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臣整夜都陷在混沌与清醒的拉锯中。
像被什么东西拖进深水,拼命想浮上来,却被无形的力量一次次按回去。
意识挣扎,身体沉睡。
直到凌晨四点。
特效药也再压不住了。
他惊醒。
但不像大部分人那种猛地坐起,大口喘气的惊醒。
他依旧维持着入睡时的姿势。
平躺。
被子盖到胸口。
一只手搭在身侧,另一只手压在枕边。
和入睡前一模一样。
仿佛这一整夜的挣扎,只是错觉。
但一身浸满的冷汗,骗不了人。
睡衣湿透,冰凉地贴在身上,黏腻,沉重。
额角的汗珠还挂在发梢,将落未落。
颈侧的湿意顺着锁骨往下淌,洇进衣领深处。
后背最是厉害,整片布料都贴在皮肤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湿冷的触感。
山中的寒气,正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凌晨四点的古村,气温低得能看见白雾。
窗户紧闭,但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顺着湿透的睡衣,一点点钻进骨头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睁着。
明明是突然的惊醒,却看不见惊恐和慌乱。
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还没从那片混沌里完全抽离,又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醒来。
冷。
刺骨的冷。
他应该起身,换掉这身湿衣服。
但他没动。
依旧平躺着。
让那寒意,一点一点,把身上的冷汗冰封。
像在和什么较劲。
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剧烈紧绷着。
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身体在酸疼。
左肩的旧伤像是被什么压着,酸胀难忍。
除了冷还有疼。
整个头,像被锥子狂敲猛击。
从太阳穴开始,蔓延到眼眶,再到后脑勺。
尖锐的炸裂般的疼,仿佛酷刑。
疼得他眼前发白,呼吸都颤着声
冷的麻木和旧伤的酸胀,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甚至希望这胀痛能将头痛盖过去。
“嗯……哼……”
他终于忍不住,难耐地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压得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痛苦。
喉间微微震动,却又被他生生截断。
连这样一声闷哼,都不敢放开来。
颈边青筋暴起,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
每一根都绷得凸出,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汗水顺着那些青筋往下淌,流过喉结,没入领口。
他仰起头,挺起胸。
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脖颈拉出修长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明明是在承受痛苦,姿态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脆弱,又坚韧。
濒死,又不肯死。
但没人看见。
这样的疼痛具体持续了多久,不得而知。
只知道当那锥凿般的痛意终于退潮时,天边已泛起一丝蟹壳青。
薄雾如纱,缠绕着远山近树。
林坑古村在晨光中醒来,屋檐上凝着露水,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
万籁俱寂中。
每个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浅淡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很浅,却莫名地清晰。
像有人正坐在你身边,安静地呼吸着。
平稳,均匀,有力。
紧接着,是脚步“嗒嗒”踩在地面的声音。
不疾不徐。
节奏分明。
像鼓点,敲在薄雾笼罩的清晨里。
镜头一转。
贺遇臣一身轻薄的黑色运动套装,正沿着村间的青石板路晨跑。
发梢微湿,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
面色平静,眉眼舒展,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跑得不快,很是游刃有余。
【早上好哇臣哥!自律的臣哥!】
【昨晚的闷哼是什么意思?做噩梦了吗?】
【天杀的后期!把删减的交出来!!】
【为什么会做噩梦?因为臣哥的病吗?是复发了吗?到底咋回事?好担心!】
【没事吧?你们看臣哥现在这状态哪儿像个有事的人?做梦不代表是噩梦。做梦呓语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正常。】
【对啊对啊,大家不要谈虎色变,给臣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说,昨晚那个小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东瓯人,表示三月倒春寒,山里冷的要命。臣哥真是好汉啊!】
弹幕一直很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问好的、心疼的、疑惑的、科普的……
贺遇臣的晨跑,是形成肌肉记忆的本能。
双腿机械地迈动,节奏稳定,呼吸均匀。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控制。
脑子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在想昨晚那个记不清的梦。
也可能是那个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计划书。
他想什么不知道,但跟着他的PD心里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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