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棠下的信笺
从昆仑墟归来的第七日,小佳琪终于把烧焦的头发养回了些。新生的发丝细软,参差不齐地垂在肩头,冰魄看了直皱眉,杨洋说要配生发蛊,白辰默默递来深海灵藻,侯明昊……侯明昊在阴影里笑了一声。
肖战倒是很坦然,每天晨起都来星辰殿,用那根星辰玉簪为她绾发。绾得依旧不算好,但一天比一天熟练。
这日清晨,两人正坐在海棠树下喝茶——肖战泡的,说是昆仑山脚的野茶,有松针的清香。院外忽然传来邮驿的铃铛声。
“卡其圣女,江南来信——”邮差在院外喊。
小佳琪起身去接,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素色信笺。信纸是江南特产的竹纸,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封口处压着一朵干枯的茉莉。
“谁的信?”肖战问。
“林清羽。”小佳琪拆开信,展开。
肖战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林清羽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南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曾单恋小佳琪多年,三年前幽冥之乱后心灰意冷,归隐江南,再不问世事。
小佳琪读着信,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甚至笑了起来。
“写了什么?”肖战问。
“你自己看。”她把信递过去。
肖战接过,信上的字迹清隽飘逸,行云流水:
“佳琪师妹如晤: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愚兄归隐已三年,于太湖畔置薄田三亩,竹屋两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豆南山,采菊东篱,竟也品出些人间至味。
前日捕鱼,网得肥鲤一尾,重三斤七两。忆起昔年师妹最爱西湖醋鱼,遂依法烹制,虽不及京城名厨,却也鲜嫩可口。独酌无趣,对月空杯,便想若师妹在此,当浮一大白。
闻师妹已集齐四位道侣,更有肖道友相伴左右,甚慰。昔日愚兄执念太深,徒增笑耳。如今观之,师妹得良人如此,方是正道。
太湖荷花六月开,若师妹得闲,可携诸君来游。竹屋虽陋,尚可容膝;粗茶淡饭,亦可果腹。
另:新酿梅子酒已熟,埋于桃树下,待君共饮。
愚兄清羽顿首”
信不长,字里行间却满是江南水乡的闲适与豁达。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释然后的真诚祝福。
肖战看完,沉默片刻:“他倒是想得开。”
“清羽师兄一向通透。”小佳琪托着下巴,“只是以前太固执,钻了牛角尖。现在这样……挺好。”
她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肖战没回避,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字迹不像林清羽那么飘逸,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清羽师兄:
信已收到,梅子酒给我留着。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从昆仑墟回来,得了乾坤鼎。
荷花六月开是吧?我和肖战下月初就去。醋鱼多做两条,他饭量大。
另:竹屋要是住不下,我们可以睡船上。
师妹佳琪”
写完了,她吹干墨迹,折好装封。肖战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忽然问:“你和他……真的一点都没?”
“没。”小佳琪答得干脆,“清羽师兄是好人,但感情这事,强求不来。我喜欢他像喜欢山山一样——是师兄,是朋友,但不会是道侣。”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犹豫或留恋。肖战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这就是卡其佳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明白白,从不拖泥带水。
“下月初去江南?”他问。
“嗯。正好需要准备些材料,江南物产丰富,可以去看看。”小佳琪想了想,“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和清羽师兄见面啊。”她眨眨眼,“他以前喜欢我,你不吃醋?”
肖战失笑:“若是三年前,或许会。但现在……”他看向那封信,“一个能在信里真心祝福你的人,我只有尊重。”
小佳琪笑了,那笑容在海棠花影里格外明亮。
二、南下·轻舟已过万重山
五月初三,小佳琪和肖战启程南下。
四位道侣各有各的事,这次只有他们两人。冰魄要镇守北疆新修复的灵脉,杨洋在培育新一代净魂蛊,白辰回蛟龙宫主持龙族祭典,侯明昊……侯明昊在暗处摆了摆手,意思是“玩得开心”。
两人没御剑,也没用传送阵,而是买了艘小舟,顺京杭运河南下。肖战说,既然要去江南,就要走江南的路,看江南的景。
小舟不大,刚好容两人。肖战撑篙,小佳琪坐在船头,赤脚浸在河水里。五月的风暖暖的,带着水汽和两岸稻花香。
“我以前跟父亲来过江南。”小佳琪看着两岸的垂柳,“那时候才十岁,淘气,非要学撑船,结果掉水里去了。是清羽师兄把我捞上来的。”
肖战撑篙的动作缓了缓:“然后呢?”
“然后他挨了林伯伯一顿骂,说他没看好我。”小佳琪笑,“其实是我自己作的,但他没辩解,全担下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待你很好。”
“是很好。”小佳琪点头,“但那不是爱情。就像……就像你饿了,有人给你一碗饭,你很感激,但不会因为感激就爱上做饭的人。”
这个比喻很直白,但肖战听懂了。他看向船头那个晃着脚丫的女子,心中一片柔软。
是啊,她就是这样。分得清感激和爱情,分得清友情和占有。所以才能坦然面对林清羽的喜欢,也能坦然接受他的离开。
“你后悔吗?”肖战忽然问,“如果当初选择他,现在可能在江南过着闲适日子,不用奔波,不用冒险。”
小佳琪转头看他,眼神像看傻子:“后悔什么?我要的是星辰大海,是守护三界,是走遍天下看遍风景。江南再好,也只是我路上的一站。”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要是当初选了他,现在谁来陪我去昆仑墟?谁来给我绾头发?谁……”她脸微微红了,“谁来亲我?”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但肖战听见了。他笑了,笑得篙都差点拿不稳。
“是啊,”他说,“幸好你没选他。”
二、南下·轻舟已过万重山(续)
小舟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肖战手中的竹篙已经停了下来,只是虚虚地搭在船舷边。他低头看着坐在船头的小佳琪,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说出那句“谁来亲我”时躲闪又直白的眼神。
水声潺潺,两岸的垂柳将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身上,那些光点随着水波在她白衣上跳跃,像是活过来的星子。
肖战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放下竹篙,在小佳琪身边坐下。船身因为他的动作轻轻倾斜,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这个动作已经很自然了,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小佳琪别过脸:“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肖战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你说,要是当初选了他,现在谁来亲你。”
她的脸更红了,但眼神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他:“是我说的,怎么了?”
理直气壮,像是占着天大的理。
肖战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愉悦的共鸣:“不怎么。就是觉得……”他顿了顿,“你说得对。”
小佳琪眨了眨眼:“什么说得对?”
“要是当初你选了他,”肖战的手从她下巴移到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灼伤痕迹,“现在亲你的,就不是我了。”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是常年握剑和修炼留下的茧。但抚摸她脸颊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所以……”小佳琪咽了咽口水,“所以呢?”
“所以,”肖战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我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竹叶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小佳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盯着他越来越近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她想看着他吻上来,想记住这一刻——记住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记住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记住他唇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肖战也没有闭眼。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很直接、很笃定的一个吻。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的唇温温热热,有些干,但很软。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加深这个吻。
小佳琪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袖,但力道渐渐松了。她闭上眼睛——最后还是闭上了,因为感受太过汹涌,视线会分散注意力。
她让自己沉浸在纯粹的触觉里。
他的唇很温柔,但吻得并不浅。舌尖轻轻抵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探了进来。小佳琪闷哼一声,不是抗拒,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的舌尖碰了碰他的,试探性地回应。
这一下回应让肖战浑身一震。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移到了后颈,轻轻按住,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水声远了,风声也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条小船,船上相拥的两个人,以及这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肖战的吻技很好——不是那种技巧性的好,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给她呼吸的空间。他引导着她,却又不让她觉得被动,像是两人在共舞,他带着她,但步调是共同的。
小佳琪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从抓着他的衣袖,变成环住他的脖颈。她的回应也从最初的生涩试探,变得自然起来。她开始学着他的节奏,开始在这个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
不是火海边的那个吻——那个吻带着绝望和确认,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也不是山涧边的那个吻——那个吻带着怜惜和温柔,像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宝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吻,是纯粹的欢愉,是旅途中的意外甜蜜,是两个人在一起时最自然的亲近。
肖战的手从她的后颈移到后背,轻轻抚摸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指尖轻微的移动,像是在描摹她脊椎的曲线。
这个动作让她微微战栗。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软,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了。她不得不更紧地抱着他,才能不让自己瘫倒。
肖战察觉到了。他轻轻将她放倒在船头——船头铺着一张竹席,是他早上特意铺的,说坐着舒服。此刻她躺在竹席上,他俯身在她上方,吻却没有停。
竹席有些硬,硌着背,但小佳琪完全感觉不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唇上,都在那个缠绵的吻里。
肖战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移到脖颈。他的唇很烫,印在她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小佳琪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任由他在那里留下细密的亲吻。
“肖战……”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他的唇还贴在她脖颈上,声音含糊。
“我们还在船上……”
“我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船很稳,不会翻。”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小佳琪听出了其中的调侃。她瞪他一眼:“我是说,会被人看见!”
“这里没人。”肖战环顾四周——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前方后方都没有船只,只有他们这一叶小舟在河道中央缓缓漂着,“而且,”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看见了又如何?我们是道侣,亲吻是天经地义。”
他说“道侣”两个字时,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小佳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忽然笑了。是啊,看见了又如何?她是卡其佳琪,想亲谁就亲谁,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那你再亲一会儿。”
肖战眼神一暗,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炽热。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移到腰间,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小佳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但她没有躲。
反而更紧地贴向他,更热烈地回应他的吻。她的手从他的脖颈移到他的后背,隔着道袍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能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原来他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软。这个总是沉稳从容的男人,原来在亲吻她时,也会紧张。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是用力,只是带着玩笑的意味。肖战闷哼一声,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加重了力道。
两人就这样在船头拥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阳光从柳叶间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水声潺潺,像是在为这个吻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都喘着气,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小佳琪的嘴唇有些肿,泛着水光,在阳光下格外诱人。肖战看着,忍不住又凑上去轻吻了一下。
“够了……”小佳琪推他,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不够。”肖战看着她,眼中是未褪的情欲,“永远不够。”
但他还是坐起身,将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舟因为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水波一圈圈荡开。
小佳琪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肖战。”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亲过别人吗?”
这话问得突然,但肖战没有犹豫:“没有。”
“真的?”小佳琪抬起头看他。
“真的。”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修炼和秘境。遇见你之后……”他顿了顿,“就只有你了。”
小佳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小船继续顺流而下。肖战重新拿起竹篙,但只是虚虚地搭着,任由小舟自己漂。小佳琪靠在他怀里,看着两岸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趟南下之旅,也许比想象中还要美好。
“到了江南,见到清羽师兄,你不许吃醋。”她忽然说。
肖战失笑:“我刚才的表现像是会吃醋的样子?”
“像。”小佳琪认真点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特别用力,像是要盖章似的。”
“那是在盖章。”肖战坦然承认,“盖个章,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霸道。”
“只对你霸道。”
小佳琪笑了,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我也盖个章。”
肖战眼神一暗,低头又要吻她,被小佳琪用手挡住:“够了够了,再亲下去,嘴唇要破了。”
“破了也好。”肖战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破了就记住,是谁亲的。”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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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满是甜蜜和满足。
小船悠悠,漂过一座石桥。桥上有孩童在玩耍,看见他们,大声喊:“哥哥姐姐羞羞羞!”
小佳琪脸一红,把脸埋进肖战怀里。肖战却笑着朝孩童们招手,还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糖,用法力送了过去。
孩童们欢呼着接住糖,跑开了。
“你还随身带糖?”小佳琪从他怀里抬起头,惊讶地问。
“给你准备的。”肖战说,“怕你路上无聊。”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肖战低头,在她唇上又轻吻一下,“我的小丫头。”
小佳琪心里甜得发腻。她重新靠回他怀里,看着两岸风景,忽然觉得,这一路南下,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和他一起漂着,也是极好的。
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水声潺潺的。
而他在身边,拥着她,吻过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小船继续向前漂去,载着一船甜蜜,一船柔情,漂向江南,漂向那个有梅子酒和醋鱼在等待的地方。
而船上的两个人,在经历了火海、秘境、生死之后,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平凡的幸福。
亲吻,拥抱,相视而笑。
如此简单,如此美好。
如此,足以。
三、太湖畔·三人成行(续)
(一)晨雾中的摆渡人
小舟是在次日清晨抵达太湖的。
晨雾还未散去,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白霭,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偶尔有早起的渔舟划过,桨声欸乃,在静谧的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佳琪趴在船头,赤脚浸在微凉的湖水里,眯着眼睛寻找那片竹林。肖战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竹篙,一手搭在她肩头,也朝雾中望去。
“在那儿。”肖战忽然指向右前方。
透过薄雾,隐约可见一片青翠的竹林临水而居,竹影深处有两间竹屋的轮廓,屋前似有炊烟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一艘更小的竹筏从竹林方向划来。筏上站着个青衣人,正朝他们挥手。
“是清羽师兄!”小佳琪兴奋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被肖战一把扶住。
竹筏渐近,林清羽的面容在晨雾中逐渐清晰。三年不见,他确实变了很多——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间少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多了几分田园隐士的洒脱。但笑起来时,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依旧没变。
“师妹,肖道友,”林清羽将竹筏靠过来,笑着递过一根竹竿,“抓住,我带你们靠岸。”
小佳琪抓住竹竿,肖战则撑篙配合,两条小船一前一后,缓缓驶向竹林边的简易码头。
靠岸后,林清羽跳上码头,伸手扶小佳琪下船。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扶自家妹妹一样,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肖战紧随其后,将小舟系好。
“路上可还顺利?”林清羽一边问,一边从竹筏上拎起一个竹篮,篮里装着新鲜的枇杷和莲蓬,“早饭刚做好,就等你们了。”
小佳琪凑过去看篮子:“枇杷!这个季节就有枇杷了?”
“太湖边的枇杷熟得早。”林清羽笑着递给她一个,“尝尝,今早刚摘的。”
小佳琪剥开黄澄澄的枇杷,咬了一口,汁水清甜:“好吃!”
肖战也接过一个,道了声谢。
三人沿着竹林小径往竹屋走。小径是鹅卵石铺的,两旁种着各色野花,晨露未曦,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你这地方选得真好。”肖战环顾四周,“依山傍水,清静又不偏僻。”
“运气好。”林清羽推开竹篱笆门,“三年前路过这儿,正巧遇到这竹屋的前主人要搬去城里,就买下来了。没花多少钱,但修修补补费了不少功夫。”
竹屋确实很简朴,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院子里晒着鱼干、菜干,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玉米。最惹眼的是屋后那棵桃树,树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土堆——那是埋梅子酒的地方。
“先吃饭。”林清羽引他们进屋,“吃完我带你们转转。”
(二)故居与往事
早饭是清粥小菜,配着林清羽自己腌的咸鸭蛋和酱菜。粥熬得恰到好处,米香浓郁;咸鸭蛋流油起沙,酱菜爽脆可口。小佳琪吃了两大碗,肖战也添了一碗。
“清羽师兄,你这手艺可以开饭馆了。”小佳琪抹抹嘴,真心夸赞。
林清羽笑着收拾碗筷:“也就你们来我才这么费心。平时一个人,随便对付两口。”
饭后,林清羽果真如他信中所说,像个导游般带着两人参观他的“桃源”。
“这边是菜地,”他指着屋前那片整齐的菜畦,“现在种着茄子、豆角、黄瓜,那边还有片水田,种了点水稻,不多,够自己吃。”
小佳琪蹲在菜地边,好奇地戳戳刚结出的小黄瓜:“你自己种啊?”
“嗯,一开始什么都不会,把菜苗都种死了。”林清羽也蹲下来,拨弄着豆角的藤蔓,“后来跟村里的老农学,慢慢就会了。种地这事,急不得,得顺着节气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肖战站在一旁,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菜园,忽然有些感慨。三年前在京城的宴会上,林清羽还是那个谈笑风生、挥金如土的林家公子,如今却能穿着粗布衣裳,熟练地侍弄这些瓜果蔬菜。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
看完菜园,林清羽又带他们去看了鸡舍和鸭棚——十来只鸡鸭正悠闲地啄食,见人来也不怕,反倒围过来要吃的。
“这是‘大白’,这是‘二黄’,”林清羽指着两只最肥的鸭子介绍,“最贪吃,每次我喂食都冲在最前面。”
小佳琪被逗笑了,从篮子里抓了把谷子撒过去,鸭子们立刻欢快地抢食。
参观完“产业”,林清羽又带他们去了竹屋后的书房——如果那能算书房的话。其实只是半间竹屋,靠墙摆着一个简易书架,书不多,多是些农书和诗集。窗前有张旧书桌,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字,墨迹未干。
“闲来无事,练练字,看看书。”林清羽有些不好意思,“比不得京城书房的气派。”
小佳琪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幅字——写的是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
“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字迹清隽舒展,透着闲适安然。
“写得真好。”小佳琪由衷赞叹,“比三年前在京城时写的那些诗词,多了烟火气。”
林清羽笑了:“烟火气好啊。人间至味是清欢,这话我现在才真正懂了。”
他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这些年闲来无事,把咱们小时候的事都写下来了。从第一次见你——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高度,“穿着粉裙子,头上两个小铃铛,在宫里迷了路,蹲在假山后面哭鼻子。”
小佳琪脸一红:“我才没哭!”
“哭了,”林清羽笑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我给你擦的,还把我新得的桂花糖全给你了。”
肖战在旁听着,嘴角微扬。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爱哭鼻子的小佳琪,和那个明明自己也还是孩子,却努力装成小大人的林清羽。
“还有你十岁那年,非要学划船,掉太湖里了。”林清羽继续翻着信笺,“我跳下去捞你,你倒好,在水里扑腾着说‘师兄我会游泳’,结果喝了一肚子水。”
小佳琪抢过那封信看,果然写得详细,连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说了什么傻话都记着。
“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她嘟囔。
“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林清羽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伤感,只有怀念,“不过现在想来,都是挺好的回忆。”
他又翻出几封,都是记录这些年田园生活的——第一次种菜失败、第一次捕到大鱼、第一次酿出能喝的梅子酒……琐碎,但温暖。
肖战看着这些信笺,看着林清羽讲述时眼中平和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放下。
放下不是遗忘,而是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感,酿成岁月里一坛温和的酒。不醉人,但回味悠长。
(三)醋鱼与梅子酒
中午,林清羽果然做了西湖醋鱼。
鱼是现捕的太湖鲤,重四斤有余,活蹦乱跳。林清羽杀鱼去鳞的动作娴熟利落,显然这三年没少下厨。
“醋鱼的秘诀在火候和勾芡,”他一边处理鱼一边讲解,“鱼要蒸得刚熟,肉才嫩;芡汁要调得酸甜适中,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小佳琪蹲在灶台边看,肖战则帮着烧火——虽然他不常做这些,但控制火候对元婴修士来说并非难事。
鱼蒸好,淋上精心调制的芡汁,撒上葱花姜丝,最后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开饭!”林清羽将鱼端上桌。
除了醋鱼,还有清炒时蔬、咸鱼烧肉、笋干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坛刚挖出来的梅子酒——酒坛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打开封口,一股清冽的梅香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
林清羽斟了三碗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荡漾。
“第一碗,庆重逢。”他举碗。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梅子酒入口酸甜,后劲绵长,入喉一线温热,舒服得很。
“第二碗,庆佳琪得乾坤鼎。”林清羽又斟满。
再饮。
“第三碗……”林清羽顿了顿,看向肖战,“庆肖道友得偿所愿。”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肖战举碗:“也庆林道友找到心中桃源。”
两人对视一笑,一饮而尽。
小佳琪在旁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鱼肉鲜嫩,芡汁酸甜适口,果然美味。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比京城酒楼做的还好!”
“那是因为鱼新鲜。”林清羽笑着给她夹菜,“太湖的鱼,离水不过一个时辰,自然鲜美。”
肖战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林道友好手艺。”
“熟能生巧罢了。”林清羽谦虚道,又给他们斟酒,“这梅子酒是我去年酿的,埋了整一年,味道应该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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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琪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清羽师兄,你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了?不回京城了?”
“不回了。”林清羽给她夹了块鱼腹肉,“京城有京城的繁华,江南有江南的宁静。我这人胸无大志,就适合过这种闲散日子。”
“那林家……”
“林家自有能人打理。”林清羽神色坦然,“我父亲前年过世后,家业交给了堂兄。他比我擅长经营,我也乐得清闲。”
他说这话时,眼中没有任何不甘或遗憾,只有释然。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林道友就没想过再寻道侣?以你的条件,江南应该不少姑娘倾心。”
林清羽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缘分这事,强求不来。我现在这样挺好,养养鱼,种种菜,偶尔跟村里的老伯下下棋,跟孩童们讲讲故事。若将来真遇到有缘人,自然水到渠成;若遇不到,一个人逍遥自在,也不错。”
他说这话时,目光清澈,语气平和。小佳琪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师兄,是真的长大了,也是真的放下了。
她举起酒碗:“师兄,敬你。”
“敬什么?”
“敬你的通透,敬你的豁达,敬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林清羽笑了,与她碰碗:“那我也敬你,敬你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敬你走得坚定,走得洒脱。”
两人一饮而尽。
肖战也举碗:“我敬二位——敬你们师兄妹情深,敬这份历经岁月不改的真心。”
三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晃荡,映着三张笑脸。
窗外,太湖的水声轻轻拍岸,像是为这场重逢伴奏。
(四)垂钓湖上
午后,林清羽提议去钓鱼。
“太湖鱼多,这个季节最好钓。”他翻出三根鱼竿,“咱们比比,看谁钓得多。”
小佳琪立刻来了兴致:“赌什么?”
“赌今晚的晚饭。”林清羽笑道,“谁钓得最少,谁做饭。”
“行!”
三人带上鱼竿、鱼饵和小板凳,又回到码头,上了林清羽那艘稍大些的渔船。船篷下刚好容三人并坐,林清羽在船头,小佳琪在中间,肖战在船尾。
挂饵,抛竿,静待。
太湖的午后很安静,只有水声、风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晃得人眼晕。
小佳琪一开始还坐得住,但半个时辰过去,鱼漂动都没动,她就有些急了。
“怎么没鱼啊?”她小声嘟囔。
“钓鱼要静心。”林清羽闭目养神,鱼竿稳稳架在手中,“你越急,鱼越不来。”
肖战也钓得安稳,甚至还分出一缕神识探查水下的鱼群:“鱼是有的,在深水区,得耐心等。”
小佳琪撇撇嘴,只好继续等。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林清羽的鱼漂突然下沉!他手腕一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开门红。”林清羽笑着将鱼放入鱼篓。
小佳琪看得眼热:“怎么鱼都去你那儿了?”
“可能我饵料配得好。”林清羽递给她一小团新饵,“试试这个。”
换了饵料,又等了一刻钟,肖战也钓上一条——是条鲤鱼,足有两斤重。
“肖道友运气不错。”林清羽赞道。
小佳琪看看自己依旧纹丝不动的鱼漂,再看看两人鱼篓里扑腾的鱼,有点郁闷。
“不公平,”她小声抱怨,“鱼欺负我。”
肖战失笑,挪到她身边:“我教你。”
他手把手教她如何观察鱼漂的细微动静,如何把握提竿的时机,如何控制力道。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小佳琪心跳快了几分。
“专心。”肖战在她耳边低声说,“鱼来了。”
小佳琪凝神看去,果然,鱼漂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下沉。
“提!”肖战轻喝。
小佳琪下意识提竿——好重!鱼线瞬间绷紧,鱼竿弯成弓形。
“是大鱼!”她兴奋地喊。
林清羽和肖战都放下鱼竿过来帮忙。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鱼往船边引。水花四溅,能看见水下一条硕大的黑影在挣扎。
“是青鱼!”林清羽判断,“至少五斤!”
小佳琪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死死握着鱼竿。在两人的指导下,她慢慢收线,遛鱼,终于将那大家伙拉近船边。
林清羽眼疾手快,用抄网一捞——一条肥硕的青鱼落入网中,在船上扑腾。
“成功了!”小佳琪欢呼,丢下鱼竿就去抱那条鱼,差点被鱼尾甩一脸水。
肖战笑着将她拉开:“小心,这鱼劲儿大。”
林清羽将鱼放入最大的鱼篓,笑道:“师妹这一条,抵我们五六条了。”
小佳琪得意洋洋:“那是,要钓就钓大的。”
可能是这条大鱼开了好头,接下来小佳琪运气爆棚,接二连三地上鱼——鲫鱼、鲤鱼、鳊鱼,甚至还有一只贪吃的乌龟。
她完全沉迷了,眼睛盯着鱼漂一眨不眨,连肖战递水都顾不上喝。林清羽和肖战相视一笑,索性也不钓了,就在旁边看她表演。
夕阳西下时,三个鱼篓都满了。小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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