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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萧洇身体颤了又颤。


    周驭意识到萧洇为自己戴上了什么,踉跄下床,冲进浴室照镜子确认。


    随之怒吼声震动整个庄园。


    “萧洇!!”


    是那个该死的项圈。


    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项圈,他费尽心思,几乎赔上半条命才得以解开的项圈,如今又严丝合缝地扣在他的脖颈上,后面八根金属爪牢牢扒附着他腺体。


    周驭疾步走出浴室,周身裹挟着骇人的煞气,脸上青筋暴起,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猩红一片。


    萧洇下意识往后退缩,抓着被单掩住身体。


    即便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暴怒。


    周驭一把掐住那截纤细的脖颈,将人狠狠摁进床垫。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萧洇的脸,声音嘶哑:“现在就给我解开!”


    萧洇被迫仰起头,喉结在Alpha掌下艰难滚动,声音断断续续:“只要你效忠帝国这项圈就不会伤害你”


    “我让你解开它!”周驭几乎失控,五指收紧,“解不解!”


    萧洇不再反抗,原本抓着周驭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缓缓瘫放在两侧。


    从他决定将项圈戴回周驭脖子上起,他就做好了承受周驭任何怒火的准备。


    周驭突然松开手,一拳砸在萧洇耳侧的床板上。


    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整张床都剧烈震动。


    “我早该知道,你这个骗子。”周驭粗暴地捏住萧洇下巴,恶狠狠道,"你这种人就该被锁在床上艹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房门被摔出震天巨响。


    周驭赤着上身冲下楼,精壮的背肌上还留着几道鲜红的抓痕。


    他叫来管家,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你们到底怎么给他搜的身?!”


    管家战战兢兢地解释着当天的流程,周驭越听越来火,直接辞退了所有那天经手搜查萧洇的佣人,包括管家。


    随之又派人去查项圈的来源。


    他一直以为当初八区基因塔大楼倒塌后,这只项圈也被废墟掩埋。


    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在萧洇手里。


    当初萧洇误以为他死亡,理论上应该为了掩盖“杀”他的事实,而悄悄将这只项圈处理掉了,怎么会完好地保留至今。


    怒火攻心,周驭一夜未睡。


    但覆政官上任仪式在即,他没时间立刻处置萧洇。


    临走前,周驭命令佣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准给萧洇提供任何食物。


    同时,不准任何人与萧洇交谈,也不准为萧洇提供任何便利。


    即便萧洇因看不见路而不慎摔进泳池,也让他自己爬上来。


    总之,只要保证人不跑不死就行。


    没有佣人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但都谨慎地遵循着雇主的要求。


    这一整天,偌大的庄园没有一人再理会萧洇。


    萧洇也很快察觉到周围的冷漠,他猜到原因,也未多问一句,默默回到自己房中。


    他知道周驭不会杀他,毕竟周岳川死后,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女王,就只有他知道如何解开项圈。


    周驭肯定会想方设法逼他解开项圈。


    其实这比他预想的已经好很多。


    他一开始以为周驭会一怒之下把他囚禁起来,严刑拷问。


    没有时间的概念,萧洇静静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


    窗外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像一尊蒙目的冰雕美人像。


    虽然看不见,但至少能感受到风吹在脸上。


    有点冷,但也让人清醒。


    他欣慰自己终于不再是帝国的罪人,可除了那一丝微渺的欣慰,还有一种细雨般的迷茫在心中绵延不断。


    一侧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身前。


    萧洇早已听出,那是周驭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没有动,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周驭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声音阴冷:“知道吗?女王把那最后一只项圈控制器给了洛恩。”


    萧洇抿了抿唇。


    “所以你费尽心机给我戴上这个”周驭俯身,手掌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就是为了确保洛恩对我的掌控,对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萧洇抿紧嘴唇,绸布下的眼睛不知望向何处。


    看着眼前沉默的Beta,脸色冷白而无情,像对自己竖立了一道冰冷的隔墙。


    周驭突然轻笑一声,冰凉的金属指节刮过萧洇的脸颊,声音低哑而磁性:“今晚我们玩点有趣的。”


    萧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盲杖,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忍耐。


    一直忍到等到离开此地的机会,也盼着能等到洛恩用ZX级腺体素为自己复明的那一天。


    他现在是唯一能够解开那只项圈的人。


    周驭不会对他下死手的。


    不能放弃希望,只要暂时忍耐。


    浴室的水声停了。


    萧洇裹着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手刚摸到床沿,就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拽了过去。


    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住萧洇纤细的手腕,将他的双臂越过头顶固定在床头。


    卧室内灯光暖黄明亮,浴袍被Alpha完全敞开,萧洇全身光滑白皙的像块璞玉。


    暖气虽打得很足,萧洇却还是冷的战栗,对即将发生的,完全未知的事情,也更加不安。


    “没必要这样的”萧洇试图保持冷静,声音却泄露一丝颤抖,“我不会逃,也不会”


    “闭嘴,骗子!”


    “”


    胸前落下柔软微凉的触感,像湿润的羽毛尖在轻轻游动。


    萧洇身体猛地绷紧。


    周驭冷笑一声:“写字而已,就能把堂堂萧副局吓成这样。”


    “”


    周驭盘腿坐在床边,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


    一手拿着黑色墨水瓶,一手捏着根指节粗细的毛笔。


    笔尖蘸上特制的墨水,在那片白净的皮肤上写上两个字。


    周驭。


    本是想画点什么图案,可惜艺术天赋为零,心血来潮便写自己名字。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萧洇身上那色泽鲜明的两个字,Alpha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你最好别动。”周驭低头,笔尖继续蘸墨水,不冷不热道,“写歪一个字,我就往你体内塞一样东西,此刻在你身旁,有一整箱的道具。”


    萧洇身体一僵,脸色瞬间苍白。


    周驭在萧洇心脏位置,画了个心形,里面也写上名字。


    笔尖向下,在那平坦的小腹上继续写。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萧洇上半身密密麻麻写满自己的名字,周驭心满意足地起身,挪到萧洇屈起的双腿前,再次盘膝坐下。


    咬住毛笔,周驭空出一只手,粗暴扒开萧洇并拢的双腿,见那双膝还想颤抖着重新并拢起,立刻警告道:“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周,周驭”萧洇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驭充耳不闻,拿起一只枕头垫在萧洇身下。


    当湿润的笔尖轻轻点上那颗小红痣时,萧洇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手铐哗啦作响。


    “周,周驭”声音比先前颤得更加厉害。


    笔尖歪了一点,周驭不太满意,手指抠去小红痣上的墨迹,重新小心翼翼地点上。


    然后又觉得墨点还不如原本的红点好看,再次抠去。


    萧洇身体颤了又颤。


    周驭继续写字,在那片……位置,写上自己名字。


    越写越兴奋,像在萧洇身上打下自己的专属烙印。


    啪!


    周驭将手中的笔和墨水瓶随手向后一抛。


    一旁那堆原计划用在萧洇身上的道具早被抛之脑后,直接撩起自己浴袍底摆,欺身而上。


    第92章 萧洇在说,恶俗。


    凌晨四点,落地窗外一片漆黑。


    周驭坐在卫生间马桶上,目光阴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着两支烟抽完才回到卧室。


    凌乱的大床上,萧洇昏躺在床上,额头凌乱潮湿,身上不着片缕。


    身上原本黑色符咒似的“周驭”,在先前那番疯狂中,被舔舐,又被汗水打湿,混杂着掐揉咬吮的青红痕迹,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狼藉。


    床边那堆“折磨”人的情|趣道|具,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驭站在床边,脸色阴晦的盯着萧洇。


    按捺不住身体欲|望,以至于发生任何事,性|欲都比愤恨先行一步。


    这种窝囊,他认了。


    也无所谓改不改,没效果,没必要。


    萧洇醒来时,比腰腿酸痛先感觉到的,是后颈强烈的痛感。


    只记得昏睡过去之前,被那个发狂的Alpha连咬了几口。


    他越是痛得颤抖,那个男人咬的越狠。


    萧洇猜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里外,应该已经被周驭的信息素腌入味了。


    小心翼翼下床,双腿差点没站稳,萧洇扶着墙,慢吞吞地移步到浴室。


    第一次事后醒来,身体未被清洗。


    除了双腿,在脖颈,胸膛,小腹都能摸到男人昨晚故意弄在上面的东西。


    简直像撒尿标记自己领地的野狗。


    洗完澡,恍惚间,萧洇双眼感受到了一丝光亮。


    他缓慢走到落地窗前,迎着窗外的自然光,那种光照感更加强烈,他环顾四周,模模糊糊的能辨别到一点物体的轮廓。


    萧洇惊喜不已。


    虽然不明白,为何被医生宣告“死刑”的双目又能辨识到光,但这种变化意味着他的眼睛在自主恢复。


    眼睛的变化,萧洇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惬意,今天显然是个好天气。


    萧洇将沙发椅挪到卧室露台上,倚坐在上面晒太阳。


    昨夜消耗太大,不一会儿萧洇又睡着了。


    直到身体突然被凌空抱起。


    “周驭?”


    被惊醒,萧洇下意识地喊道,眼前模模糊糊一张脸的轮廓。


    距离很近,能辨别出,是周驭。


    周驭一言不发,动作更不温柔,将萧洇往床上一扔,一侧膝盖压上床,伸手就去解萧洇的腰带。


    萧洇脸色苍白,下意识伸手推拒周驭的手,被周驭一甩手拍开。


    身下一凉,萧洇咬紧唇。


    他预感自己身体要被弄坏了。


    在已做好最坏的结果后,预想中的疯狂反而没来。


    只是靠近隐蔽的大腿内侧,像被什么冰凉东西按戳了一下。


    周驭这才冷笑一声:“这个洗不掉,可惜你看不见,不过无所谓,我看见就行。”


    “是,是什么?”


    萧洇脸色羞耻的涨红,立刻意识到,自己那里被周驭盖章似的印上了某种图案或者字。


    按照刚才感受到的按压面积,应该有指甲盖大小。


    周驭没有回答,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盯着那两个红色小字。


    在小字的旁边,三指远的地方,承受过一夜的摧残,此刻肿的凄惨。


    连边上那颗小红痣,都显得可怜兮兮。


    萧洇脸色难看,挣开周驭的手,迅速穿好衣服。


    嘴唇下意识动了动,声音很低。


    周驭听到了。


    萧洇在说,恶俗。


    “这才刚开始。”周驭倾身,伸手在萧洇下巴上掐了一把,眯笑着阴声道,“后面还有更恶俗的游戏,在你解开我的项圈之前,你一晚都别想休息,就算不干你,我也不会让你下面闲着。”


    萧洇偏过头,没有说话。


    周驭盯着眼前再次将自己屏蔽在外的Beta,嘴角微微抽动,下一秒突然扑上前,将人按在床上发狠地亲。


    萧洇下意识薅扯着周驭脑后的头发,偏头躲避。


    这一下反而激怒周驭。


    周驭将萧洇粗暴地翻过身,张嘴狠狠咬住萧洇后颈。


    “周驭!”


    剧痛再次袭来,萧洇双腿几乎蹬坏床单,但背上压着的人纹丝不动,犬齿越咬越深。


    SX级标记型信息素,疯狂地往血肉里灌输。


    这时,佣人在门外敲门。


    “先生”佣人声音隔着门板徐徐传来,“蓝钞,象豪以及小梓三位先生到了,已安排在待客厅。”


    周驭这才意犹未尽抬起头,皱眉冲着门口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一低头,见萧洇正试图从自己身下爬出去,伸手将人猛地按住,低头又是狠狠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周驭才抬起头。


    萧洇被SX级信息素冲击的头昏脑胀,浑身提不起力气,整个人像摊软泥一样趴在床上低喘着。


    周驭这才下床。


    彼时情绪要比先前冷静很多。


    “我今天在庄园接待朋友,你也给我出来。”站在床边,周驭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冷道。


    见萧洇没有回应,继续道:“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见不到人,你今晚一分钟都别想休息。”


    周驭离开房间好一会儿,萧洇才缓缓爬起身。


    到洗手间简单擦拭后颈,指腹能摸索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咬痕。


    整片后颈几乎不剩一点好皮肤。


    换了件高领毛衣,萧洇才手持盲杖下楼。


    下楼时,在楼梯拐角,萧洇听到底下两名正在擦拭楼梯护栏的佣人在闲聊。


    “那位小梓先生,好像是第一个进入庄园的高阶Omega,你说咱们先生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周先生对他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这位小梓先生肯定是喜欢周先生的,我刚才端茶水过去,那个小梓的眼睛几乎黏在周先生身上,含情脉脉的,喜欢的太明显了。”


    “你说,他们要真是互相喜欢,周先生会不会把萧洇先生赶出去那萧洇先生太可怜了,眼睛还没恢复,外面又一堆仇人,唉,偏偏这两天还惹恼了先生,”


    “也只能怪萧洇先生不是Omega,虽然我觉得萧洇先生的模样一点都不输高阶Omega,但Alpha喜欢Omega是天性,周先生作为顶级Alpha更不用说。”


    萧洇没有想到,在庄园佣人眼中,自己当前如此可怜。


    但他自己并未觉得。


    只要活着,内心希望还在,一切磋磨对他来说都是暂时的。


    就像此刻,事情好像又有了转机。


    他记得那个象豪跟他说过,小梓是周驭在八区时就喜欢的人。


    结合这两名佣人的交谈,基本可以肯定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周驭怎么敢让自己出来。


    就不怕那个小梓闻到他们两人的关系吗?


    萧洇下楼,两名佣人立刻闭上嘴。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萧洇温声开口。


    有周驭的交代,没人敢回应萧洇问题。


    萧洇转身离去。


    人并不在待客厅。


    偌大的庄园,萧洇压根不知道周驭和他朋友在哪小聚,只能盲杖点地,沿着脑海中熟悉的路道散步似的向前。


    反正他已经下楼,周驭也没理由向他发难。


    眼前的光线变弱,萧洇猜测现在应该接近傍晚。


    两天没有进食,很饿。


    “是萧先生吗?”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Omega声音。


    萧洇停下脚,缓缓转身。


    脑海中已辨别出这道声线,微微偏头,试探性地道:“小梓?”——


    作者有话说:今晚时间紧迫,短小一下,周六日一定多更


    第93章 “算你自觉,过来。”……


    萧洇会听出自己的声音,青梓十分意外。


    他记得他跟萧洇,只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


    “你好萧先生,我叫青梓,是驭哥的”顿了顿,青梓才轻声道:“是驭哥的朋友,驭哥他们在打台球,我闲着无聊就出来走走。”


    萧洇微微点头,声音不冷不热:“你好。”


    台球室?


    他还不知道庄园的台球室在哪。


    不过那种场合,他一个看不见的人也凑不上热闹,那个Alpha应该不需要他立刻出现。


    青梓正要再次开口,鼻息间蓦地捕捉到一缕SX级信息素的气息。


    他脸色骤变,怀疑自己嗅觉出错,下意识地朝萧洇走近几步,那气息顷刻间更加浓郁。


    青梓呆呆地望着眼蒙黑绸,手持盲杖的 Beta,大脑一阵阵空白。


    象豪曾向他暗示过,周驭和萧洇关系非比寻常,他原本并不相信,今日前来也是为了一探究竟。


    现在连试探都不需要,这样浓郁的SX级信息素,只有是亲密且深度接触过,才会留在体内。


    萧洇能听见对方发出几声短促的嗅吸声,随后四周便陷入了死寂。


    原因他大致能猜到。


    沉思片刻,萧洇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是老周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在这里不必客气,有任何需求尽管跟我说。”


    语气俨然将自己默认为庄园的另一位主人。


    青梓愣住了。


    老周?这个Beta居然喊顶级Alpha为老周?


    这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他意识到,一切早已比他所以为的,更加糟糕。


    “萧先生与驭哥的关系”青梓竭力保持镇定,声音里仍带着亲切的微笑,“似乎很不错呢。”


    看不见眼前Omega的表情,反倒更容易听出那话音里的别扭与不甘。


    萧洇唇角微微扬起,随即苦笑着说道:“主要是老周纠缠不止,有时候他的热情也着实让我头疼。”


    青梓像被抽了魂,大脑一片混乱。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萧洇走上前,听着那紊乱的呼吸声,关切地问道,“要不我让老周亲自送你去医院?”


    青梓紧紧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个萧洇在有意向自己宣示主权。


    “不用,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青梓内心烦闷不已,不想再与萧洇多说半句,说完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萧洇的脸色才再度恢复清冷。


    他期望自己刚才那番话语,能够起到些许激将效果。


    年轻貌美的高阶Omega,既是故人,又是彼此的心仪之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只要青梓主动一些,那个下流的Alpha一定把持不住。


    不一会儿,有佣人前来引领萧洇前往周驭等人所在之处。


    位于庄园西侧的台球室。


    推门而入,雪茄和威士忌的混合醇香扑面而来,萧洇微微皱眉。


    地毯铺设得厚实,几乎吞没所有踩在上面的声音,只有来自房间一侧的壁炉里,火苗偶尔噼啪炸响。


    “萧副局来啦。”象豪粗声大气地笑着,他把球杆横搭在后肩,双腕慵懒地挂在两侧球杆上。


    萧洇缄默不语,盲杖轻触到象豪的脚,便自动转身从一侧走过。


    最终摸索至墙边的一张沙发椅处,面无表情地坐下。


    象豪走近萧洇,弯下身,伸手在萧洇眼前轻轻挥了挥:“真看不见了?”


    台球桌旁,身着衬衫马甲,气质沉稳的蓝钞开口,声音低沉:“象豪,别为难萧先生。”


    “我哪敢啊钞哥。”象豪无辜道。


    “谁准许你坐下的?”周驭的声音缓缓传来,低沉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过来。”


    萧洇起身,循着声音走到周驭身前。


    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这个Alpha下达下一道指令。


    周驭手持球杆,挑开萧洇手掌中的盲杖,随后将球杆抛给了萧洇。


    纤细的球杆横撞向萧洇胸口,萧洇下意识地伸手将其稳稳接住。


    紧接着便被周驭推至台桌前。


    萧洇刚想表示自己看不见,没办法打球,周驭已伸手托住了他的双手。


    “还需要我教你下一步怎么做吗?”周驭沉声说道。


    萧洇只好缓缓俯身。


    尽管双眼被蒙住,但姿势依旧标准。


    随着身体逐渐俯低,腰部绷起一道紧致有力的弧线。


    周驭一侧脸几乎贴到萧洇耳畔,仿佛从后面环抱着萧洇,手上轻轻调整着萧洇球杆的方向。


    他用只有萧洇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萧洇没有说话。


    周驭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当年绑架你的人,在多年后又跟你相聚一室,而你又成了那个阶下囚。”


    萧洇依旧没有说话。


    讽刺得不到回应,就成了可笑的自导自演,周驭脸色越来越沉,警告道:“你最好对我句句有回应,不然今晚干你的时候,我会塞点其他东西进去。”


    萧洇只能开口:“我只是不明白你说得有意思。”


    “什么?”


    萧洇直接道:“四年前我虽是阶下囚,但一败涂地的是你们。”


    周驭目光微怔,随之讽笑一声:“那现在怎么说。”


    “现在我也不是阶下囚。”


    周驭又是一声冷嘲:“那你以为你是什么。”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青梓走了进来,离他最近的象豪察觉到青梓状态不佳,双眼好似刚哭过,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青梓表示自己没事,只是眼睛刚刚进了浮尘。


    萧洇听到声音,将手中的球杆一推。


    早已被周驭调整好的球杆,精准地将一颗球击入洞中。


    所有人下意识望过来。


    萧洇这才接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现在,我是你周驭的人。”


    周驭脸色一怔。


    房间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青梓望着桌边两人亲昵的姿态,再听到那句话,紧咬嘴唇,眼眶再度酸涩泛红。


    “我去趟洗手间。”


    青梓说完,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青梓对周驭的喜爱,象豪最为清楚。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想提醒却又不敢明言,只好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小梓,你赶紧回来,待会儿也让驭哥教你打球。”


    说话间,象豪用眼角的余光往周驭那边瞥了一眼,却发现周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洇,丝毫没有因自己的话而分散注意力。


    萧洇直起身子,被一旁周驭那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声提醒道:“小梓他好像”


    “骗子。”周驭突然沉声打断,“又要故技重施是吧。”


    萧洇:“”


    “你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继续玩弄我?”周驭伸手捏住萧洇的下巴,目光紧紧逼视着萧洇,“行,你尽管来,我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手段。”


    这种误会没法解释,萧洇理智地默认下来。


    内心忍不住怀疑,所谓的周驭喜欢小梓,到底是真是假。


    正在这时,一名佣人敲门进来,称苏家人过来送贺礼。


    来的是苏家小少爷,苏捧星。


    佣人小心翼翼地告知,这位小少爷在待客厅坐下后就不肯离去,声称要见萧洇一面才肯离开。


    萧洇担忧周驭会迁怒苏捧星,赶忙说道:“我这就去将他打发走,很快便回来。”


    周驭没有理会萧洇,而是直接对佣人道:“把人带到这。”


    佣人应声离去。


    萧洇脸色有些难看。


    苏捧星口无遮拦,他实在担心其会说错话,今非昔比,周驭未必将苏家放在眼里。


    不一会儿,苏捧星被带了进来。


    他满怀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进门,目光便锁定在萧洇身上,一张脸明媚张扬,声音都兴奋得提高了几度:“小洇哥!”


    注意到房间里的其他人,苏捧星立刻敛起外放的情绪,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满面地冲周驭道:“周哥好。”


    周驭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苏捧星又转身看向其他人,不认识,但猜到都是周驭朋友,不卑不亢道:“你们好,我叫苏捧星,是小洇哥的未婚”


    “捧星。”萧洇立刻打断,“找我什么事?”


    苏捧星这才走到萧洇跟前,伸出手轻轻牵起萧洇的一只手,将他拉到墙边:“伯母说小洇哥在这里治疗眼睛,我就想来看看小洇哥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有提及自己是诓骗家人参加朋友生日宴,又让朋友帮忙打掩护,偷偷以送礼之名跑到这里。


    苏捧星踮起脚尖,凑近萧洇的眼眸,满脸难过地问道:“还是看不见吗?”


    萧洇摇了摇头。


    “伯母不是说SX级信息素能治好小洇哥的眼睛吗?小洇哥已经在这儿好些天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苏捧星瞥了一眼台球桌旁的周驭,小声问萧洇,“周哥他有没有配合小洇哥治疗呀?”


    “配合了,他很好。”


    萧洇知道以周驭异于常人的听觉,是能听到他跟苏捧星的对话的。


    苏捧星挠了挠脑袋后的栗色卷发:“也是,小洇哥身上的SX级信息素那么浓郁,周哥应该是尽力了。”


    “”


    萧洇只能默认。


    苏捧星如此理解他身上的SX级信息素,也省去了他找理由解释。


    “好了,人也见过了,快回去吧。”


    “不嘛。”苏捧星撒娇,“我想跟小洇哥再多待一会儿。”


    萧洇面无表情地抽回被苏捧星握住的手,转身走向台球桌,对周驭道:“还继续吗?”


    周驭勾起唇角:“算你自觉,过来。”


    萧洇沿着桌边踱步至周驭身前,保持着与刚才相同的姿势,二人一前一后,仿若进行指导球练习般持续。


    周驭再度凑近萧洇的耳畔,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可惜人太多,不然我也想进洞。”


    这荤话听得萧洇直皱眉。


    周驭睨了眼苏捧星,与萧洇贴近的动作更加亲密。


    苏捧星全然未觉眼前的画面有何暧昧,甚至认为这样贴身接触,有利于利用SX级信息素治疗萧洇的眼睛。


    他咧着嘴笑嘻嘻地走上前去:“小洇哥,我也会打桌球,我也能辅助你。”


    他也想搂萧洇的腰。


    周驭抬眸,不耐烦地看了眼对面不识趣的Omega:“礼已经送到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苏捧星没拿周驭当外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周哥也太小气了吧,以后我跟小洇哥结婚,我还打算请你坐主桌呢。”


    周驭:“”


    萧洇:“”


    周驭刚想说什么,房间门被推开,青梓走了进来。


    青梓情绪已经稳定了,轻声提醒道:“外面下雨了,雨势不小。”


    看到陌生的苏捧星,微微愣了下,没有去在意。


    苏捧星皱眉,打量着眼前模样清秀的高阶Omega。


    没见过,不认识。


    “那小梓你今晚就留下吧,明日再走。”萧洇面朝青梓的方向,声音温和,“待会儿我让佣人将客房收拾一下。”


    周驭皱眉看着异常热情的萧洇,不明所以。


    苏捧星睁大双眼,目光在萧洇和那个叫小梓的Omega之间震撼来回。


    “我呢。”苏捧星立刻道,“小洇哥,我一个人来的。”


    萧洇前一秒还温和的脸色,陡然严肃起来:“待会儿联系你家人,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双标,这是双标。


    苏捧星感觉天塌了。


    不是因为萧洇不肯留他过夜,而是他察觉到萧洇与那个小梓之间关系不一般。


    他回想起萧洇之前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他原本一直觉得那不过是萧洇想打发自己所撒的谎,然而此刻


    苏捧星如临大敌,一脸戒备地将青梓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


    青梓并未留意到苏捧星对自己的打量,而是凝视着萧洇,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周驭,说道:“太,太麻烦了,我担心会打扰到驭哥。”


    萧洇听出这话音里的期待和犹豫,缓缓走向前,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的”


    “这关系可大了。”苏捧星突然开口,目光紧紧锁住青梓,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Omega应该洁身自好,怎么能在Alpha家中留宿呢?万一外面胡乱传谣,岂不是坏了我们的名声,你说对吧。”


    青梓脸色一僵,拧眉瞥了眼苏捧星。


    这个Omega明明自己也想留下来,却反过来教育他。


    “这是在帝国辅政官的家里。”青梓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有人敢造谣,造大贵族的谣要被严惩的。”


    苏捧星微微眯起眼睛。


    一边声称不想留下来,一边却又隐晦地表示可以留下。


    这家伙,是真的盯上他的小洇哥了。


    “看雨势,去留随你们。”周驭随口道,像对这种事情完全没兴趣。


    球桌上的游戏继续,蓝钞象豪一组,周驭和萧洇一组。


    苏捧星有意走到青梓面前,声称想和他一组参与游戏。


    青梓表明自己不会打球,当即拒绝了。


    苏捧星本意并非拉人组队,而是借此机会凑到青梓跟前,用自认为凶狠的眼神,压低声音警告道:“别妄想抢别人的男朋友,别做第三者。”


    青梓脸色瞬间剧变。


    他知道这个Omega是萧洇的朋友。


    这是在替萧洇告诫他,不要拆散周驭和萧洇吗?


    在暗示他,不要成为周驭和萧洇之间的第三者?


    青梓怒火中烧,但在这种场合下,只能极力保持镇定。


    他瞥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打球的几人,发现没人留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反驳道:“没有结婚,甚至连恋爱都算不上的关系,我怎么介入都无可厚非,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更何况,分明是他先认识周驭的,只是他分化太迟,进入主城太晚,才让一个Beta捷足先登。


    苏捧星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Omega竟然真想抢他男人——


    作者有话说:恨不得一天码一万字加快剧情啊啊啊啊啊


    第94章 “那你就配了?”


    周驭协助着萧洇,不断将球推入球袋。


    渐渐地,只要周驭精确告知球的位置,无需再帮萧洇调整球杆方向,萧洇自己也能精准地将球击入袋中。


    苏捧星喝着杯葡萄汁,在旁边当气氛组。


    “看周哥和小洇哥配合这么默契,我不禁想起当初小洇哥教我打球时的场景,可我真是太笨了,小洇哥手把手教我好久,我才能勉强上手。”


    说着,不忘对一旁的青梓投去挑衅的一眼。


    他跟萧洇可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有数不尽的回忆可供他拿出来嘚瑟。


    这个天降的Omega拿什么跟他比。


    青梓对苏捧星的话没有太大反应,他端起佣人刚送进来的茶,走过去递给周驭,笑容腼腆,轻声道:“周哥,给你。”


    苏捧星微微眯起双眼。


    这是改变策略,想通过讨好小洇哥的兄长,来博小洇哥的好感吗?


    果然诡计多端。


    周驭“嗯”了一声,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随手将茶杯递到萧洇唇边。


    萧洇皱眉,他不习惯与人共用水杯,但又了解周驭的脾气,只能敷衍地抿一小口。


    青梓抿紧唇,手指几乎掐进掌心,随之又微微弯起清秀的眉眼,鼓起勇气轻声道,“我也想打球,周哥可以教教我吗。”


    周驭刚想说现在没时间,萧洇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当然可以,正好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着,萧洇就要把手中球杆递向青梓声音所在的方位。


    苏捧星眼看着这三人快成一家,自己要成外人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接过萧洇递过去的球杆,笑嘻嘻道:“小洇哥和周哥应该都累了,你们到一旁休息,我来教小梓,我技术也不差的。”


    好不容易等来撮合周驭和小梓的机会,萧洇自然不想放弃,立刻严声道:“捧星别胡闹,你那点技术教人,只会耽误小梓的时间,听话,到旁边坐着去。”


    苏捧星见萧洇已经开始偏袒那个Omega,心里更急了:“我可以的,真的,周哥,让我教吧。”


    说着,求助似的望向周驭。


    周驭看得一头雾水。


    只觉得眼前三人都不对劲。


    不耐烦地一摆手:“随你们,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抓住萧洇一只手:“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萧洇脚下趔趄,被周驭不容分说地拽出房间。


    周驭和萧洇一走,苏捧星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将手中球杆往青梓身上一塞,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有机会。”


    青梓呼吸微促,既生气又委屈,咬牙道:“你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苏捧星双手抱胸,下巴一抬:“我稀罕你喜欢了?”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蓝钞,默默喝茶,对两个Omega少年的针锋相对充耳不闻。


    象豪则一脸懵逼,这两人明明刚认识,怎么就跟仇人似的。


    “苏小少爷,你吃火药了。”象豪自然是站在青梓这边的,皱眉道,“青梓怎么你了,说话这么呛。”


    苏捧星看了眼象豪,丝毫不惧:“谁让他挖人墙脚。”


    象豪着实噎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青梓忍无可忍,“你跟萧洇关系再好,也没资格来管我干什么。”


    “知道我跟小洇哥关系好,还说我没资格。”苏捧星话说得格外嚣张,“周哥也不会答应你的,你再怎么讨好他都没用,你死了那条心吧。”


    “你你”青梓不擅长吵架,眼圈越来越红。


    苏捧星乘胜追击,抹起袖子,绷了绷手臂上并不存在的肌肉,凶巴巴道:“你这种哭唧唧的小白茶,本少爷一拳能打十个,别招惹我。”


    青梓球杆一扔,气得抹着眼泪跑出了房间。


    象豪看得直挠脑门。


    一侧廊外,雨声哗响。


    周驭斜倚着一根廊柱,指间夹着香烟,以审判般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萧洇,沉声质问道:“为何对小梓那么好,甚至比对那个苏捧星还要热情?”


    “他是你朋友。”萧洇平静地解释。


    “象豪也是我朋友,怎么没见你对他热情?”


    “”


    周驭咬着烟,机械戳了戳萧洇的额头,眯眸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略施手段,所有Omega都会对你死心塌地?”


    “我没有。”


    “想博得我朋友的好感,为日后更方便算计我,我说得没错吧?”


    “”


    全错。


    “青梓不可能喜欢上你,你别白费心机。”周驭想不到萧洇对青梓好的其他理由,冷道,“直接回房间,在我去干你之前,给我好好反省。”


    “”


    苏捧星成功蹭到晚饭,但餐桌上没见到萧洇。


    周驭称萧洇没胃口,先回房间休息了。


    餐桌上,青梓想跟周驭聊几句过往,但每次都被苏捧星打岔中断,气得他暗暗瞪着苏捧星。


    苏捧星假装看不见。


    晚饭后,雨势更加汹涌。


    佣人已备好四间客房,所有人都留宿。


    苏捧星窃喜不已,联系朋友那边帮自己跟家人打掩护,就说在朋友家睡下了。


    蓝钞和象豪的房间在一楼东侧,苏捧星和青梓的房间在二楼西侧,两人房间挨着。


    蓝钞和周驭在三楼书房聊工作上的事,象豪在宽敞的廊亭下逗狗玩。


    是安保每晚在庄园巡逻牵的两条罗纳威犬,追着象豪抛出去的飞盘,在雨中玩得不亦乐乎。


    苏捧星和青梓则待在自己房间。


    苏捧星直觉今晚小梓不会安分,萧洇就住在楼上,这家伙要是偷偷溜进萧洇房间的话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努力捕捉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青梓房门打开的声音。


    青梓在房间纠结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主动跟周驭告白。


    当前的形势,已不容他再继续克制,再继续端持着所谓的尊严,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


    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青梓刚准备上楼,紧赶慢赶跑过来的苏捧星,箭步冲到青梓身前,站在高两节的台阶上,义正言辞道:“不准去。”


    青梓实在不想跟这位傲慢骄纵的富少爷多说一句,转身就要从苏捧星旁边上去。


    苏捧星立刻展开双臂,护食的暴躁小狗一般,愤声道:“想挨揍是吗?”


    说着,攥紧粉白的拳头,在青梓眼前晃了晃。


    “你到底想要怎样?”青梓气道。


    “我还想问你要怎样?”苏捧星往后又踩了两节台阶,保证自己视线比青梓高出一大截,“大晚上的,穿着睡衣往楼上跑,领口还敞那么大,想干什么,对楼上的人搞色|诱吗?”


    “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你做事难看,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今晚的确是个好机会,他比谁都想溜进萧洇房间,跟萧洇生米煮成熟饭。


    但是现在,他进不进萧洇房间不重要,重要的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有机会进萧洇房间。


    青梓深吸一口气:“苏少爷,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你跟萧洇关系再好,也不见得能一直为他阻止我的行动,感情面前,请公平竞争可以吗?”


    “又不是做生意,搞什么公平竞争。”苏捧星完全听不进这番大道理,固执道,“未来日子是长,可我时间精力也充沛,为了小洇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你简直是个无赖!”


    苏捧星鼻腔里一声冷哼:“我也没打算在你面前当好人。”


    正在这时,周驭和蓝钞结束书房谈话,从楼上下来。


    “不去休息,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周驭声音不悦道,“都回去。”


    蓝钞拍了下周驭手臂,先行下楼离去。


    青梓眼眶微红,欲言又止。


    知道苏捧星在场,自己什么话都没机会说,垂着脑袋蔫巴巴地转身走了。


    “你还不回去?”周驭蹙眉对苏捧星道。


    苏捧星见青梓走远,才立刻一本正经地对周驭道:“周哥,小梓他喜欢萧洇,你可不能答应啊,你得认准我,我才是小洇哥的官配。”


    周驭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周哥你不知道吗?小梓他刚才想偷偷上楼找萧洇,幸亏被我拦住了。”苏捧星越说越气,“行动力居然比我还强,幸亏我今晚在这里,不然真防不住。”


    苏捧星抬起头,发现周驭已站在自己面前,一脸阴沉。


    “你说青梓喜欢萧洇?” 周驭眯眸,“他亲口跟你说的?”


    苏捧星用力点头:“当然,他刚才还说要跟我公平竞争,太气人了。”


    说着说着,声音委屈了几分:“更气人的是,小洇哥对他居然比对我好我得上楼跟小洇哥加深一下感情。”


    周驭长腿一跨,拦住苏捧星去路。


    垂下的眸光透着不容拒绝的严厉:“他已经睡下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和情敌的竞争中,周驭也是自己要讨好的一环,苏捧星没敢继续跟周驭僵持。


    只双手合十,冲着周驭连连祷告般诚恳道:“周哥,求你不要把小洇哥让给别人,未来咱俩成一家人了,我一定对您比对我亲哥还好,把你当我亲爸一样孝敬。”


    周驭嘴角微微扯动,意味不明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萧洇让给任何人。”


    苏捧星开心了:“谢谢周哥,您从此就是我亲哥。”


    说完,开开心心回房间了。


    回想着苏捧星刚才的话,周驭眉心越皱越深。


    沉思片刻,径直走到青梓房间门口。


    青梓做梦也没想到周驭会主动来找自己。


    清秀的小脸顿时紧张的泛红,先前的郁闷也一扫而光,连忙让周驭进房间。


    周驭开门见山:“你刚才是想上楼?”


    青梓脸越涨越红:“嗯。”


    周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冷道:“苏捧星跟我说了你感情上的事,小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


    青梓一下紧张起来。


    那个苏捧星居然直接告诉周驭自己喜欢他了。


    他筹备了那么多话,本是打算来一场美好告白的。


    那个Omega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周驭见青梓低头抠手指不敢回答,脸色逐渐沉了下去:“所以是真的?”


    青梓鼓足勇气,点头,含情脉脉地看向周驭:“周哥,我是真心的,下午在台球室,我看着你跟萧洇亲密的样子,心里难过地想哭。”


    周驭心中惊骇不已。


    原来那时候的青梓,是因嫉妒他与萧洇贴在一起,才提出要他也教其打球。


    又想起当时在外,他嘲讽萧洇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略施手段,就能让青梓死心塌地。


    没想到一语成谶,萧洇居然真做到了。


    简直荒唐!


    也简直,防不胜防。


    青梓见周驭脸色不对劲,心里更紧张,但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周哥,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真的”


    “趁早打消这念想。”周驭沉声打断,语气冰冷,“我跟萧洇的关系,要我跟你明说?”


    青梓脸色一白,眼眶又红了,哽咽着道:“我知道的,但我我以为周哥和萧洇没有确定关系,我我会有机会的。”


    周驭背对着青梓,继续冷道:“你跟象豪蓝钞,是我为数不多信任的朋友,但这种信任不代表我会无底线容忍你任何行为,你要继续把主意打到我这里,就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青梓愣住了。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听起来,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所以”青梓吸了吸鼻子,低哑道,“周哥喜欢萧洇,对吗?”


    “我喜不喜欢萧洇,萧洇都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周驭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揉眼睛的青梓。


    “可可是周哥是顶级Alpha,萧洇他只是个Beta。”青梓一咬牙,抬起朦胧的泪眼,直接道,“Alpha和Beta并不相配啊。”


    “那你就配了?”


    “”


    青梓半张着嘴,被Alpha的这句话伤到无法呼吸。


    周驭并不想发火,青梓对他而言像个小孩。


    但说他跟萧洇不般配,这话听得他着实来火。


    Alpha跟Beta不般配,那Omega跟Beta就般配了?


    这话简直把他当傻子。


    青梓垂下头,心死如灰,低声道:“我明白了周哥,我再也不痴心妄想了。”


    “知道是痴心妄想就行。”


    周驭面无表情说完,抬脚离开了房间。


    苏捧星听到周驭离开的动静,从房间出来,鬼鬼祟祟来到青梓房门口,探着脑袋,看到里面的青梓正在抹眼泪,激动地握了握拳头。


    太好了,看来周驭已经警告过这个小梓了。


    青梓擦干眼泪,换回衣服离开房间,请求佣人安排司机送他回去。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他讨厌这里。


    也讨厌周驭。


    苏捧星不放心,他担心青梓半路再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再偷偷潜入萧洇房间,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他也麻利换衣服,坐上和青梓同一辆车,对司机表示,先送青梓回去,然后再送他,他不着急。


    他今晚就算不留夜,也要断绝青梓回头的可能。


    周驭站在三楼窗口,心满意足地看着雨幕中那辆车,缓缓驶离庄园。


    他庆幸自己发现得早,将一切麻烦扼杀在初始状态。


    转过身,周驭看着蜷缩在床上,正因体内震动的东西而不断颤抖的萧洇,大步走去,勾唇笑道:“让萧副久等了,我这就让你解脱。”——


    作者有话说:哭唧唧的小白茶是没有杀伤力,不是传统讨人厌的角色,后面再出现会移情别恋,爱上谁呢,当然看谁最有魅力啦


    第95章 “我们打个赌吧。”


    象豪特别喜欢那两条巡逻犬,逗了近两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房间休息。


    结果刚到廊下,就看到不远处,周驭抱着用床单裹着的人,从大厅口风风火火跑出去。


    “去医院。”


    周驭对匆忙就位的司机厉声道。


    即便相距很远,象豪仍能清晰地看到周驭脸上的惊慌失措。


    他身上仅穿着单薄睡衣,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却抱着人一头钻进车内,全然顾不上其他。


    车匆匆驶离庄园,象豪一头雾水地问路过的佣人:“发生什么事了?驭哥抱着的不会是萧洇吧。”


    佣人回答道:“萧先生昏迷,周先生送他去医院。”


    “昏迷?”象豪一脸懵,“生病了?”


    佣人没有过多透露,表示还要送衣服去医院,便鞠身离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象豪在庄园用过早餐,和蓝钞正准备离开,周驭和萧洇回来了。


    周驭一夜未眠,脸色十分难看。


    下车后,他径直朝前走去,全然没有理会后面慢吞吞下车的萧洇,但走出不远后,又命令佣人送萧洇回房间休息。


    萧洇面色苍白,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羊绒大衣,一看便知这尺码是周驭的。


    而周驭身上依旧穿着昨晚出门时的睡衣裤。


    “驭”象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驭已一脸阴沉地从他身旁大步走过。


    蓝钞拍了拍象豪的肩:“走吧,别多问。”


    萧洇在佣人帮助下回了自己房间。


    又饥又乏,萧洇躺在床上,蜷缩起身体。


    连续饿了两天,再加上消耗过度,昨晚才会在中途突然昏厥过去。


    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砰一声响,房门被踹开。


    萧洇被惊醒,又缓缓坐起身。


    周驭踱步进入,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托着份早餐。


    银质托盘上,放着碗松茸鸡汤粥,和两只燕窝蛋挞。


    食物的清香扑鼻而来,萧洇下意识抿唇。


    他不认为周驭会好心给自己送吃的。


    周驭将盛着食物的托盘放置在床头桌上,侧身坐在床上,冷笑一声说道:“才饿两天就撑不住了,如今想干你,还得先把你肚子填饱,是吧?”


    萧洇想起昨夜男人的野蛮,低哑地吐出一句:“你可以不干。”


    周驭突然伸手捏住萧洇下巴:“信不信我再把昨晚那玩意儿塞进去。”


    萧洇眼睫轻轻颤动,不再说话。


    周驭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手。


    抱臂端坐,周驭又换上一副郑重的口吻说道:“实际上,我们这样继续对峙下去,对任何人都毫无益处,倒不如重新合作,你为我解开项圈,咱们一同为帝国效力。”


    “是否打开项圈,和为帝国效力,并不冲突”


    周驭倾身向前,目光徐徐靠近萧洇,眯起眼眸道:“打开项圈,我会治好你的眼睛,让你坐上肃正局局长之位,你尽管放手去肃正帝国的罪恶,一切后果,我来替你摆平,如何?”


    萧洇神情微微一怔,双手缓缓攥紧了腿上的被子。


    周驭看出萧洇的动摇,端起那碗松茸鸡汤粥,在萧洇面前用汤匙轻轻搅动,轻声道:“很饿吧,项圈打开后,你还想吃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做。”


    萧洇声音复杂道:“周驭,我会为你解开项圈,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你协助洛恩殿下变革成功之后。”


    周驭狭眸微微眯起。


    他虽然不知道萧洇所说的变革内容是什么,但以他对萧洇的了解,能猜出大概方向。


    只是


    “如果”周驭冷道,“洛恩维持旧制,不变革呢?”


    萧洇愣了下:“你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


    周驭微微挑眉:“直觉”


    “政治运作不是靠直觉。”


    “那也不是靠一厢情愿的信任。”周驭讽道。


    “”


    萧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个人的政治信念,不是要站在权力巅峰才能迈出第一步,而是在拥有第一份权力时,其梦想与信仰便会促使他付诸行动,就像你,自成为肃正官的那一刻起,便竭尽全力地走在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而洛恩,你告诉我,这些年来,他为自己所谋划的所谓变革,除了争权,还做过哪些事?”


    萧洇呼吸微紧:“皇室内部斗争复杂,殿下想要凭一己之力对付那群坚守旧制的老派大臣,就只能先争”


    “我们打个赌吧。”周驭面无表情地打断,“就赌洛恩接下来会怎么做,若一切按照你说的发展,那算我输,我不再强求你打开项圈,还会为你治好眼睛,扶持你成为肃正局局长,与你一同为帝国效力。”


    萧洇半信半疑:“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先告诉我,如果你输了怎么说?”


    萧洇认真道:“如果我输了,我立刻为你解开项圈。”


    “不够。”


    “你”


    “如果你输了,也就意味着洛恩成了你信仰中的‘罪人’,我会为你创造机会,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萧洇神色微震。


    他并非不知道周驭心中所想。


    杀掉帝国君王,也就意味着他将再无回头路可走。


    “怎么?不敢吗?”周驭冷笑,“你不是坚信洛恩会”


    “我跟你赌。”萧洇道,“我用我萧洇的人格担保,会说到做到,也请你一定信守赌约。”


    “好。”周驭轻笑一声,“有你这些话,我突然觉得你没那么可恨了。”


    萧洇偏过头,没有说话。


    “对了,我突然想到”周驭又别有深意道,“洛恩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否则为什么在你分化之后,他依然给予你那么多帮助,还努力维持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


    萧洇声音清冷:“因为你对殿下的认知,就是错误的。”


    “假设我是对的,那他对你的好,会不会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价值。”周驭眉头越皱越深,若有所思道,“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会只因为喜欢,就对一个Beta做到这种地步,一定有别的原因”


    这种突来的猜测,令周驭盯着萧洇思考许久。


    但始终没有头绪。


    “你思考这些,至少也要在假设成立的基础上。”萧洇清冷道。


    周驭挑了挑眉,并未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探讨。


    他继续搅拌着碗里的粥,香气弥漫,留意到萧洇不自觉地吞咽口水,不怀好意地笑道:“想吃吗?”


    萧洇嘴唇抿动,沉默不语。


    周驭轻笑一声:“做一件事,立刻给你吃。”


    萧洇直觉这个Alpha又想戏耍自己。


    昨夜也是,声称只要配合喊一声“老公”,就会立刻结束动作。


    结果,当他强忍着强烈的羞耻感,艰难地喊出那两个字时,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宛如吃了兴奋剂的野兽,彻底失去了控制。


    “主动亲我一口,随便怎么亲。”周驭道。


    萧洇愣了下。


    这听起来比昨晚的要求简单得多。


    “亲哪里都行?”萧洇试探性地问道。


    “嗯,哪里都行。”


    这种情况下,这样简单的要求,萧洇没有理由不去尝试。


    他缓缓伸手,摸到周驭那条机械臂,顺着坚硬的臂膀摸到机械手,机械指尖


    萧洇缓缓握起周驭的机械手,微微倾身,柔软的双唇在那冰凉的金属指腹上,轻轻落下一吻。


    周驭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机械指本无法传递那种触感,可在被萧洇亲吻的刹那,沿着被亲吻的指尖,仿佛有强大的电流传遍全身。


    紧接着,便在胸腔内掀起一阵寂静而汹涌的震撼。


    “周驭?”


    在萧洇第三遍叫周驭的名字时,周驭才回过神。


    “自己吃。”周驭脸色不太自然,将碗放在床头,起身就走。


    走到房间门口,才又一本正经道:“明日按照惯例,我要去三梵宫见女王,女王要求我带你一起去,你自己准备准备。”


    萧洇一愣。


    女王陛下要见自己?


    一整天,萧洇除了食物之外,还陆续用了不少滋补品。


    一天下来,人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萧洇还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右眼似乎能看清东西了。


    五指在眼前开合,虽说还未达到能看清掌纹的程度,但基本的辨识能力已大致恢复。


    除此之外,萧洇还发觉,周驭昨夜在自己后颈咬出的几处伤口,竟莫名不见了。


    不,并非消失,而是痊愈了。


    他的身体似乎觉醒了一股奇异的自愈能力。


    对于自身那奇怪的变化,萧洇缄口不提。


    夜晚,周驭一洗完澡,便将萧洇抱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萧洇那明显不安的脸色,周驭不悦道:“今晚放过你,明天有正事要办,别给我出岔子。”


    萧洇暗暗松了口气。


    在床上躺下后,周驭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一夜,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周驭的双手意外地安分。


    只是在萧洇昏昏欲睡之时,听到身后的周驭含糊低沉地说道:“为什么不能标记你”


    萧洇难得酣眠一场。


    早上醒来,周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落地窗外照进的阳光有些刺目。


    萧洇下床,快步来到洗手间,满目震撼地望着镜中清晰的自己。


    双目居然完全恢复了。


    萧洇立即抬手查看右手食指指腹。


    为了验证内心的猜想,他昨晚临睡前特意咬伤了自己的手指。


    按照正常人的恢复速度,今早那里至少会有一个小小的血痂。


    然而此刻,那里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受过伤。


    第96章 “我们好像还没玩过制服……


    双目恢复,萧洇本打算将黑色绸布换成墨镜,但考虑到觐见女王时,戴墨镜显得不敬,便让佣人找来一条薄纱般轻透的布条蒙目。


    薄纱宛如薄雾,虽看得不够清晰,但应对日常基本已足够,同时仍能完美隐匿眼睛恢复一事。


    继续佯装看不见,才能让帝国那些对他心怀仇恨之人放松警惕。


    或许,还会为他创造,看清潜藏于浊水深处之人的机会。


    周驭此刻不在庄园,觐见女王在下午。


    管家已按照周驭的吩咐,为萧洇备好了一套黑色商务西装。


    萧洇回到自己房间,从进庄园时所带的那只行李箱里,拿出那枚忠诚勋章。


    沉甸甸的金色勋章,上面雕刻的图案,是一双手捧着一枚象征皇室权力的皇冠。


    萧洇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勋章佩,戴在平展的西装衣领左侧。


    考虑到自己还是个“盲人”,故意将勋章戴歪。


    正准备收起行李箱,萧洇注意到行李箱内网里,一枚放置许久的纽扣。


    取出那枚铜色纽扣,萧洇目光复杂,不禁再次想起田落。


    凶手赫莱已死,田落的仇已报,理论上这枚田落最后握在手心的铜扣,已无调查价值。


    只是对田落的死亡,依然无法完全释怀。


    萧洇将铜扣随手放进衣服口袋。


    下午,周驭从外回来,洗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带萧洇一起前往三梵宫。


    看到萧洇绑在眼睛上的黑布换成白色,周驭并未多想,走上前,伸手将萧洇胸口明显歪掉的勋章重新戴正。


    看着那枚勋章,Alpha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紧接着萧洇注意到,周驭正盯着自己上下打量,目光似带着几分惊艳和回味,随之挑起眉梢,一脸不怀好意的阴笑。


    “这身西装很适合你。”周驭笑眯眯地说,“话说回来,我们好像还没玩过制服。”


    “”


    “就按照这种款式,再定制黑白色各五套西装。”周驭一本正经的交代一旁的管家,“以及四套肃正员制服,三套军装礼服,两套机长制服和十件透视装,另外再要”


    “周驭。”


    萧洇忍无可忍,脸已涨通红。


    边上有管家,佣人,司机,这个不要脸的Alpha,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洇几乎咬牙切齿地低声提醒。


    周驭点点头:“嗯,暂时就这些,也够我撕一段时间了,记下了吗?”


    新上任的管家立刻垂首道:“已全部记下,会以最快速度安排制作。”


    萧洇:“”


    前往三梵宫的路上。


    萧洇提出让周驭将自己脚踝上的定位环解开。


    进入三梵宫需要经过一番严密的搜身检查,一切容易暗藏玄机的金属制品,皆不允许带入。


    周驭是知道这个规矩的,所以在车抵达三梵宫附近时,他抬起萧洇戴着定位环的那只脚,架在自己腿上。


    抹起西裤的裤腿,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脚踝,以及那只色彩明艳的金属环。


    周驭并未立刻解开环,机械手在萧洇光滑的小腿上,好整以暇的抚摸着,缓缓道:“跟你说件你不知道的事,女王接受了一种名为‘冰封深眠’的疗法,据说可以延长近一到两年的寿命,将于下月陷入深度沉睡,至少半年才会醒来。”


    萧洇微微皱眉。


    “她一旦陷入沉睡,便等于洛恩正式上位,如今辅政庭的领导权已在洛恩手中,理论上下个月开始,他想做什么,便可以展开行动。”周驭看了萧洇一眼,继续道,“还记得昨日的赌约吗? ”


    萧洇扭头对着窗外,淡淡道:“记得。”


    周驭继续道:“如果洛恩真如你所言想要变革,那他一定会重用你,最近这段时间,就会主动找你。”


    萧洇沉默片刻,试探道:“如果洛恩找我,你不会阻拦?”


    “我为何要阻拦?”周驭轻笑,“你的抱负不会允许你借洛恩的权力退缩或躲避我,你会永远站在风暴中心,成为我视线里的活靶子,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洇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不再说话。


    他跟周驭相处太久,周驭的确看透了他。


    这种感觉,相当讨厌。


    定位环解开,车已经到三梵宫大门前。


    周驭和萧洇下车,进门后先经过一番严密的搜查。


    进门的Alpha官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必须额外佩戴信息素抑制环。


    周驭作为顶级Alpha,需要戴上三只抑制环。


    鎏金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颗帝国权力的心脏远比外界想象得更加森严。


    多处可见监控,以及巡逻中的荷枪实弹的亲卫军身影,在靠近三梵宫的主宫殿后,亲卫军已全是经过特训的高阶Alpha。


    空气都充满压迫感。


    两人在一间官员接待室等待,一名身着灰色西装制服的女Alpha走进来,


    她是女王的首席助理,一头利落的短发,冲萧洇微微颔首:“萧肃正官请先随我来,辅政官大人请稍待片刻。”


    周驭坐在椅上未动,微微皱眉。


    Alpha牵住萧洇手中盲杖,领着萧洇穿过一条挂满壁画的长廊。


    阳光骤然倾泻,已到三梵宫深处罕见的开阔地带,翡翠绿的草甸延展至天际线。


    喷泉池中,一座白玉雕成的人鱼,在阳光下显得美伦而神圣。


    在那片宁静中央,苍老的高阶Alpha女王坐在轮椅上,皱纹深刻的面容如一幅褪色的古画,裹着银色皮毛毯,钻石王冠压着盘起的银发。


    在她的前方不远处,三名幼童正在追逐嬉闹。


    Alpha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目光追随着孩子们,像普通祖母般温柔。


    助理向前,低声禀报:“陛下,萧肃正官到了。”


    轮椅微微转动,帝王的视线落在萧洇身上。


    那一瞬间眼底的慈祥,像化成静谧幽深的海面,既蕴藏着祖母般的柔光,又透出深不见底的威严与洞察力。


    萧洇胸腔剧烈震动,蓦地单膝跪地,垂在脑后的绑带猛地扬起。


    垂首,声音干涩却坚定:“肃正员萧洇,问候陛下。”


    第97章 野兽自择牢笼,享受其中……


    一阵微风拂过草地,利戎目光平静地看着行跪礼的萧洇。


    “此处并无旁人,不必拘谨。 ”


    Alpha助理无声地搬来一张座椅。


    萧洇依照利戎的示意入座,双手轻按膝盖,脊背挺直,微微垂首,尽显恭敬。


    “我看过你曾写的”利戎温和的声音带着病弱,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有关军事,司法和经济制度的变革设想。”


    萧洇的指尖掐进掌心。


    那是他分化前,带着一丝“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而写下的内容。


    变革的核心无非三点,权力制衡,阶级平权,资源再分配,但这每一条都触及皇室贵族的核心利益。


    实施起来,就像要进行一场漫长且艰难的手术,稍有不慎,作为执刀人,可能会先死于失血过多。


    萧洇喉结微动。


    他无法揣测女王的心思。


    利戎目光遂远,缓缓问:“你认为我是个昏庸的君主吗?”


    萧洇立即抬头:“您对帝国的付出有目共睹”


    五十年前的帝国比现在更野蛮,贵族能随意处决Beta,Omega像货物被交易。


    是现任女王上位后,雷厉风行地开启变革,推进各种法案,限制贵族特权,而后为帝国带来了半个世纪的繁荣。


    萧洇语速控制不住地渐快:“任何进步都不是一蹴而就,您当年开启变革,前后遭遇过九次暗杀,但您依旧将新制度坚守下去,我一直打心底敬佩您,视您为帝国英雄,只是”


    萧洇停顿片刻,嘴唇犹豫着微微抿紧。


    风吹动着利戎鬓角垂落的霜白发丝,她依然平和地望着萧洇,声音有着浸透岁月般的温沉:“萧洇,继续说下去。”


    萧洇白绸后的眼睛仿佛凝视虚空,声音复杂低轻的继续道:“只是制度会衰老,如今弊端显现,就像机体长出肿瘤,必须再次手术,虽然阵痛难免,但唯有如此,帝国才能继续前进,若固守旧制,迟早会被其他国家超越,届时内忧外患”


    声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利戎却低笑起来:“周岳川果然按照我的要求,将你培养得非常优秀。”


    萧洇猛地怔住。


    记忆回闪至与周岳川最后那场对话在他当年预分化检测为顶级Alpha时,周岳川便与女王达成过协议。


    他曾一直不解,为何按照周岳川的要求前行,却无法和周岳川走在一条路上。


    原是如此。


    “所以我的想法,其实也是您的希望?”萧洇小心翼翼道。


    “五十多年前,他们说我理想主义,但我不为所动,坚守本心。”利戎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后来我用几十年的时间巩固权力,反而忘了最初为何要争权,等再想变革,已是有心无力。”


    萧洇脸色复杂,没有说话。


    利戎苦笑:“帝国从此看似前进,其实只在原地打转。”


    她突然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抓住膝上的薄毯:“希望洛恩能够赋予帝国崭新的荣光,只是有时候,我也会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确是我所有孩子里面,最优秀的。”


    谈话持续了很久。


    萧洇不再紧张,受之前周驭说的那些话影响,一直沉重,甚至到自我怀疑的内心,此刻得到了巨大的安抚。


    “叫你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思来想去,唯有你值得托付。”


    萧洇起身缓慢走近几步,单膝跪在轮椅前。


    利戎轻声说完,萧洇脸色怔住,随之立刻认真道:“萧洇定不负您所望。”


    “你对顶级Alpha应该很有研究”利戎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


    “曾通过各种文献古籍,有过浅显了解。”


    萧洇知道,这场话谈中,肯定免不了要被询问关于周驭的事情。


    好在他已为周驭戴上项圈,否则这一刻定会心虚。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是否还残留周驭的气息,两天没做,又特意注射过药剂缓释周驭留在体内的信息素。


    “那你可知,顶级Alpha一旦真正爱上一个人,腺体神经会为那人重塑,从此思考方式,行事作风,都会受其影响。”利戎看着萧洇,缓缓道,“就像周驭,对你。”


    萧洇一愣,斟酌着解释道:“陛下,我与周驭之间,只是相互解决需求。”


    他的确不知道顶级Alpha有这种特性,但就算女王闻出他与周驭的肉|体关系,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判断。


    肉|体纠缠,并不意味着其中就有所谓的“爱”,兴许有几分被性|欲操控的喜欢,但仅此便能改变顶级Alpha的腺体神经,实在难以理解。


    “你兴许不知,他为治你的眼睛找过我,向我求取皇室珍藏的ZX级腺体素。”


    萧洇愣了下。


    利戎继续道:“我那时提出,要他提取自身五百毫升的SX级腺体素,来交换一滴ZX级腺体素,他一口应下,让我给他两个月的时间,难道你要告诉我,这是出于亲情或友情?”


    蒙目的白纱下,萧洇瞳仁紧缩。


    难以置信到几乎忘了呼吸。


    五百毫升腺体素?即便将那个Alpha的浑身血液抽干,恐怕也难以提取出五百毫升腺体素。


    更何况只有两个月时间,这意味着要将身体机能,消耗至极限。


    听着女王的话,又回想起那个Alpha恶劣无耻的嘴脸,萧洇第一次在清醒中,陷入茫然。


    “那两滴ZX级腺体素,我已交由洛恩保存。”利戎缓缓道,“与周驭之间的交易,我本也只是为试探周驭对你的感情,待我睡去,洛恩会将ZX级腺体交给周驭,治愈你的眼睛,你耐心等待便可”


    这是她留给洛恩的,笼络顶级Alpha的机会。


    利戎告诉萧洇,SX级腺体天生藐视一切规则与管束,无法对任何势力产生真正的忠诚,然而,在那副桀骜的皮囊之下,却藏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兽性逻辑,会认主。


    不是臣服于权力或地位,而是在某一瞬间,被某种更纯粹的东西吸引,最终形成灵魂契合般的偏执。


    这种驯化并非征服,而是野兽自择牢笼,享受其中。


    “我很欣慰,让他动心的是你”利戎枯瘦的指尖轻抚萧洇领口的忠诚勋章,轻声道,“拿起你能利用的一切筹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萧洇,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太阳隐入云层,草坪上刮起一阵冷风。


    第98章 “那叫声老公?”……


    萧洇在助理带领下,回到原先等待的厅内。


    助理表示女王要吃药,稍待片刻再接见周驭,说完便转身离去。


    萧洇盲杖点地,刚准备走到一张座椅前坐下,周驭已起身走到他跟前。


    盲杖扫到周驭的脚,萧洇才停下。


    周驭微微倾身,笑眯眯的逼近萧洇,“女王跟你聊了什么,居然这么久。”


    隔着薄薄的白纱,周驭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萧洇定睛看去,终于隔着蒙目的布纱发现,这个男人脸上气色很差。


    就像,失血过多。


    因为说话声音一直听不出异常,所以这些天他才未察觉。


    “没什么,只是聊些对帝国的期望罢了。”萧洇淡淡道。


    “就这些?”


    “那你以为还会有什么。”


    “作为一个Beta官员,能被女王单独召见,就说明女王对你不是一般的信任。”周驭别有深意道,“沉眠治疗在即,特意与你密谈,难道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托付你? ”


    萧洇依旧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周驭冷笑一声:“你不愿说也无所谓,只是有了托付,往后帝国何种局势,不论出于主动还是被动,你都无法再独善其身。”


    “周驭。”萧洇突然语气认真道,“在你赌输以后,我们便算同盟了,对吧。”


    周驭听笑了,双手抄进裤兜,懒洋洋道:“算,当然算,事实上按照我们的赌约,无论谁输谁赢,我们都是盟友。”


    “那作为既定的盟友,我能否请求你一件事。”


    “我要先听内容,再决定是否答应。”


    萧洇的话令周驭来了兴趣,从萧洇搬进他庄园开始,很少见萧洇能如此积极主动的与他交流。


    好像,终于不再把他当敌人戒备了。


    “据我所知,成为大贵族后,你有权从血脉亲眷中,挑选十人成为以你周驭为首的,新贵族势力。”萧洇缓缓道,“能否给我母亲一个名额。”


    成为贵族,人身安危便能得到近一步保障,他虽名义上已与母亲断绝关系,但依然不放心。


    他的牵挂,如今只此一个。


    周驭自然知道萧洇在想什么,双臂抱胸,下颌微扬:“我选择的人,谋略,财富,腺体能力,至少要满足其一,显然那个女人一项都不符合,仅靠盟友关系,可不足以让我”


    周驭话未说完,突然见萧洇朝自己走近半步。


    那张素来冷清的脸在眼前极速放大。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周驭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臂,就看见眼前俊美的肃正官微微踮起脚,动作轻巧如羽。


    然后,一个吻。


    柔软,清润,带着一点凉意的唇,就那样轻轻地印在了周驭的侧脸上。


    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但那触感无比真实地烙在了上面。


    周驭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消散在喉咙里,他还僵硬的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瞳孔难以察觉地微微收缩,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萧洇微微退开身,安静的站在原地。


    但下一秒,周驭几乎是本能地反应,手臂如铁钳般猛地箍住萧洇的腰,将人狠狠揽回身前。


    两人身体猝然相贴,呼吸交错。


    “你又准备算计我什么?”周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狠意,目光死死钉在萧洇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洇被周驭的机械臂勒得微微蹙眉,心下却是一片了然。


    自己前科累累,也难怪这Alpha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瞬间对他竖起全身的防备。


    萧洇索性保持沉默,只是微微垂头,冷白俊美的侧脸线条,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驯顺感,无声地撩拨着Alpha的神经。


    俨然一副随君处置的姿态,任由周驭审视和判定。


    周驭眯起眼,视线从萧洇轻抿的淡色嘴唇,滑到他雪白的下颌,再落回那双被绸布遮住的眼睛。


    搂着人的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那截柔韧的腰按进自己血肉里。


    僵持片刻,周驭又突然一把松开手,甚至还将萧洇往外推开了半寸,倏地转过身,只留给对方一个宽阔紧绷的背部线条。


    “一个无聊的吻,就想要一贵族名额。”周驭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主导权,“你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刻意停顿,等待着身后的反应辩解,嘲讽,或者哪怕一丝气急败坏。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身后一片死寂。


    周驭忍不住拧眉回头,只见萧洇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明亮的光线落在萧洇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冷淡的轮廓。


    正端着一杯清茶,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地吹着气。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撩火,以及随后被他紧紧桎梏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驭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他绝不允许就这么让这件事翻篇。


    “除非”他强行压下情绪,转回身,眼神灼灼地注视着萧洇,“为我口一次,我就考虑考虑。”


    萧洇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周驭盯着那截微动的白皙喉结,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茶桌另一侧的椅子上,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仿佛浇灭的不是口渴,而是心头那股邪火。


    “你不要得寸进尺。”


    重重放下茶杯,周驭随即侧过身,整个上半身都歪向萧洇那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脸上混合着强势和一种近乎幼稚的期待,压低声音道:“那叫声老公?”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助理Alpha走了进来,声称现在要带周驭去觐见女王。


    “先等我十秒。”周驭头也没回,目光依旧像粘在萧洇脸上一样,执着地等待着回应。


    萧洇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终于放下了茶杯,微微偏过头,用低而清晰的气音吐出两个字:“今晚。”


    周驭眼神一亮,心领神会:“这可是你说的。”


    所有的不爽,试探和焦躁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用力整了整衣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走。”


    他对助理丢下一个短促的音节,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轻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萧洇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周驭离开的方向。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冰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的恍惚。


    刚才的试探,全然验证了女王对他说的那些话。


    这个强大,桀骜,他以为难缠且难以掌控的顶级Alpha,真的在不知不觉,成了他萧洇的“股掌之物”——


    作者有话说:温馨小提示:这次不经意的分开,下次两人见面,大概是七八个月以后了


    第99章 车旁,洛恩长身而立。……


    周驭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萧洇一人。


    他静静坐在椅上,脑海中回放着方才周驭的反应,一时思绪万千。


    敲门声打断萧洇的思绪,一名身着皇室亲卫军制服的Alpha推门而入。


    萧洇立刻认出,这是洛恩的贴身亲卫之一。


    “萧副局长。”Alpha的声音冷淡不失恭敬,“洛恩殿下希望与您一叙。”


    萧洇即刻起身,微微皱眉:“殿下也在三梵宫?”


    “殿下已于今日上午,正式获得三梵宫无限期通行权及使用权。”亲卫一丝不苟地回答道,“方才殿下在办公区处理完首批公务,正准备回去,得知您在此处,特命我来请您。”


    萧洇心下一动。


    洛恩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蛰伏多年,谨慎谋划,如今权力在握,许多过去无法推行,甚至需要隐忍避让的计划,终于可以逐步实施。


    作为早已选择站在洛恩身后的臣子,萧洇感到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胸腔内涌动。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微微颔首:“请带路。”


    亲卫上前,稳重地牵起盲杖前端,为萧洇引路。


    他们穿过数条寂静的回廊,最终来到三梵宫临近出口的一处专用停车坪。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防弹座驾早已静候。


    车旁,洛恩长身而立。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金色发丝在阳光下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每一缕都精心梳理,严谨的一丝不苟,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温润尊贵,而又不容忽视的威仪。


    看到萧洇,Alpha眼眸中漾开真切的笑意:“阿洇。”


    他几步迎上前,声音如春风温柔:“本想明日再找你,但恰巧今日你跟周驭来三梵宫,与我母亲谈完了吗?”


    萧洇点头:“殿下找我,是为何事?”


    洛恩微微一笑,微风拂动他额前几缕金色的发丝,俊美得如同降临凡尘的神祇:“阿洇,还记得我给你的承诺吗?就快到兑现的时候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想与你一起,将多年前构想的帝国蓝图,变为现实。”


    萧洇心潮澎湃,一股滚烫的热流几乎要冲破冷静自持的外壳。


    他甚至有一瞬间惋惜周驭不在场,他很想让那个嚣张的Alpha亲耳听到这番话。


    这样才能真正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洛恩继续轻声道:“如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庇护你,不必再为了平衡各方,笼络人心而刻意忽视你,甚至让你受委屈。”


    “多谢殿下。”萧洇克制内心的汹涌,发自内心地回道。


    洛恩的笑容愈发温和:“我已拿到ZX级腺体素,可以治愈你的眼睛,此外,还有许多帝国政务想和你认真聊一聊,阿洇,先上车。”


    萧洇毫不犹豫地点头。


    洛恩侧首对一旁的亲卫吩咐:“等周驭出来转告他,萧副局长与我有要事相商,先行一步。”


    车辆平稳地驶出三梵宫大门。


    交谈中,萧洇才得知,洛恩曾私下叮嘱过周驭,请他代为保护自己。


    因此洛恩似乎并不知道,他与周驭之间那些纠缠不清,远超常规的真实关系,只以为自己这段时间跟周驭生活在一起,是源于他的那份托付。


    他身上残留的SX级信息素已变得极为寡淡,洛恩大概会以为是因为他生活在周驭庄园内,才沾染上了周驭的气息。


    座驾并未返回喧嚣的主城区,而是驶向一片广袤而静谧的生态林区。


    最终,在一处并不显眼的路口转入,穿过茂密的林木,一座风格典雅的私人庄园出现在视野尽头。


    与周家庄园那种彰显财富与权势的奢华广阔不同,洛恩的这处居所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主体建筑是一座维护得极好的上世纪古堡,灰色的石墙上爬满藤植,透露着时光沉淀的沉稳与内敛。


    按照规矩,在女王沉眠之前,洛恩还不能入住三梵宫。


    但此处作为他的私人领地,已然足够彰显其地位与品位。


    洛恩对迎上来的管家道:“萧副局长是我最重要的客人,要将他当作我一般对待。”


    这是萧洇第一次踏入洛恩的私人住所,空气中弥漫草植与霜雪融化的沉静气息,一如洛恩其人。


    与洛恩的志同道合,让他站在这里,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与拘谨。


    “我已同周驭通过电话,你这两日便安心住在这里,关于帝国的未来,我正有一些新的构想,需要与你细细商讨。”洛恩道。


    萧洇轻轻点头。


    洛恩看着萧洇,语气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过几日正式入住三梵宫,我会下一道授令,任命你为肃正局局长,届时,你可放手清肃主城的罪恶,只是”


    顿了顿,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至于你的眼睛,阿洇,恐怕还需稍待几日,只有我正式入住三梵宫,才有权动用珍贵的ZX级腺体素,望你理解。”


    萧洇微微点头,面色平静,但蒙目的白纱掩盖了他此刻内心的疑惑。


    洛恩的话,与女王对他所说的,似乎有那么点不相符。


    萧洇有些犹豫,是否该此刻便坦言自己视觉已复明的真相。


    正在这时,洛恩的手机突然响起。


    洛恩接通电话,脸色微变,立刻沉声道:“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洛恩迅速对萧洇道:“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医疗团队建议提前进行冰封沉眠,我必须立刻前往陪同。”


    事发突然,萧洇心猛地一沉,刚想说自己可以同去,洛恩已迅速转向门口,扬声唤来那位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


    “照顾好萧先生。”洛恩吩咐道,语气急促。


    就在这一刹那,萧洇蒙目的白纱之后,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洛恩与那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十分古怪。


    管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就像默契地应下了洛恩的某种暗示。


    一股道不明的寒意从萧洇脚底缓缓升起。


    所有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维持着盲人应有的茫然姿态,微微垂首,只低声道:“愿女王陛下平安。”


    洛恩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餐精致却食不知味。


    萧洇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逐渐扩大,他强打精神,本想等洛恩回来,或至少有一些消息传来。


    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困意早早袭来——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份量无法保证,接下来又是个小高|潮剧情,但可能因为更新份量不足,而需要几个晚上才能写完,建议攒个四五章,一口气读完体验感会更好一点


    第100章 金库的秘密。


    再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窗外月光森然。


    萧洇缓缓坐起身,大脑昏胀,四肢沉重乏力。


    就像睡了很久很久。


    萧洇捏着眉心下床,来到门前,轻轻打开房门。


    门外,走廊壁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光影之下,两名身着皇室亲卫军制服的高阶Alpha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伫立着,瞬间将目光聚焦在萧洇身上。


    那眼神锐利,戒备,充满审视意味,但他们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萧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萧洇心猛地一惊,努力让视线保持失焦和空洞,镇定地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被当作囚犯一样看守着。


    Alpha机械而恭敬道:“您行动不便,殿下特意让我们守在您门口听候差遣。”


    萧洇微微皱眉,这理由听起来实在牵强。


    他只是“双目失明”,脚能行,口能言,就算需要人随时帮忙,佣人便可以,何须Alpha亲卫。


    “现在什么时间?”萧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午夜十一点,先生。”其中一名Alpha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午夜十一点?


    萧洇记得自己回卧室时,还不到晚上八点,就算他立刻睡着,也只睡三四个小时?


    但他现在身体沉乏程度,更像是昏睡了一整天甚至更久。


    萧洇只感觉很饿,明明今晚他已经用过晚饭。


    淡淡道:“麻烦让厨房为我准备一份夜宵。”


    “好的先生。”


    萧洇返回房间,饥饿与疲乏让他思考变得十分迟缓。


    佣人送夜宵进来,萧洇全部吃完,这才感觉身体恢复一丝活力。


    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萧洇想到昨晚还未来得及洗澡就睡下了,便又去浴室。


    先将领口的金色勋章小心翼翼摘下,又想起白天随手放在身上铜扣,便从口袋拿出一并放在洗漱台上。


    洗完澡,萧洇意外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两处微不可察的小点,周围泛着浅浅的红晕,若不是皮肤白,很难发现。


    手臂活动间虽无痛感,但能感觉到其存在,有点像注射器留下的针眼。


    萧洇皱眉,在脑海中搜索无果,一片茫然。


    洗完澡,萧洇穿着浴袍出来,门外佣人敲门。


    佣人说道:“殿下刚刚回来,知道萧先生还未休息,想与萧先生商议要事,请萧先生随我前往。”


    在这紧要时期,萧洇自然不会懈怠任何一件事,立刻道:“我换好衣服就来。”


    萧洇关上门,迅速换好备用的干净衣物,内心萦绕着一种古怪的感觉消散不去,想了想,萧洇蒙上那条白纱,顺手将洗漱台上的勋章和铜扣一并放进口袋。


    负一层的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微凉。


    佣人无声地引着萧洇穿过寂静的长廊,最终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内空间不算十分宽敞,


    两面墙壁皆是高耸的书架,塞满各种古籍,其间点缀着几件看似价值不菲的古董,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墙上交叉悬挂的两把古战场将领的佩剑,剑鞘斑驳,却依旧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一侧的封闭式壁炉内火焰正安静地燃烧,温暖的气息驱散寒意。


    壁炉前摆放着一张朱红色的实木桌,上面散乱地堆放着各种文件,草图和书籍,桌两侧是看起来极为柔软深陷的皮质沙发椅。


    这里不像书房,更像一个远离尘嚣,足以容纳巨大秘密和野心的巢穴。


    洛恩正坐在桌前,暖色的火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正专注地翻阅一份文件,眉宇微蹙,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见萧洇进来,洛恩立刻放下文件起身,快步走来,极其自然地搀扶住萧洇的手臂,动作体贴,声音温和:“阿洇,这边坐。”


    萧洇被引到桌旁一张沙发椅上坐下,忍不住开口,“殿下,女王陛下现在如何?”


    洛恩回到自己的座位:“母亲已于今日傍晚,在主城的一间生物基地,开启为期半年的冰封沉眠治疗,虽事发突然,但好在预案充分,一切平稳。”


    顿了顿,又温声道:“我将于明日正式入住三梵宫,接手母亲的所有公务。”


    萧洇微微点头,心下稍安:“明日一定会很繁忙,殿下应当早些休息。”


    洛恩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睡不着,今日接触大量核心文件,我才知道帝国内部的腐朽已至何种地步……我那些兄姐皇叔,趁母亲病重这些年,用尽手段掏空国库,中饱私囊,阿洇,我接下来想推行的变革,也许会寸步难行。”


    洛恩语速渐快,向萧洇倾吐着帝国的疮痍,资金匮乏,旧派贵族阳奉阴违,皇室内部人心浮动。


    甚至他暗中查到,他有几位兄长竟在私自募养军队。


    萧洇内心震惊,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若证据确凿,这是重罪,应当立刻逮捕他们。”


    洛恩看着萧洇的反应,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愈发沉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苦涩:“母亲内心一直是偏向我长姐的,只因她是母亲最爱的Omega所出,一直以来即便长姐贪腐受贿,罪行累累,母亲依旧不忍苛责,甚至沉眠前还叮嘱我,不要伤害她……”


    他苦笑一声,转头望着壁炉中微弱火焰:“阿洇,你可知我有多无奈?”


    萧洇脸色凝重。


    皇室内部的派系斗争他素有耳闻,却从未想过如此盘根错节,匪夷所思。


    他实在难以理解,女王既最终选择传权于洛恩,为何又要留下佩穹公主这般巨大的隐患。


    这并不像他所了解的那位杀伐决断的女王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洛恩起身,拿起桌上的银质茶壶,为萧洇斟了一杯热茶,顺着桌面轻轻推到他手边。


    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香升起。


    “阿洇。”洛恩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萧洇,声音变得格外凝重,“你听说过帝国的‘大赦金库’吗?”


    蒙目的白纱后,萧洇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动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让声音保持平稳:“嗯,民间一直有流传,据说是历代国王的私产,是帝国扩张时期数次对外掠夺的积累,数额惊人,独立于财政体系之外。”


    那所谓的大赦金库,据说是由史上那位以暴虐闻名的斐兹王秘密建造,当年所有参与修建的工匠皆被灭口,一百多年来,其是否存在都众说纷纭,早已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


    洛恩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那不是传说,是真的,金库的地点,本应由历代君王口耳相传,但是阿洇”


    顿了顿,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我母亲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萧洇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仿佛拉满的弓弦。


    洛恩继续道“但是,我母亲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的长姐,佩穹。”


    萧洇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恩的声音充满了忧国忧民的焦虑与无力感:“母亲年轻时何等清醒果决,年老后,却过于看重血脉亲情,变得优柔寡断……她不知自己的一时糊涂,为帝国留下了多大的隐患,以长姐的贪婪和野心,一旦得到那金库,必定会用它来颠覆政权,如今那些腐朽的旧派贵族多是她的拥趸,她若上位,帝国必将倒退回斐兹王的黑暗时代!”


    萧洇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鹰爪般死死攥住衣料。


    他是知道这个金库所藏之处的。


    因为这就是女王今日给他的托付。


    女王将金库的秘密告诉了他,是希望这笔钱能成为推行变革、稳定帝国的保障,而非内斗的燃料。


    女王叮嘱过他,要在看到洛恩坚定推行变革后,方可斟酌使用,以防落入昏君之手反成祸患。


    可如今,洛恩却说女王将秘密告诉了佩穹公主?


    这完全不合逻辑,女王支持变革,怎会将如此利器交给代表旧势力的佩穹公主?


    真是一时为亲情所惑?


    巨大的矛盾让萧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现在就将秘密和盘托出,是否为时过早?他尚未见到洛恩有任何实质性的政改举措,可若不说,万一佩穹公主抢先一步得到金库,那一切就都完了。


    “阿洇,你怎么了?”洛恩关切地倾身,声音温柔,“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吗?”


    洛恩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的衣架前,取下了自己那件外出穿的外套,走到萧洇身后,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壁炉的火快熄了,有些冷,我去叫佣人来添些柴。”洛恩语气带着一丝懊恼,“早知该在这里安装地暖的。”


    起身之际,洛恩温暖的手掌在萧洇紧绷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充满信赖与欣慰:“阿洇,在我最困扰的时候,还有你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


    Alpha的目光扫过萧洇那双因内心激烈挣扎而紧握的手,幽眸深处掠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


    门外,廊灯冷白的光线打在洛恩英俊的脸上,所有温润,焦虑,忧国忧民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海般的静谧与沉冷。


    洛恩放松身躯,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慵懒地倚靠在门旁冰冷的墙壁上,指尖不急不缓地轻叩着手臂。


    他了解萧洇胜过了解他自己,那个看似冷硬实则内心燃烧着理想主义火焰的Beta,拥有最聪明的头脑和最“愚蠢”的忠诚。


    短暂的挣扎和权衡之后,对帝国的责任感,和对变革的渴望,以及那份可笑的“信任”,一定会驱使他将金库的秘密亲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