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怎么会在这里?


    倏地,褚长风听见一声轻笑。


    “谢长离,你笑什么?”


    站在秦绾身侧的谢长离,摩挲着手中扳指,缓缓地抬起那双冷戾的眼。


    “侯爷总喜欢三更半夜出门,本督主自是要关照一下的。更何况,本督听闻郡主家的祖坟被盗,便对侯爷出门上心了一些,没想到竟有此收获。”


    褚长风骇然。


    此时他已顾不上身下的尸体,又见京兆尹府的人把盗墓贼都捆绑住了,便知今日之事定然是他被人算计了。


    他们是故意引他过来的。


    那么,地上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褚长风沉眸斜瞄了一眼,脑中混沌,捋不清所有的东西。


    秦易淮死了,为何秦绾是那样一副模样?


    他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被谢长离抓住把柄,他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了尽头。


    秦绾挑眉:“你一定很意外吧,我爹都死了,为何我还能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


    褚长风眼神阴沉至极,盯着秦绾冷笑:“对呀,你爹都被本侯爷开膛破肚了,你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秦绾浅笑,丝毫不惧褚长风阴狠的目光,淡淡道:“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


    “褚长风,你挖我秦氏祖坟,毁了我‘父亲’尸身,罪该万死!”


    声音倏地拔高,褚长风冷不丁地直视秦绾。


    这个女人!


    竟然都知道?


    褚长风怒气翻涌,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当初他就不应该听宋揽那个混小子的话,找人挖秦易淮的墓,确认救心丹的去处。


    他千算万算防着秦家人,倒忘了谢长离。


    夜风拂过,谢长离抬眼,眸底森冷:“陛下将调查秦驸马之死一事交到本督手上,自是要尽责的。”


    褚长风紧捏着手心,沉声道:“今夜之事是个误会,明日我自会跟陛下禀明来龙去脉。”


    “误会?”谢长离冷哼一声:“挖掘人祖坟,换尸,损毁‘秦驸马’尸身,人证物证俱在,你竟然跟本督说这是个误会?”


    “当本督眼瞎吗?”


    褚长风脸色一变,谢长离也不与他废话,只是突然抬手轻轻一挥:“尸身上有多少刀,便给侯爷补回去。”


    “谢长离你敢……”


    锦衣卫上前,褚长风厉声怒喝。


    “我是朝廷命官,大景国堂堂侯爷,谢长离你疯了,胆敢私杀三品侯爷,陛下不会放过你……”


    “啊……”


    话音还未落下,瞬间响起一声惊呼,凌羽的弯刀划过褚长风身上。


    褚长风甚至都没有看见凌羽是如何出手的,身上便已经添了一道刀痕,疼痛窜入肌理处,他咬住后槽牙,捂住肚腹。


    他这个侯爵之位本就是从弟弟褚问之身上算计来的。


    武力不如褚问之,甚至连眼前的锦衣卫他都打不过。


    只好死死地盯着谢长离。


    秦绾站在原地,没有动。


    凌羽反手又是一刀,脚一抬,把褚长风踹倒在地:“侯爷,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否则可别怪小人的刀可不长眼睛,这下一刀划在何处就不好说了。”


    话落,脚狠狠踩上褚长风胸膛。


    褚长风想要爬起来,奈何浑身无力,挣扎半天又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踩了下去。


    身上的疼痛加剧,血不停往外流,他面色狰狞地瞪着凌羽。


    “你放肆!……”


    凌羽脚下不禁用多三分力:“我家督主还要回去休息,侯爷最好别嘴硬,早说早了事。”


    褚长风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让他给谢长离低头,绝不可能。


    一旦他承认今夜之事,明日锦衣卫便会踏平宁远侯府。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随便你们怎么污蔑,本侯都是那句话,这是个误会。”


    他看向秦绾:“郡主,不管你信不信我,就算看在与问之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啊——


    锐利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夜空,却不知何时谢长离已到褚长风面前。


    血滴从刀尖上滴落,褚长风捂住嘴巴在地上来回打滚。


    “聒噪!”


    恐督主突如其来的狠戾吓到自家郡主,凌音下意识地捂住秦绾的眼睛。


    秦绾将她的手撇开,拿过谢长离手中的断刃,眸中寒光乍现:“褚长风,你挖我秦氏祖坟,毁我‘父亲’尸身,当诛之!”


    话音刚落,锐利的刀尖直接从褚长风脖颈处划过。


    血,喷涌而出。


    褚长风捂住脖颈,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绾,转而缓缓地看向一旁的尸体。


    最后目光又回到秦绾身上。


    “秦绾,你……”


    只见秦绾眸色中尽是冷意:“褚长风,你早该死了。”


    心里一阵痛快。


    第一个。


    所有害过她与父亲母亲的人都该下去赔罪!


    “我要杀了……”


    “你”字还未落下,褚长风瞪大着一双眼睛,眼里尽是不甘心,手脚连抽几下,头一歪,死了。


    秦绾梗着脖子,身子微微发抖,谢长离伸手,想要拿过她手中的刀:“脏了。”


    闻言,秦绾微微松手。


    …………


    次日,秦氏墓园被人挖掘,秦易淮尸体不翼而飞的消息一下子传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褚问之起身,正要上朝,忽地听到管家来报:“将军,侯爷昨晚出去到现在至今未回。”


    褚问之蹙眉,正要说话。


    守门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将军,你快去看看,门口……”


    褚问之心下顿觉不好,见守门小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随即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当看到门口的锦衣卫,面色一沉,又瞧见地上停放着一张白布担架,脸色更是不好了。


    “你们锦衣卫一大早抬个死人来我侯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故意找茬不成?


    简直晦气!


    凌羽白了他一眼。


    不是一大早,他还不来呢。


    一整夜不睡,他困顿得眼皮子都打架,不过现在他最想要看看褚问之要是打开白布,看到那张脸时,会不会吓得……


    嗯,有点小小的期待!


    谁叫这两兄弟都不安好心,整日惦记着他家未来督主夫人。


    活该。


    “掀开白布不就知道了,真麻烦。”


    褚问之狭眸一眯,蹙眉看了凌羽一眼,狐疑地蹲下身子,缓缓掀起白布。


    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中。


    “大哥……”


    褚问之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