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八点,街道咱俩离婚,后天咱们去学校办房屋交接,谁要是不去,咱们直接公安见!”
李秀荷站起身,啪地一声踹开房门。
吴桂芬也将手中的烧火棍甩在了角落的王贵典身上。
陆卫国最后离开,看着两人叹了口气。
“人在做天在看,你俩好自为之吧。”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陆卫国全程还是比较淡定的。
等四人离开,屋内又恢复了死寂。
孙桂花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穿在身上。
等衣服穿好,本想着离开的她,站了片刻,又坐回到李秀荷的梳妆台前。
莫名的拿起梳子,对着那干净的镜子,缓慢的整理者凌乱的头发。
屋内此时乱成一团,散落的被褥,碎掉的穿衣镜。
还有那砸了满屋子的木碎。
王贵典浑身剧痛,此时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满屋的狼藉,想要张口说话,可灌风的嘴巴,还有那嘶哑的喉咙。
到最后,只能发出几声嘶吼。
等孙桂花整理完头发,擦干眼角的泪水。
整个人仿佛又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仿佛只有这般体面,才能忘却刚刚的经历。
转过头,站起身子,径直走到火炕前。
看着这个窝囊的男人,心里满是情绪,不是愧疚,不是狠,而是感觉自己选错了人。
“怎么办?”
孙桂花声音带着颤抖,可腰板儿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她最后一丝体面。
“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住的地方。”孙桂花声音归于平静,仿佛在叙述最普通的一件事:“你要负责,字是你签的,孩子是你说要照顾的,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在床上的承诺也是你做完后发的毒誓,现在你也离婚了,如果你不对我负责,
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同样的威胁,同样的说辞。
不过这一次,孙桂花的气势压过了王贵典。
王贵典承诺了几秒。
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眼前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孙桂花与李秀荷不同,是个可以知冷知热,懂他,照顾他,体谅她的女人。
是一个可以在她身边感受到自己还是个男人的女人。
可看着冷静如斯,甚至在这种环境下还不疯不闹,跟他讲起条件。
他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心机如此深厚,甚至比李秀荷还要恐怖。
“我~~”
王贵典张了张嘴,想要各自离开,等事情结束,冷静一下再说。
可是看着孙桂花那冰冷的脸庞。
王贵典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他的胆子已经被吴桂芬给彻底打碎了。
勇气?
这是什么?
在此刻的他身上,再也不会出现了。
停了片刻。
王贵典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嗯字。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房子都没了,明天我就搬过来,带着孩子一起,
后天事情结束,咱们就领证,以后的工资我去你们学校领,商品粮的伙食,中午打回来一起吃,
你前妻说要带走的,都可以带走,不过我要全套一模一样的。
你的工资一分都不能花,需要钱自己去想办法。”
孙桂花就跟在命令一条狗一样,根本不给王贵典辩驳的机会。
蜷缩在角落里的他,在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可是来得及么?
自从李秀荷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好像就已经注定了。
李秀荷强势?
不过可以照顾他的起居,不过就是事情多了一点。
可他还是能自己花自己的钱,要不也不能有钱去跟孙桂花鬼混。
而这个孙桂花。
彻底的将他的脖子给拴上了。
这条链子已经在他身上捆绑成了死结,再也解不开了。
他想起李秀荷临走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除了憎恨与厌恶,还有一丝丝的怜悯。
他记得李秀荷曾经开玩笑似的说过:“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女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千万别被迷了眼。”
她说这话,是警告他不要看她的妹妹李秀莲。
害怕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的李秀莲成了她自己家的累赘。
可此时,他彻底明白了。
李秀荷估计早就看清了孙桂花的真面目。
所有才有那么一丝怜悯。
沉默了不知多久,王贵典点头应下。
从炕沿下拿出半包香烟,也顾不上漏风的嘴巴。
可叼在嘴里之后,手抖的如何都划不着火柴。
孙桂花见状,走上炕,蹲在王贵典身前,接过火柴给他点燃。
王贵典刚感受到一丝温暖,想着这样的生活或许也挺好,再也不用自己操心了。
可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以后就别抽这个烟了,我去跟你弄点旱烟,那玩意便宜,学校里都是不要钱的报纸,多捡回来点,以后自己卷着抽。”
王贵典夹住烟的手颤抖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而孙桂花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一般,起身下炕。
开始收拾杂乱的屋子。
甚至找出几件李秀荷曾经的衣服在身上比量一下。
在衣架上挑挑拣拣,把贵的全都留下藏了起来。
“以前你们过的真挺好,衣服全都是买的,没有一件事自己做的。”孙桂芬声音带着嘲讽。“没想到一点积蓄都没有,
不过也好,就是有积蓄,也要全给人家。”
“对了,在去家将你妈的缝纫机拉过来,豆腐卖不成了,我还会做衣服,你回学校多揽点活,反正你也没有脸了,
你没有孩子,我可还有个儿子,怎么都要跟你叫声爸,之后工作生活,咱们总归要给他所攒点钱。”
王贵典就这么傻傻的听着。
一句拒绝都不敢说出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
渐渐的天空给泛起了鱼肚白。
筒子楼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响起。
不少人都拿着暖壶跟水盆开始出门洗漱。
那孙桂花此时也不装了,带着帽子遮盖住大半的脸。
穿上李秀荷的一件呢子大衣,跟王贵典说了一声接孩子过来。
就直接推门离开。
不少人认识这豆腐西施,好奇他为什么从王贵典的家里出来。
而这寡妇也不害臊,大胆的承认之后这就是她的家了。
顺便说了一下自己会缝衣服,笑着跟人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