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又不是赌不起。
卓逐:【[文件]】
卓逐:【这是目前已经调查确认的,剩余还需要时间】
卓逐:【唉,做这种调查还得瞒着我爸妈,本少爷可真是辛苦】
卓逐:【肃正局附近新开一家餐厅,哪天有时间可以去尝尝,味道真绝了】
卓逐:【所以你哪天能有时间】
卓逐:【家里公司新研发一款抵制剂,效果碾压市面上所有产品,保准你能硬抗高阶Alpha信息素超十秒】
卓逐;【目前还没上市,我送几支给你,方便你日后出任务用】
卓逐:【现在就递给你,同事一场我不图回报,你今晚请我吃顿饭就行】
后来应该是真拿着抵制剂去找萧洇,接连的信息追问行踪。
周驭指尖划过屏幕,眼底意味不明,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床头的萧洇。
萧洇不明所以,试探性地朝周驭伸出手,等着周驭把手机给他打电话。
周驭却没有把手机给萧洇的意思,机械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眯笑着盯着萧洇:“萧副局好手段,才多久没见,就又找到称手的工具了。”
萧洇蹙眉,目光扫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和卓逐的聊天页面。
他大概能猜到卓逐给他发了什么,多半和他之前答应自己的调查有关。
但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这个男人跟他阴阳怪气。
“让我先打电话可以吗?”
手机在周驭手里随意抛起,又被骨节分明的大掌稳稳接住,继续道:“之前你潜入高等领域调查,好像就是和这个卓逐一起行动,最后他临阵脱逃,害你被伏执的人当场抓到,而你被休假多半也和这件事有关,我说的对吧。”
萧洇放下手,脸色清冷,但依旧努力保持语气平和:“你既然已经私下调查过,又何必再来问我,至少我做的这些事并未伤害你的利益。”
周驭勾起唇角,微微倾身靠近萧洇:“没有我,你就只能找这种货色做搭档了吗。”
萧洇漠然偏过头,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周驭是想嘲讽卓逐,还是想借卓逐讥讽自己,又或是单纯想暗示自身的不可替代性。
他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十分无趣。
等着这个Alpha单方面发完神经,再考虑要手机打电话一事。
周驭却像忘了答应萧洇的事,身体忽然一倒,就势枕在萧洇腿上。
Alpha后脑勺浓密的短发,直接紧贴底下紧绷的大腿肌肉,举着手机,慢条斯理地翻看起萧洇手机上那份文件内容。
萧洇一低头,便能看到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剑眉如浓墨勾勒,眉骨高挺,眼窝深而狭长,透着一股英气与慵懒交织出的匪气。
脸色冰冷的移开视线,不想去看那张脸,视线又陡然无意识地落在男人身上。
此时Alpha浑身仅一条浅灰色睡裤,肩膀宽厚,胯窄腿长,大片蜜色胸肌和腹肌,随着呼吸充满野性的起伏,两条深邃的人鱼线,放荡不羁的没入松垮的裤腰。
持续的安静,萧洇脸色和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这种姿势弥漫着两人之间本不该有的和谐氛围,和谐得让萧洇感到别扭。
与对方的放松慵懒不同,他只觉无所适从,一时甚至不知该看向何处。
如果不是为争取打一通电话的机会,他会立刻薅住男人的头发,直接将其甩下床。
不知过去多久,萧洇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状态下的静谧,努力用商量的语气道:“能让我先打电话吗?不会超过一分钟时间。”
周驭依然盯着手机,但突然拉过萧洇的手,按压在自己左胸上,漫不经心地道:“这里痒,帮我挠挠。”
萧洇:“”
忍了又忍,最终理智的选择暂时妥协,敷衍的弯动着手指帮男人抓几下。
周驭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份文件的内容远超他的想象,他也终于知道,萧洇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虽在意料之中,但依然为之一怔。
周驭将脸上方的手机微微移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洇。
雪白凌厉的下颚线紧绷着,从自下而上的视角,更能看清眼睫惊人的长度,一直偏着头看向别处,目光清冷,薄唇缄紧,显然在强忍着某种不甘的情绪。
周驭欣赏几秒,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时间又过去许久,萧洇不禁开始怀疑,周驭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打电话,只是又抛出一个诱饵来戏耍他。
搭在Alpha胸肌上的手指,指尖故作无意地收紧,又迅速松开。
但几乎在那蜜色的肌理上掐出月牙状的指痕,皮肉坚韧的Alpha依旧毫无反应。
萧洇心头蓦地火起,一时间只觉纵容这个Alpha枕在身上,还为他挠痒的自己,像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明明他还有一只手被铐着。
这个家伙就是在骗自己。
蓦地,萧洇两指一掐紧,狠狠揪了下。
周驭终于有了反应,再次移开脸上的手机。
萧洇深吸一口气:“你说让我打电话,是骗我的吗?”
周驭慢条斯理地支起身,活络了一下双肩,微微一笑:“是啊,就是骗你的。”
“”
这个混蛋!
“揪的这么用力。”Alpha后知后觉的揉了揉左胸,忽地露出森白牙齿,不怀好意的一笑,“让我也揪揪你的。”
萧洇脸色骤变。
“你你要干什么?”
“周驭你住手!住住嘴!”
“唔”
周驭又发现了新乐趣,一折腾又是近一个小时,虽然过程中被连甩两耳光,但皮韧肉紧没感觉,丝毫没影响兴致。
*
天完全暗了下来。
书房内,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照着Alpha轮廓硬朗的脸。
卓逐发给萧洇的那份调查文件,被放在电脑上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机械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周驭靠在座椅上,盯着电脑屏幕,目光深不见底。
毋庸置疑,萧洇选择的路危险的近乎愚蠢。
但却在意料之中,从他第一次见到萧洇以来,这个锋芒毕露的Beta,从未有一刻安于现状。
只是虽依然忠诚,依然固执,但行事却越来越激进。
像个清醒的殉道者。
可惜越清醒,越痛苦。
越痛苦,越无法对痛苦的根源坐视不管。
关上电脑,周驭走到窗边,点燃一支香烟。
窗户开着,夜风卷起抖落的火星,转瞬间湮灭在空中。
摧毁和修正,不过是一种理想主义下的两种选择,他觉得萧洇愚蠢,但也从未坚定认为自己就正确,他只单纯不想相信权力下的任何人性。
拇指用力抵压在高耸锋利的眉骨间,烟雾中,Alpha神情阴郁地闭上双眼。
信念坚定,目标明确的人,不会甘于停滞在任何一个地方。
萧洇不会放弃,他亦不会退缩。
只是这种针锋相对的较量放在这方寸之地,实在暴殄天物,也便宜了主城那帮蛆虫。
他又不是赌不起。
一根烟直到燃尽,只抽了最开始一口。
烟头被狠狠捻灭,周驭重新回到卧室。
萧洇正蹲坐在床头,专注拨弄手铐另一端所铐的金属杆,研究怎么将其卸下来,听到开门声立刻收回手,漠然地看向落地窗外,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周驭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三两下除掉身上睡衣裤。
Alpha高大精悍的身躯上中下都光着,肌肉线条深刻分明,每一寸都蓄满爆发力,看得萧洇眼眶直跳。
“你还唔。”
这个吻来得凶狠又突然。
萧洇被迫仰起头,唇舌被攻城略地,嘴唇舌根被亲吮的生疼,眼底渗起生理泪雾,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许久,周驭终于抬起头,掐着萧洇下巴,拇指碾过那两片被吻得艳红的唇瓣,声音强势而沙哑:“叫声老公听听。”
萧洇急促喘息着,眼底水雾未散,好不容易缓回一口气,抿紧唇一言不发,目光冷冽而凶狠,像头愤怒的小豹子。
周驭低笑出声,他抬手拨开萧洇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顺着萧洇的额角,缓慢而温柔地抚摸到唇边,像是在欣赏一件脆弱,却永远不会破碎的精美瓷器。
这个Beta注定会成为自己未来的某种变数,甚至可能是威胁。
但有意思的是,忠于帝国的他,也将成为帝国更多人的威胁。
“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Alpha的声音裹着危险的期待,笑着说,“你可是这无可救药的世界里,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乐趣”
还被囚困着,萧洇显然误解了“乐趣”的含义,下意识以为又要玩什么下流把戏。
“长期不举容易导致Alpha心理变态,我建议你还是去看医生,积极配合治疗。”萧洇低喘着,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否则除了舔我一身口水,你还能做什么。”
“”
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的Alpha,紧接着用整整半夜,身体力行地证明……他确实只有舔人一身口水的本事。
深夜,装睡许久的萧洇悄然睁眼。
他的手铐已在先前那番“口水战”中,被周驭认为碍事而随手解开。
但后来忘了给他重新铐上,此刻正虚虚挂在床头。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使萧洇从手铐被打开的那一刻起,神经就紧绷到了极点。
一旁的男人沉沉睡着,萧洇像一尾游鱼缓缓滑下床。
没有刀枪锐器,只能逃。
这个Alpha现在皮肉筋骨都比常人强韧数倍,他现在就算手里有把锤,都没有把握一击制敌。
SX级Alpha五感敏锐,一旦被惊醒,信息素能瞬间让他失去行动力,萧洇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床边到门口,几米远的距离,足足耗费十几分钟,开门更是一点推移便停顿半分钟,从房间走出的刹那,萧洇几乎浑身湿透。
几分钟后,周驭咬着香烟,站在落地窗外的露台上,静静望着夜色下,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
第72章 周家一分为二。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微亮。
直到反锁上门,萧洇绷紧的脊背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倚着门精疲力竭地滑坐在地,仰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多日终于浮出水面。
这几日就像做了一场梦,恍惚还有种未梦醒的错觉。
浴室内水汽氤氲,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裹着浴巾出来,萧洇一眼便看到镜中自己的胸前。
两边都红肿得厉害,是平日里的两三倍大,果实熟透一般的色泽。
轻轻一碰,便会泛起一阵羞耻的痛意。
而且看此刻的状态,如果衣服穿太薄,一定还会显出来。
萧洇只能先找出两只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上面。
即便这样,换上黑色柔软的高领毛衣时,布料摩擦带来的不适依然让他眉头微蹙。
天已经完全亮了,是个不错的晴天。
晨光照在身上,萧洇终于有了重获自由的实感。
周家庄园的书房内。
见到周岳川的那一刻,萧洇看到他脸上的震惊,想起昨日那通电话,忽然好奇,此刻在自己父亲心中,庆幸和失望究竟哪种居多。
会为无法利用自己的死,给周驭做文章,而感到失望吗。
面对周岳川的询问,萧洇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工作,表示自己是逃出来的。
暗杀失败后,周驭没有第一时间杀他,只是暂时将他关起来。
至于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也没必要提。
萧洇最后告诉周岳川,周驭并没有受伤。
当下再想以解决周驭的方式,从周驭手中拿回一切,基本不可能。
情绪激烈,腺体毒发作,坐在桌案前的周岳川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用力按压后颈忍受剧痛,忽然长臂一挥,将桌上的文件尽数扫落在地。
管家刚上的那杯茶,砰的碎在萧洇脚边。
萧洇垂眸看着脚边的狼藉,一言不发。
“这个逆子!”
腺体毒令周岳川面色铁青,然而就像恶性循环,情绪越激烈,腺体毒发作越厉害,同时情绪也随之更加失控。
在萧洇到来之前,周驭与周岳川联系过,电话中,他直截了当地告知周岳川,要么将周家的一切交给他,再到他母亲墓前磕头忏悔,如此他便不会赶尽杀绝。
要么父子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周岳川自然不惧与周驭在商场上一较高下,凭借他丰富的商场阅历和经验,从周驭手里夺回周家的全部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在这场父子相斗的过程中,周家的荣誉,以及他周岳川自身的名声,都将受到影响。
腺体毒的发作渐渐得到缓解,周岳川单臂撑在桌上,垂首而坐,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缓。
萧洇主动开口道别,转身要离开。
“你和洛恩殿下的关系”周岳川突然沉声问道,“近来经营如何?”
萧洇脚下一顿。
他并不喜欢“经营”这个词。
周岳川继续道:“维宙家族倒台,辅政庭现缺位,我准备竞任这个位置。”
萧洇目光微震:“可是,历来的辅政官都是贵族。”
帝国史上,辅政庭也曾出现过空缺的情况,但通常都是调任其他大贵族中较有实力的旁支亲脉来填补。
虽说存在缺点,容易两两结团,导致辅政庭权力失衡,但无论如何,从未有过从非贵族势力中挑选的先例。
“女王对辅政庭的决策力早有异议,现已有风声传出,这次会纳选贵族以外的新势力入辅政庭,并赋予其名誉大贵族地位。”周岳川目光坚定。
腺体等级,个人能力,对帝国的忠诚,以及背后需要有强大的家族财团支撑。
成为大贵族辅政官的这些条件,放眼整个帝国,他周岳川比任何人都合适,只是据他所知,钱家和卓家也在私下为此事进行运作。
唯有财势与权力双管齐下,方可从辅政庭其余四名贵族手中夺取话语权,任何小势力介入其中,最终都只会沦为被架空的摆设。
因此,辅政庭空缺的那一角,极有可能由帝国三大家族之一来填补。
周岳川看着萧洇,一本正经道:“成为辅政官意味着跻身帝国权力核心,也意味着周家将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顶级Alpha也难造成威胁,你懂我意思吗?”
萧洇自然清楚,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父亲的野心,曾执着于顶级Alpha,也是为了权力。
“对不起父亲,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外界显然都高估了他与洛恩之间的关系。
这位殿下已变得陌生,如今面对他,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墙。
周岳川凝视着萧洇数秒,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少年,如今平静表象下已然滋长出某种难以驯服的倔强。
最终他烦躁的手背一挥,冷冷道:“去忙你的吧。”
萧洇点头,转身离去。
临走前,萧洇去看母亲,询问起离婚之事。
挽意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只是故作轻松地表示,一切都在顺利推进,只是因为周岳川太忙,所以进程较为缓慢。
看着母亲闪烁的眼神,萧洇总感觉母亲在隐瞒什么,但无论他如何试探,母亲都未再透露太多。
在萧洇最后要走时,挽意为他整理衣领,眼底盛满温柔的担忧:“别因为你父亲而和小周闹得太僵,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周驭先前伪装得太完美,加上萧洇不得已的配合,使得他的形象在挽意眼中,始终是个通情达理,孝顺体贴的形象。
萧洇没有将自己跟周驭之间发生的事,告诉挽意的打算,最终只是握住母亲的手认真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请您置身事外。”
挽意的话,也是萧洇想对她说的。
他知道周驭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在周驭的复仇名单上,从来只有周岳川和自己。
接下来几日,在萧洇时刻警惕周驭时,周家的内部争斗率先拉开帷幕。
显然,当下对周驭而言,争夺周家大权才是最关键的要务。
周家一分为二,家族内部的每一股势力都被迫开始选择阵营。
而以周家在帝国的影响力,这场父子间的内斗注定无法低调处理,一时间,周家的动荡人尽皆知,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而更多人则选择隔岸观火。
周驭直接撕下“被调换的真少爷”这层伪装,向全帝国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周岳川婚前的私生子,母亲是个被标记后又遭抛弃的Omega。
前因后果,说得无不详尽。
也终于将自己那被周家努力隐藏,视为污点的母亲,重新放在阳光下让周家所有人正视。
接下来的日子,上流社会的茶余饭后顿时有了新谈资。
Alpha风流成性本不稀奇,但当这桩丑闻被摊在阳光下反复炙烤时,便形成了一种格外尖刻的杀伤力,周家多年精心维护的体面和声誉也随之荡然无存。
周驭公开身世,也借此彻底斩断了与周家的血脉羁绊,拉开了他与周家新一轮决裂。
他不再是争夺家产,不知感恩的逆子,而是以复仇者姿态,作为一股新势力,争夺周家一切。
萧洇按周岳川要求,一同参加了一场商业酒宴,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那场酒宴上,周驭并没有出现。
如今,所有人都知晓他站在周岳川的阵营。
而身处周岳川阵营,便意味着与周驭明面上的关系,也走向决裂。
萧洇深知周驭斗不过父亲,商场较量不是粗暴的比较腺体能力,其中弯弯绕绕需要足够的阅历和能力应对。
但顶级腺体带给周驭的其他方面优势,又让一切变得充满未知。
萧洇已无暇顾及这些。
那日从周驭那里逃脱后,他便联系过卓逐,让其重新发一份调查文件。
家族命运充满变数,但至少他当下要做什么,他一直都很清醒和坚定——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接下来狗血继续哈~~
第73章 真是来巧了。
对于之前的“失踪”,萧洇给卓逐的解释是,自己在主城外调查,手机丢了。
卓逐听完当即质问萧洇为什么做调查任务不带上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耿耿于怀,明明说好一起行动,却还把他丢下。
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在当面斥责主人的无情。
萧洇颇费脑筋,看在这位大少爷为自己带来重要情报的份上,他只能耐心并诚恳地发誓,下次出任务一定带上他。
卓逐再次来找萧洇时,不仅带来了一些萧洇所需的情报,还特意捎来一盒共六支的抵制剂。
并隆重介绍,公司最新研发,帝国史上首批,即便是没有经过特训的普通人,也能完全抵御中低阶Alpha的信息素压迫,高阶Alpha的压制也能抵抗十五秒。
若身体素质高,抵御时间更久。
萧洇轻轻拿起一支抵制剂。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些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时刻,此刻内心说不出的欣慰。
他一直都在期待,随着抵制剂不断更迭升级,独属于Alpha对BO的腺体震慑力,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萧洇端详着手中的抵制剂,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这款抵制剂什么时候上市?”
当这款抵制剂普及,BO两性对Alpha的畏惧和臣服,也会随着时间变成过去。
卓逐耸了下肩:“很可惜,上市流程卡在了最后的审批上,目前这款抵制剂被禁止上市。”
萧洇蓦地皱眉:“什么原因?”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反正是永久禁止生产。”卓逐替自己老子发出一声感叹,有点哭笑不得,“我爸都快气疯了,前期投入的研发资金得有上百亿,他本以为这创世纪的研发,能在全世界大卖特卖,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啊。”
萧洇目光严肃地盯着手中的抵制剂,陷入沉思。
“喂副局!”卓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狡黠,“要不要我帮你多拿点?我家仓库里堆了十几万支呢,反正卖不了了,我顺个几百几千支的不成问题,你就当普通抵制剂偷着用。”
萧洇回过神,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卓逐:“我需要,越多越好。”
“白拿啊?”卓逐立刻双手抱胸,别有深意道,“总得表示表示吧。”
“以肃正局的名义向你购买,从局内采办经费里”
“打住。”卓逐打断萧洇一本正经地回答,快气笑了,“我可是冒着被我爸打死的风险,偷偷拿给你的,你还想大张旗鼓地买,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萧洇也意识到不妥,认真道:“我自己出钱买。”
“这是钱的事吗,这玩意儿一般人花钱也买不着。”
萧洇皱眉,下意识眨动眼眸,不明所以。
卓逐被眼前这双睫毛浓密的眼睛盯着,呼吸不由一促,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尖:“不过是个人情的事,请我吃顿饭就成。”
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哪天晚上闲着没事,咱俩嗯一起出去随便逛逛,主城娱乐场所那么多”
“明晚你有空吗?”萧洇平静地打断。
“有的有的。”Alpha回答得太快,激动得声量都忍不住拔高。
“主城香霓区的皇玥赌场,去不去?”萧洇目光平和而认真,“先在附近餐厅请你吃一顿,而后一起进赌场消遣,我最近运气不好,赢了算转运,输了算去霉运。”
卓逐愣住,没料到萧洇这么快就有清晰的计划。
就像早有准备。
皇玥赌场,帝国最大的赌博竞赛场,也是钱家在主城最大的实体产业,其中也有皇室成员入股。
赌场内极尽奢靡,进场宾客一律验资。
“去不去?”萧洇微微歪头,直接问道,“不去我可以约别人。”
本来也是做混淆视听的掩护,换谁都一样,只是这位财阀少爷身份显赫,比原计划中的伊迩更适合用来转移注意力。
“去,当然去。”卓逐顿时挺直脊背,“先说好,就咱俩同行,不准再约其他人。”
从萧洇公寓离开,卓逐就在盼着赶紧到第二天。
他从未这么期待赴一场约。
第二天傍晚,卓逐就在纠结穿什么。
穿西装,太正式,整的氛围怪怪的,穿太休闲随意,好像匹配不上他此刻激昂的心情。
最后卓逐听了自己母亲的建议,衬衫外一件咖色羊绒风衣,脖颈上挂一条浅灰色围巾。
温芸表示,这样的穿着极具成熟绅士风范,一看就是温柔体贴的理想伴侣,非常适合情侣间的约会。
“什么情侣什么约会,妈你不要乱说啊!”反应过来的卓逐急得差点跳起来,立刻解释道,“我就是跟朋友吃个饭,就一朋友。”
温芸温柔地笑着点头:“嗯嗯,妈知道,一个让平日里连袜子穿不一样都懒得换掉的人,今天却这么注重穿搭的,朋友。”最后两字被故意咬重。
“那,那是因为,因为”耳根子越来越红,想解释却怎么也憋不出话来。
“嗯,我儿子还做了发型,喷了和自己信息素同款的香水。”温芸笑着继续打趣,“就是头发花里胡哨的,也不怕人家嫌你幼稚。”
卓逐手按在眉间,整个人失去辩驳的力气:“求你了妈,别说了,真就是个普通的朋友。”
“好好,暂时还是普通朋友,妈懂。”
“”
天色完全暗下,主城香霓区炫目的霓虹灯,将这片繁华之地映照得宛如白昼。
香霓区的面积还不到主城的十分之一,但其遍布的娱乐产业数量,比主城其他区域的半数还要多。
寸土寸金的纸醉金迷之地,拥有着相当夸张的消费水平。
皇玥赌场附近有不少高档餐厅,卓逐以前来过,熟悉环境,提前预订一家餐厅的包间,临窗而坐。
透过落地窗,正好能看到赌场旁那片巨大的人工湖,每周六晚十一点,赌场会在湖中心放烟花。
今天刚好周六。
等从赌场玩结束出来,他跟萧洇正好在湖边看烟火。
真是来巧了。
卓逐提前抵达,但没有立刻进餐厅。
直到看到不远处走向餐厅的萧洇,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脖颈,一身浅灰色大衣勾勒出瘦削利落的身形,大衣下摆随步伐在夜色中扬动。
卓逐立刻也像刚到一样,赶在进餐厅前和萧洇“偶遇”。
“巧啊!”卓逐一个箭步冲上去,在萧洇转身后,又故作轻松地整理衣襟,笑容温润收敛,“我也刚到。”
萧洇看到卓逐明显一愣。
头顶三道花哨的绿毛,戴着黑色耳钉,身上却穿得儒雅复古,上下风格割裂,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
“今天风格很特别。”萧洇淡淡评价。
卓逐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拢了拢衣襟,一本正经道:“我日常基本都这个风格。”
“嗯,先进去,我饿了。”
萧洇没有拆穿,几次相处下来,他对这个Alpha最大的感受就是藏不住情绪,有时候是懒得藏,有时候是不会藏。
想装X的时候最为明显。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
卓逐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
黑色高领,映的下颚线雪白锋利,一张脸冷玉一般色泽,更衬的眉睫眼眸墨般沉黑。
身前的大衣微敞,隐约可见那截被黑色毛衣包裹的腰线,腰部收束的弧度都能看清。
卓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萧洇今晚的穿衣风格与他十分相似,乍一看像情侣装。
这让他再次想起母亲的打趣。
提前订好包间,进餐厅后两人直接朝电梯走去。
在电梯门前等候时,卓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色包装的巧克力球,递给萧洇,随口道:“你不是饿了吗,先吃这个垫垫肚子,这家餐厅上菜出了名的慢。”
萧洇看了眼那颗巧克力球,有些意外:“你随身带这个?”
卓逐毫不在意地解释:“走的时候我妈顺手给的,她血糖低,我爸就经常往她兜里放这个,拿去啊,客气什么呢。”
“谢谢。”
正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指尖刚碰到卓逐手中的巧克力球,萧洇正好瞥见卓逐望向电梯时,那微微愣住的脸色。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目光顿时一震,一时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周驭和钱甚站在电梯里,身后跟着各自手下。
电梯门打开时,二人本还在谈笑风生,此刻看到外面的人,交谈也随之结束。
萧洇恍神的一瞬,那颗金色巧克力球从他和卓逐交接的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轻响,精巧圆润的巧克力球小幅弹跳了下,正好跃进电梯,丝滑的滚至顶级Alpha锃亮的黑色皮鞋边——
作者有话说:温馨小剧透:顶A的病今晚就能被治好啦(说的是剧情里的今晚奥)
第74章 像确认猎物气息的肉食野……
周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近乎相触的手指,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整理袖口。
直到那颗金色巧克力球滚到脚边。
“这不是卓少将和萧副局吗?”钱甚率先迎上前,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真是巧啊。”
卓逐在前不久一场商宴上,已和钱甚照过面,只是还算不上熟络。
从容地握住钱甚伸来的手,俊朗的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钱哥太客气了,私下叫我卓逐就行。”
说完,卓逐下意识转头看向萧洇。
他以为萧洇和钱甚赛过车,两人应该很熟,但发现身旁的人冷冰冰的,完全没有要和钱甚打招呼的意思。
钱甚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他至今还记得那晚九号山道上的仇。
他收回视线,立刻笑着向卓逐介绍身旁的周驭:“卓逐,这位是周驭周少,你回来不久,想必跟周少还没见过吧。”
卓逐看向那个比自己还要高几公分的男人,剪裁精良的西装包裹着健硕身躯,英俊的面容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对这位帝国唯一的顶级Alpha早有耳闻,在家时也受过父母的特别叮嘱。
笑着朝周驭伸出手,不卑不亢道:“早知周哥今天也来这里,我就跟萧洇早点过来了,难得有机会碰上,应该一起聚一聚的。”
周驭的目光再次掠过萧洇。
萧洇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似乎在品鉴墙上的装饰画,完全将自己置身于这场社交之外。
周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伸出机械手与卓逐相握,也微笑着客套了两句。
只是短暂的握了下,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卓逐心头一颤,一股没来由的压迫感袭上来,一时间不确定是对方的金属手掌太冷硬,还是来自对方的某种敌意。
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看似微笑,眼底却没有太多热意。
钱甚积极地张罗着下次聚会,有意将萧洇晾在一旁。
如今周家内斗,萧洇立场明确地站在他父亲那一边,跟周驭关系破裂,他此刻便也无需因周驭而顾忌萧洇。
卓逐却没忘萧洇,在钱甚提出下一次几人一块聚时,他下意识转头问:“萧洇,你那天有时间吗?”
恰巧这时,旁边另一部电梯门打开了。
“没有。”萧洇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电梯,“你继续聊,我上楼等你。”
卓逐愣了一秒,急忙追上去:“诶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走。”他回头歉意地笑笑,“下次我做东,一定请二位喝个痛快。”
说完,追着萧洇进电梯。
钱甚脸上的笑容这才消失,摸着下巴嘀咕道:“这俩不会在约会吧,居然都穿情侣装了。”
钱甚说完,就感觉一股寒意骤然罩在身上,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从他旁边大步迈出,在那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及时按下按钮。
电梯门又重新打开。
卓逐一脸困惑地看着门外的周驭:"周哥还有事?"
周驭轻笑一声,缓缓道:“突然想起一点家事,需要跟我弟弟单独聊聊”
卓逐眨巴着眼睛,转头看萧洇的反应。
几秒后 ,萧洇松开攥紧的拳头,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你先上去等我。”
周驭看了眼钱甚,钱甚心领神会,笑道:“那我到外面等周老弟,你们兄弟聊。”
钱甚带着手下离开,随口问道:“赌场那边的包间安排好了?”
手下立刻点头:“都安排好了,今晚一定让您跟周少玩得尽兴。”
钱甚走远后,周驭的手下也自动回避,电梯门前只剩下两人。
周驭走近,伸手,摊开手掌,掌心一颗金色巧克力球。
别有深意道:“你把卓少爷的心意弄掉了。”
萧洇皱眉,刚伸手,周驭却突然收回手,垂眸慢条斯理地剥开那层薄薄的金色包装纸。
里面是一颗雪白醇厚的巧克力球。
Alpha手掌随意一抬,巧克力球精准抛入口中,几下咬碎在口腔,微微眯眸感叹:“卓少爷的心意真甜。”
“”
萧洇手缓缓垂放下,盯着眼前犯贱的Alpha,克制着心里那股抽人的冲动,冷冷道:“有什么事直说,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直到咽下嘴里的东西,周驭才低笑一声:“我以为你从我手里逃走后,每一天都会很忙,没想到还有闲情逸致跟Alpha到这里约会。”
“我的时间怎么安排,不劳周少爷费心。”顿了顿,萧洇声音更加清冷,“现在应该叫周先生,你既已和周家断绝关系,日后在人前,请不要再对我以兄长自居。”
“提上裤子的萧副局,真是无情。”周驭俯身逼近,西装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以为现在有周岳川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了?”
萧洇微微仰头,面容冷玉一般:“等你打败父亲再说。”
商业场上,这个Alpha学习速度再快,也敌不过父亲数十年的积累,如果不是令人信服的顶级腺体为他带来各种外部助力,他早在这场疯狂拉锯战中败北。
如今有父亲坐镇,只要他不再像上次主动送上门,以当前形势,周驭根本没机会向他发难,要防的也只是周驭私下对他下黑手。
“我跟周岳川之间的争斗,自有落幕的那一天,但你好像趁我和周岳川周旋,雇人在八区调查我。”周驭眯眸,脸色危险,“怎么,还在找我是反叛者的证据,想在关键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萧洇神色淡定:“你监视我,我调查你,我们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质问对方。”
“那你要抓紧时间了。”周驭笑着抬手,拇指擦过萧洇的唇角,“等我收拾完周岳川,你还没找到能够扳倒我的东西”
声音陡然转低,“可就要沦为我的战利品了。”
萧洇抬手,冷冷地拨开男人不安分的手:“还是那句话,等你打败父亲再说。”
“嗯,很有气势。”
周驭微微倾身,狭长的眸子逼近眼前的人,“你得继续保持这种不近人情的样子,现在这样跟Alpha单独约会,我会误以为你耐不住寂寞,又想要了。”
“想要什么?”萧洇面不改色,“要你再舔我一身口水?”
“”
被戳中痛处的Alpha,脸色瞬间一变。
倘若当初早知不会一直关着萧洇,他决然不会将身体隐疾说出来。这事关一个Alpha的尊严。
结果偏偏还让一个对自己说话最尖刻的人知道了。
“还有事吗?”萧洇冷道。
周驭脚下再次向前半步,身体进一步逼近,低下头在萧洇的发侧,颈侧闻了闻。
鼻翼微微翕动,那“嘶嘶”的嗅吸声像确认猎物气息的肉食野兽,听得萧洇后背发冷,下意识后退一步。
周驭抬起头,狭眸微眯,低沉的声音带着警告:“你接触了多少Alpha,接触到什么程度,无论是牵手,拥抱,接吻,我都能闻出来。”
“你什么意思?”
“我虽然忙,但花两小时去覆盖你身上他人信息素的时间,还是有的。”Alpha说到最后,森白的牙齿一露,“别引我半夜去找你。”
“神经病!”
电梯回到一层,再次打开,萧洇愤怒的转身进入电梯。
强忍着与周驭聊这几分钟,仅仅只是不想把场面弄太难看。
Alpha双臂抱胸,眯笑着看着电梯内:“别忘了,你还差我两个承诺没有兑现,我可以退一步,让你二选一。”
电梯门缓缓闭合,萧洇冷冽的声线从最后的缝隙里传出:“做梦。”
最后的门缝间,那双Alpha的眼睛,依旧如野兽锁定猎物般锐利贪婪。
“你怎么在这等?”
萧洇一出电梯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卓逐。
卓逐看到萧洇默默松了口气,抓了抓后脑勺笑道:“闲着也是闲着。”
他刚才想到周家现下的状况,那个顶级Alpha已和周家决裂,现在与萧洇立场相对,可能对萧洇有敌意。
实在担心,都准备下楼去找萧洇了。
两人回到包间。
对周家的家事,卓逐没有多问,只是先前看萧洇对周驭钱甚的态度,就知道萧洇很不喜欢这两人。
用餐时,卓逐有意提起,自己跟钱甚一点都不熟,之前跟萧洇说关系好,单纯是想让萧洇跟他赛车。
其实印象一般,没兴趣深交。
总而言之,他属于萧洇这一阵营。
卓逐敏锐地察觉到,在他明确表达跟钱甚没什么交情时,萧洇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心安。
餐桌上,卓逐几杯酒下肚,脸颊泛起红晕,拍着胸脯说要当萧洇的大哥,一辈子罩着萧洇。
萧洇只是安静地吃着菜,不时点头应和,视线频频投向一旁窗外不远处,那座金碧辉煌,宛如宫殿一般的皇玥赌场。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但希望这次一人,也一切顺利。
第75章 周驭盯着那只漂亮如玉的……
皇玥赌场。
验资通过,萧洇和卓逐一同进入赌场内。
卓逐不是第一次来,早之前就被几个朋友约着来玩过几次,前后输了几千万,觉得很没意思。
比起罗盘纸牌各种赌法,他更喜欢在这里的拳斗场下注,拳拳到肉,血与汗飞溅,充斥着能激发Alpha好战天性的热血与暴力。
“一小时后这里有拳赛,一块去看?”卓逐一脸期待地问萧洇,“这里的拳赛可跟外面那些不同,都是专业拳击手,运气好的,还能碰上高阶Alpha对决。”
萧洇从进门开始,就在环顾四周观察环境,淡淡应道:“看情况。”
赌场大厅内,入目所及一派恢宏,空间大得能让初来者迷失方。天花板是一片蔚蓝苍穹,逼真到令人分不清虚幻,也模糊了真实的时间界限。
荷官们身着笔挺制服,机械般精准的发牌收筹,赌客们围在绿呢台面旁,有人亢奋地拍桌欢呼,有人颓然瘫坐。
萧洇随意找一张赌桌坐下,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安保正盯着自己,对着领口的微型无线电对讲机说着什么。
视线再往上一瞥,钱弗的身影赫然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护栏后,目光阴冷地俯瞰着自己,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安保领头,似乎得到钱弗什么特别叮嘱,也正对着无线电在交代着什么。
萧洇没想到今晚钱弗也会在这里。
一切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赌场是验资实名进入,萧洇知道自己从踏入那一刻起,便被赌场记录。
前有突袭八区基因塔,后有暗潜贵族领域,他现在大概是心怀鬼胎之人重点戒备的对象。
更别说钱弗跟他之间,还有杀子之仇。
很快,萧洇的猜测得到验证,无论他到哪张赌桌,甚至去趟洗手间,都有安保盯着他,连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有一部分也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着对准他。
如此一来,别说混进这里的贵族领域,连按照脑海中的图纸观察地形都难。
从洗手间出来,走廊上。
萧洇正思考是否该换个时机再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刻意拖长的熟悉嗓音。
“巧啊萧副局,又见面了。”
萧洇脚步一顿,钱甚已大步而来,绕到他身前。
“一个人吗?”钱甚笑容轻浮,目光肆意地从萧洇高挺的鼻梁滑到淡色的薄唇,“卓少爷没跟着?”
他故意压低声音:“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要不去我包间玩两把?人多才热闹。"
萧洇漆黑的眸子直视钱甚:“周驭也在?”
“在啊。”钱甚舔了舔嘴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刚还跟他聊起你,说要是能跟你玩两局就好了。”
“你们在哪个包间?”萧洇直接问,“我马上过去。”
钱甚明显一怔,没想到萧洇会答应得这么快,随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痛快的报上包间号。
随之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别让我们等太久好吗,肃正官大人。”
萧洇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十五分钟。”
回到大厅,萧洇找到卓逐,提起钱甚邀请他去包间的事。
卓逐惊讶道:“你答应了?我以为你讨厌和钱甚打交道。”
萧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一张赌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一张被愤怒的赌徒揉烂而遗弃的纸牌。
垂眸端详着牌面,认真问道:“这里的扑克牌,大厅和包间都是统一的吗?”
“当然。”卓逐不明所以地点头,“这牌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拿点东西,待会一起上楼。”
十几分钟后,萧洇和卓逐来到钱甚所在的包间。
卓逐手里带着萧洇刚换的两百万筹码。
浓重的雪茄味袭来,萧洇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之一上的周驭。
高大的Alpha穿着黑色衬衫和马甲,身体慵懒地倚靠在真皮座椅上,机械指尖把玩着一枚翠绿色的筹码
视线相对,周驭眉梢微挑,幽邃的眼底弥漫着兴味十足的笑意。
萧洇冷淡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赌桌。
钱甚装模作样起身来到萧洇身前,指着长桌一侧提前空出的位置,笑着道:“恭候多时,请。”
萧洇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冲钱少的面子来的,只跟钱少爷一人赌。”
钱甚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真是受宠若惊啊。”
说话间,下意识地观察了眼周驭的脸色。
现场除了周驭和钱甚,还有四人,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周驭。
周驭轻笑一声,随手将指间的筹码扔在桌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后,他缓缓起身,非常大度道:“既然如此,那便把我这个位置让出来。”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谁让萧副局是我弟”
“多谢周先生。”萧洇干脆地打断,语气礼貌疏离。
钱甚目光暗暗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周驭跟周岳川对抗,背后有钱家出力,论关系,他现在跟周驭算一个阵营。
在钱甚的眼神暗示下,其余几人纷纷起身。
周驭在长桌一侧坐下,其他人没敢再落座,自觉地站在了钱甚座位的后面。
“萧副局就兑这么点筹码啊。”钱甚瞥了眼卓逐手里的筹码,语带嘲讽,“够用吗?”
卓逐立刻挺直腰:“已经让人去兑了,马上送过来。”
萧洇向前一步,几乎与钱甚面对面。
他微微仰头,灯光描绘着那张精致的脸:“钱少爷会手下留情吗?”
“赌局上不会”钱甚压低声音,热气喷在萧洇耳畔,“但床上会。”
萧洇眼神一凛,突然伸手揪住钱甚胸前的衣服。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钱甚已经被拽得一个踉跄。
“萧副局这是做什么?”钱甚夸张地举起双手,脸上却挂着得逞的笑容,“手下留情啊。”
周驭看着似乎没能收敛住情绪的萧洇,微微皱眉。
不明所以的卓逐立刻走上前,拽着萧洇胳臂:“你冷静点。”
萧洇似平复了,缓缓松开钱甚的衣服,声音恢复了平静:“丑话说在前面,这是你的场子,我怎么确定这牌局没问题。”
“这简单。”钱甚毫不犹豫道,“周兄和卓少做公证人,如果谁被发现出千,谁今晚留只手在这里。”
说完,环顾四周,“大家觉得如何?”
卓逐凑到萧洇耳边:“来者不善,我总觉得这个钱甚在引你入局。”
萧洇则面无表情地看向周驭:“我朋友说没问题,周先生怎么说?”
卓逐瞪大眼睛:“诶?我没”
“作为旁观者,我当然支持到底。”周驭低笑一声,目光始终锁定萧洇。
“等的就是周先生这句话。”萧洇大步走至赌桌前,“破坏规矩的人,还请周先生亲手拧下他的手臂。”
一张巨大的长方绿呢赌桌,钱甚和萧洇分别占据两端主位。
周驭和卓逐坐在一侧。
工作人员已按卓逐要求送来筹码。
几千万的筹码排排摞在萧洇身前。
钱甚身后站着他朋友,一群高大的富家Alpha子弟,几乎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人群中间,钱甚斜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老玩法,五张牌看组势,一直到一方筹码输光为止。”
“好。”
萧洇脱去外套,上身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衣料贴合瘦削有力的身材,勾勒着比例绝佳的肩颈线条。
灯光自上而下倾泻,仿佛被他一人独揽。
明明独坐一端,身后空无一人,却仿佛比钱甚那乌泱泱的拥趸更具存在感。
萧洇微微侧首,一只手背懒散地支着下颚,浓密的睫毛半垂着,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愈发精致疏离:淡淡道:“开始吧。”
说话间,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圆形红色筹码,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筹码在他指缝滑落,又被灵巧地挑起。
钱甚身后那群富家Alpha们不自觉地屏息,目光几乎黏在萧洇身上。
周驭盯着那只漂亮如玉的手,不自觉地眯了眯眸。
荷官发牌。
钱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底牌。
红心A。
他笑着推出一摞筹码:“底牌和萧副局一样赏心悦目。”
萧洇没说话,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掀起牌角。
随之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指尖一推,筹码滑入池中。
钱甚盯着萧洇,哼笑一声:“第一局就这么猛?”
萧洇淡然开口:“我喜欢一局定生死。”
钱甚拍手,笑容满面:“好,萧副局有这气魄,我一定奉陪到底。”
周驭距离萧洇最近,敏锐地捕捉到萧洇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种微表情他太熟悉了。
牌局继续,荷官继续发牌。
过程中,无论钱甚出多少,萧洇全跟。
钱甚相继拿到红心10、红心J,红心Q。
萧洇紧随拿到梅花A,方片A,红心9。
围观者皆缄口不言,此时都已看出,双方都在走最为险峻的牌势。
似乎真是一局定生死。
钱甚勾起嘴角,突然加大筹码入池。
萧洇睫毛都没颤一下,依旧照跟。
钱甚突然笑道:“萧副局,听说你从不赌博?”
萧洇淡淡回应:“偶尔破例。”
钱甚冷笑一声,猛地推出全部筹码:“既然我如此荣幸,那更要给足萧副局的面子,我就赌自己一局登顶。”
全场哗然。
红心9已在萧洇手里,如果钱甚赌对了,他最后的牌型会是最大的皇室同花顺。
周驭目光从钱甚身上,默不作声地转移到另一端萧洇身上。
他很清楚,钱甚最后肯定会如愿,因为荷官就是他的人。
整个皇玥赌场都是钱家的,想在一场牌局上做手脚,且不会被发现,对钱甚来说轻而易举。
但他更清楚,以萧洇的智慧,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
哗啦一声,萧洇双臂一堆筹码,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同步□□。
面无表情道:“我跟。”
第76章 “萧洇你太牛了!”
卓逐一脸紧张地看着萧洇。
他后悔死做什么公证人了,他应该站在萧洇身后的,起码能说两句悄悄话,给萧洇一点主意。
钱甚敢赌那么大,就代表他的底牌一定是红心A或者红心K。
输钱自然没什么,但他受不了萧洇被这群家伙借机奚落。
周驭静静地观望着牌局。
从萧洇走进这个包间起,结果对他来说就没有悬念。
他现在只好奇这个过程,以及,萧洇的方式。
钱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盯着萧洇,眼中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兴奋光芒。
荷官继续发牌。
萧洇黑桃A,钱甚红心K。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包间内回荡。
萧洇手握三条A加红心9,而钱甚距离皇室同花顺仅差一张红心A。
胜负全系于那张尚未揭晓的底牌。
谁的底牌是红心A,谁便稳赢,如果都没有,那就纯硬碰运气。
“开局即巅峰吗,居然还真就赌到最后一步看底牌了!”
“钱哥要真是皇室同花顺,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对局,我就赌钱哥稳赢。”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钱甚露出冷笑:“萧副局,我准备再追加筹码,你能跟上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卓逐忍无可忍,直接道:“都□□了还加什么筹码!”
看钱甚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就知道他的底牌不会小。
说不定真是红心A。
钱甚歪着头,笑容轻佻:“卓少真担心萧副局的话,事后把人搂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就是,我这也算给卓少创造机会了。”
卓逐额前青筋一跳:“姓钱的你说什么!”
“我跟。”
一道清冷的声线落下,包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萧洇十指交叠,托着下颚,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嚣张跋扈的Alpha,问道:“钱少爷打算怎么加注?”
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美貌肃正官,钱甚眼神都变得亢奋起来:“既是一局定生死,光赌钱是不是太没意思了,咱们加点有意思的。”
萧洇唇角轻抬,微微颔首:“可以。”
“我要是赢了,让我做萧副局三天男朋友怎么样。”钱甚笑眯眯道,“三天里,萧副局得配合做一切情侣应该做的事”
哄笑声瞬间响起。
“钱少原来这心思啊哈哈哈。”
“这不是奖励萧副局嘛。”
“三天能叫恋爱吗,三天不是炮|友吗?钱哥不负责啊哈哈哈”
砰!
一声重响,卓逐双拳狠狠砸在桌上,凶狠地瞪向钱甚身后那群Alpha:“再他妈说一个字试试!”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一群Alpha虽然满脸不忿,却没人敢真与卓逐叫板。
这位小少爷跟钱甚一样家世显赫,行事乖张,加上身上的军衔,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钱甚冷笑着看向卓逐:“都是一圈子的朋友,卓少爷好大气性,花钱买个军衔顶在头上就是不一样啊。”刻意咬重买字。
“姓钱的你”
这话简直戳中卓逐痛处,买军衔是父母擅做主张,根本不是他的意愿。
但他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钱甚身后有人开始做和事佬,笑着打趣缓解气氛,也有人借了钱甚的胆子,公然表示坏规矩的是卓逐,做公证人不该做任何偏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聒噪之际,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骤然降临。
所有Alpha瞬间噤声。
是SX级信息素。
不是攻击,也非压迫,只是随意发出的一点警告,便让人有种面对深渊巨兽的惊悚感。
一众Alpha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看向赌桌一侧的男人。
“赌局还未结束。”周驭垂眸理了理袖口,继续扮演着铁面无私的公证人,慢条斯理道,“继续。”
卓逐和钱甚脸色难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SX级Alpha的威压,仅仅一丝气息泄露,就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高阶腺体如临大敌。
萧洇这才将目光投向周驭,他并未感受到SX级信息素带来的震慑,但从那群人的反应来看,便知周驭没闲着。
他不冷不热地说道:“多谢周先生把控局面。”
周驭唇角微扬:“不客气,我这个人最公正,牌局属于你跟钱少爷,无论赌注有多不合理,只要你们谈定,我都坚决维护到底。”
钱甚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刚才说话时他就在不断观察周驭的脸色,这下他终于可以确定,周驭和萧洇的关系,已随着周家内斗,彻底决裂。
他对付萧洇,也算是帮周驭出气。
“有周先生这些话,我就放心了。”萧洇目光转向对面的钱甚,“钱少说完了,那到我了。”
钱甚满眼得意,手向前一摊:“请。”
“我要钱少脱得一丝不剩,从这间房出去。”萧洇缓缓道,“一路顺着公共通道,途经一楼大厅,直至从赌场正大门跑出去。”
钱甚先是一怔,随之大笑着拍起手:“看到了吧各位,萧副局可比咱们会玩儿多了。”
一群人再次哄笑。
“好好好,一言为定。”钱甚生怕萧洇反悔似的,立刻应下,“那咱们赶紧揭晓底牌吧”。
“等一下。”萧洇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钱甚,“我要钱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反悔。”
钱甚二话不说,右手重重拍在胸前:“我钱甚拿性命担”
声音戛然而止,钱甚眉头一皱。
拍胸的手僵在胸口,掌心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忽然触到某种熟悉的质地。
那是
钱甚猛地抬头望向萧洇。
萧洇微微抬起唇角,眼底似笑非笑。
这一表情瞬间验证了钱甚心里的猜测。
在众人屏息注视下,萧洇率先掀开自己的底牌。
红心A。
“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绝单牌。
萧洇四条A,并且红心9也在他手中。
这手牌完美封杀了钱甚的同花顺可能。
无论钱甚再掀出什么底牌,输局已定。
萧洇赢了。
看着那张红心A,周驭目光微怔。
不对,红心A应该是钱甚的底牌。
等等,两张红心A?
钱甚的眼球逐渐爬满血丝,按在胸口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然想起萧洇在开局前,被他三言两语激怒,揪着他胸口的衣服。
就是那时候,一定是那时趁机放进去的。
这个贱人!
“卧槽!”卓逐率先惊呼起来,猛地起身箭步冲到萧洇身旁,“萧洇你太牛逼了,赢了,我们赢了!”
听到“我们”这个词,周驭抬眸扫去一眼。
“真这么神啊,这什么运气啊。”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牌型简直像是专门针对钱少的,不可能这么巧。”一名Alpha立刻为钱甚说话,瞪着萧洇道,“你不会出老千吧,我提议搜身。”
萧洇优雅地将红心A夹在指间,波澜不惊道:“出千要断一只手臂,还是顶级Alpha亲自执行,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男人:“钱少怎么说,要搜身吗?”
钱甚呼吸都在发抖,愤怒几乎要炸开他的胸腔。
两张红A!
这个贱民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下算计他!
但搜身,绝对不行!
“开牌啊钱少。”卓逐抱胸站在萧洇身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道,“让我们开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钱少自作聪明到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钱甚那张未揭的底牌上。
钱甚却一只手死死压住牌面,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认输。”
没有人敢说话。
钱甚脸几乎憋成猪肝色。
卓逐却更嚣张了,笑得一脸欠揍:“诶诶,刚才最后加的赌注是什么来着。”
“刚才的赌注还是算了,萧洇缓缓站起身,灯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淡淡道,“都是朋友,不必闹的如此难堪。”
“啊?”卓逐一脸失望,一时看不透萧洇在想什么。
“一小时后,这里的拳斗场开赛。”萧洇语气平静道,“劳烦钱少给我和卓逐安排贵族观赏廊的位置,那里的视野不错。”
卓逐一愣,两眼放光。
他没想到萧洇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说拳斗场观赛的事。
悄悄靠到萧洇耳边,小声道:“其实我更想看钱甚裸|奔。”
萧洇面无表情地用两根手指抵住卓逐的额头,将这个聒噪的Alpha推开半米远,目光依旧锁定钱甚:“如何?”
钱甚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但这种台阶他又不得不下,深吸一口气道:“好。”
“还有。”萧洇继续道,“以后我出现的地方,请与我保持至少五十米距离,能做到吗,钱少爷?”
钱甚呼吸粗重,声音挤着牙缝:“能。”
萧洇起身,浓密的眼睫敛合又缓缓抬起,一张白皙疏离的脸,在这一刻美得惊人。
周驭默不吭声地倚靠在沙发椅上,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着萧洇的每一个动作。
一股莫名的燥热在血管里隐隐流窜。
所有Alpha也都直直盯着那道身影。
整个包间弥漫着Alpha下意识释放的诱偶型信息素,浓度高到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强|制发|情。
但对那个转身离去的Beta,毫无影响。
卓逐拾起萧洇放在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自己手臂上,而后朝着现场一群Alpha热情地一挥手,用两指佯装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众人:“别忘了把筹码兑给我们,我会替我长官盯着的,多谢。”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各位先出去,我跟钱少有私事要谈。”周驭突然开口道。
一群人如蒙大赦,没人想承受钱甚的怒火,立刻快步离开这个火药桶。
包间内只剩下周驭和钱甚。
周驭这才起身,踱步到钱甚身旁,掀开那张底牌。
如他所料,的确是红心A。
“既然知道萧洇出千。”周驭淡淡道,“为什么不开牌对峙?”
钱甚一把扯开胸前衣服,衬衫外套夹层中,几张纸牌掉了下来。
周驭眉梢微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知道
“敢玩我!”钱甚一拳砸在赌桌上,“我一定饶不了他。”
九号山道的仇还没报,又被阴了一把。
他今晚要是不把萧洇弄到手,就不姓钱。
自觉在周驭面前失了颜面,努力平复后,钱甚点燃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找补似的冷哼道:“也算他最后识时务,没真敢让老子裸奔。”
周驭勾起唇角。
识时务?
萧洇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他最后轻描淡写提出的要求,恐怕才是他走进这间包厢的真正目的。
第77章 “你们这群恶魔。……
卓逐兴奋不已,出了包间控制不住地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将赌局上的憋闷尽数发泄出来。
“你没看到钱甚最后那吃屎的表情,真是太爽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心中的赌神。”
“下次你再来,一定要带上我。”
萧洇对此充耳不闻,回到大厅随便找张赌桌坐下,直到拳斗赛快开始时,钱甚派人来兑现承诺。
那工作人员特别表示,拳赛一结束就会立刻去请他们出来。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两人走特别通道,进入贵族专属的高等领域。
一路来到拳斗场上方的观赛台上,至此也顺利摆脱从进赌场起,就一直盯在他身上的视线。
几乎横跨一面墙的落地玻璃幕墙,被分割成一个个单独的包间,临窗而坐,视野毫无阻隔,整个人仿佛悬浮于赛场之上。
正对面,有着构造相近的整排看台,那是富商名流花高价买的位置,只是并未特地做包间分隔,一群人或站或坐在玻璃幕墙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底下的赛场。
在对面一众看客中,萧洇发现了周驭。
这一刻,周驭也正看向这边。
相距数十米远,倚靠在沙发上的Alpha微微勾唇,冲萧洇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萧洇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拳斗赛开始,四周的灯光骤然暗下,所有光束聚焦于中央的斗台。
两名中阶Alpha赤膊登场,脖颈上戴着特制的保护项圈,肌肉虬结的身躯,在强光下泛着蜜色油光。
两人大概都是拳斗场的有名人物,登场便将气氛推到高潮。
此时除了拳斗台上,四周一片幽暗。
萧洇也终于不用抬眼就看到对面那个顶级Alpha在盯着自己。
十几分钟后,萧洇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卓逐道:“我去趟洗手间,可能需要些时间。”
萧洇起身离去。
贵族领域的设计极为考究,进入的关卡森严,但一旦踏入内部,反而因贵族们对隐私的极端要求,不仅没有监控,连侍应生都寥寥无几。
萧洇将衣服反穿,让原本朝内的白色一面露在外面,喷上掺有Omega腺体素的香水,在脖颈处系上丝巾,并简单伪装一下面容。
而后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
半小时过去,萧洇几乎已摸清整个区域的布局。
只是既未发现任何类似试验场的地方,也没见到几个贵族的身影。
前者算正常,后者却让他奇怪。
人去哪了?
推开几间观赛包间的门,里面也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酒香和雪茄气息,证明这里曾有人停留。
就在萧洇准备返回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名工作人员正引着一名中年Alpha匆匆前行。
后者步履急促,嘴里道:“要不是半途车被贱民追尾,也不会来这么迟,是不是已经开场了。”
萧洇眸光一沉,悄然跟上。
走过两条走廊后,两人最终在走廊尽头,一堵看似普通的墙前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抬手轻轻一推,墙面竟无声地滑开。
竟有一道暗门。
“请您别忘了面具。”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Alpha匆匆踏入,暗门随即闭合,墙面恢复如初。
工作人员离开后,等待了一会儿,萧洇走上前。
推开墙门,映出眼帘的,是一道通往楼下的台阶,台阶上贴着灯条,在楼梯扶手旁,有个透明的玻璃框,里面整齐摞放着白色面具。
想起那工作人员的话,萧洇取出一只面具戴上。
顺着台阶向下,尽头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前后端皆有两名Alpha守着。
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将萧洇当成Omega贵族,仿佛知道萧洇要去哪,径直带路一言不发。
直到来到一扇门前,工作人员打开门,侧过身,对萧洇做一个恭请的动作。
萧洇走进,赫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个类似歌剧院的地方。
从剧场后方进入,便能看到巨大的扇形看台上,端坐着几十名衣着考究的贵族。
每个人都戴着白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双眼仿佛也半隐于阴影之中。
他此前从未听闻皇玥赌场底下有剧场表演,并且还是贵族特场。
主城内建有独立的大剧院,其建筑从内到外华丽恢宏,远比此处看上去更为宽敞气派。
这些无论做何事,都极为注重品质与仪式感的贵族,居然愿意待在这种小剧场观看表演。
萧洇不动声色地在最后排坐下,现场过于静谧的气氛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像要开始一场诡异的剧目表演。
看台上灯光骤然暗下,前方明亮宽阔的舞台上,巨大的红色幕布缓缓打开。
戴着银色面具的Alpha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穿着百年前的宫廷礼服,动作优雅地向看台鞠躬。
随之双臂一扬,一阵激昂澎湃的音乐骤然响起。
四名身着古斗士装束的Alpha演员登场,他们身形高大,戴着纯金打造的人脸面具,手中长剑在空中挥舞比划。
灯光折射过冷白的剑身,萧洇眯起眼睛。
那些剑刃开过锋,绝不是道具。
那戴银色面具Alpha开始激昂地说着台词:“卑劣贪婪的贱民,你们寄生至死,至死寄生,肮脏的血液,污我帝国的荣耀,孱弱的躯体,竟妄想与我们共享阳光”
然后,两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演员登场,也开始跳舞。
为首的演员笨拙地说起台词:“权力送给Beta,美丽的Omega送给Beta,我要让Alpha匍匐在我脚底,Omega瘫软在我身下”
台词听得萧洇直蹙眉。
在帝国三性关系日益紧张,BO社会地位饱受争议的当下,贵族们却集体观看这种丑化Beta,放大仇恨的剧目表演。
而且完全让人捉摸不透,这种表演的看点在哪里。
剧本,台词,演员演技以及妆造,这些看起来都明显的一言难尽。
贵族的审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后登场的那两人似乎真是Beta,个头相较那四名Alpha演员实在瘦小,看起来甚至有些营养不良,却还要装作很嚣张的样子。
而且这两人手里拿的好像是木剑。
两方台词说完,银色面具Alpha忽然一声令下,Alpha和Beta的演员相互朝对方冲去。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Alpha演员忽然挥剑,一剑精准划开Beta演员脖颈。
鲜血瞬间喷溅一地。
萧洇脸色一凛,几乎要从座椅上站起。
不对!
这绝对不是表演!
看台上,一些贵族手持折扇掩在唇边,优雅地遮住惊诧亢奋的唇形。
而此刻台上,另一名Beta傻眼了。
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先是试探性的叫了两声同伴名字,而后突然惊恐地喊道:“等等!这不是演戏吗!不是演戏吗?”
“啊啊啊啊我不演了!不演了!”
Beta演员转身要逃下台,却被Alpha信息素压迫在原地动弹不得,随之被一名扮演Alpha斗士的演员,举剑从身后刺穿。
Beta演员睁大双眼,机械地低头,惊恐地看着从胸口贯穿出来的剑身。
嘴唇颤了颤:“不不是说好演戏吗”
扮演斗士的Alpha演员利落收剑。
Beta演员身体一颤,口吐鲜血。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侧,幽暗中,密密麻麻的面具看客,也在盯着他。
一只手艰难地举起,颤抖着指向那片看台。
“你们这群恶魔。”
第78章 “这一次我能相信你吗?……
随着最后一名 Beta 演员倒下,看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银色面具Alpha走到台边,率领身后四名Alpha斗士演员,朝着看台再度优雅鞠躬。
掌声中,巨大的红色幕布缓缓闭合。
一阵钢琴声缓缓响起,柔和,悠扬,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表演。
萧洇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遍体生寒。
剧场昏暗的灯光下,前面两名西装革履的Alpha贵族正低声交谈。
“又是这种无聊的开场。”左侧的中年Alpha轻轻摇头,不满道,“一点新意都没有。”
右侧的Alpha点头应和:“看多了只觉得这些贱民,连惨叫都千篇一律,还是一对一的虐杀更具观赏性。”
萧洇呼吸微促,故作镇定地起身离开。
他终于知道这个剧场是用来做什么的。
走廊铺设着猩红的地毯,萧洇一路谨慎地摸索至表演台的后方。
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便见一排多间简陋的化妆室。
每间房里都有Beta演员在待场。
他们穿着不同的表演服,做着各种各样的妆造,但风格无一不给人一种丑陋肮脏,不入流的既视感,那就像刻板印象中的Beta。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等着,即便房门没锁,也没人踏出一步,认真的整理服装背着台词,眼底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先生,您走错地方了。”一名低阶Alpha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将萧洇当成走错路的贵族,弯腰鞠躬,恭恭敬敬道,“贵宾区在另一侧。”
萧洇抬手微微扶正脸上的白色面具,声音刻意压低:“抱歉,我找洗手间迷路了。”
“我带您回去,这边请。”
工作人员殷勤地引路,转过拐角时,萧洇突然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击在男人脑后。
在Alpha瘫软的瞬间,他迅速将人拖进一旁空置的杂物间。
白色面具下,目光利刃一般滚动着压抑的杀意。
萧洇果断将细刃刺入男人后颈腺体,强行逼醒他。
对方在腺体被切断的恐惧下,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一切。
这些人是来自帝国各区贫民窟的流民,被中间人说服,从港口偷渡到这里,以为表演一场贵族爱看的剧目,就能得到一笔巨额报酬。
但其实他们是被中间人,明码标价卖到这里。
上台的人不会再回来,所以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这些流民没有身份,死亡也无声无息。
这间地下剧场每个月只开一或两次,一次持续两个小时,参演Beta的总数在十到十五人之间。
而这样的模式,已进行长达七年,幕后老板便是皇玥赌场的老板,钱弗。
七年?
这个数字令萧洇突然想起,钱甚当年在四区经营的,臭名昭著的生死搏斗场,就是在七年前被曝光关闭。
曾经造成多区暴动,举国震怒的罪行,竟在主城改头换面,以另一种更隐蔽也更残忍的方式延续着。
显而易见,七年前的那场教训,七年至今,无论是钱家,还是那群贵族,无人反省。
萧洇击晕工作人员,迅速拨通卓逐的电话。
“怎么还没回来?”卓逐兴奋的声音先传来,“今晚有高阶Alpha对决,你快来”
“卓逐,时间紧迫,你现在认真听我说。”
萧洇咬字清晰,且语速飞快,简要说明情况后,让卓逐立刻调动肃正局现有全部肃正员,以高等领域贵族遭袭为由,带人包围皇玥赌场。
他现在被休假,无法调动肃正局,郑奉威也一定会刨根问底不配合他。
但卓逐不同,他恰恰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卓逐,这一次我能相信你吗?”
最后,萧洇声音无比认真地问道。
信息量过于庞大,卓逐震撼至极。
萧洇话音中那宛如生死相托般的沉重,让他很快从观赛的亢奋状态中冷静下来。
坚定地回应了一声:“信我。”
结束通话,门外突然传来动静,萧洇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几米外走廊对面的一间房门口,一名工作人员正冷冰冰地对着里面的人道:“准备一下,下一个就到你了。”
等工作人员离开,萧洇思考片刻,迅速换上昏迷Alpha的工作制服,开门走进那间化妆室。
简陋的房间里,一个身形柴瘦的Beta,正站在一面穿衣镜前整理身上的粗麻布一般戏服。
他脸上涂着灰红相间的油彩,但依然能看出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少年瞧见萧洇身上的制服,误以为是领他上台的工作人员,按捺着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到到我了是吗?我准备好了。”
萧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当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等卓逐带人赶到时,再一起行动。
又或者,在这里找个隐蔽的地点躲藏起来,等待和卓逐里应外合。
可是
少年被萧洇冰冷的目光盯的害怕,小声道:“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把衣服换下来。”萧洇握紧的手掌缓缓松开,盯着少年道,“不需要你上台。”
少年脸色瞬间苍白,扑通跪下:“求求您!我妹妹病了撑不了多久,我要赚钱回去救她!”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求求您了我真需要钱,台词我都背熟了,我会好好表演的,给我个机会,求求您”
在少年再次抬头时,一支镇静剂已扎进他的身体。
“睡吧。”萧洇伸手托住少年瘫软的身体,摘下脸上面具,声音低轻,“你妹妹需要你活着回去”
少年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板鞋,那似乎是他全身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和他身上偏古式的演出服显得格格不入。
萧洇摘下身上那枚钻石胸针,塞进少年的鞋子里,而后迅速换下少年的表演服。
简陋的化妆台,不知有多少流民Beta使用过,劣质的涂料反复干涸,又重新涂抹上新的。
墙边堆放着一堆脏污的戏服,上面的血迹已然干涸,呈现出黑色,但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一切都是道具涂料。
穿衣镜前,萧洇已换好演员服装。
粗糙的无袖麻布衣,底摆及膝,腰间用一根土灰色的布条勒紧,露出的手臂小腿,肤质过于光滑白皙,萧洇只能将灰色油彩粗略涂抹在上面。
一分钟后,两指在脸颊上,用力抹上最后一道油彩。
灰红油彩掩盖了原本的容貌,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冷冽锋利。
时间已到,负责带演员上台的工作人员出现。
站在门口没什么耐心道:“别磨蹭了,跟我走吧。”
萧洇转过身,眼底冷意彻骨。
“好。”
第79章 “杀了他!”
萧洇跟随引领上台的Alpha,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
通道尽头,能够看到舞台散发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试图掩盖血腥的浓郁香薰气息。
“按照台本,好好表演。”
领路的Alpha头也不回,冷淡地说着每次带人上台前,都会说的词。
“表演结束,会有人带你去领取报酬,如果配合出色,还会有额外的薪酬奖励。”
话说完,却没听到身后传来惯常的感恩戴德声。
Alpha回头看了眼。
那穿着粗糙麻衣的Beta,身形笔挺地跟在他身后,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畏缩和讨好。
光线幽暗,对方脸上画着油彩他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睛格外漆黑冷冽。
已走到舞台一侧候场,那Alpha眉头紧锁,忍不住绕着萧洇仔细打量了一番。
在确定萧洇确实是Beta后,心底的那丝疑虑才渐渐消散。
萧洇注意到舞台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待场的Alpha演员,身着华丽的古贵族锦服,手里正把玩着一根两指粗的牛皮鞭。
他突然发现这些贵族就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躲在隐蔽不见光的一角,痴迷地重温着百年前的,那个可以随意践踏Beta的时代。
隔着宽长的舞台,那Alpha朝萧洇投来不怀好意的笑容,恐吓一般绷了绷手里的长鞭。
萧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七年来,不知有多少Beta流民死在这个Alpha手中。
巨大的红色幕布再次缓缓拉开,更加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
那名Alpha戴上银色面具,优雅走上台。
“卑贱的虫子也敢觊觎主人的财富?”Alpha演员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剧腔。
台词是他的Beta奴隶心生叛逆,试图瓜分他的土地,财富,妄图与他这个主人平起平坐。
所以他今天要审判他,让他发自灵魂的认错,忏悔,然后残忍地处决他。
说完,Alpha演员猛地甩鞭,鞭梢在空中炸响。
厉喝道:“该死的东西,还不滚上来!”
剧场灯光聚焦下,萧洇缓缓走上台。
灯光将他身上灰色油彩照得发亮,不同于以往那些瘦骨嶙峋的“演员”,萧洇露在外的手臂小腿,肌理分明,有着清晰流畅的薄肌线条。
明亮的灯光照上去,胡乱涂抹的油彩,也未能掩盖住光滑冷白的皮肤底色。
幽暗中的看台上,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声。
有人用折扇掩唇,忍不住和身旁的人感叹:“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
“跪下。”
那Alpha握紧镶嵌红蓝宝石的鞭柄,猛地指向萧洇,声音威严洪亮。
萧洇纹丝不动,低冷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在静谧的剧场内完全传开。
“不跪。”
Alpha演员一愣。
这偏离了既定的剧本。
原本的剧本是这个流民高举双手跪地,磕头,然后忏悔的重述他刚才贬损Beta的台词,剧本里更让他硬扛三鞭不准倒下。
Alpha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眼。
站在后台的表演负责人慌乱地朝他做手势,示意他不要管那么多,先继续往下演。
Alpha演员只能快速在大脑里临时编组能够对接的台词,他猜想可能是那Beta太紧张,忘记剧本内容了。
“你肮脏的血液组成你低贱的灵魂,你的命运就是永远匍匐在贵族Alpha脚下,反抗我的权威,便是自寻死路。”
说完,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道:“跪下!”
萧洇嘴角讽刺的微抬,他向前一步,灯光随他的动作移动。语气平静锋利:“原来贵族Alpha的权威,只有靠践踏平民Beta才能获得。”
Alpha脸色一变:“你一个贱民也敢质疑贵族的权威?我们体内流淌着高贵的血液,而你”
“那就让我看看。”萧洇打断,冰冷的声音提高,“你高贵的血液,是否也跟‘贱民’的血一种颜色。”
“放肆!高贵的Alpha是伟大的帝国筋骨,灵魂,是”
“你们是帝国应该被清除的历史毒瘤。”萧洇再次打断,字字冰冷而清晰,“披着华服,躲在‘传统’和‘血统’的虚幌下,害怕变革和进步,更害怕有一天人们会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一群懦夫,寄生在帝国荣光下的蛀虫!”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Alpha演员的惊恐和愤怒,几乎要隔着面具迸射出来。
就在这时,坐满贵族的看台上,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掌声。
这耳目一新的剧情,令他们无比亢奋。
不愿下跪的贱民,高傲倔强的Beta,无惧Alpha威严且抨击贵族的叛逆灵魂
他们一直以来厌恶的,隐隐忌惮的,恨不得抹杀殆尽的存在,这一刻在他们眼前出现了生动的“实体。”
“杀了他!”
坐在看台最前排的一名中年Alpha,将手中的圆头拐杖用力杵在地板上,咬牙切齿地开口。
这一声瞬间带动了更多贵族的情绪。
压抑多年的特权焦虑,对这个不断用道德和律法,围困皇室特权的时代的恨意,此刻全部投射到台上那个不肯屈膝的Beta身上。
“杀了他!”
“让他跪下,让他忏悔!”
“就是这种贱民的存在,才让帝国无法光复曾经的荣耀。”
看台上的贵族,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优雅,面具之下,亢奋且憎恨地大喊。
仿佛杀了这个“贱民”,他们那被时代,一步步压缩隐藏的贵族Alpha特权和天性,也能得到彻底释放。
得到意料之外的演出效果,Alpha演员立刻兴奋起来。
他再次将长鞭甩出破空的声响,指着萧洇大声道:“今日,我将用疼痛与死亡,净化你邪恶的灵魂,忏悔吧,贱民。”
Alpha演员猛地挥起手中的牛皮鞭,在无数道兴奋的目光中,狠狠抽向萧洇。
啪!
鞭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萧洇五指收紧,另一手果断向前抓住鞭身,猛一收手臂。
Alpha尚未反应过来便踉跄前扑,他惊怒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砰!
曲起的长腿蓄力一踹,一声骨骼闷响。
Alpha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舞台上,面具也哐当落地。
“起来,傲慢的Alpha。”萧洇清冷道。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狼狈Alpha捂着胸口起身,下一秒果断解开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环。
一阵强势的信息素威压猛地在舞台上炸开。
Alpha目眦欲裂,抬脚朝萧洇冲去。
萧洇面不改色,手腕一翻,一直隐在掌心的细刃滑至指间,
Alpha显然不是个练家子,倚仗信息素的威慑,直接挥拳朝萧洇砸去。
萧洇侧身避过,动作轻巧,反手挥刃的动作干净利落。
扑哧!
刀尖精准刺入Alpha后颈的腺体,又猛地拔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剧场。
Alpha捂住鲜血淋漓的后颈,踉跄摔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洇面无表情地甩落刃上血珠,冷讽道:“原来Alpha的血,也是红色。”
腺体撕裂般的剧痛,已让那Alpha顾不上思考,他转身连滚带爬朝舞台外逃。
萧洇目光一暗,挥动先前夺取的长鞭。
鞭梢如活物般缠住Alpha脚踝,萧洇猛一用力,将比自己高大半头的Alpha整个抡起,狠狠砸向观众席。
轰!
正好摔在前排,那拄着拐杖的中年Alpha贵族被砸得人仰马翻,面具都掉落在了地上。
萧洇早已在看到那根朱红色拐杖时,就猜到这个Alpha的身份。
此刻露出的真容就如他所料。
是伏执。
直到此刻,一众贵族才意识到这不是表演。
以伏执为中心的一群人惊叫的四散开,
此时的萧洇已从两米高台跃下,如凶悍的鹰隼掠食,冲上前擒住挣扎起身的伏执。
细刃从身后横抵在他喉间。
一直静立于剧场两侧的,四名身着常服的高阶Alpha,此刻穿过混乱奔逃的人群径直冲过来,举枪对准萧洇。
其中一人怒喝道:“立刻放人!”
萧洇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四名Alpha手中的配枪:“你,你们是皇室亲卫军?”
四人对视,没有说话。
再次转头冷冰冰的看向萧洇。
这样的反应,也等同默认。
萧洇深重的呼吸近乎颤抖。
为什么这种以虐杀Beta为乐的地方,帝国的皇室亲卫军会在。
他们在维护什么?
理智告诉萧洇,这一刻更需要冷静。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卓逐带人赶到。
可内心深处的破裂与塌陷,却在一点点吞噬着理智。
“你们明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却视而不见。”萧洇目光几欲碎裂,“你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第80章 萧洇抬起溅满鲜血的脸,……
面对萧洇犀利的斥问,四名Alpha亲卫脸色没有一丝波动。
对准萧洇的枪口也纹丝不动。
被挟持的伏执听出了萧洇的声音。
担心激怒萧洇,他并没有立刻拆穿,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虚伪的和善,轻声安抚道:“先冷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
“闭嘴。”
刀锋骤然一挑,在伏执脖底压出一道血线。
萧洇声音带着嘶哑:“你们这群畜生!”
原本四处奔散的贵族,见场面已被四名Alpha亲卫勉强控制,不再恐慌,又缓缓聚拢过来。
面具下,一道道愤怒的目光,齐刷刷瞪视在萧洇身上。
“一定要杀了这个贱民!”
人群中,有人咬牙切齿。
一众人并未立刻认出萧洇,只下意识以为,是负责表演的流民Beta在反抗。
那在他们看来,更该死。
萧洇挟持着伏执,一点点往出口处退。
咬紧牙,神色紧绷,身体已快支撑不住。
即便他挟持伏执,依然无法震慑住剧场内全部贵族。
几十道Alpha信息素,如恐怖的暴雨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和身体。
提前注射的抵制剂,随着时间的推移,已为他抵御到了极限。
“咳!”
快退至门口时,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从萧洇喉间涌出。
萧洇视线一晃,握刀的手指骤然脱力。
银白细刃咣当落地,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单臂撑住身体。
从嘴角流出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先别开枪。”
伏执立刻开口阻止举枪的Alpha亲卫,捂着被割出细痕的脖子退开两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就这么打死他,太便宜他了。”
萧洇支撑不住,喘息艰难地倒在地上。
两名亲卫兵快速上前,左右两边动作粗暴的架起他。
萧洇垂着头。
伏执举起手杖,杖端轻轻挑起萧洇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道:“大家可知这位是谁?”
人群一片窃窃私语。
伏执让人提来一桶水,对着萧洇当头浇下。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水流从鼻尖,下颌滴落,一部分顺着精致的锁骨滑入衣领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毛巾上前,粗暴地擦拭萧洇的脸庞。
灰褐色的油彩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如冷玉般的肌肤,一张令人心惊的俊美面容显现。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这,这是萧洇!”
“怎么会是他!”
“他出现在这里,岂不代表这里暴露了?”
人群甚至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具后的一张张脸庞变得格外凝重。
但在凝重之余,更扭曲的仇恨也油然而生。
伏执拄着手杖,慢条斯理地绕着萧洇踱步,轻笑:“肃正官大人真是好胆魄,若帝国官员都像您这般尽忠职守”
顿了下,停在萧洇身前,话锋一转,“岂不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萧洇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嘴角滴血。
漆黑双眸中的恨意几乎化成实质:“你们就该死绝!”
伏执笑出声,手指轻叩圆润的杖头:“我猜你一定已经通知了你的同事,但你觉得,他们进得来吗?”
进入贵族高等领域执行任务 ,需要一套复杂的审批流程,最终由一个隶属辅政庭的部门盖章确认,方可执行。
最短也需要二十四小时。
否则入口处的亲卫军,在没有得到贵族命令前,不会放乌泱泱一群人进入。
“不过你放心,最终还是会放他们进来走个程序。”伏执缓缓道,“前提是,等这里的表演结束。”
伏执笑着后退一步,双手叠放在手杖顶端,高声道:“既然肃正官大人假扮贱民演员,那一定也想像贱民一样,死在台上。”
四下的人群显然都听懂了伏执的意思,纷纷点头赞同。
有人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久仰萧肃正官的大名,一直想结识一番,没想到初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萧副局的美貌与胆魄皆让人欲罢不能。”有人优雅地将折扇抵于唇边,话中别有深意,“也正因其如此,方能为我们带来更为精彩的表演。”
“这种竟敢对抗贵族的贱民,着实可恨。”一位中年Alpha走上前来,手指轻轻摩挲着嘴角的胡须,“不仅要让他死,还要在他死前摧毁他的傲骨,让他满怀屈辱与痛苦,如此方能解我心中之恨”
“听到了吗肃正官大人。”伏执笑着道,“大家对你的表演,都很期待。”
压迫在萧洇身上的Alpha信息素已退去,他试图撑起被迫跪地的那条膝盖,却被两旁的Alpha亲卫牢牢按住双肩。
伏执直接告诉舞台表演负责人,将最后一个表演剧目的主角换成萧洇,但要稍作改动。
那负责人躬身站在伏执身旁,萧洇看到伏执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
很快,那负责人拿来一支注射剂。
萧洇猛地挣扎起来,钳制他的Alpha亲卫瞬间将他按得更加牢固。
针尖扎入萧洇手臂。
注射管中的不明液体,一点点推入。
“伏执!”萧洇厉声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伏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顿时大笑出声:“七年前那个Beta也是这么说的。”
故意提高音量,“还记得吗?那个揭发四区生死搏斗场的‘英雄’?”
萧洇瞳仁猛地收缩。
那个Beta他曾有听说,在生死搏斗场的事情落下帷幕后不久,便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当年也得到贱民们的拥护,碍于他的影响力,皇室不得不公开褒奖他,他那时跟现在的你一样风光无限。”
顿了顿,伏执眼底笑意更深:“但这个剧场建成后,他是第一个死在台上的‘演员’。”
萧洇血液凝固一般。
“我为他设计了一个痛苦的死法,可是他到底都没有求饶,直到我在他眼前亲手杀死他的妻儿,他才崩溃地哭泣,最后说了你刚才那句,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伏执眯笑,声音诡异地轻柔:“可七年了,他的鬼魂在哪。”
“混蛋!”
萧洇失控地低吼,双目猩红。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伏执用手杖敲击地板,命令他人,“先把道具抬到台上,再把我们的肃正官大人,温柔地绑上去。”
说完,他又转身面向众人说道:“请各位重新入席,相信肃正官大人的表演,必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萧洇被拖拽向舞台,奋力进行着最后的反抗。
这时,拖着萧洇的Alpha突然停下动作,被点穴般僵在原地。
下一秒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萧洇一怔,抬头看去。
看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贵族们,此刻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秆,接二连三栽倒在看台上。
伏执的手杖“当啷”倒地,像摊烂泥般滑进座椅,浑浊的眼珠惊恐地转动着。
萧洇踉跄着站直身体,看着这诡异的场面。
整个剧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在场内回荡。
某种看不见的恐怖力量,洪水般席卷过每个角落,轻而易举地击垮了所有Alpha的精神力。
萧洇感知不到任何不适。
但他知道,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人。
而那家伙的能力,不在现场也能做到。
“我我是要死了吗,不不要啊。”
“可恶动不了”
“好痛苦,谁还能动,快快叫救护车。”
看台上,贵族们惊恐而痛苦的求助声传开,但一个个躺在地上或瘫靠在座位上,动弹困难。
萧洇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走向前,弯身捡起先前掉落在地上那支细刃。
抬起头,看向伏执。
伏执眼球惊惧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卫兵卫兵在哪卫兵!”
那四名Alpha亲卫,此刻痛苦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量都没有。
萧洇已走到伏执身前,浓睫下的漆黑双眸毫无温度,凝视死物一般,举起手中的刀。
他想起里曜,想到每一个死在这间剧院里的人。
“你你不不能动我。”老贵族的喉咙里挤出破碎惊恐的音节,“我我是帝国大大贵”
扑哧!
锋利的刃尖,狠狠刺入伏执胸膛。
猛地拔刀,再次刺入!
拔刀,刺入!
鲜血喷溅在萧洇苍白的脸上。
他机械地重复着刺入拔出的动作,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倒映着伏执逐渐涣散的瞳孔。
刀一下下刺入血肉,发出惊悚的闷响。
刀下的人最后像被刺成了一摊烂肉,睁大双眼,一动不动。
萧洇抬起溅满鲜血的脸,如嗜血修罗般,冰冷地看向其他人。
临近的几名贵族吓得肝胆俱裂。
裤子尿湿,惊惧过度疯狂呕吐,全无往日人前的矜持优雅,蛆虫般蠕动着爬向四处——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