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命运的玩笑 原来是这样
林申恩眼看着权至龙变了脸色, 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表情离去,离开前还拜托她好好照顾都秀。
权至龙一走,室内就安静下来,只有细绸质地的窗帘, 被深夜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
呼呼风声从窗户缝隙中倾灌进来, 卧室的人被温暖的被子包裹, 并没有因此又丝毫的反应。
只有静立在客厅的人,曾经满含怨气的大脑被冷气吹得清醒, 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权至龙刚刚震惊生气的表情不像有假。
认识这么多年, 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要崩溃了。
或许当年的事, 真的有误会?
林申恩缓缓抬脚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远远看着地下车库出口处, 熟悉的车冲出来, 急速驶向YG大楼方向。
夜色中, 急行的车辆如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眼就消失高楼之中。
一如他20岁时, 为权都秀匆匆从YG大半夜赶来。
现在32岁,亦为权都秀匆匆离去。
宿醉又感冒, 两个buff叠加的结果就是, 头疼加全身无力。
这是权都秀开店以来第一次休息,不用上班, 还有贴心的林申恩温柔照顾,权都秀只觉得无比放松,抱着被子睡了一个又一个回笼觉。
第三个回笼觉醒来, 是在下午四点钟,西南向的卧室阳台被金色暖阳笼罩。
遮光窗帘拉开,只有薄薄的暖白色纱帘能略微挡住些光,权都秀一睁眼,就看到爬得超级长的紫藤花被阳光在地上投下阴影,花藤影子的尖梢恰好落在床上,就挨着她的胳膊。
或许是睡的时间太长了,权都秀现在不光手臂发麻,脑袋还晕乎乎的,完全没有睡醒本该有的轻松。
卧室门并没有关紧。门外林申恩正在厨房忙碌,权都秀时不时能听到她和厨房的冰箱锅碗瓢盆等战斗的声音,期间还有她打电话聊天的声音传来。
不过声音很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到那是一个男生。
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就是之前在酒吧里唱歌的安佑盛?
哦莫?
他们两个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吗?
不过想想以前林申恩恋爱的速度,这次拿下安佑盛的速度反而算有些慢了。
两个人正甜蜜着,权都秀不好出去打扰,干脆将垂耳兔靠垫拿过来垫在腰后,坐起身半靠在床头回想自己醉酒后的记忆。
她被安妮欧尼叫过去吃饭,认识了很多前辈和亲故,权至龙和李株赫也来了。她有点困就想去旁边的沙发上睡一会,没想到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权至龙的外套。
她把权至龙的外套扔了,没想到正好被他看到,权至龙很难过……
然后呢?
后续的记忆如同被劣质橡皮擦擦掉的日记,她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某些无关瞬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现在甚至没有办法,把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既然是林申恩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昨晚也一定会是她接自己回家的吧。
一会儿问问她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帮忙给林申恩打的电话,如果是前辈们打的,得发个讯息感谢一下才行啊!
如果是李株赫打的,下次他来喝咖啡,给他小小地打个折吧。
如果是权至龙……
权都秀一愣,脑中突然闪过和权至龙说话的画面片段,昏暗的环境,似乎是在车里,权至龙离得很近,她只记得他眼睛里的专注了。
……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幻觉,或者是做梦!
权都秀甩甩脑袋将这个危险的梦抛到脑后,余光突然注意到紫藤花的影子,最顶端开了一个她以前没发现的新藤枝和花苞。
“哎?这几天这么冷,没想到居然开花了吗?”
权都秀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丫跳到地上,掀开纱帘往阳台上看。
头刚探出去,身后就传来林申恩紧张的声音:“呀阿秀!你感冒还没有好呢,怎么能不穿鞋就在地上踩啊,阳台那边很凉的!”
权都秀笑嘻嘻转身,乖巧地回到床上,面容依旧憔悴,可脸色比昨天晚上好了太多太多。
她披散着头发,看林申恩的时候顺手将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巴掌大的脸,素颜的脸蛋白里透红,嫩嫩的看起来很软很好捏。
林申恩将跟着网上教程煮的红参鱼汤放在桌子上,将权都秀歪歪扭扭的垂耳兔拿到旁边,把方方正正的靠枕塞过去,还轻轻拍了两下让靠枕更蓬松。
“噔噔!这个是我专门学的营养汤哦,阿秀你快尝尝怎么样kkk?”
权都秀探头看了看营养汤,对这个汤品的卖相赞不绝口,双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哦莫看着好棒!好香啊,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但是——”权都秀拖着长长的尾音穿好居家鞋,往卫生间里走,“我还没有刷牙呢,等我回来喝!”
林申恩目送权都秀的身影消失卧室门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背影欢欢喜喜的,脚步轻快愉悦。
这么开心啊kkk。
是做了什么很香甜的梦吗?
林申恩不由得被她的愉快感染,正抿着嘴笑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哒嗒嗒的脚步声。
很快,权都秀扎着小熊发箍的脑袋自门口露出来。
“申恩啊,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呀,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林申恩笑容瞬间凝固,但又很快恢复了刚刚的弧度,错开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内,我接到了电话去接的你。”
她不敢告诉她真相,如果她知道是权至龙送她回来,一定会问到家后发生了什么。
权至龙的反应她说不出口。
当年的真相,她现在不清楚,也不敢说。
权都秀一边涂抹洗面奶,一边问她,“谁打的电话啊?”
“是你啊,我接起来的时候就是你在说话kk,但是你喝得实在太醉了,还发了烧,应该不记得了吧。”
权都秀不疑有他,可可爱爱地嗯了一声,又哒嗒嗒地离开。
卫生间传来权都秀哼唱的歌声,听得出来她今天真的超级开心,林申恩却在这阵愉快歌声里将头埋得越来越低,甚至双手捂住双耳不敢听了。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作响,发过去询问李株赫真相的讯息终于有了回应。
林申恩拿起手机却一直不敢解锁屏幕,她怕看到的回答真的如他所想,那她一会儿一定没办法在都秀面前控制表情的。
林申恩焦虑万分,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幸好权都秀洗漱完毕回到了房间,这才将她从犹豫不决中解救出来。
权都秀本来想端着汤去餐厅吃,可林申恩探了探她的额头,发觉还是有些烫,便勒令她在卧室喝完继续喝药休息。
权都秀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大补之后又吃了药,很快就撑不住再次沉沉睡去。
确定她睡着了,林申恩才蹑手蹑脚回到客厅,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点开了李株赫的聊天室。
李株赫发了很多条消息,前五条都是语音,说的就是权至龙当初拜托练习生帮忙去南山带话给都秀,让她等自己逃脱公司的控制去找她,却被告知权都秀铁了心要分手,还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的事。
语音中他那边周围乱糟糟的,有很多人走动,应该是在拍摄现场。
后面几条是文字,问权至龙怎么了,怎么突然和公司起了冲突,还大半夜驱车去大邱找人。
最后一条也是文字,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至龙说当年都秀没有在南山等到边胜庆,真的吗?】
看完所有的回复,林申恩只觉得荒谬无比。一对相爱的恋人,就因为这样一个拙劣的误会分开这么多年。
一个结了婚成了别人的妻子,一个各种花花新闻把自己搞得吃药才能睡着。
太荒谬了。
命运随意开的小玩笑,就这样让两个人完全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纵然她是读者公认很会设计剧情的漫画家,也比不过命运简单的两笔,就这样轻易玩弄两个人的人生。
客厅没有开灯,林申恩看着聊天框里的字,只觉得它们逐渐缩小,缩小到她看不清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如针般,刺得她眼睛疼。
她只是个旁观者,尚且如此。
那都秀这个亲身经历的人呢?
如果当初的一切都是误会,那她这么多年的强压的爱意,她睡不着的夜晚,她流的眼泪,她现在的一身伤痛算什么?
林申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用什么心情,给李株赫回复的【是的】两个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株赫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一直等到屏幕上跳跃的备注消失黑屏,第二次重新亮起的时候,林申恩才收拾好心情接通电话。
接起电话,电话两头都没有说话。
以前从来没有默契的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居然出奇地有默契。
许久,李株赫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苦涩、无奈还有惋惜。
“我劝至龙,你…劝劝都秀吧。”
“好。”
挂断电话,林申恩就蜷起双腿,将整个身体都窝进躺椅中。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她只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
窗外的阳光从暖黄变成橘色,最后半边天都被染成了红色,阳台地板也印上了天空的色彩,俨然一幅漂亮的油画。
不过林申恩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她一直在看李株赫的消息,听语音,看文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她在思考该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权都秀,要多么委婉,才能让她忘记这么多年的痛苦。
可惜命运又开了个玩笑。
在她第九次将语音用最小音量播放完后,她的身后传来了权都秀微弱的声音。
“原来…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