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针锋相对之战场 > 第0399章 铁证牵出陈年案 暗线惊现局中局

第0399章 铁证牵出陈年案 暗线惊现局中局

    警车的鸣笛声还在废弃建材厂上空绕着,杨树鹏的哀嚎声混着解迎宾断断续续的念叨,落在满地狼藉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滑稽。买家峻捏着那本皱巴巴的蓝色账本,指尖的凉意顺着纸页渗进去,每一行密密麻麻的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买书记,这边都处理完了,杨树鹏手腕的伤已经做了初步包扎,解迎宾也控制住了,两个从犯都押上车了。”特警队的队长走过来敬了个礼,脸上还带着刚结束行动的紧绷,“花絮倩女士这边我们安排了女民警陪着,情绪已经稳下来了,您看要不要先送她回去休息?”


    买家峻抬头看向正靠在墙边喝水的花絮倩,她旗袍下摆还沾着灰,脸上的泪痕没擦干净,手里紧紧攥着民警递过来的外套,见他看过来,连忙站起身,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不急。”买家峻摇了摇头,把账本递给旁边的常军仁,“你先翻到最后三页,看看上面的名字。”


    常军仁皱着眉接过账本,越往下翻脸色越沉,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他指尖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买家峻,眼里全是震惊:“这……这上面怎么会有周立明的名字?他不是三年前就因为安置房塌方事故被撤职查办了吗?而且去年已经在监狱里病逝了啊!”


    周立明这三个字一出来,旁边正在记录的民警都愣了一下。三年前沪杭新城安置房一期项目刚封顶,3号楼突然发生局部塌方,砸死了两个拆迁户,伤了七八个,当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周立明立刻被控制住,没多久就认罪伏法,判了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这事早就翻篇了,怎么会出现在解迎宾的账本里?


    “你再看后面的转账记录,周立明出事前三个月,解迎宾给他私人账户转了三百万,出事之后第二天,又给他妻子的账户转了两百万。”买家峻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最下面的备注,‘封口费,照顾好他家人’。你觉得,一个已经背了所有罪名的人,需要解迎宾花五百万封口?”


    常军仁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事故,当时他刚调任纪委书记,还参与过事故调查组的工作,所有证据都指向周立明偷工减料、收了建筑商的回扣,周立明自己也供认不讳,从头到尾没攀咬过任何人,案子办得格外顺利,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顺利,是有人早就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让周立明心甘情愿当了替死鬼。


    “那……那周立明的死会不会也有问题?”常军仁的声音都有点发紧,“当时监狱那边给的结论是突发心脏病,他才四十八,平时身体好得很,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现在还不确定,但是这笔账肯定有问题。”买家峻转身往仓库外走,阳光落在他肩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周立明当初把所有责任都扛了,甚至连上诉都没上诉,显然是有人拿他家里人威胁他。你记不记得当时他妻子坚持要给周立明办保外就医,刚提交申请没两天,她儿子在学校就被人开车撞了,虽然后来没什么大事,但周立明隔天就在狱中写了忏悔书,说自己罪有应得,再也不申请保外就医了。”


    常军仁当然记得。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意外,现在结合账本上的记录看,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解迎宾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背后肯定是解宝华在撑腰,说不定三年前的塌方事故,根本就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申请重查三年前的案子?”常军仁跟在他身后,脚步都快了几分,“还有周立明的家属,我们得赶紧派人去保护起来,要是解宝华知道我们拿到了这个账本,说不定会对他们下手。”


    “不急着声张。”买家峻摆了摆手,走到车边,回头看了眼正被押上警车的解迎宾,他耷拉着脑袋,戴着手铐的手不停发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解迎宾和杨树鹏刚落网,解宝华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现在他比我们急。你现在就派人去周立明家,不要声张,就说是普通的案件回访,把他妻子和孩子先接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另外,去监狱调周立明当年的所有就医记录和死亡报告,还有他入狱之后所有的探监记录,全部打印出来送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看。”


    “好,我马上安排。”常军仁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刚按了两个数字,兜里另一个工作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解宝华半小时前向市委提交了辞呈?还说自己身体不好,要提前退休?”


    买家峻听见这话,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冷意。他倒是没想到解宝华动作这么快,这才刚抓了解迎宾,他就想撂挑子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想得美。”买家峻拉开车门,声音沉得厉害,“你给组织部那边打个电话,就说解宝华同志涉及重大违纪案件调查,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得批准任何离职、退休申请,也不许他离开本市。另外,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住处,他要是敢出门,或者跟什么人接触,全部记录下来。”


    “明白。”常军仁挂了电话,气得笑了一声,“这老狐狸跑得倒是快,知道解迎宾落网他自己兜不住了,就想赶紧跑?晚了。对了,花絮倩怎么办?她现在手里的证据这么关键,又是重要证人,解宝华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找她麻烦。”


    买家峻回头看了眼正被女民警扶着走过来的花絮倩,她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脸色还有点白,见他看过来,连忙站直了身体,咬了咬唇开口:“买书记,我知道我之前帮他们做了不少错事,云顶阁那些包厢里的消费,很多都是他们用来招待官员的,我都有记录,存在我家里的电脑里,还有录音,我全部都可以交给你们。我不求能功过相抵,只求你们能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我爸妈都在老家,我怕他们对我爸妈下手。”


    “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人去你老家接你父母了,半个小时前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接到人了,会安排他们在安全的地方住下,不会有问题。”买家峻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愿意主动配合调查,我们欢迎,后续只要你如实交代所有问题,法律会酌情从轻处理。现在先跟我们回市委,你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解迎宾、他们平时在云顶阁都接待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全部都详细跟办案人员说清楚,不要有隐瞒。”


    花絮倩听见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连连点头:“我一定说,我全部都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他们之前还在云顶阁的888包厢里见过几个省里的人,我当时进去送酒,听见他们说什么‘旧城改造的项目十拿九稳’,还有说要给什么人送古董,我都记下来了,时间、人名,我都能想起来。”


    几人正说着,远处突然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警车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见买家峻,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买书记,您没事吧?我刚听说这边出事了,可把我急坏了,解迎宾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居然敢干出绑架的事,真是太嚣张了!”


    买家峻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市委副秘书长刘坤,平时跟在解宝华身边,算是解宝华的亲信。他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刘副秘书长怎么来了?”买家峻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顶,眼神淡淡地扫过他,“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应该在基层调研老旧小区改造的事,怎么有空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刘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上来:“嗨,我这不是刚调研完,回来的路上听见警笛声,听说是往建材厂这边来的,想着您之前说要查这边的废弃用地,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解迎宾这小子搞事。幸好您没事,不然我们可怎么跟省里交代啊。”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往后面的警车上瞟,看见戴着手铐的解迎宾,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哎呀,这不是解总吗?这是怎么了?犯什么事了?”


    常军仁在旁边看得心里冷笑,这刘坤也太能装了,解宝华的亲侄子被抓了,他能不知道?摆明了是解宝华派过来探口风的。


    “没什么,涉及到安置房项目的经济案件,带回去调查。”买家峻语气平淡,没多说什么,“这边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刘副秘书长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市委吧,刚好我们回去要开个紧急会议,你也参加。”


    刘坤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在会议室等您。”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刚拉开车门,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买家峻,“对了买书记,刚才省纪委的李主任给您打电话,您没接,打到我这来了,说让您回来之后给他回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买家峻皱了皱眉,他刚才进仓库的时候把手机调静音了,确实没注意到有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三个省纪委李主任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立刻回电。”


    “知道了,我回去就打。”买家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开出建材厂的时候,买家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刘坤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个刘坤,肯定是解宝华派来探底的。”常军仁坐在副驾驶座上,冷哼了一声,“估计是来看看解迎宾有没有把他供出来,看看我们手里拿到多少证据。刚才他说省纪委的李主任找你,你说会不会是解宝华在省里的关系打招呼了?想给我们施压?”


    “不一定。”买家峻摇了摇头,拨通了李主任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边的声音很严肃。


    “家峻,我正找你呢。你们是不是抓了杨树鹏和解迎宾?”李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有人给省纪委递了举报信,举报你滥用职权,私自调动特警,还说你公报私仇,故意针对解宝华同志,现在省领导都知道这事了,要求我们立刻成立调查组下去核实情况。”


    买家峻皱了皱眉,倒是没想到解宝华居然还有这一手,先倒打一耙。


    “李主任,我这边有证据,解迎宾和杨树鹏涉嫌绑架证人、买凶杀人,还涉及三年前安置房塌方的旧案,我们手里有他们的交易账本,里面涉及到很多人的受贿记录,包括解宝华。”买家峻的声音很稳,“我可以把所有证据都扫描发给省纪委,举报信里说的都是不实指控,我可以接受任何调查。”


    “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才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李主任那边的背景里有点吵,像是在开会,“你放心,我们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过去,你们该查的继续查,不要受影响。对了,你们是不是有个证人叫花絮倩?她之前匿名给省纪委寄过一封举报信,里面提到了解宝华收受贿赂的事,我们还没来得及核实,现在她在你们那边吧?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她是关键证人。”


    买家峻愣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花絮倩还匿名举报过。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花絮倩,她正低着头擦眼泪,听见他提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点疑惑。


    “她在我们这边,很安全。”买家峻应道,“我会把她的证词和手里的证据整理好,等你们过来一起提交。”


    挂了电话,买家峻看向花絮倩:“你之前给省纪委寄过举报信?”


    花絮倩点了点头,咬了咬唇:“是半年前寄的,当时我妹妹在安置房工地打工,塌方的时候被砸伤了腿,施工方只赔了两万块钱就不管了,我去找他们说理,他们说这事是周立明说了算,周立明已经死了,没人管。我后来才知道,那个项目是解迎宾承包的,他偷工减料才出的事,还买通了上面的人把事压下来了。我那时候就想举报他们,但是我害怕他们报复,就只敢匿名寄了封信,里面只有我偷偷拍的几张他们收礼的照片,没有其他证据,所以一直没消息。”


    买家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主任会这么重视这个案子,原来早就有举报信了。


    车开到市委大院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夕阳把门口的国徽照得格外亮。刚下车,办公室的秘书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点慌:“买书记,不好了,刚才有十几个拆迁户堵在市委门口,说要求见您,说听说我们抓了杨树鹏,担心安置房的项目没人管,他们的房子住不上了,还有人说您是故意找事,耽误项目进度。”


    常军仁脸色一下子沉了:“肯定是解宝华搞的鬼,故意煽动拆迁户过来闹事,想给我们施压。”


    买家峻摆了摆手,没说话,抬步往大门口走。果然,门口站着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们要住新房”“不许耽误安置房建设”,看见他走过来,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


    “买书记,听说你把项目的老板抓了,那我们的房子怎么办啊?我们都等了三年了!”


    “是啊,要是项目停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进去啊?”


    “你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啊,总得考虑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吧?”


    吵吵嚷嚷的声音听得人头疼,常军仁刚要开口解释,买家峻抬手拦住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老百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他一开口,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等房子等了三年,心里急,我跟你们一样急。”买家峻的声音很诚恳,“我今天抓的杨树鹏和解迎宾,就是负责安置房项目的承建商,他们偷工减料,贪污工程款,才导致项目一拖再拖,才导致三年前的塌方事故砸死了人、砸伤了人。我抓他们,就是为了把项目的烂账清清楚,把他们贪污的钱追回来,让大家能住上质量合格的房子,而不是住随时会塌的危楼!”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有人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假的?他们居然敢贪污我们的建房钱?”


    “是真的,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买家峻看着他们,语气坚定,“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最多半个月,安置房项目就会重新开工,所有资金全部由市政府监管,保证不会再有偷工减料的情况,最晚明年春节前,大家全部都能搬进新房。要是到时候住不上,你们就来找我,我这个市委书记,第一个给你们赔罪!”


    他这话一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敢相信。


    刚才闹得最凶的那个老头,是拆迁户里的代表,叫王大爷,他儿子三年前就是在塌方事故里死的,他盯着买家峻看了半天,颤声问:“买书记,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儿子的死,是不是也能有个说法了?”


    买家峻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酸,点了点头:“大爷,你放心,三年前的塌方事故,我们已经在重新调查了,所有相关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了,肯定给你、给所有死伤者家属一个交代。”


    王大爷一听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老泪纵横:“好啊……好啊……我儿子终于能瞑目了……”


    其他人也跟着红了眼,刚才的不满早就没了,纷纷握着买家峻的手道谢。


    安抚完所有拆迁户,天已经完全黑了。买家峻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常军仁就拿着一叠文件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家峻,出事了,周立明的妻子不见了!”常军仁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子上,“我派过去的人到她家的时候,家里没人,邻居说她上午带着孩子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打她电话也关机了。还有,监狱那边反馈,周立明的死亡报告不见了,档案室说上周有人借走了,没还回来。”


    买家峻捏着眉心,闭了闭眼。


    果然,解宝华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点点星火。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比他想的还要难走。解宝华在市委深耕了十二年,关系网早就盘根错节,周立明的妻子失踪,死亡报告丢失,还有省纪委的调查组明天就要过来,每一件事都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本蓝色账本,想起刚才王大爷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想起那些拆迁户眼里的期待,他指尖慢慢攥紧。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走下去。


    这些吸老百姓血的蛀虫,哪怕藏得再深,他也要一个一个,全部挖出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安局局长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张局,立刻发布协查通报,寻找周立明的妻子李梅和他儿子周小宇,务必在明天省纪委调查组到达之前找到人。另外,派人去监狱,把所有接触过周立明病例和死亡报告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