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珩听着阮清许的声音,如释重负,回到办公室问她今天怎么没来科创参加商讨,阮清许告诉他这两天出差,科创的工作由其他同事代替。
陆则珩问阮清许去哪出差,阮清许只回答了一句,“就附近,过两天就回去了,我这边刚落地太忙了,过会再和你联系。”
“具体在哪,我这两天安排好工作去找你。”
“不用,你好好工作,我这过两天就回去了,你忙工作吧。”
阮清许匆匆挂了电话,陆则珩则一脸疑惑,还没等他再继续问什么,林楠那边敲门过来告诉陆则珩,德国那边的供应商的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但林楠明显感觉出陆总情绪不对,为什么?今天风响那边来人开会,他也知道了阮清许没来,难道是吵架了…
工作来的紧急陆则珩准备先去开会,开会的时候陆则珩有些心不在焉,表情很是严肃,对方都以为自己的准备工作哪方面出现了纰漏。
结束之后,陆则珩刚回到办公室,陆则衍过来找他签字,陆则珩递给他的时候,随声问,“你最近和余嫣媱挺好的?”
陆则衍听闻一愣,他哥什么时候添了一个打听别人事情的毛病了,以前的陆则珩只要人不死自己面前都很少能让他有动容的事情…啊~明白了,他刚过来的时候,听林楠提了一嘴,今天风响过来的人不是阮清许,两人生气了?
啧,活该。这种榆木脑袋就应该让他吃一点爱情的苦,顺了快三十年,该体验体验正常人的爱情社会学了。
“啊…我俩挺好的,怎么?你和阮清许不太好啊。”陆则衍贱贱的故意回了一句。
话落便迎来了陆则珩的白眼,“滚出去。”
“我媳妇身边要是天天有个男的晃悠,我能直接揍死那个男的,忍气吞声可不是我的性格。”陆则衍一边走一边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又好像意有所指。
“奥,对了哥,嫣媱太自律了,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知行合一,不可能让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这是她当初跟我说的。”
余嫣媱此刻远在千远办公楼里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一定是陆则衍在说她什么。
陆则珩想起阮清许之前问他的那些问题:“如果当初在香格里拉,你先认识的是黎漾,你还会选我吗?”
想起她那天在自己办公室看见黎漾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暗淡。
想起她最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少主动联系他。
她在躲。
不是在躲工作,是在躲他。
或者说,在躲黎漾。
说者有意,听着好像也反应过来了…陆则衍在最后关门的那一刻看到自己哥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挑眉一笑,行,这趟没白来。
而另一边阮清许也准备开始这次的江城之行。
陈师傅当初能答应阮清许她们,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去古城和他一起每天去体会修复古城的内容。
如今快节奏的社会,面对非遗项目已经是鲜少有人感兴趣,更不会有更多的人买单,更多的是看热闹,为了提升公司的声誉,草草了事,所以陈师傅告诉阮清许如果合作,就必须过来和他一起做每天他的工作。
阮清许没有犹豫:“好。”
阮清许落地江城,就搬进了陈师傅的老房子。
那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木结构老宅,白墙黛瓦,雕花窗棂,美则美矣,但没有任何现代设施。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热水要自己烧,厕所是院子角落的旱厕。
阮清许住在东厢房,一张硬板床,一床薄棉被,一张老旧的木桌。四月初的江南,湿冷入骨,晚上睡觉要裹着棉袄,脚还是冻得发麻。
第一天,陈师傅给她一把刻刀和一块木头:“磨刀。”
“磨刀?”
“刀不利,怎么干活?磨三天。”
阮清许没问为什么,接过刀就开始磨。磨刀石粗糙,她的手很快磨出了水泡。但她没吭声,水泡破了就缠上布条继续磨。
第三天,陈师傅看了一眼刀刃,点点头:“还行。从今天起,学榫卯。”
榫卯是中国木工的魂,也是最难的基本功。阮清许从最基础的直榫开始,一凿一凿,一锯一锯,每天重复几百上千次。手上全是新伤叠旧伤,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
这几天陆则珩也在等阮清许的消息,顺便也处理了和黎家的所有合作,并且明确表明不管其他任何人的想法,也不论未来黎家发展到什么程度。
陆家如果衰落破产,也永远不会和黎漾联姻,和黎家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至于和黎家的合作项目,接下来的所有对接会安排其他人负责对接。
黎漾来了。
她照常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大衣,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保温袋,笑得温柔:“则珩,我给你带了汤。家里阿姨炖的,你尝尝。”
陆则珩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黎漾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陆则珩没有回答,而黎漾也当然明白,陆则珩和家里人说不会在对接和黎家的项目,一猜就是因为阮清许。
黎漾不明白,问陆则珩,“我不明白,陆则珩,你为什么放着黎家这么大一块饼不吃,非要去啃一个路边没人要的馒头。”
陆则珩皱着眉,抬眼过去,“黎小姐,说话注意言辞,看在两家长辈的份上我对你还算客气,但不是你为所欲为的资本。”
“没了黎家,科创不会倒闭,陆氏不会破产,但没了她,我会死。”
黎漾微微愣住,“好,好啊,没想到陆家会出你这样的情种,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是注定的,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结局是什么。”
说完,黎漾转身离开,她知道,至此,两人以后的见面机会不会再有,有,也只是工作上,黎漾不相信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可以在这个圈子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早晚有陆家求自己的一天。
第五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给裴栀铃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栀栀,我好累。”
裴栀铃在那头心疼得不行:“清清,你图什么啊?不行就回来吧,咱不受这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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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阮清许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好不容易愿意见我,我不能放弃。而且……而且做这些的时候,我反而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黎漾,不用想门当户对,不用想那些让她患得患失的问题。
只需要专注眼前这一刀、这一凿、这一块木头。
累了倒头就睡,醒了继续干活。
简单,纯粹。
裴栀铃沉默了几秒,轻轻说:“清清,你是不是……在躲什么?”
阮清许没回答。
她只是说:“我没事。你快订婚了,别操心我。”
“我明天正好想请假休息两天,这两天给我累死了,我去找你玩吧。”裴栀铃故作轻松的说着,也是为了让阮清许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阮清许心里明镜一样,她明白裴栀铃是不想让她压力太大,“栀栀,你来玩我这天天跟木头打交道,也陪不了你…你自己咋样。”
“啧,女人,你不解风情。”裴栀铃突然来了一句霸道总裁发言,把阮清许逗笑。
裴栀铃看到阮清许笑了出来,心也放了一大半,刚开春,春节刚过,台里的任务也确实多,“那我就不过去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的裴大制片!”阮清许在镜头里做了一个遵命敬礼的手势。
挂了电话之后,裴栀铃还是有些心不定,转头给陈述延打去了电话…她想知道这个黎漾到底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陆则珩给陈述延打过去电话,“清许在哪出差?地址给我。”
陈述延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阿珩,她没告诉你?”
“没有。”
“那……”陈述延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问她。”
“我问了,她不回。”
陈述延又沉默了。良久,他说:“在江城边上的一个古镇,叫青溪。具体地址我发你。但阿珩,她不想告诉你,肯定有她的原因。你去之前,想清楚。”
他知道阮清许在躲什么。
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拿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林楠刚好进来送文件,看见他:“陆总,下午还有会……”
“找陆则衍。”
“小陆总?可是……”
陆则珩头也不回,“我有急事。”
黎漾那些不动声色的靠近,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那些“我只是关心你女朋友”的体贴——在他眼里是客气,在阮清许眼里,是宣战。
而他,什么都没做。
甚至没发现她在躲。
甚至没问一句“你是不是不开心”。
陆则珩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向城外。他此刻觉得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让阮清许伤心难过,但此刻他做的所有事都在把阮清许推离自己。
此刻,他怪自己醒悟太晚,怪自己为何才意识到,之前阮清许的种种都在表明她不开心,可是自己完全没发现…陆则珩你太失败了。
他现在此刻只想把阮清许紧紧拥入怀里,和她解释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