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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物理超度防化兵!货已签收,多谢太君!

    周毓堂翻上月台,动作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冲锋都快。


    车厢铁门被他一猛的拉开,几十个瘦脱形的身影挤在车厢门口,瞪着眼睛盯着他,里面还有几十个身影,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喘。


    “弟兄们!老子是六七四团周毓堂!来接你们回家了!”


    他嗓子嘶哑,眼眶有什么东西灼烧着他双眼。


    “鱼塘?”


    一个比他更沙哑的嗓音响起,周毓堂循声看去。


    车厢里面一个人靠在车厢壁上,半边脑袋的头发都被血粘在一起,周毓堂蹲下去扶住那人的后脑勺。


    他手一僵,那张脸瘦的颧骨快戳破皮了,但轮廓没变。


    “张……张连长?”


    周毓堂声音发抖。


    “真的……是你……小……鱼塘。”


    周毓堂一把攥住张连长的手,那只手冰凉,骨头硌的他掌心疼。


    “是我!连长!我是小鱼塘啊!”


    张连长费力扯了下嘴角。


    “好……好小子……活着呢……带兄弟们活……下……”


    他喉咙里发出声响,挤出最后一口气,手指松开了。


    周毓堂愣了两秒。


    他把张连长的手放回胸口,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刀疤跳动。


    “快!把人都弄出来,带英雄们回家。”


    他身后的国军老兵们,赶忙上前搀扶着车厢中的战士下车。


    宋铁柱过来想将张连长抬下来。


    周毓堂声音沙哑。


    “放我背上,我背他走。”


    “砰砰砰!”


    车顶上枪声还在零星的响,列车中段几十个鬼子押运兵缩在中间两节车厢里,原本正被李听风带人压制,眼看就要被狂暴的国军战俘淹没。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列车后方传出,一股黄绿色浓烟从毒气弹储运车厢猛的喷涌而出,顺着铁轨向月台蔓延。


    陈锋浑身汗毛竖起,瞳孔骤缩,光气混合催泪剂,有死士。


    “毒气!戴面具!都他妈给老子戴面具!准备石灰水!快!”


    陈锋暴吼着拽下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黄绿色的烟雾蔓延极快,刚被解救出的第一批战俘根本没有面具,最外围的几个老兵刚吸入一口,便痛苦的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嘴里涌出粉红色的血沫。


    “退!离开月台!往上风口跑!”


    李听风一把推开几个还想往前冲的战俘。“快啊!别在这儿碍事!跑出毒雾区!快滚!”


    “俺不走!俺要杀鬼子!”


    一个老兵嘶吼。


    “你想白死吗?!快走!”


    李听风甩手将刺刀插在车厢上,将这群虚弱的战俘往站台外围驱赶。


    战俘们被迫向后撤离。


    然而这一撤,原本被战俘们舍命压制在车厢里的鬼子押运兵,瞬间失去了近战肉搏的压迫感。


    “咳咳……支那人退了!戴面具!射击!”


    鬼子军曹狂喜,迅速扣上防毒面具,失去了战俘的肉盾干扰,十几个鬼子押运兵端起三八大盖,对着黄雾弥漫的月台开始了盲射。


    “砰砰砰砰——!”


    密集的流弹交织,打的月台砖石崩碎,火星四溅,几个跑的慢的战俘瞬间中弹,惨叫着倒在毒雾中。


    “操——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声几乎劈裂的怒吼撕裂枪声,谢宝财脸上扣着土面具,肩上扛着两个沉重的麻袋,顶着鬼子的盲射弹雨冲进了月台。身后跟着六个同样装扮的卫生员。


    “咻——”


    一发子弹擦着谢宝财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木柱。


    “耶嘿!短命鬼!阎王爷收不了你们!”


    谢宝财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些倒在毒气边缘的战俘,粗暴的将蘸了肥皂水的土面具死死摁在他脸上。


    “张嘴!呼气!闭眼!滚出去!”


    他身后的六个卫生员冒着流弹,在黄雾中拼命分发面具,不断有流弹击中地面,一名卫生员大腿中弹倒下,谢宝财红着眼一把抢过他的麻袋,继续往前冲。


    就在前方,周毓堂背着张连长的尸体,正掩护着几个伤残老兵往外撤。


    “砰!”


    盲射的流弹穿透毒雾。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在周毓堂肩头炸开,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半张脸。


    “营长!”


    撤退的老兵目眦欲裂。


    周毓堂身形一个踉跄,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剧痛,他猛的回头。


    那发致命的流弹,打在了张连长尸体的背脊上,卡在了脊椎骨里,张连长枯瘦手臂,因为子弹冲击力,死死环勒在周毓堂脖子上,就像多年前在战壕里,老连长一把将新兵蛋子周毓堂按在身下躲避炮弹时一样。


    生前他把最后一口干粮留给新兵,死死护着全连的崽子,死后这具只剩一把骨头的残躯,依然替他的小鱼塘挡下了死神点名。


    “连长……”


    周毓堂双眼红的滴血,牙咬的咯咯作响,他一把死死托住背上的尸体,嘶吼着冲出毒雾。“老子带你回家!!”


    “周老哥!吓死我了!”陈锋终于带人冲到了周毓堂身边,背起一个快跑不动的战俘老兵。“嬲你妈妈别!一人一个,快!”


    “咚。”毒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孔武的声音穿透了防毒面具的橡胶罩。“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


    孔武高大身躯跃下车厢,防毒面具将他的脸勒的变形,却掩盖不住那股骇人的杀气,他手里精钢戒尺带着呼啸,直接砸进鬼子防化兵的阵型中。


    “嘭!”


    一个防化兵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面具连同整个头骨被戒尺正面砸的凹陷进去,尸体飞出三米。


    “呼——呼——”


    另一侧,徐震脸上扣着九三式防毒面具,滤毒罐随着他粗重呼吸发出沉闷“嘶嘶”声。他迎着鬼子的枪口趟入毒雾,身躯佝偻着。。


    “砰!”


    一个鬼子押运兵近距离开枪,子弹擦着徐震的肋骨飞过。


    徐震不躲不闪,猛的贴进,左手一把抓住发烫的枪管往下一压,右肘狠狠撞在鬼子的面门上。


    “咔嚓!”


    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片瞬间爆碎,鬼子的面部塌陷,直挺挺的倒下。


    “阿弥陀佛……恁这长相太吓人了,得亏死了,俺这是做善事。”


    孔武、徐震和山地营精锐,在毒气与弹雨中收割生命,在极近距离的毒雾中,鬼子长达一米六的步枪成了累赘,完全沦为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三分钟后,月台上和车厢里再也没有站着的鬼子了。


    谢宝财半靠在候车室二楼柱子上,面具歪在一边,嘴角有干涸的血痕,但还在指挥卫生员给中毒的人灌肥皂水催吐。


    “耶嘿!都他妈轻点!灌多了呛死也是死.....那个,对那个短命鬼!别让他躺着!侧卧!侧卧懂不懂!”


    陈锋此时才有时间安排善后,他摘下面具。


    “华少!带人把车站货场的生石灰全给老子搬过来,兑水!快!徐大个!挑三十个戴着鬼子制式面具的弟兄!带上喷壶和水桶!”


    十分钟后,车站货场堆积的生石灰被迅速兑成高浓度的石灰水。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山地营战士,在徐震的带领下,提着木桶和自制喷壶,踏入月台。


    “呲呲呲——”


    大量石灰水被泼洒在空气中、铁轨上和车厢表面,碱性的石灰水与酸性的光气发生化学反应,黄绿色的致命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中和溶解,化作白色的无害烟气升腾消散。


    陈锋站在外围。“毒气解除了以后,再打扫战场,点数战利品,一颗螺丝钉都别给鬼子留下!”


    候车大厅里,李听风面无表情地从沾满血污的脑袋上揪下一根头发塞进胸前的牛皮包里。


    “还差的远呢。”


    陈锋踩着弹壳走下楼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东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白。


    天快亮了。


    他掏出怀表,凌晨四点十一分。


    “一斤!”


    “在!”李听风抬头望着他。


    陈锋看着东边天际,嘴角慢慢咧开,透出一股斯文败类独有的暴戾。


    “给济南的鬼子发封全频段明码电报。”


    他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就说......货已签收,谢谢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