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阮清许每天在准备方案，实地考察的次数变少了，中午也就没在去找过陆则珩。
今天在公司陆则衍刚好来找陈述延，结束之后看到了阮清许，两人自然的打着招呼，陆则衍知道黎漾回来了，也知道她和黎漾也见过面了…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给阮清许打个预防针。
“清许姐，我有事跟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阮清许看他的样子一时间有点想笑，“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什么事？”
“黎漾。”陆则衍直入主题，“你知道她是谁吗？”
阮清许沉默了一秒：“你哥说是大学学妹。”
陆则衍把方面自己听说来的事和阮清许说了出来，“我听说，她当年追过我哥，追得可凶了。送饭、送花、制造偶遇，什么手段都用过。”
“那现在回来……”
“两家一直有合作。”陆则衍说，“黎家和陆家生意往来不少，所以她回来，我哥也不好太冷淡。但清许姐，你得留个心眼。”
陆则衍直言不讳的告诉她这些，阮清许确实也之前想过，只是没想到曾经的黎漾原来这么热烈。
陆则衍的话，她信。那天的黎漾，那个眼神，那种笃定的姿态，都在告诉她——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黎漾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
阮清许去科创找陆则珩，在前台遇到她，说是来“学习项目管理”。
阮清许和陆则珩吃饭，在餐厅遇到她，说是“和朋友聚餐”。
阮清许参加一个行业沙龙，黎漾也在，说是“想了解国内市场”。
每一次出现都那么“巧合”，每一次都那么得体，每一次都让阮清许觉得自己像个小肚鸡肠的猜忌者。
周五晚上，陆则珩带着阮清许回了陆家，说是陆母的朋友从国外邮寄过来的各种美食，邀请阮清许过去一起品尝，陆则珩告诉她也属于家宴，没有其他人。
陆则珩来接阮清许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件新买的连衣裙，外面配了一脸咖色的风衣，化了淡妆。
虽然陆则珩说可以随意一些，但她知道陆家的家宴不是普通家庭聚餐，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认可。
陆则珩看到如月光般柔和的阮清许，微微愣住，进一步上前揽住了阮清许的腰身，随即开口，“这是谁女朋友啊，怎么这么漂亮。”说完用自己鼻尖在阮清许颈间蹭了蹭，“宝宝好香。”
阮清许被弄的有些痒，往后缩着自己，并开口说着，“别闹，我这样可以吧。”
“不用紧张。”陆则珩笑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们。我妈前几天还在念叨你，说你瘦了，让我多带你回家吃饭。”
这话让阮清许心里一暖。
车子驶进陆家别墅，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阮清许认出其中有余嫣媱那辆低调的保时捷。
“嫣媱也来了？”她问。
“嗯。”陆则珩嘴角带笑，“她现在可不是客人了。”
阮清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和则衍……”
“成了。”陆则珩点头，“则衍那小子，终于开窍了。”
“太好了！”阮清许发自内心的笑着，“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没听说呢。”陆则衍上几天去公司的时候也没提这件事。
“就上两天，余家那边看余嫣媱一直也没个想法，每天就是忙工作，看到阿衍这边也没那个心思，就给她安排了两个饭局。”
“说是饭局，实则就是相亲，后来被阿衍知道了，直接带走了她，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阮清许听完，欣慰的点点头，“人啊，果然还是得遇到什么事逼自己一下。”
余嫣媱和陆则衍，这对欢喜冤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一起。她由衷地为余嫣媱高兴。
两人走进客厅，果然看见陆则衍正黏在余嫣媱身边，一脸讨好的笑。余嫣媱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清许！”余嫣媱看见她，立刻走过来，“太美了今天！”
“谢谢嫣媱，你也越来越幸福！”
两人拥抱了一下。余嫣媱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有点情况，你稳住。”
阮清许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
黎漾。不止黎漾，还有一位老人，是阮清许之前没见过的。
黎漾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得体。她正坐在沈清如旁边，手里拿着茶杯，姿态优雅地说着什么。这位老人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笑。
那画面，和谐得像个两个从未分开过的老友。
阮清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清许来了？”沈清如看见她，热情的站起身，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阮清许走过去，礼貌地叫人：“阿姨好。”
“好好好。”沈清如拉着她的手，“最近工作累不累？看你又瘦了。”
“还好。”阮清许笑着说。
黎漾在旁边笑着说：“清许可真能干，我听则珩说，那个古城项目做得特别好。不像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回来还得从头学起。”
这话听起来是夸，但阮清许听出了一丝微妙的“我虽然不工作，但我有我的价值”的意味。
她只是笑笑，没接话。
沈清如随即给阮清许介绍了黎漾旁边这位老人，原来是陆则珩的奶奶，前一阵子在国外，连过年都没回来，也是最近才回来的。
阮清许热情的打着招呼，陆奶奶也是礼貌的回应，只是有些疏离。
晚餐开始了。
长条餐桌上，陆振华坐在主位，沈清如在他右手边。陆奶奶在左手边。黎漾自然地坐在陆奶奶旁边，陆则珩和阮清许坐在对面，陆则衍和余嫣媱挨着。
整个用餐过程中，黎漾几乎没离开陆奶奶身边。她给陆奶奶夹菜，陪她聊天，讲国外的见闻，夸她的首饰好看。陆奶奶被她哄得直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阮清许安静地吃着饭，话不多。她注意到黎漾偶尔会看陆则珩一眼，那种眼神——温柔，眷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陆则珩的反应很平淡，客气地回应，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给阮清许夹了几次菜，低声问她合不合胃口，手掌偶尔覆在她手背上，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但这些细节，在“黎漾和老人家相谈甚欢”的画面里，显得那么微弱。
沈清如抬头看到阮清许吃的不太多，“清许，今天的不合胃口嘛？怎么感觉吃的不太多啊，你想吃什么下次阿姨让她们准备。”
阮清许立马开口，“没有阿姨，我下午工作的时候和同事点了一杯奶茶，喝的有点饱，今天的菜很好吃，我也吃了很多的。”
“那就好那就好。”
饭桌上继续吃着饭，快到尾声的时候，陆奶奶忽然说：“黎漾这姑娘真好，可惜当初则珩没那个心。”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振华轻咳一声：“妈，说什么呢。”
陆奶奶似乎也意识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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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着打圆场：“我是说，黎漾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谁娶了谁有福气。我们家则珩没那个福气，他有清许了。”
这话补救得很及时，但阮清许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在陆家长辈心里，黎漾是“好姑娘”，是“有福气”的那种好。
而她呢？
她是什么？
阮清许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压力——可能不是长辈不喜欢她，而是“门当户对”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
黎漾和她，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黎漾有家世，有背景，有和陆家平起平坐的底气。而她有什么？一个刚起步的事业，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配得上”。
饭后，众人移到茶室喝茶。
阮清许借口去洗手间，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一口气。
“清许。”
余嫣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清许转过身，看见她走过来，脸上是担忧的表情。
“你还好吗？”余嫣媱问。
“没事。”阮清许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别骗我。”余嫣媱认真地看着她，“我看见了。黎漾那副样子，换谁都不好受。”
阮清许沉默。
余嫣媱叹了口气：“黎漾这个人我们之前也都认识，心思可能不坏，就是所有的事情表达方式都令人难以接受。，她今天那架势，就是冲着‘我是陆家自己人’来的。”
“全程陪在陆奶奶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什么意思？叔叔阿姨不傻，他们也能看出来，其实我觉得陆则珩也能看出来。”
阮清许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清许，”余嫣媱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我站在你这边。”
阮清许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是因为则衍才这么说。”余嫣媱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你和陆则珩合适。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像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紧张，会吃醋。这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
她顿了顿：“黎漾再优秀，再门当户对，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她能让陆奶奶喜欢，能让所有人觉得合适，但她不能让陆则珩变成那样。”
阮清许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嫣媱。”
“谢什么。”余嫣媱笑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帮一家人。”
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准备回茶室，在门口的时候阮清许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的声音，是陆则珩的，“奶奶，黎家和我做生意，随时欢迎，但是其他的任何心思不可能，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如果你喜欢，你可以自己娶。”
“你说什么话！”陆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听就是被气的不轻。
陆奶奶继续开口，“我没说什么，我不讨厌阮丫头，我今天真的是无心的，嘴快了，我也没让你娶她，你爱娶谁娶谁，你爸妈都管不了你，我管你做什么。”
“生意你们自己看着做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享受几年啊，我才不管你呢，你找时间和你那媳妇再回来一趟吃饭，没有黎丫头。”
“您最好说到做到。”
门外的阮清许和余嫣媱对视一眼，余嫣媱好像在阮清许眼中看到一种…如释重负？或许也不准确，但明显感觉到阮清许情绪和刚刚不一样了。
突然，陆则珩开门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外的阮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