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霍祈换鞋上楼，准备去跟林笙说一声今晚的事。
“老板？老板我们回来啦——”
没人应。
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林笙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霍祈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林笙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面前摊着一个本子，左手还捏着一支笔，笔尖抵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也没能完全放松。
霍祈走近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
咦，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本子写日记啊。
她知道不该看别人的隐私。
但那页纸是摊开的，好奇心这种东西，就像猫爪子，挠得人心痒。
她瞄了一眼门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笙。
他睡得很死，呼吸又沉又重。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
她凑过去，看了几行。
日记的内容很奇怪，如果只看内容，可能真的会觉得林笙是个神经病。
【我是林笙】
【我是魔术师，我是全战领域的四冠王】
【我的战队叫萤火战队。】
【萤火战队的成员有：楚莹，霍祈，尹巧，吴宇，苏依，刘慕白，林芸，尼娜。】
后面还有一长串名字，什么教练、分析师、商务经理，写满了半页纸。
好些名字霍祈听都没听过。
【林芸是我的亲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不可以忘记，绝对不能忘记。】
【岑雪姐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爱人。】
其余还有邓雪莹，尹巧，凛上霜月，甚至连他们很快要面对的那个对手，白莺也在日记里。
霍祈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林笙的脸。
他睡得很死，一点反应都没有。
“臭小子，挺花心嘛。这么多人。”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看到了关于自己的那段。
【霍祈是一个很自卑的女生，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耀眼。】
霍祈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
那个平时嬉皮笑脸，靠坑蒙拐骗混日子的霍祈，那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霍祈。
在他眼里，是“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存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她看到下一行。
【霍祈给我生了三个女儿，老大像她，爱笑。老二也像她，漂亮。老幺爱哭，像我】
霍祈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直起身，像是被那行字烫了一下。
“神经病……”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又轻又虚，完全不像在骂人。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林笙身上只穿了一件薄T恤，肩膀缩了一下。
霍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折回去。
从床边拿起那件外套，轻轻地披在他身上。
她蹲下来，和林笙的脸平视。
他睡得很沉，眉头终于松开了，呼吸均匀，像个没心事的少年。
霍祈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一下，又一下。
最后朝着林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哼，谁要给你生孩子，变态......”
...
...
第二天，零有些犹豫，但还是敲响了林笙的房门。
林笙打开门，看了零一眼，先是愣了一下。
“饿了？等着，爸爸去给你做早饭。”
“诶？”零疑惑地抬起头。
林笙从来不让自己叫爸爸的啊，今天怎么……
林笙看到零的疑惑，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哈哈哈，和你开个玩笑。”
零一边用手指绞着头发，一边小声表示：“下周……有个家长会。”
林笙笑着询问：“我去……没关系吗？”
零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没关系。”
“好，我会打扮好看点的。”
“不用啦……你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就去参加家长会就行了。”
零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快。
林笙看着零的背影，然后回到房间，在日记本上写了个备注。
【我不喜欢让她叫爸爸】
...
...
赛事规则终于定了下来。
全战领域作为挑战方，不设主场，要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打过去。
有点像武林争霸，摆擂迎战，踢馆破门。
赢了下站，输了回家。
体育总局那边很满意这个方案，文旅局更是两眼放光。
这种“巡回挑战”的噱头，放在宣传片里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第一站定在了中州开封，华夏武术之乡，自古擂台不断的地方。
自由搏击协会和拳击协会联手设下了擂台，就等着全战领域的人来踢。
挑战者是萤火战队的一名选手，编号009，陈景。
大家都还没开始取外号，报名表上就是本名。
守擂方有两个人。
第一个叫郭铁军，华夏国家级自由搏击教练。
同时也是某特警总队的搏击总教头。
四十出头，体格敦实，爆发力极强。
尤其擅长近距离的膝肘组合，据说在警队内部有个外号叫“碎骨机”。
第二个是威廉姆斯。
美国职业拳击手，三届世界冠军，绰号“英雄”。
一米九八，体重一百一十公斤往上。
消息一出来，业内炸了锅。
“这不是欺负人吗？”
有资深搏击评论员在社交媒体上直言。
“郭铁军那关勉强还能说过去，威廉姆斯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吨位级的比赛。”
拳击协会那边很快有人出来回应，话里带着笑。
“我们让他们选人，他们自己选出的这个人，又不是我们逼他的。嫌欺负人，换一个啊？”
换不了。
陈景是林笙亲自点的将，也是他目前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这一周，林笙什么也没干，全天候给陈景当陪练。
他模仿威廉姆斯的打法，摆钟突进，重拳压制，前手刺拳控制距离，后手重炮伺机终结。
他一只手，做不到完全复制，但节奏和压迫感给足了。
光靠他一个人还不够。
林笙通过张卫国，联系上了警院学院现任搏击教练熊振山。
熊振山是郭铁军的同门师兄，对郭铁军的打法门儿清。
他带来了郭铁军近三年的比赛录像和训练资料，一帧一帧地给陈景拆解。
“郭铁军的杀招是贴身之后的连续膝击。”
熊振山指着屏幕说。
“你一旦被他逼到围绳边，他左膝顶你肋，右膝撞你腹，中间还穿插肘法。”
“你想拉开距离，他就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你。”
陈景看了一遍录像，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别让他近身。”
熊振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笙在旁边笑了。
“没那么容易的，陈师傅。”
他想起楚莹之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体育总局那边对这场擂台非常重视，到时候会有直播，收视预期不低。
如果输了，全战领域的公信力会大打折扣。
林笙把这条消息转述给陈景的时候，陈景正在缠绷带，头都没抬。
“输不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林笙靠在墙边，看着他那双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拳头。
忽然想起那天在拳馆里，陈景把脱臼的胳膊从肩窝里硬拧出来的画面。
是啊，输不了。
输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陈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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