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资敌,是喂骄。”
赵剑缓缓说道:“不需陆公出力,此战我军缴获不少孙策军资,我一会安排人秘密送到纪灵大营。”
赵剑顿了顿,一字一句,冷冽如刀:“纪灵本就怕羞、怕袁术降罪。
我送他这一批‘战利品’,助其得‘功’,让袁术得意。
再有三县之地奉上,此番与袁术之‘结盟’,我赵剑与其没有戏言。
有我赵剑推波,凭我此时实力,袁术自然会觉得天命真在袁氏。
他骄傲一满,称帝之日,便不远了。”
赵剑抬眸,望向陆康,淡淡一笑:“一场战功换袁术一分骄狂,三县之地,让袁术飘飘然。
这笔买卖,很划算。”
陆康不由得寒意骤起!
这个赵剑,狠!毒!
他这不是在打仗,是在一刀一刀,把袁术活活捧杀。
寿春,袁术大殿。
殿内珠玉罗列,香雾缭绕,一派奢靡气象。
袁术高坐主位,一身锦袍玉带,面容丰腴,眉宇间本就带着几分自命不凡的骄气。
阶下,纪灵派来的报捷使者手捧战报,躬身高声诵读,声音洪亮:
“启禀主公!纪灵将军率大军入庐江,追击孙策残部,大破敌军,斩获无数,缴获孙策粮草、军械、旌旗、甲仗满载而归!
只因庐江有赵剑兵马进驻,守备甚严,将军持重,恐深入有失,暂退边境扎营,养精蓄锐,以待主公号令!”
使者话音一落,殿上文武皆是一震,随即纷纷面露喜色。
袁术原本慵懒斜靠,闻言猛地坐直身躯,双目放光,一把示意近侍将战报与战利品清单呈上来。
他一目十行扫过,越看越是眉飞色舞,再看到清单上一列列“粮草数十车”“敌旗百余面”“军械无算”,更是抚掌大笑,声震大殿:
“好!好一个纪灵!不负所托!”
殿下文武连忙躬身齐呼:“主公洪福齐天,军威浩荡!”
袁术意气风发,站起身来,手扶栏杆,俯视殿中众人,语气狂妄至极。
“孙策黄口小儿,也敢在庐江扬武?一经本军雷霆出击,即刻溃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野心:“我坐拥淮南,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天命在袁。
如今庐江大捷,四方震慑,此乃天助我成大事也!”
殿中有心腹谋士察言观色,立刻上前躬身进言:“主公功德巍巍,远胜桓灵,今军威大振,正当顺天应人,以安天下!”
袁术眼中精光暴涨,那一层最后顾忌的薄纸,被这一场“假大捷”彻底捅破。
袁术刚看完纪灵“大胜”的捷报,意气正盛,又有庐江使者捧着陆康的亲笔书信与礼册,躬身入殿。
殿内文武屏息以待。
使者恭敬叩首,朗声禀报道:“庐江太守陆康,谨遣小使拜上袁公麾下。
兹有诸事上禀:
一者,前次将军出兵庐江,驱逐孙策贼兵,保我庐江平安,陆康携百姓,感激不尽,特献三县赋税、田产契书,以表谢意。
二者,赵剑虽率军入庐江,只为协防,并未夺权,庐江太守一职,仍属陆康,府库、吏治、民政,一仍旧贯,绝无自立之心。
三者,庐江愿永为袁公藩蔽,唯袁公之命是从,仰赖公之威灵,以安境保民。”
话音一落,袁术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笑得浑身发颤。
左右文武皆是一惊。
袁术指着使者,大笑不止:“好个陆康!懂事!懂事啊!
我还以为,赵剑入庐江,必是要鸠占鹊巢,夺陆康之位!”
他站起身,在殿上踱步,越想越是得意,眼中狂傲几乎要溢出来:“陆康没变心,依旧是庐江太守。
赵剑不夺城,只在外围驻军。
很好!很好!”
主簿阎象立马出列进言:“主公,陆康送表,恐是虚伪之言;赵剑驻军,恐其有异心……”
袁术不屑一挥袖,嗤笑道:“异心?
赵剑真有异心,第一件事就是夺庐江!
不要忘了,青州、徐州、司隶是怎么成了赵剑地盘的?
他赵剑此时已是庶民,只能甘居人下,岂敢再夺城池!”
阎象还要劝谏,被袁术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退回,心情已坠落低谷!
袁术越想越舒心,之前还留存的一点对赵剑的警惕,烟消云散。
在他眼里,此刻局势再清晰不过:纪灵“大胜”孙策,威扬淮南;陆康低头臣服,献地谢恩;赵剑已不敢夺城夺地。
庐江,仍在他袁术羽翼之下。
袁术意气飞扬,当即下令:“重赏庐江使者!
回书陆康,今后庐江安危,我一力庇护!”
袁术重新落座,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中只剩睥睨天下的狂傲。
满殿之上,只有阎象明白,这场喜气、这场大捷、这一车车战利品,是一场捧杀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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