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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完了,这次拿到手的东西太难修了!(求月票)

    第834章 完了,这次拿到手的东西太难修了!(求月票)


    沈乐端坐在工作台前,满脸都是为难。往左扭头,左手边长桌尽头的大屏幕上,满满罗列着大批大批的数据:


    锈蚀部分的x射线衍射分析结果;


    金相显微镜明暗场观察照片;


    扫描电镜——能谱分析结果;


    青铜器周围土壤的观察与分析结果:土壤薄片观察,ph值测定,土壤浸出液开路电位值测定,土壤可溶盐含量测定————


    往右扭头,右手边长桌尽头的大屏幕上,只有单独一张图。但是,这张图内容满满,极其丰富:


    它是整个断裂了、锈蚀了、又全部「咬」在一起的青铜坨子,进机里扫了一遍,得出的三维重建结构图。


    严格来说,这张图上,大略地区分出了哪里是青铜器本体,哪里是锈蚀的部分,总共分了几块,每一块大致的模样。


    看本书,???9


    最麻烦的是,它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犬牙交错,咬合在一起:「这上面怎么还凹凸不平的呢?怎么还一个凸起一个凸起的呢?这也太给我加难度了吧!」


    他咬牙切齿地抱怨着:「这到底要我怎么把它们拆开————」


    【拆不开吗?我来!我来帮忙!】


    身边光芒一闪,徐夫人匕首飞出,悬立在他右手边,跃跃欲试:


    【一些锈迹罢了,我刀刃过处,无坚不摧!】


    【我也来!交给我!】一团青丝也张牙舞爪地涌了过来:


    【我能深入最细的缝隙当中!隐渊到不了的地方,我能探进去!我能裹着最细的金刚砂,一点一点磨!】


    【还有我!】一道电光落下,哪儿哪儿都有它的小油灯迫不及待发言:


    【不是说除锈可以用通电的方法来除吗?交给我!要多大的电,给多大的电,保证除得干干净净!】


    「你们够了啊————不用你们帮忙,真的不用————」


    沈乐捂着脑袋呻吟一阵,挥手把它们赶开:「还是我自己来,最起码最开始一段时间,一定要我自己来。


    乖啊,你们边上待着玩去,如果有空,就翻翻书,背背图册,回头我查资料的时候,帮我快点翻到需要的部位————」


    千哄万哄,好容易把小家伙们全部哄走,沈乐深吸口气,开始分析资料。


    这些青铜坨子上面,能去除的污垢,都已经去掉了,用木签、毛刷、毛笔和清洁术去不掉的,都是咬死在上面的锈迹。


    红的红,绿的绿,蓝的蓝,褐的褐,还有一个一个的灰白小点:


    有些地方,一层褐锈上面叠着一层红锈,一层红锈上面叠着一层绿锈,偶尔,绿锈上面,还能再叠一层红锈。


    层层叠叠,肉眼看不出来,甚至精神力的探查都没有这么细腻,然而,在金相显微镜下,一层一层,历历分明。


    沈乐不用额外翻书,光是看金相显微镜的照片,对比x射线衍射图谱,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蓝色的大概是蓝铜矿,绿色的大概是孔雀石,红棕色大概是赤铜矿和纯单质铜,至于黄褐色,大概率是铁离子接触空气氧化所致————


    早年修复青铜器的时候,老师傅对于这些化学变化,毫无概念,只能根据经验和口口相传,用大概可能靠谱的手法处理:


    而现在,有了各种先进仪器设备,各种针对性检测,文物修复工作者们,就能够做到心里有数,针对性出手:


    比如说,无害的致密性锈迹,覆盖在器物表面,可以阻止器物进一步锈蚀,可以不用去除;


    而有害性锈迹,特别是含氯的有害性锈迹,那是一定要去除的,否则、它在潮湿、有氧的酸性环境当中,会持续与铜金属反应。


    放着不管,它不但能把青铜器烂穿,还能通过接触,传染整个库房的其他青铜器,导致器物粉化————


    「好吧好吧,开始干活。」沈乐叮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仔仔细细,把探测到的内容全部记在心里。


    确定不用看电脑也不会出错,这才拖了个大水槽过来,把青铜坨子放进去,用去离子水浸没。


    浸泡一到两个小时,使有害锈酥胀,易于挖除。这才翻出超声洁牙器,强度调至50khz,一点一点,挖除器物上的有害锈迹:「我们文物修复工作者————特别是青铜器修复工作者,和牙科器械的关系最好了————」


    之前练手的时候,李教授一边教他使用各种设备,一边吐槽:「要不是不会无菌操作,也没有各种药剂,我们都不用去牙科诊所洗牙了,你帮我洗,我帮你洗,直接就弄干净了哈哈!」


    沈乐:「————」


    这笑话好冷————


    「对了,你不差钱的话,这种超声洁牙机啊,牙钻什么的,最好还是自己买,别用你们学校的。


    他们用的东西,都是和附属医院一波集采过来的,现在质量越来越不好,我听你们院长吐槽过好几次,说牙钻都断在里面了!」


    沈乐嘴角抽搐。考古文博学院和医学院用一波集采的东西可还行?


    本部和医学院,校区都不在一个地方好吧!


    教授你是随口吐槽的,还是我们系的老师,真的去隔壁医学院摸牙钻过来用的?


    ————话说,牙钻的钻头断在根管里,这种故事倒是确实听说过,虽然感觉很像恐怖故事————


    虽然超声洁牙器和牙钻的工作原理不一样,牙齿和青铜器上锈蚀部分的硬度也不一样,不至于有断在青铜器上的危险,沈乐还是要小心翼翼。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李教授教的操作要领,就握住洁牙器,小心靠近锈蚀部分,距离控制在将碰未碰的范围。


    让超声波在水流里延伸,一下一下打在青铜器上,快速把疏松的锈蚀打成粉末,在水里荡漾开来————


    去锈过程中,要注意锈蚀清除程度,避免伤及下面的青铜地子,这是最难的部分,也是李教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的部分。


    然而这一点,对于沈乐来说,却是最简单的:精神力探出,就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哪里是锈迹,哪里是完整的部分。


    更不用说,他还能用精神力,在青铜地子上做一层保护,超声波打到上面,自动反弹,保证一点儿都伤不到!


    表面的条状锈蚀,点状锈蚀,一小片一小片清理干净,就到了内部相互咬合的部分。这一刻,沈乐面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把青铜坨子竖起,夹在用软木和橡胶作为夹具的夹持器当中,露出两片青铜之间的空隙。


    而后,竖握超声洁牙器,探入其中,一点一点除去锈迹。至于金属块当中犬牙交错的部分「哦,这种地方,我们一般都是用超声波振动,把最坚固的锈迹震开,能拆开了再一点点剔除。或者就干脆用化学除锈什么的————」


    「那,伤到里面的青铜地子了呢?」


    李教授直接摊手。那意思,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去锈过程中伤到一点点正常部位,那也是没办法—


    合理损伤总是要有的嘛————


    沈乐却不肯认命。既然科技的部分搞不定,那就轮到法术部分上场了。


    他微微凝神,精神力收束,水波自行凝聚,在超声洁牙器末端形成水壁:


    水壁两端收拢,变得坚硬,洁牙器震动发射的超声波,在水壁上来回反射,兜兜转转,射向沈乐精神力锁定的,夹在青铜器当中的锈迹————


    咔嚓咔嚓,沙沙沙沙沙沙————


    烟雾一般的锈粉在水中弥漫开来。水壁如小蛇一样,在两片青铜器之间曲曲折折,蜿蜒来回,保护着超声波不断深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一声「咔嚓」,两片青铜,彻底被切分开来。沈乐小心转动旋钮,松开夹持器,把最外面一片捧起:「呼————这————可太累了啊——


    力用精神力收束超声波,实在太难了。下一次,试试看别的法子?


    沈乐擡手按在切开了一片的青铜坨子上。精神力缓缓渗出,包裹住当中的一片锈迹,引动五行轮转:「金生水——」


    金气崩解,碎屑漾入水中,消失不见。沈乐松一口气,精神力继续前探,又裹住一片薄而宽广的锈迹:


    再来一片!


    五行轮转除锈法,相比超声除锈,效率要高得多,也精准得多。沈乐只花了半小时,就把这一大块青铜坨子,拆成了五片大小不等的青铜片。


    接下来,去除所有的有害锈迹,再一次清洗完成,烘干,放到工作台上:「啧————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沈乐盯着面前大大小小的青铜片,眉头皱得死紧。这些青铜片,形状不规律,有些类似长方形,有些类似梯形,有些也不知道算什么形状;


    每一块碎片都带着弧度,而且不是鼎、簋、、鬲这种很明显的圆弧,是相当细微的弧度,拼成一个圆的话,大小远超所有青铜器;


    表面凹凸不平也就算了,问题它是两面都凹凸不平,有些碎片上,有规律的圆形凸起,有些碎片显然是边缘,有凸起的棱;


    有些碎片上面有个用于提拎的把手,或者可以称为「钮」;


    一侧有花纹或者凸起,另外一侧,还能看见一条一条的纵向凹槽————


    「要命了。」沈乐满脸为难。如果在刚刚拿到这些青铜坨子的时候,或者刚刚背完所有书本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少概念;


    但是现在,经过前段时间在国博的一个月特训,沈乐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碎片是什么玩意儿:


    是编钟。


    严格来说,是编钟的碎片。


    那个微微的弧度,是因为编钟犹如两块瓦片扣在一起,所谓「合瓦形」,让它被敲击不同部位的时候,能产生两个独立音高;


    那内壁的凹槽,叫条形声弓,决定了编钟的音高;


    那些有规律的圆形凸起叫「枚」,对曲面强度有直接影响————


    「这下惨了————」


    修复编钟,或者说,修复乐器,和修复别的青铜器不一样。其他青铜器,不管是食器、酒器、


    水器、兵器、礼器还是车马器,都是一个标准:


    拼好了就行,拼好了放在那里,不塌下来就行。实在少一块或者少很多块,拼不好,也能和观众见面,让观众看一眼:


    我们已经尽力了,它就是那个样子,其他部位,等我们找到了、重新粘上去再说————


    但是修复编钟不行。你尽心尽力,把它粘好了,粘完整了,一挂起来—一它碎了!


    强度不够,光靠粘的,或者只靠钎焊,它只能被放在托台上,连挂起来都要碎掉————


    行,咱们换法子焊接。重新焊,重新修复,费劲巴拉修好了,它不响!


    不响,多半是部件缺失太多。行,咱们补铸,补焊,尽心尽力,把它缺损的部分重新铸造出来,重新焊接完整,再一敲一音色不对!


    更不用说,你修复个磬什么的,那是单件,能敲响了就行,没人挑剔你音准。


    你修复青铜编钟,现在出土的,最少也是一套三枚,到了春秋末期,增长到一套9枚,或者13


    枚;


    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一套编钟——大名鼎鼎的曾侯乙编钟——完整的一套,65枚!


    65枚编钟,相当于钢琴上的65个键。一个一个敲过去,哪枚钟音调不准,一听就能听出来。


    你就修吧,一修一个不吱声。这一套编钟但凡有一个音律调不准,你想用它演奏曲目?


    曾侯乙编钟,可是在1978年建军节,1984年国庆,1997年香港回归,都奏响过的。到时候音乐家一敲,下面一听,走调了走调了!


    沈乐估计,龙君和湘夫人动用法术,指引他找到这一套编钟,大概率是为了让他敲响的。


    一套敲不响、敲不出正确音阶的编钟,想要唤醒湘君,做梦去吧!


    「完蛋了————修复编钟这种事情,那可不是会除锈,会封护,会缓蚀就可以的————」


    沈乐一边吭哧吭哧,抱过第二坨青铜器来,往里倒负离子水浸泡,一边哀叹:「编钟的形状稍微有点不对,编钟的内部结构稍微有点不对,编钟里面稍微有条裂缝、有个凹坑,甚至里面的应力不对,它都能声音不对————」


    「而且我也不是音乐方面的大拿啊!我从罗裙们那里得到的一点音乐知识,真的足够校正音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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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