去凤仪殿。”
…………
到了凤仪殿,丽妃正躺在小榻上休憩,听闻女儿来了便命人把宫膳司送过来的荔枝端了上来。
见到常德公主连荔枝都不喜,有些狐疑问道:“这是怎么了?”
岭南荔枝入了京城,少之又少,唯有陛下可食之,就连她这宫里的两碟子荔枝都是陛下赏赐才有的。
旁的妃嫔都得不到一颗,就连常德公主也不一定能吃上。
常德公主缠上丽妃的手,撒娇道:“母妃,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能不能让父皇为我指婚。”
她已及笄,原早该定下婚约,奈何她是皇家公主,少有人能入她眼,除了谢长离。
偏谢长离生得早,二人年岁相差将近十岁,她便一直犹豫着不敢把心中之爱恋说出来。
听闻女儿有喜欢的人,丽妃来了兴致,轻抿一口冰饮子,润了润喉。
“看上哪家世家公子?说来听听。”
常德公主仰起头,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谢长离。”
“谁?”
丽妃喉间的冰饮子瞬间落入心底,一阵泛凉,险些有些反应不过来。
“母妃……”
常德公主忐忑。
她就知道母妃是这个样子。
丽妃顿一下,回过神来,看向常德公主的脸色难看至极。
“谢家与宋家是死敌,绝无可能。”
撇开之前种种恩怨不说,即便谢长离再得圣心,他也是拥护太子的人。
而且谢长离不是那种别人给他抛橄榄枝就得接着的人。
哪是一桩婚事就能拉拢的?
话落,常德公主顿时不喜:“母妃若是不答应,我便去求父皇。”
她是景瑞帝最爱的女儿,谢长离是他最得力的臣子,父皇定然会同意的。
丽妃见状,今日在广福寺憋着的一口气瞬间被气得沸腾起来。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怎么如此犟?
“北越国使团来京,听说是要选一位公主和亲,适龄的公主只有你和洛华,就算你去求你父皇也没用。”
就算没有北越国和亲一事,景瑞帝也偏宠她们母女允了,那也不行。
她与景瑞帝夫妻十余年,最是了解这位帝王。此刻去向他表明此事,不但不会讨得半点好处,甚至会引起他对宋家的猜忌。
到那时,想要把宋渊弄出来愈发难了。
思忖片刻,她语重心长地道:“京城勋贵世家能文能武,容貌雅正的男子不少,等你见过更多的男子,就不会再喜欢谢长离这种杀人吸血的男人。”
“听母妃的,他不是良配。”
她是二十四宫里位份级别最高的妃子,住凤仪殿,掌凤印,可她也是一位母亲。
儿女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明知道那是一个火坑,她总要拦着才是。
被人夸赞的长宁长公主,当初为了秦绾不守寡,最后明知道那是褚家人所害,还不是心甘情愿入局赴死,把药给了秦绾。
同为母亲,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入漩涡中,磋磨自苦一生。
“母妃若是不愿意就罢了,我找父皇去。”
常德公主眼泪浮于眼眶上,委屈地抹了一把跑出了凤仪宫。
“还不快去拦着她……”
丽妃气得喘不过来气。
齐嬷嬷忙快步追上去。
…………
另一边,桑延北与谢长离出了宫门,聊完后便直接先告辞回镇国公府。
留在原地的白问跃:“谢督主真是算的真准,知道太子与桑大人一回京就直接进养心殿把证据呈交陛下。”
“白大人彼此彼此。”谢长离轻抿嘴角。
白问跃瞧着平日里‘冷心肠’的谢长离,笑道:“外间的人都说谢督主心思歹毒,杀伐狠心,殊不知你才是真正为大景着想之人。宋家嚣张这么久,也该是时候给别人腾腾位置了。”
“白大人玲珑心透,不知贵府小姐有没有继承父志?”谢长离轻笑,“听闻五皇子殿下要选妃了。”
白问跃心下冷不丁咯噔一跳。
谢长离绝不会白白说一句无厘头的话。
难道看中了他家女儿?
谢长离不等他应话,转身上马车,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下来。
等白问跃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发现马车已经走出百米远,便收了嘴,连忙吩咐车夫:“快,回家。”
按照方才养心殿呈上的那些东西和账本,宋家麻烦大了。
他若是看不明白现在的局面,疯了才会把女儿送进萧子烨府上。
马车朝着督主府方向去时,谢长离眸光一沉,整理衣裳的手顿一下,紧接着缓缓摩挲着袖口里处的花纹。
这件衣裳是之前秦绾为答谢他,他故意让她做的。
想起她那拙劣的女红,谢长离眼底浮现出一丝柔和,朝着外间道:“先不回督主府,去一趟天香楼。”
凌羽闻言问道:“督主想去买新品?”
“嗯。”
谢长离慵懒地靠在车壁上,轻应了一声。
昨日夜里没有瞧见她,心里总归有些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