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期休个假,不用担心。】
【你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不要那么没自信,你可是唐门掌固,公司的活也就那样,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住你。】
【不是要告别,这不是或许会有段时间不在么,说好淀粉肠要上市的,我作为原始股东肯定也在。】
【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师妹就拜托你去照顾,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啊。】
唐初逸坐在自己的转椅上,怀里抱着那个大鹅玩偶的翅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绒毛。
她盯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电脑黑着屏,桌面收拾得过于整洁,连那盆总是被澹明哥养得半死不活又倔强存活的绿萝也不见了。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澹明哥已经离职一个礼拜了。
回想起这一个礼拜,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地铁依旧拥挤,早餐铺的包子还是那个味道,公司的微波炉照样偶尔罢工。
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像一首熟悉的曲子,突然缺了一个关键的节拍,整段旋律都变得别扭起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从三月初,澹明哥从法兰西回来后,一切就有点不对了。
以前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有时候会冒出些无厘头想法,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动不动就是跳跃性思维的澹明哥,变得有些沉默。
看着也不像那种疲惫的沉默,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种隔着层厚厚玻璃的安静。
问他,他也只是笑笑,摇摇头说“没事”。
她还偷偷去问了月颜。
可月颜同样沉默。
她还记得在那个小小的茶室里,月颜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很久很久没说话。
半晌,月颜才转回头,道:“师兄在过一个难关。”
“难关?”
“嗯,一个很难的难关。”
“什么难关?我们能帮上忙吗?”
“这个难关,即便作为他的师妹,他…也不会应承。”
“只能靠他自己。”
“很难吗?”
“若是旁人,却也未必,可越是到了师兄这个层次,倒是越难,何况师兄本性....”
唐初逸听得懵懵懂懂,心里却沉甸甸的。
之后这段时间,她想尽办法逗他,拉着他去看漫展,拉着他吃牛杂煲,带着他去爬山,还从老爸那划拉了一大笔代金券…可澹明眼里的那层雾,始终没有散去。
他依然会温和地对她笑,可那笑意,总到不了眼底。
直到从澹明哥去了首都回来的一个月前。
他走进老板办公室,提了离职。
老板亲自送他到门口,一脸惋惜地极力挽留,他只是平静地摇头。
“就是最近有点累了,短期休个假。”他跟同事们是这样解释,也跟她这样解释:“顺便处理点事,处理好了,我还是会回穗城,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回来继续当牛马,到时候有招聘信息,记得关照我。”
他说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呵呵笑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唐初逸看着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喊:不是这样的。
哪怕澹明哥这样说,她也总觉得,澹明哥就算真的回来了,也未必,会是以前那副模样了。
那个平日里会跟她抢最后一块炸鸡、会偷偷把她的咖啡换成红枣枸杞茶,会在她搞砸了数据时一边叹气一边熬夜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在危险的时候,无所不能,只要有他在,大家就会很安心的澹明哥,好像已经随着那次法兰西之旅,被悄悄留在了某个回不去的时空里。
“初逸?”
一声略显紧张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唐初逸猛地回神,抬头看去。
是刚入职一个礼拜的新人,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她工位隔板外。
“啊,怎么了?”唐初逸迅速整理表情,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
“那个…是不是要准备开今天的新员工培训了?”
唐初逸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先进去吧,我很快过来。”
“好的好的。”小赵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唐初逸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旁边那个空工位上。
文件夹和笔记本已经不见,桌面光洁得映出天花板的灯管。
空无一物。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事的,要相信澹明哥,不管有天大的难关,都一定会过去的!”
而在他回来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都处理好。
工作要做好,生活也要过好,不能让他担心,更不能拖后腿。
想到这儿,唐初逸感觉那股熟悉的劲头又回来了些。
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伸手,利落地从桌面上拿起准备好的培训笔记本。
起身,离开工位,步伐稳健。
....
西北,大福山。
风是这里的常客,裹挟着干燥的黄土气息,掠过起伏的丘陵与沟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远处的村镇,白墙灰瓦的新房错落,几根新架的电线杆笔直地延伸向远方,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像一条柔软的带子,蜿蜒着连接起曾经孤寂的村落与外面的世界。
不过两年光景。
两年前,这里还滞留在旧日的时光里。
澹明来时,一路颠簸辗转,换乘了好几趟车。
可也就最近一年多的时间,路通了,电稳了,信号满了,这便是神州,哪怕世界已不再寻常。
如今,阴噬兽的存在已不再是秘密,尤其是随着各种档案的解密,目睹各种大事件。
即便再怎么催眠自己,大家也都知道,回不到过去了。
有人称这是“超凡时代”、“灵者时代”。
经过人类远征行动和法兰西事件后,各国纷纷加快扩军备武,连行星防御理事会也开始筹建自己的军队。
世界仿佛一夜之间绷紧了弦,人人都望向宇宙的另一面。
可神州,还在做着一些不一样的事。
铁路向着深山延伸,公路爬上断崖,电网越过戈壁,光纤钻入高原。
为什么?高层比谁都清楚阴噬兽的恐怖。
这些工程,挡不住真正的灾难。
但,有人在乎。
那些在黄土里劳作、在灯火下炊煮、在屏幕前悲喜的普通人,他们在乎。
那些自己过得并不如意,却仍会为旁人的苦难揪心的百姓,他们在乎。
他们骂着不公,叹着生计,却依然认真活着,依然期待明天,哪怕明天可能黑暗。
于是,国家也在乎。
哪怕阴噬兽明日便至,哪怕末日就在眼前。
但今日,天还亮着,风还吹着,路还通着,家还暖着。
那便一起,好好活过今天。
如此而已。
村大队的旧址更显破败了,杂草丛生,要不是偶尔露出的几块砖石,怕是很多人都会忘记,这里曾经老破旧村。
不过也好,一元既始,万象更新嘛。
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希望。
不远处,一处向阳的山坡上,隆起了一个小小的简朴的坟头。
没有气派的墓碑,只有一块略显粗糙的石碑立着,上面刻着简单的字样,没有具体姓名。
嗯,只是一块无字碑。
澹明蹲在地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先是用手,一点点拔除坟头及周围的枯草与顽强的蓟类植物,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土和草屑。
过了好一会,总算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面后,他才开始摆放带来的东西。
东西准备得有些时髦,与这片黄土坡的质朴格格不入。
给老人的是几盒包装精致的保健品,银杏胶囊、钙片,还有两罐老年奶粉。
他一边摆,一边轻声絮叨:“…现在城里的老人,好多都信这个,反正朋友圈啊,电视啊,手机短视频啊里天天播,他们的儿女也爱买,我不太懂这个,管不管用也无所谓啦,我们可以跟跟潮流,尝尝新鲜,就是别多吃,说明书上写着呢,要适量。”
接着便是几包花花绿绿的糖果,巧克力、水果硬糖、奶糖都有。
还有几杯封口严实的奶茶,插好了吸管,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让人觉得清凉。
“这些是给你们这些好孩子喔。”他声音更温和了些,像在哄劝:“知道你们可能以前没吃过这些,尝尝味儿,糖不能多吃,对牙不好,就抿一下,过过瘾,这奶茶…甜的齁人,我让的全糖,偶尔要奖励一下自己啦。”
最后,还有几样包装速食,自热火锅,速食米饭。
他看了看笑了笑:“现在城里上班的经常要加班,吃喝也不定时,也老吃这个,味儿是重了点,但其实还可以,城里的打工人也是不容易喔。”
他摆放得很认真,每一样都调整到觉得妥帖的位置,就感觉是真有一群看不见的邻居围坐,满心欢喜等待着这一顿不合时宜却又充满心意的“宴席”。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山的脊线之下,天空被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绛紫,余晖泼洒在这片山坡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澹明伸了懒腰,便径直在石碑前坐了下来,就坐在刚清理出来还带着土地微凉气息的地面上。
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擦拭着石碑的表面。
忽然,怔怔地,出了神。
“已经…两年多了么。”
澹明抬起头望着天际最后一道瑰丽的霞光,忽然轻声自语。
晚风迎面而来,带着微凉。
好一会,又再低下头,再次看向石碑。。
“其实过来,”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也就是看看大家,没别的事。”
“不要多想喔。”
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远处村镇的灯火渐渐连成一片,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来。
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澹明才缓缓站起身。
那些贡品就留在了原地,留给晚风,留给可能路过的山间小兽,或者,留给那份念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山坡。
“再见了,各位。”
“都要好好的。”
呼~
忽有风过山坡的声音。
像叹息,也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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