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卢泰西亚,特别防御处临时总部。
这座位于第七区原属内政部某司的灰色花岗岩建筑,在“维度置换”危机中因远离核心战场而侥幸保存完好,如今门口悬挂的铭牌已经更换。
内部经过紧急加固和改造,成为了法兰西超凡防御力量新的神经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新油漆和大量纸质文件混合的独特气味。
走廊里,穿着黑色或深蓝色制服的职员步履匆匆,抱着厚厚的卷宗或端着咖啡,低声交谈着。
偶尔能看到手臂还缠着绷带但已返回岗位的军官走过。
代理局长办公室位于三楼东侧,房间宽敞但陈设朴素。
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一面墙壁被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占据,上面实时滚动着法兰西全境及周边地区的灵能波动监测图、重点区域重建进度以及各超凡部队的部署状态。
办公桌后,代理局长加布里埃尔.拉莫尔正听着秘书的日常汇报。
“…特勤部队第三、第四突击队已完成重组,新补充人员来自原宪兵特勤队和部分表现优异的预备役超凡者,预计下周可恢复基本战备值班。”
“南部波尔多地区发现并处理了三处低烈度阴噬兽残留能量侵蚀点,已由当地驻守的圣耀骑士团分队配合我方技术人员完成净化,未造成平民伤亡或恐慌,目前全国范围内的此类‘清理’作业已进入常态化阶段。”
“三大骑士团的整体修整按计划进行,鸢尾花骑士团负责的北部防区与圣耀骑士团的中部防区已完成第一轮驻地轮换,人员得到休整,凤凰骑士团主力仍在卢泰西亚周边协助重建并保持最高警戒,各团上报的阵亡人员抚恤及伤残骑士安置方案已初步拟定,需要您最终审阅。”
“关于新一批自愿接受监管并签署《暂行条例》的‘黎明之血’氏族与‘北风之爪’氏族的整编训练,本周已进入基础协同作战演练阶段,进度尚可,但信任建立仍需时间,对他们的活动区域监控和定期灵能检测体系已基本搭建完成。”
秘书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举止一丝不苟的男性,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他略微停顿,翻过一页电子记事本:“另外,欧洲司年度安全协调会议定于本月28日在布鲁塞尔举行,我方代表团名单及初步议题文件已准备就绪,重点将围绕跨国阴噬兽残余威胁情报共享、堕落种族流窜问题协同处理以及战后超凡力量平衡与重建援助等,您的行程草案在这里。”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
拉莫尔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显示屏上某处闪烁的微弱黄点上,那代表一个刚刚完成净化的区域。
他揉了揉眉心,长时间处理海量繁复的善后与重建工作,即使以他的体魄和意志,也感到了沉重的疲惫。
本来都已经退休了,却又被拉了回来收拾烂摊子,哎,大光明骑士也没有什么好。
除了身体抗造。
“代表团名单我再看看,优先处理抚恤方案吧,不能寒了作战部队的心。”他点点头,又道:“布鲁塞尔的会议…晚点再开个会,我们内部首先得统一思想,这次过去,我们需要明确立场,既要寻求合作与援助,也不能让某些国家借着‘协同’之名,过度干涉法兰西内部事务,尤其是对新整编非人种族的处置方式。”
“明白,局长。”秘书记录着。
常规汇报似乎告一段落,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拉莫尔的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目光从屏幕移开,投向窗外卢泰西亚略显灰蒙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话题跳转:“那个止戈,最近什么情况?”
秘书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立刻调出另一份简报:“目前主要在神州大使馆旧址及周边工地参与体力劳动,不领取报酬,行为规律,每日出工、收工时间固定,社交范围狭窄,主要与使馆工作人员周知小姐有日常接触,与工地其他人员仅限于必要的工作交流,未观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与可疑人员接触,生活轨迹简单,住所固定,无异常访客,总体评估,行为模式与过去三个月高度一致,无显着变化。”
拉莫尔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需要加派人手,或者提升监视等级吗?”秘书谨慎地询问:“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敌意,但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而且,他和澹明先生之间的关系…”
拉莫尔抬起手,制止了秘书继续说下去。
“不用了。”他摇摇头:“这样的强者…既然和澹明有了约定,就不会轻易违反。”
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丝无奈:“再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愿看到的情况…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又能奈何得了他?”
“就保持目前这样就行,多余的步骤除了可能激怒对方,暴露我们的不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白”
“再等等吧。”拉莫尔望向窗外,远方依稀可见重建工地的塔吊轮廓:“神州那边进展应该还算顺利,或许用不了多久了。”
“明白。”
.....
又是一个黄昏,结束一天的劳顿,又在第四个路灯街口与周周分别,止戈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和往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听女孩说神州的立场,说自己的爱好,喜欢种花,喜欢撸猫,仅此而已。
止戈住的公寓离工地不远,是一栋没有被战斗波及的老式建筑。
道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有洋葱汤、烤面包、好像还有某家在煎牛排。
隔音似乎不太好,稍稍仔细能听到隐约的电视声、孩子的笑声、夫妻压低声音的交谈。
在楼梯拐角,他遇到了住在楼下的杜邦太太,一位总是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热爱园艺的老妇人。
她正提着一个小喷壶,显然是要去打理她摆在楼道窗台上的几盆天竺葵。
要是周周在的话,应该与老妇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想到这个。
止戈甩了甩脑袋,面无表情继续朝前走。
“晚上好,止戈先生!”杜邦太太热情地招呼,她的法语带着老卢泰西亚的口音:“今天工作辛苦啦!我烤了些苹果挞,待会儿给你送一小块上去?你总是吃得太简单了,年轻人需要营养。”
止戈停下脚步,面对老人慈祥的笑容,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弯了下腰:“晚上好,杜邦太太谢谢您,但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杜邦太太摆手:“你帮了我们这栋楼好多忙,修好了坏掉的门灯,还加固了老旧的楼梯扶手,一点苹果挞算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她自顾自地做了决定,笑呵呵地往楼下走去。
止戈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转身,走上最后半层楼梯,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景象,与外面充满烟火气的楼道截然不同。
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冷清。
一室一厅的格局,除了最基本的床、书桌、衣柜、沙发和小茶几,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没有任何装饰品,墙壁是素白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
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素色的窗帘,也带来了楼下街巷隐约的人声和远处工地的最后一点机械余音。
空气里只有灰尘和阳光曝晒后属于老房子的淡淡气味,没有食物、植物或任何人居住久了会留下的“生活气息”。
简而言之,没有人味。
止戈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与温暖暂时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渐浓的暮色和城市稀疏的灯火为房间提供模糊的光源。
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就着冷水洗了脸和手。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有些硬,布料粗糙。
他靠在上面,身体放松,但眼神却并未真正涣散。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却似乎过于规律,与这间屋子里缺乏的其他生命韵律格格不入。
楼下的声音透过地板隐隐传来,杜邦太太似乎真的送苹果挞上来了,在敲隔壁的门,伴随着愉快的交谈,
更远处,不知道哪家在播放一首舒缓的香颂,女歌手的嗓音慵懒。
街上传来年轻人说笑的声音,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过。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温度…它们构成了杜邦太太口中的“生活”,周周身上洋溢的“活力”,也是这片废墟之上正在顽强重生的“人间”。
它们是如此具体,如此喧嚣,如此充满温度。
止戈的视线从天棚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冷清得几乎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屋子。
他的目光掠过光洁无物的桌面,掠过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掠过紧闭的空荡荡的衣柜门。
这确实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但下一刻,一声喵呜响起。
接着一道闪电从眼前掠过,便看见一只三花头上顶着幼兽在床上打滚,很快,床单便有了褶皱。
很快,声音便充斥了整间房。
很快,便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止戈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变化。
但却感觉,似乎又有一丝不同。
忽然...
他低声自语。
“澹明...这就是你所热爱的...人间么?”
“真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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