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汴梁城距离中都,路程上看,也就两个河北大营到中都的距离,纥石烈志宁麾下的金军,皆是精锐,骑兵众多,若是急行军,算算时日,他的援军,恐怕今天也应该快赶到中都附近了,可如今,同样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没有一丝金军河南大营兵力的踪迹,这与完颜奔睹三人一样,都是不合常理之事。”
“岳经、岳纬、岳琛、岳珂四位兄弟,你们乃是岳王爷的后裔,当时也是与父辈岳霖将军追随李显忠将军北伐,对河南大营的金军动向,更为了解,你们可有什么看法?”
辛弃疾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岳经等四将,语气温和地问道。
岳家四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岳经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地说道:“元帅,末将以为,纥石烈志宁此人,心思缜密,极为狡诈,且野心极大,他此次取得符离之战的胜利,威望大增,必然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扩张势力的机会。但中都乃是金军的核心,他若是不驰援中都,一旦中都被破,若金国另寻皇帝即位,他必然会受到金国新君的责罚,甚至可能被削去兵权,因此,他没有理由不来驰援中都。”
岳琛补充道:“元帅,末将赞同兄长的看法。据末将所知,纥石烈志宁麾下的金军,此次符离之战后,虽然有一定的伤亡,但主力未有太大消耗,且粮草辎重缴获众多,完全有能力分兵驰援中都。更何况,他麾下的骑兵,不乏金军精锐的‘铁浮屠’,战力惊人,行军速度也不慢,按照路程计算,今日确实应该抵达中都附近,可如今却杳无音信,实在是令人费解。末将猜测,或许他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或者有什么别的图谋,才迟迟未能北上。”
岳珂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元帅,两位兄长所言极是。纥石烈志宁此人,极为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他迟迟不来驰援中都,或许并非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或许是河南大营内部出现了变故,或许是他在返回汴梁的途中,遇到了朝廷援军的阻拦,也或许是他有更大的图谋,想要坐山观虎斗,等我军与河北大营的援军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趁机出兵,坐收渔利。”
众人闻言,皆是纷纷点头,觉得岳珂将军所言颇有道理。
移剌窝斡皱着眉头,缓缓说道:“若是如此,那我们就危险了。若是河北大营和河南大营的金军,并非不来,而是故意拖延时间,等我军攻打中都,兵力损耗过大之时,再突然出兵,从背后突袭我军,到时候,我军腹背受敌,必然会陷入绝境。”
这句话,瞬间让众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脸上的疑惑,渐渐被担忧所取代。
细想起来,若是真的如移剌窝斡所言,金军故意拖延,迟迟不进入义军埋伏之中,反而等义军攻城,那义军的处境,将会极为危险。
辛弃疾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移剌窝斡所言,并非没有可能。这也是本帅最为担心之事。完颜奔睹、仆散忠义、徒单合喜三人,皆是沙场老将,心思缜密,纥石烈志宁也是狡诈多疑,他们四人同时迟迟不来驰援中都,绝非偶然,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图谋,或者遇到了什么特殊的情况。”
“元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岳纬急切地问道,
“要不要派出更多的斥候,深入河北、河南方向,打探金军的动向,查明他们迟迟不来的原因?”
辛弃疾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事刻不容缓。即刻派出十批斥候,每批五人,分别前往河北、河南方向,深入打探金军大营的动向,查明完颜奔睹三人与纥石烈志宁迟迟不来驰援中都的原因,务必尽快传回消息,不得有丝毫延误。若是发现金军有北上的迹象,立刻回报,以便我军提前部署,做好防备。”
“末将遵命!”移剌窝斡立刻躬身应答,转身叫过亲卫叮嘱起来,让其安排斥候打探消息。
辛弃疾又转向众人,语气郑重地说道:“诸位将军,如今局势不明,河北、河南大营的金军迟迟不来,其中必然有诈,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能贸然攻打中都。”
“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加强戒备,严守大营,每日派出哨兵,巡查四周,严防金军突袭。同时,让将士们好好歇息,养精蓄锐,整理军备,修补铠甲,打磨兵器。咱们需得等待大同府抽调的援军到来之后再做打算。”
“另外,妥善安置好那些金军俘虏,将他们分区域关押,派重兵看管,严禁他们相互勾结,闹事作乱。同时,派人安抚降卒的情绪,若是有愿意归顺义军,抗击金军的,可酌情收留,若是不愿意的,待战事结束后,再另行处置。”
“还有,四位传回金国援军消息的斥候有功,即刻带那三人下去疗伤、歇息,给予丰厚的赏赐,安抚好他们的家人,同时像之前一样,禀报朝廷,为其请赏。某要让全军将士都知晓,只要是能够建功,无论其何种出身,无论职位高低,某都会为其表功,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答,语气坚定,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但在辛弃疾的指挥下,每个人都找到了方向,神色也渐渐变得沉稳起来。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大营内亮起了点点灯火,火把的光芒摇曳,将大营映照得一片通明。
义军将士们有序地忙碌着,有的看管降卒,有的修补铠甲,有的打磨兵器,有的巡查大营。
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激昂的战歌。
辛弃疾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目光望向南方。
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眉头却依旧微微蹙起,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
河北大营的完颜奔睹三人,河南大营的纥石烈志宁,他们究竟为何迟迟不来驰援中都?
是遇到了阻碍,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图谋?
这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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