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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相当高明的一招。……


    顶级Alpha此刻的目光如饥饿的野兽,凭借天性与直觉,在一片浓雾中,自动锁定了猎物。


    萧洇感到脊背一阵寒意,拍卖厅内的这群Alpha如同被催眠,沉醉于顶级Omega的信息素中。


    唯独周驭,像被ZX级信息素唤醒了某种原始兽性。


    “周驭。”


    萧洇压低声音,不安地喊了一声。


    周驭眸光蓦地一怔,顿时皱紧眉。


    他刚才好像出现了幻觉。


    ZX级信息素干扰了他的精神,让他误把眼前的Beta判定为顶级Omega,而后体内每一处细胞都对这个Beta产生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萧洇视线微微下移,就看到男人那里支起的轮廓。


    周驭交叠双腿,以掩饰身体的异样,但下一秒余光捕捉到一旁的萧洇,眼底那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嘲讽。


    仿佛看他的目光,是在看一条不分时间和场合发情的公狗。


    周驭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受ZX级信息素错误指引,让他将萧洇误判为顶级Omega,身体受腺体影响才会这样。


    否则他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失态。


    但他没必要跟萧洇解释这种事。


    ZX级腺体素经过两百倍左右的稀释,作用时间有限,很快拍卖厅内的人恢复清醒。


    顶级Omega的腺体素被验证,众人如同饥饿的狼群,贪婪地盯着主持人手中的那瓶香水。


    主持人将香水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拿起话筒郑重宣布:“竞价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厅就陷入了疯狂。


    钱弗的助理几乎没放下过举牌的手,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此刻的钱,仿佛只成了一串数字。


    萧洇注意到,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两位皇室代表也加入了这场争夺。


    “五亿! ”


    “五亿五千万! ”


    “十二亿!”


    “十二亿五千万!”


    数字在不断刷新,萧洇从未见过这些权贵如此失态,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释放出信息素震慑他人。


    真是讽刺。


    一群位高权重的Alpha为了一滴Omega腺体素,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体面和风度,瞬间退化成还未开化的野兽。


    萧洇为自己注射了两支抵制剂,冷眼看着宴会厅内疯狂竞价的Alpha,像旁观一场小丑闹剧,丝毫未察觉一旁的Alpha,正目光玩味地看着他。


    周驭喜欢萧洇现在的表情,冷冰冰的,含着嫌恶的眼神,唇角有冷讽的弧度。


    高高在上的肃正官,眉目俊美冷冽,宛若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扫视着所有人。


    他不喜欢萧洇用这种表情看他,但他喜欢萧洇这么看别人。


    然后他艹这样的萧洇。


    萧洇很快察觉到周驭的视线,瞬间收敛起全部情绪,淡然地靠着椅背等待竞拍结束。


    但一旁的Alpha偏身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低哑地说:“从今晚开始,我住你公寓。”


    萧洇身体一震,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驭。


    周驭眯眸:“不愿意?”


    萧洇迅速恢复冷静,解释道:“我们工作都忙,没时间打理公寓,而且我不会做饭,同居的话,我担心会降低你的生活质量。”


    周驭眉梢微挑:“这么替我着想?”


    萧洇郑重点头,继续一本正经道:“你住庄园符合你的身份,衣食住行有专人安排,也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周驭盯着萧洇。


    明明是抵触和自己同居,却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只有按照他说的去做才是明智之举。


    “你说得有道理。”周驭微微一笑,“那就不住你公寓了。”


    萧洇默默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到男人说:“我在主城买了一套别墅,挺僻静的位置,都让人布置好了,明天之内你搬进去。”


    萧洇刚要张口,周驭面无表情道:“要么你搬回庄园住。”


    萧洇一下没了声。


    此刻,香水的竞拍结束。


    只要钱弗参与竞拍,结果几乎就没有悬念。


    主持人宣布拍卖结束,却没有多少人离开拍卖厅,他们脸上挂着笑容,簇拥到钱弗身边,恳请他将那瓶珍贵的香水分出几小份,并表示愿意以高价购买。


    钱弗随意应付几句,打发走众人,随后笑容满面地叫住了即将迈出大门的周驭。


    钱弗跟周岳川年龄相仿,两人虽然私下斗争得厉害,但在公开场合一直虚伪地称兄道弟。


    所以这会儿钱弗亲切地称呼周驭为,大侄子。


    萧洇在分化以前,也被钱弗这么叫过。


    周驭停住脚,让萧洇先回休息间等他。


    随着拍卖厅的人群逐渐散去,钱弗向周驭提出邀请,希望他们能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详谈。


    周驭面露难色,微笑着解释说公司突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但他不想拂了钱伯父的面子,因此愿意抽出几分钟时间。


    仅此而已,就几分钟。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艹萧洇重要。


    钱弗自然看出周驭的伪装。


    SX级腺体天性携带暴戾基因,这位顶级Alpha绝非表面这般温文尔雅。


    “我跟你父亲多年好友,咱们也不算外人了,那伯父就开门见山了。”


    钱弗苦笑,一脸为人父的无奈:“我有个儿子,仰慕萧洇多年,自萧洇与苏家退婚后,他便求着我向周家提亲,周家近来风波不断,实在是不便张口,好在最近经大侄的手已趋平稳,这才想来与你商议两家联姻的事。”


    萧洇背后有庞大的周家,有名义上的顶级Alpha兄长,又是皇室洛恩亲签授予的肃正局高官。


    这种情况下动萧洇过于招摇,他不想为一个Beta折损太多。


    他可以接受萧洇不死,但必须生不如死。


    钱弗轻笑着说:“半瓶香水仅当第一份诚意,大侄看如何啊。”


    周驭看着眼前虚伪的老东西。


    这计谋相当高明,怕是在一堆不中用的儿子里,随便找一个出来当工具人,以联姻的方式,名正言顺地将萧洇带回钱家。


    只要萧洇踏进钱家的门,那他钱弗就拿到了报杀子之仇的主动权。


    相当高明的一招。


    周驭轻笑:“伯父太抬举萧洇了,萧洇他区区一个Beta。”


    “怎么会,我也算看着萧洇这孩子长大的,他的优秀有目共睹,如今还是洛恩殿下的救命恩人,他若有朝一日叫我一声父亲,我只会觉得脸上有光啊。”钱弗笑罢,犹如长辈般轻轻拍了拍周驭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此事若成,两家往后的合作必将更加顺利,大侄该不会舍不得一个毫无血缘的弟弟吧?”


    周驭面上微笑未减,道:“自然不会,只是萧洇已成年,各方面早已独立,我这名义上的兄长即便为他做主,他也未必肯听。”


    “只要大侄一句话,剩下的皆由伯父来安排。”钱弗眼底笑意更深。


    帝国婚政系统里的法定关系,媒体打点宣扬,这些对他钱弗来说都轻而易举。


    没有这场联姻,将萧洇抓回钱家是绑架,是挑战皇室和周家的权威,有这段婚姻,那萧洇就是钱家的所有物,他这个名义上的公公关起门,对自己儿媳做什么,那是钱家的家事,轮不得任何人窥伺。


    他自觉周驭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揣测周驭心中或许对萧洇有所怨恨。


    真少爷没理由善待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只是目前刚接手周家,需要通过帮持假少爷,来维持自己优越的形象罢了。


    周驭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给伯父答复。”


    钱弗眼底暗了暗。


    这种没答应,也没不答应的回复,根本让他摸不准眼前这个顶级Alpha在想什么。


    拿一个无关紧要,毫无价值的Beta换他钱家的人脉,这种事换任何人都不会有犹豫。


    钱弗今晚收获满满,不急于立刻得到回应,与周驭周旋一番,下电梯后两人分道扬镳。


    周驭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将刚才与钱弗在拍卖厅的对话录音发给了萧洇。


    并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考虑的结果,取决于你日后每个晚上的表现】


    萧洇在床上缺乏主动,清醒时言语冷淡,更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之前觉得自己想要的“爽”,只来源于他可以肆意享受萧洇的身体,萧洇是否主动,说什么又什么态度,他根本没必要在乎。


    但是现在


    萧洇一直没有回复。


    周驭冷哼一声,收起手机,加快走向休息间的步伐。


    他对萧洇太过宽容,让这个曾砍断他手臂的人毫无危机感,以为每天晚上在他身下当个木头人,默默承受就能避开他的报复。


    怎么可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平静,邮轮跟之剧烈震颤。


    周驭一怔,神色骤沉。


    邮轮内尖叫四起,原本优雅的权贵们慌乱冲出各个房间。


    开始有浓烟袭入走廊,有人大喊:“底层爆炸了,快跑!”


    人群混乱,恐慌如瘟疫一般蔓延。


    “让开!”


    周驭突然撞开挡路的人群,机械手指攥紧,逆着逃窜的人流狂奔,西装下背部绷起凛冽的肌肉线条。


    一路冲到休息间门口,周驭猛地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迅速拨通萧洇电话,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忙音。


    浓烟越来越重,从周驭身旁跑过的工作人员,焦急地喊道:“先生快撤离,火势已经蔓延了。”


    周驭看着浓烟弥漫的方向,目光冷峻。


    是被爆炸阻断退路,困在某个地方?


    还是已经逃出去了?


    邮轮一直停靠在港口,不少宾客已经逃下船,邮轮内部大火蔓延,从中心开始坍塌。


    新的爆炸声断断续续。


    跟随混乱的人流,周驭一路来到出口,他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却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那张。


    “驭哥!”象豪从邮轮下冲了上来,拽住周驭,“快走,这船撑不住了。”


    周驭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紧切:“看到萧洇了吗,他是不是已经下去了?”


    象豪急得额头直冒汗:“这情况我哪顾得上他,快走吧驭哥。”


    周驭仍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邮轮深处。


    象豪咬牙:“说不定那小子已经逃下船了,驭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那一身本事谁能比他逃得快。”


    周驭表情松动,似乎被说服了,刚要转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萧洇的电话。


    周驭立刻接通,声音罕见地急促:“你在哪?”


    萧洇的声音带着艰难的喘息,他告诉了周驭一个位置,称自己被坍塌的重物压住无法逃生,并补充了一个重要信息。


    项圈的钥匙此刻就在他身上。


    周驭根本没听清萧洇最后说了什么,只在萧洇告诉他位置的时候,便转身冲进邮轮深处——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Alpha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22章 “萧洇!回答我!”


    爆炸的前一刻,萧洇正与苏捧星通电话。


    拍卖结束后,苏捧星骗苏瀛自己提前回家了,实则是躲避自己大哥的监视,偷偷藏进一间存放洁具的杂物房给萧洇打电话。


    萧洇拉黑他,他就借别人手机继续打。


    最后总算让萧洇接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通,苏捧星就开始委屈地哭,抽抽噎噎地问萧洇那小三是谁,他在邮轮上找熟人打听了一圈,硬是没有一点头绪。


    萧洇只觉得头疼。


    就在他思考如何打发苏捧星时,爆炸发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


    紧随的,是手机那头苏捧星惊慌失措的尖叫。


    爆炸的中心点,恰好就在苏捧星所在位置的底层。


    萧洇甚至从手机那头,听到了比他此刻周围更加清晰的崩裂声。


    “老公救命!老公!!”


    苏捧星的声音撕心裂肺,伴随又一声尖叫和重物坍塌的声响,那头陡然没了声。


    “捧星?”


    “你在哪?”


    萧洇心瞬间揪紧,转身冲出休息间,冷冽目光瞬间如刃:“说话!在哪?苏捧星!”


    手机那头,苏捧星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告诉萧洇自己所在的位置后,哭着说自己被压住动不了。


    周围有火星,开始有浓烟弥漫,他好疼,好害怕。


    “我马上就到。”


    萧洇声音冷静,修长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向人群逃窜的反方向冲去。


    宴会厅在浓烟中仿佛沦为地狱,水晶吊灯砸落在地,破碎的玻璃上有宾客跑掉的鞋。


    周围尖叫声不断,萧洇灵活地避开倒塌的立柱,一路穿过宴会厅跑进一边废墟般走廊,锐利的目光在一片坍塌的残骸中搜寻。


    “老公我在这里”


    苏捧星虚弱的声音从一堆废墟下传来。


    萧洇单膝跪地,用力掀开压在苏捧星腿上的重物,抹去他脸上的尘灰,安慰着抖得不成样的人:“没事捧星,我在。”


    少年Omega脸上早已被吓得没了血色,栗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


    萧洇将自己西装外套脱下,在一旁水管崩坏形成的一片水滩里滚湿,裹住苏捧星。


    随之将苏捧星一把打横抱起。


    “贴紧我。”


    萧洇说完,纵身跃过面前坍塌的地板,底下的火舌几乎吞噬他。


    苏捧星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萧洇的胸膛。


    心跳加快。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身体紧贴的这份热度。


    穿过摇摇欲坠的走廊,天花板不断有燃烧的碎片坠落,萧洇的身手矫健得惊人,每一次都能完美的闪避。


    苏捧星仰头看着心上人紧绷的下颌线,锋利俊美的轮廓在火光中宛如神祇。


    终于冲上甲板,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苏捧星贪婪地呼吸着,但直到撤下邮轮,他依然不舍得从萧洇怀中下来。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自己要嫁给萧洇的决心。


    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小三,甩上自己所有积蓄,让那小三从自己老公身边滚蛋。


    这时,苏瀛从不远处大步走来,一向深沉冷静的他,此刻近乎乱了方寸。


    “你不是说你已经回家了吗?”


    苏瀛心有余悸,恨铁不成钢地斥责弟弟,又抬眸冷冷地盯着萧洇。


    “对不起大哥。”苏捧星道歉的毫无诚意,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给萧洇邀功,“是小洇哥救了我,大哥,小洇是我的救命恩人。”


    “难道你不是为了他才偷偷留在邮轮上的?”苏瀛毫不留情的拆穿,随之不冷不热的看着萧洇道,“多谢萧少爷救我弟弟,无愧于萧副局长的身份,改天苏家一定制锦旗送到肃正局副局长的办公室。”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捧星惊呆了,自己大哥三言两语,将萧洇冒死救自己一事,描述得理所当然,直接将这份恩情给了肃正局,而非萧洇本人。


    萧洇并未计较苏瀛的说辞,甚至补充了一句:“日后请看好捧星,别再让他打扰我的生活。”


    刚被萧洇神明天将般拯救,苏捧星根本不相信萧洇是这么想的。


    在萧洇把怀里的苏捧星递给苏瀛时,苏捧星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抻起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让周哥去我家提亲吧,求你了小洇哥。”


    苏小少爷近乎哀求地说。


    萧洇皱眉,偏过头,没有去看苏捧星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苏瀛脸色铁青,接过自己弟弟转身就走。


    身后邮轮传来二次爆炸,萧洇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周驭的电话。


    大概响了有一会儿,等萧洇拿起时,已自动挂断。


    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周驭。


    还有在爆炸开始前的时间,周驭发来的一段录音。


    下意识地,萧洇先打开了这段录音靠在耳边听。


    此时此刻,邮轮在黑夜中燃烧,滚滚浓烟在冲天的火光下袭上长空。


    火光映照着已逃到港岸上的,每一张惊魂甫定的脸。


    萧洇听完录音,锐利的面庞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看着眼前燃烧的庞然大物,手机在掌心越握越紧。


    等关系结束,那个Alpha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结束,意味着周驭已经厌腻他,在这种前提下,如何确保周驭还能对自己仁慈,对自己家人仁慈。


    他是别无选择才顺从这个男人,实则这个选择,在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或许,他真的会把自己送到钱家联姻,任由钱弗折磨。


    在钱弗报杀子之仇的同时,他也顺便报了断臂之仇,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一味将自己的未来,赌在那个Alpha的一念之间。


    萧洇环顾四周。


    逃出来的这群人里,并没有周驭。


    但他看到不远处的象豪,急匆匆地跑上了燃烧的游轮。


    所以周驭应该还在邮轮上。


    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萧洇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周驭在找他?


    拨出电话的那一刻,萧洇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手用力压在胸口,直到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周驭的声音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Alpha还在邮轮上,在找自己。


    他告诉了周驭自己被困的位置。


    那里是爆炸的中心点,他记得抱着苏捧星逃走的时候,途经的地板已塌陷成一片火海。


    只要人到那里,基本没有出来的可能。


    他最后告诉周驭,项圈钥匙此刻就在自己身上。


    全世界唯一一把能够解开他项圈的钥匙。


    萧洇抬眸,目光冷峻地看向在邮轮。


    周驭项圈的最后一只控制器在皇室,想在未来摆脱皇室的掌控,他就必须想办法解开脖颈上的项圈。


    所以他一定在乎那把钥匙。


    那个狂妄自大的Alpha有六成概率会赌一把,自以为自己的顶级Alpha之躯能够扛得住这场灾难。


    为拿到获得自由的钥匙,冲进去,寻找自己。


    然后,被烧死,或者被坍塌的邮轮埋进海里。


    “萧洇!”


    “能听到我声音吗?”


    手机一直处于通话中,里面传来周驭的嘶吼声,被浓烟呛咳,机械臂奋力扒开各种阻碍他向前的残骸。


    “说话!”


    “……”


    猜想被验证。


    那个Alpha,真的为了拿到钥匙冲了进去。


    坍塌,燃烧,爆炸。


    救援队伍赶到,但救援根本来不及。


    邮轮在下沉。


    “萧洇!回答我!”


    手机那头,顶级Alpha的声音已经嘶哑,但机械臂依然在不知疲惫的扒着坍塌点的废墟。


    港口起风了。


    少年漆黑的额发随风拂动,他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游轮停靠在港口,并非海中央,事后打捞掩埋在水底残骸中遇难者,会容易一些。


    等周驭被打捞上来,萧洇知道自己作为周驭名义上的家人,有权第一时间接触。


    刚死不久,来得及提取腺体血。


    周家最大的威胁被除去,真正的周家掌权人会苏醒,重新接管周家。


    原本错位的秩序将重新回到正轨。


    刚回到公寓,萧洇接到母亲挽意的电话。


    港口邮轮爆炸失火的消息已传开,挽意第一时间想到萧洇。


    “母亲我没事。”萧洇轻声安抚。


    在挽意顺口询问周驭的情况时,萧洇声音依然平静,“我跟他走散了,他的电话打不通,目前也在等消息。”


    挽意惊呼:“他该不会还在邮轮里。”


    “哥他毕竟是顶级Alpha,我想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萧洇说着违心的话,眼底只有冷意。


    他并不想在自己母亲面前拆穿周驭的真面目,避免那段关系暴露,那就让周驭在母亲心中,以一个优秀继子的形象死去好了。


    现在,只等这个男人的死讯传来。


    这一夜,萧洇并没有预想的睡得安稳。


    他反复打开手机查看关于港口邮轮失火的新闻,一直到凌晨三点多还没睡。


    顶级Alpha死亡是大事,一旦确认,肯定会第一时间报道。


    可是,陆陆续续报道了四五名权贵的死亡,依然没有周驭的名字出现。


    不安的感觉缠绕心脏,越缠越紧。


    萧洇更加无法入睡。


    凌晨四点,萧洇只感觉眼皮跳得厉害,他下床去浴室,将淋浴的水温调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游轮内那种情况,那个男人不可能活下来。


    勉强平复了心跳,困意袭来,萧洇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准备去补觉。


    走向卧室,余光陡然瞥见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


    日常只有人经过那里才会灯亮,过五分钟会自动熄灭。


    此刻怎么


    萧洇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处。


    微微皱眉,但困意和疲倦让他无暇深究,只当是灯坏了。


    转身回卧室。


    “在找我吗?”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和温度的声音,突然从一旁昏暗的客厅幽幽传来。


    第23章 “你确定不动一下?”……


    这道熟悉的声线宛如来自地狱。


    萧洇如惊弓之鸟般转头看去,顿时头皮一麻。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远处的霓虹灯穿过暗灰的天色,投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堪堪映出客厅轮廓。


    沙发上的顶级Alpha缓缓站起身,高大身形缓步走来,从卧室溢出的光照清他的脸,高耸的眉骨下,那双眼睛黑得令人心悸。


    萧洇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凌晨五点,深秋的寒气在公寓里弥漫。


    周驭步伐缓慢,却像每一步都踩在萧洇绷紧的神经上,直到他站在萧洇面前,空间都仿佛因他变得逼仄。


    微微俯身,Alpha低沉的声音含着戏谑,声音却冷得像冰:“吓成这样,看到鬼了?”


    Alpha额头缠纱布,左臂吊着绷带,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几处擦伤,但没有一点重伤后的虚弱,衬衫下肌肉轮廓随着呼吸起伏,全身涌动着一触即发的暴力。


    巨大的窒息感拉扯着萧洇的神经。


    他宁愿这一刻看的是鬼。


    先出手反击?


    根本不是对手,还会激怒男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主动认错吗?


    可谋杀失败,说句对不起会有用?


    Alpha抬手,机械指尖拨了拨萧洇小巧软白的耳垂,像野兽摆弄利爪下的猎物。


    声音轻柔的危险:“这个时候还没睡,是在等我死亡的消息吧。”


    萧洇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领口露出瓷白的锁骨和胸膛,身上还散发着从浴室带出的水汽,整个人此刻像块沉静而剔透的玉。


    即便周驭能感受到萧洇身上强烈的不安情绪,但他眼前这张脸,依然保持着令他恼火的冰冷。


    萧洇眼睫颤了颤,他抬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平静如水:“我逃出来后,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可手机没电了。”


    周驭低笑,那笑声让萧洇后背发凉:“哦,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时,确实被困在里面了?"


    “是的。”萧洇面不改色,“后来的爆炸意外为我轰开一条逃生通道,我这才侥幸逃出来。”


    “是吗?”看着眼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家伙,周驭面无表情,“要不我把苏家小少爷叫过来,跟你对质?”


    萧洇瞳孔微缩。


    这个Alpha已经查清一切,是带着结果来问他的。


    少年抿了抿唇,水珠似冷汗从发梢滑落,他隐隐感觉到Alpha的压迫性信息素已经从身前这个男人身上渗出。


    SX级信息素攻击,是可以在短短几秒内杀掉一个Beta的。


    萧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卧室门框。


    男人脚尖不动声色向前逼近一步,依然轻笑:“怎么不继续编了?”


    “我”睫毛轻颤,萧洇喉结滚动,“我不是故意的。”


    苍白地解释。


    “答应让我搞,却想搞死我。”男人气息逐渐充满暴戾,脸上却出奇的平静,“这些日子真能隐忍啊。”


    萧洇深吸一口气,决定承认一小部分:“我只是想报复你一下,让你吃点苦头,没想过要你的命,我知道你肯定能逃出来,所以我呃啊!”


    话音未落,恐怖的SX级压迫感轰然降临。


    萧洇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Alpha的信息素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叫嚣。


    他单手撑地,浴袍下摆开颤抖的双腿,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裤脚,剧烈的窒息痛感让他视线近乎模糊。


    艰难张口:“我我真的没有想要你的命,我发誓”


    承认想杀周驭,就等于是掀翻了两人之间的谈判桌。


    那这个Alpha也会对他彻底失去耐心,他将再无扭转形势的可能。


    所以,绝对不能承认。


    周驭甚至没有低头,只是垂眸睨着跪在脚边的萧洇,脸上连虚伪的笑容都不再维持,声音冷硬:“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几个小时前,他像个疯子一样掀扒废墟残骸,在坍塌的钢铁骨架间下喉咙喊到沙哑。


    如果不是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他在那燃烧的邮轮里大概会有无数种死法。


    被烧死,砸成烂肉,浓烟下窒息,又或者被灌进的海水活活淹死


    在邮轮沉陷的最后一刻逃出来,当他听说萧洇早就抱着那位苏家小少爷第一批逃出来时,他带着一脸一身的血污,和被砸的几乎失去知觉垂在身侧的左臂,站在冷清的夜风下,惊觉自己成了小丑。


    小丑都没他可笑。


    信息素的压迫突然消失,萧洇瞬间大口喘息。


    “我之前是真的想着,等这段关系结束就放你自由。”周驭面无表情道,“就凭你在床上的配合度,我不介意继续以你兄长的名义帮衬你,但很可惜,你自己不珍惜。”


    萧洇扶着卧室门旁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周驭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仿佛他才是这栋公寓的主人,继续沉声道:“明天我会联系钱弗,告诉他,两家联姻的事我答应了。”


    萧洇目光一震,想起那段录音,按在墙上的指节顿时用力到发白,低哑道:“我不会答应。”


    周驭冷笑一声:“你答不答应重要?钱弗只是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你弄到钱家。”


    萧洇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确定这种情况下,跟周驭是否还有和谈的余地。


    “这种联姻我不会配合。”萧洇清冷道,“你不如直接把我绑起来送到钱家。”


    周驭:“不,你得配合,还得表现得很幸福,不然你母亲会担心你的。”


    萧洇握紧手心。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更痛苦呢。”周驭轻笑,“你说是吧。”


    心里最后一丝幻想被打消。


    萧洇紧攥的掌心微松,他站直了身,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我落到钱弗手里,我会把你的项圈钥匙给他。”


    男人叩在腿上的手指一顿,缓缓眯起眼睛。


    “还有,当初不想被你逼太紧,所以我隐瞒了一项。”萧洇直视沙发上的Alpha,“我不仅有项圈钥匙,还有项圈控制器的设计图。”


    男人手掌骤然一紧,又忽而冷笑:“控制器,钥匙,现在又突然多出个设计图,你觉得我会信?”


    “你当然可以不信。”萧洇淡淡道,“只要等电流穿过你身体时,你别像那晚一样惨叫就行。”


    房间短暂的死寂。


    周驭缓缓站起身,在离萧洇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下,别有深意道:“有这种东西,怎么不自己造一个出来?”


    “控制器跟项圈一样构造复杂,在你眼皮底下,我没有机会找人制作,但钱家不一样。”萧洇淡定回答。


    所谓的控制器设计图自然是假的。


    但他赌周驭不敢不信,因为这个Alpha赌不起。


    项圈钥匙可以迟一个月甚至一年五年拿到都无所谓,只要他顺从拥有最后一枚控制器的皇室,那他脖颈上的项圈就只是个装饰品,没有任何威胁。


    但控制器不同,这时候谁有项圈控制器,就等于有了让顶级Alpha像狗一样跪在脚边惨叫的能力。


    他不信这个Alpha会容忍钱弗那种人拥有控制器。


    周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Beta,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浴袍凌乱却眼神锋利的人。


    明明刚才还在信息素压制下痛苦挣扎,转眼间就有了鱼死网破的底气。


    他还是不相信有所谓的控制器图纸。


    周岳川一生执着于SX级腺体,留下图纸,就是留下自己后嗣被他人压制的风险,三枚控制器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不是皇室要求,以及防备后患,他大概只会准备一只控制器。


    可这种事,只怕万一


    空气安静得诡异。


    两人对峙,卧室灯光照射在门口一片洁白的地板上,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明亮森白的分界线。


    萧洇看着周驭眼底滚动的不明情绪,神经绷紧。


    点到为止即可,他不能跟这个男人彻底撕破脸。


    如果两人之间的关系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的处境绝对比待在周驭身边更险峻。


    比起钱弗,这个Alpha至少是可谈判的。


    甚至是,有价值的。


    萧洇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平和几分:“我们这么针锋相对,只会两败俱伤便宜别人。”


    Alpha剑眉挑动:“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萧洇看向一旁的地面,声音艰涩,“继续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男人冷笑,“是昨晚计谋没得逞,所以想再找机会再下手。”


    潮湿的额头拢住少年俊美的眉眼,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Alpha:“我如今需要你的庇护,没有理由害你,你是顶级Alpha,是我见过所有Alpha中最强大的人,我从一开始就坚信,你一定能够逃出来。”


    男人神情似动了动,又眯起眼睛:“你都有控制器图纸这种大杀器了,大可不必求和,可以继续拿出刚才那股气势。”


    萧洇抬脚走向前,卧室门口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俊美的侧面轮廓,继续向前,直到瘦削的身影没入男人所在的那片幽暗中。


    轻声道:“我只是想用这些筹码让你手下留情。 ”


    男人冷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萧洇没有说话,在两人已经离得很近的情况下,脚下又向前移了半步,一只手扶在男人肩上,轻轻踮起脚,在男人唇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男人垂眸冷冰冰地看着他。


    萧洇抿了抿唇,双臂笨拙地攀上男人的脖颈。


    刚洗完澡,少年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温热清香。


    他搂紧男人的脖颈,先亲了亲男人脖底的黑色金属项圈,嘴唇擦过男人刀刻般的下颚,脚越踮越高,最后闭上双眼,吻住男人的嘴唇。


    模仿每次男人对自己那样,湿润柔软的舌尖抵开男人的嘴唇,笨拙地发出邀请。


    大概是太安静了,萧洇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深沉有力。


    不对。


    不是自己的。


    萧洇刚要睁开眼睛,一股力量猛地推在他胸口。


    猝不及防地向后趔趄几步,差点直接摔倒。


    周驭冷哼一声,话音充满讽刺:“自以为是。”


    萧洇身体一震,不甘,羞愤,但理智又快速占据上风。


    站稳身,再转身看去,就见那Alpha一脸阴沉地走到沙发前又坐了下去。


    也不说话,就那么纹丝不动的坐在那,叠起双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空气。


    萧洇微微皱眉。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厌恶,那他应该甩门而去,或者继续恶言,而不是现在这种反应。


    像在等待什么。


    萧洇不知道自己判断是否正确,他闭了闭双眼,再睁开眼时,抬脚来到周驭跟前。


    年轻的Alpha扫过去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又扭头看向阳台方向。


    但原本翘起的腿默默放了下来。


    萧洇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一只膝盖小心翼翼压在男人身旁的沙发上,在确定对方没有推开自己的打算后,岔开另一条腿,跪压在大腿另一边。


    双手捧住Alpha依然冷硬的脸颊,俯身,再次吻上,双手再次搂住他的脖颈。


    萧洇刚在男人身上坐下,便感受一股恐怖的热度。


    后颈突然被Alpha的机械手一把按住,带着凶狠的力度。


    唇间的纠缠瞬间变成一场更粗暴的单方面征伐。


    萧洇几乎喘不过气,身上的浴袍被剥开,狼狈的耷拉下来。


    周驭呼吸紧促,


    在萧洇亲他第一口的时候,身体就像瞬间接到了某种兴奋的信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应了。


    如果不是里外一身伤,他会立刻把人按住干。


    冰凉的机械手用力抓了把萧洇的腰。


    萧洇吃痛的身体一震,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


    客厅光线幽暗,但男人眼底饿狼一般光影清晰无比。


    强烈的欲求使呼吸都变得粗重,Alpha声音带着怒意:“就知道亲,其他不会吗?”


    萧洇的确不会,但男人接下来的指令明确。


    静谧的凌晨客厅,躁动的寒意在空气中浮动。


    Alpha兴致恶劣,特意将客厅的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周驭倚靠着沙发。


    这一刻,比起快速满足身体欲望,他更喜欢欣赏身上的人。


    颤抖地坐下时,汗水从萧洇下颌滴落,雪白修长的身躯这一刻抖的不成样子。


    他双手按在Alpha坚硬的胸口以维持身体平衡,眼底潮湿,整个人不敢动弹一下。


    可越是一动不动,身体感受越清晰。


    “已经快三分钟了。”Alpha脸色阴沉,逐渐没了耐心,“你确定不动一下?”


    萧洇咬唇,没有说话,颤抖着摇头。


    “萧洇,你最好珍惜我给你的机会。”男人忍无可忍,粗声道,“要不就直接滚下去。”


    “……”


    不行。


    他根本做不到。


    “我,我尽力了,不,行”萧洇声音艰难,身体已准备歪向一侧,从男人身上撤下来。


    “你敢下去试试。”男人立刻怒道。


    这个家伙居然真想在这节骨眼上逃走


    当他死的吗。


    萧洇抿紧唇,不再动。


    下一秒,他看到男人的机械手举起一样熟悉的东西。


    脸色瞬间惨白。


    “再不动,我们试试这个”Alpha修长的金属指间,灵活地把玩着项圈控制器,勾起唇角。


    “你体验过的,你爽不爽我不知道,反正我会很爽。”


    第24章 在这跟他装什么。


    对控制器的恐惧,此刻在萧洇心里超过了一切。


    萧洇还清楚记得,巨大的电流从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袭入身体时,那种痛苦与羞耻一并被推向巅峰的滋味。


    他宁愿是套在脖子上的电击酷刑,也比过用这种难以启齿的方式承受。


    这个恶俗的Alpha


    男人眯眸,机械指腹停在控制器的压力感应屏上,不紧不慢地威胁道:“三,二”


    “别”萧洇眼睫颤动,低哑道,“我我会动”


    艰难起身,少年眼角潮湿。


    然而再坐下去,又是一个更加艰难的过程。


    全程不愿动弹分毫的男人,此刻倒是伸手帮了一把。


    机械手抓住那截雪白窄韧的腰,狠狠地按了下去。


    大团粉色的云潮在雪白肌肤下晕开。


    因为皮肤实在瓷白,一点羞耻的痕迹都能在上面显露出来。


    连此刻仰起的优美脖颈,都一片薄粉。


    男人看得入迷,催促着继续。


    窗外始终灰蒙蒙,一团阴云笼罩在天边,使得清晨的曙光迟迟不出现。


    周驭仰靠在沙发上,呼吸透着舒爽的满足。


    萧洇早已从温水里捞起来一样狼狈。


    眼泪在接连的刺激下滴落,男人不为所动,动作稍一有所迟缓就催促。


    直到最后,男人恶趣心起,要求萧洇用嘴衔住那只扁巧的控制器。


    柔软的唇瓣正好覆在控制器的压力感应屏上。


    只要稍稍抿紧,控制器便会被启动,一小道电流窜进身体。


    不到一档的微弱电流,在柔软的领域炸开酥麻。


    萧洇不敢松口,也不敢抿紧。


    晶莹的唾液很快濡湿黑色控制器,混合着从脸颊滑落的泪,滴落在男人小腹上。


    周驭勾起唇角,弯起食指,金属关节在眼前雪白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刮过。


    骤然刺激,萧洇本能地抿紧了唇。


    陡然间一股巨大的电流袭入。


    萧洇仰头低叫,身体失控的颤栗,控制器从唇角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滑入沙发底下。


    天已经亮了,窗外一片乌云笼罩的灰白,雷雨将至,


    浴室里。


    因为受伤的缘故,周驭无法直接淋浴,他要求萧洇用毛巾给他擦洗。


    萧洇身体很累,但毕竟只进行了一次,缓和后,此刻身体远比前两次跟周驭做完状态要好很多。


    漠然的耷拉着眼睫,拿着毛巾擦拭的动作机械,像在清洁一尊雕塑。


    周驭看着眼前这张冷冰冰的脸。


    眼神冷,嘴角平直,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明明前一刻在他身上把他裤子都弄湿了,跟块被撬开壳的蚌肉一样脆弱柔软。


    一结束,就又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死样子。


    他实在看不惯达到目的,就立刻恢复真面目的萧洇,像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他们在床上什么方式没试过,在这跟他装什么。


    他算是明白,这个家伙,就适合在床上被狠狠治。


    他要不是身上有伤,这会儿根本不会结束。


    刚才就忍不住动那两下,直接把腰腹的伤给整裂了,昨晚包扎时,医生反复叮嘱,至少一个月不要剧烈运动。


    “不要以为昨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周驭突然冷道,“这是第一次,我当你是初犯给你机会,再有下次,这笔账一并跟你算了。”


    避免说错什么激怒男人,萧洇理智地保持沉默,只是很低的“嗯”了一声。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的耳朵有必要学会自动过滤及屏蔽一些话。


    拿着毛巾,萧洇为男人擦拭脖颈,胸膛,腹


    刚才在沙发上,一场激战中,Alpha只解了裤拉链。


    这会儿脱光,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才露出来。


    周驭身上的伤远比萧洇想象得多。


    除了被纱布厚缠的左臂,胸膛和腰腹分别缠着一圈,包括左大腿和右小腿,然后便是身体各处,像是砸出来的瘀痕,以及好几处烧伤。


    连金属机械臂上,都有被砸出的几小处凹陷,这要巨大的砸击力量才能在这种特质金属上留下痕迹。


    五根机械指大概是扒开无数坚硬锋利的残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


    “你说想让我吃点苦头。”周驭盯着眼前的人,“那你现在看我身伤,是不是很得意,阴谋基本算得逞了。”


    萧洇走到周驭身后,继续为他擦背。


    不用面对男人野兽般的审视,话说起来便毫无压力:“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为了钥匙冲进游轮,本质上是这个Alpha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


    聪明人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应该有更加理智的判断力。


    周驭冷哼一声,话音一转,一本正经道:“我心情此刻还算不错,你现在可以如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控制器图纸。”


    这件事对他来说,关系到他未来每一步计划。


    萧洇如实回答:“没有。”


    周驭:“”


    萧洇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相信,就像他也不会相信有一样。


    从昨晚他说出控制器图纸开始,这种危险的东西,在周驭心里就变成了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最好说实话。”男声音阴沉,一字一顿,“到底,有没有。”


    萧洇平静回复:“没有。”


    周驭眯眸。


    这种问题的答案从萧洇嘴里出来,无论是“有”还是“没有”,他都不会相信。


    他的问没有意义,萧洇的答也没有意义。


    “算了。”男人状似随意地道,“等下次做的时候,我会把前三挡电流都试一遍,你要么告诉我图纸藏在哪,要么在前三档电击下撑过一整夜,这样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洇拿着毛巾的手顿时僵在男人后背。


    这个混蛋。


    即便没有回头,周驭也知道身后的人大约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他纹丝不动,慵懒道:“动作麻利点,擦完我要睡了。”


    擦洗结束,萧洇又在周驭的命令下,拎出公寓备用药箱,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沙发上控制不住顶那两下,四五处伤口挣开,纱布被血浸湿,需要重新更换。


    萧洇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只觉得无语。


    这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


    而这个家伙刚才居然还有心思做。


    真是身残志坚。


    把顶级Alpha从头到尾打点好,看着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卧室去睡觉,萧洇这才顾得上自己。


    身上到处一片狼藉。


    洗完澡,萧洇也格外疲惫,昨晚一夜没睡,凌晨被SX级信息素施压,之后又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酷刑”。


    在大脑堪堪得到放松时,又听到男人说了那番话。


    下次在床上


    以他对那个Alpha恶劣程度的了解,下次兴许真会。


    这一刻他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昨晚不该编所谓的图纸。


    想到先前被自己含在嘴里的控制器,萧洇只感觉小腹间的搐颤仍在。


    控制器?!


    萧洇突然想起控制器从他嘴里掉下去时,好像滑进了沙发底下!


    电光火石间,萧洇整颗心悬了起来,他来不及擦拭湿漉漉的身体,拽过架子上的浴袍匆匆裹在身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走出浴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男人貌似已经躺下了,没有一点动静。


    屏息静气,萧洇回忆着控制器掉落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在沙发旁跪下。


    上半身几乎与地板紧贴,一弧小巧圆润的弧度随之翘起,一只手伸进沙发底下仔细摸索。


    没有?奇怪。


    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膝,换个位置,继续摸索。


    周驭靠在卧室门旁的墙上,眯着眼看着客厅的景象。


    如果不是手机里可以随时打开看当初安装在这公寓的监控,他还不知道这个Beta心思这么活跃。


    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反击他的机会。


    好在,他也不会再信任萧洇


    那随着在沙发底下急躁的摸索的动作,那两丘也在微微扭动。


    柔软的浴袍被大腿和臀胯绷紧,更加清晰的勾勒出形状,中间还有细细的一道塌陷。


    男人微微挑眉,抬脚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萧洇身体一震,刚要起身,一只坚硬的大手强有力地按住他的背。


    冷冽的声线砸下:“不想我生气,就趴好别动。”


    刚露出不安分的狐狸尾巴就被抓住,萧洇此刻不安到极点。


    怕先前几个小时的努力全部白费。


    “我,我是帮你找的。”萧洇解释,呼吸微促。


    周驭并没有理会,在萧洇乖乖保持姿势不动时,他掀开碍眼的浴袍底摆。


    眉梢顿时一挑。


    果然没穿。


    萧洇感觉周驭好像并没有生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下一秒冷硬的机械指尖滑落在他的脊背,冰凉的金属质感,顿时令身体一颤。


    萧洇保持姿势不敢动,低声道:“你的身体伤很重,再做的话”


    “谁说我要做了。”周驭冷笑着打断,冷白色的指尖顺着优美的背脊缓缓滑下。


    他不喜欢用机械手去抚摸萧洇的身体,因为无法感应到温度和皮肤的弹性,但是这一刻


    修长的金属手指,泛着无机质感的银白色冷光,和柔白细腻的皮肤形成反差。


    像在冷酷无情地征伐着一片雪白的净土。


    冰凉的指尖在不断向下。


    意识到男人想做什么,萧洇一慌,下意识就要起身。


    “敢动一下试试。”男人立刻冷道,手掌拍了拍,命令道,“再高一点。”


    萧洇咬紧唇。


    手指扣住地板,指节泛白,额头用力抵在手背上,


    窗外,一直昏暗的天色,终于等到雷雨降临。


    轰——雷鸣电闪。


    冰冷的闪电长驱直入,强制穿透柔软的云层——


    作者有话说:走剧情走剧情


    第25章 简直神经病


    窗帘一夜都开着,此刻晨光透过窗边的落地窗洒在床上。


    一天一夜的雷雨之后,是个晴天。


    周驭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个漆黑的后脑勺,与他恨不得相距十万八千里远。


    萧洇几乎贴在床的另一侧边缘,单薄的背影裹着一张薄绒被,整个人背对着身后的Alpha。


    安静的睡着,却像给背后的人隔了一道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屏障。


    毫无温情可言。


    周驭眯起眼睛,机械手在被子下无声移动,随之精准地在那小团上捏了一把。


    冰凉的机械五指,力道向来霸道。


    “呃嗯!”


    萧洇瞬间如惊弓之鸟腾的坐起,又惊又怒的转身看去,黑发间露出的耳尖羞愤至通红。


    这个混蛋!


    男人慵懒的将机械臂枕在脑后,浓利的剑眉微微挑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冷笑一声,命令道,“去做早饭。”


    萧洇被底下的手用力握紧,纤细的脖颈青筋浮现,因为昨晚那里被反复蹂躏,此刻周围任何一处,稍稍一碰,就会触发更加羞耻的痛感。


    而刚才这个混蛋居然用了那么大手劲。


    “瞪什么?”男人毫不客气道,“觉得睡一觉就万事大吉,什么都不用做了?”


    萧洇收回视线,深深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一片冷清。


    他一言不发,掀开被子下床。


    晨光勾勒出修长背影,窄细的腰线在睡袍下若隐若现。


    赤脚踩在地板上,萧洇头也不回的离开卧室,全程没再给床上的Alpha一个眼神。


    砰!


    卧室被狠狠甩上。


    周驭盯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艹,起床气这么大。


    昨晚就该搅他一整夜不拿出来,好好治治他这脾气。


    知道萧洇的顺从不过是表象,好在他需要的不过是这具身体带来的快意。


    经历过邮轮的死里逃生,他现在发现,在萧洇身上考虑越多,越容易掉进萧洇的算计中。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周驭慢条斯理地洗漱完,走到餐桌前时,一碗清汤面已经摆在桌上。


    清澈的汤底上漂着两片蔫巴巴的青菜,没有一点荤腥,甚至连个蛋都没有。


    “就这个?”周驭皱紧双眉,抬头不悦的看向对面已经捧着面碗落座的人。


    他对吃的自然从来不挑剔,老鼠肉他都啃过,但现在这是态度问题。


    萧洇正拿着筷子搅动面条,浓密的长睫微垂,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平时在外面吃,一般临时应急就吃清面,公寓只有这个,我也只会做这个。”


    周驭看着对面的人筷尖搅动,蓦地从面底捞出两颗荷包蛋,转瞬间又搅回面底。


    再低头搅了搅自己这碗,除了白面条就两片菜叶子。


    呵,幼稚的反抗。


    周驭懒得为颗蛋废话,他饿了太久,这会儿他食欲旺盛,低头就大口嗦起面来。


    面条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除了吃面的声音,两人之间实在安静。


    吃到一半,周驭忍不住抬头瞥了眼对面。


    萧洇正小口啜饮着面汤,浅色的唇瓣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他吃面的样子出奇地斯文,滑白的面条被轻轻吸入口中,舌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舔过唇角,与平日里冷硬的肃正官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周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吻住那两片被面汤润湿的唇。


    但亲一口自己肯定要硬,硬了这伤重的身体也没办法酣畅的做一场。


    所以还是算了。


    周驭端起碗,喝大碗酒一般将剩余的面汤几咕噜喝的干干净净。


    萧洇在小口的咬着荷包蛋,偶然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男人正盯着自己,像在欣赏自己嘴咀嚼的样子。


    简直神经病。


    吃个饭也能跟个变态一样盯着看。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萧洇心里对周驭已有了基本的总结。


    除了性情阴晴不定,好色,重欲,下流,在美色面前毫无抵制力以外,还略微带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经质。


    没有理会男人的视线,萧洇继续吃蛋。


    “今天收拾一下…”周驭放下碗,漫不经心的道,“搬去那栋别墅,之前跟你提过的,晚点我派人来接你。”


    萧洇“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周驭总感觉萧洇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正要再强调一句,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


    萧洇迅速接起手边的电话,很快神色冷峻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萧洇声音冷利,放在手中筷子,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刚离开餐桌,就看到对面的Alpha一脸阴郁的盯着自己,以防对方莫名其妙的发作,萧洇还是挤出三秒的耐心解释道:“造成邮轮爆炸的凶手抓到了,要求见到我才肯供述,我必须立刻过去。”


    男人只是动了动眉梢,并未说话。


    萧洇快步走向卧室更衣。


    周驭看着萧洇剩下的面和蛋,想了想,伸手拖过吃了一半的面碗,三两口解决干净,起身也进了卧室。


    萧洇在衣帽间换衣服时,周驭就靠在衣帽间门口。


    萧洇视而不见,麻利的更换衣服,随着制服的纽扣一粒一粒系上,窄细柔白的修长腰身,逐渐被锋利的线条取代。


    肃正局的制服剪裁精良,完美勾勒出萧洇挺立的身姿,布料包裹着窄腰,金属纽扣一直扣到喉结下方。


    最后套上敞怀的黑色风衣,萧洇转身准备出门。


    衣帽间的横拉门只拉开一半,周驭靠在门口堵着,没有留一点可以通过的空间。


    萧洇站在他面前,声音尽量平和的说:“我会尽快搬进你说的别墅,但现在,我要上班了。”


    他不相信这个男人现在还会有闲情逸致跟他做什么。


    理论上,这个周家掌权人当下应该比自己更忙。


    周驭没有立刻让开,而是一本正经又仿佛很随意的说道:“皇室只希望你在肃正局做做样子,工作上延续你前任长官孙谓的行事风格,如果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皇室不会保你。”


    话题突如其来,萧洇只是皱了下眉,随之盯着眼前的人故意问:“什么是出格的事。”


    周驭冷笑:“你心里清楚。”


    见眼前的Beta似乎并不服气,眼底在忍耐着什么,于是挑眉道:“想说什么就说,我很乐意讨论这种话题。”


    萧洇没有再忍耐,直接道:“我知道你在暗指什么,帝国是有错误,但这些错误会被修正。”


    “修正?”周驭低笑一声,机械手指在门框上哒哒的缓慢叩击,“如果错误根深蒂固到无法纠正,你会放弃?”


    萧洇目光漆黑清冷:“之所以错误会根深蒂固,就是因为以前一直被放弃纠正,我如果放弃,你我之间的对话,未来也会继续出现在其他帝国子民口中。”


    “你觉得你能成功?”


    “至少我会一直执行修正的过程。”


    “那如果……”周驭逼着萧洇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致命的问题,“皇室本身就是那个错误呢?”


    空气凝固。


    萧洇看见周驭眼中跳动的火焰。


    是一种和平日里的散漫或恶劣完全不同的,深不见底的浓烈情绪。


    萧洇微眯起眼睛:“周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驭挑眉:“开个玩笑而已,肃正官大人不必这么紧张?”


    萧洇看清了他眼底那抹异样。


    这不是玩笑,而是一个试探,甚至是,危险的邀约。


    “皇室传承四百余年……”萧洇最终开口,声音字字清晰,“不是你一句错误就能否定的。”


    周驭已无心再争辩此话题,脸上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真是条忠心的好狗,但愿你的主人配得上你这份忠诚。”


    萧洇没有理会男人的阴阳怪气,大步从他身侧走过——


    作者有话说:受会有一个信仰崩塌到重铸的过程呐


    第26章 迫不及待。


    肃正局。


    萧洇身着风衣,大步走过长廊。


    走廊上,与萧洇擦面的肃正员立刻摆正站姿,大声道,长官好。


    萧洇只点头示意,长靴踏在地板上,脚步声清晰稳健。


    “萧副!”


    一名下属匆忙迎上来,他是萧洇升职后亲自选定的助手,伊迩。


    低阶Alpha年轻英俊,看着萧洇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崇拜,认真道:“嫌犯从昨晚抓到后就拒绝开口,郑长官亲自”


    “资料。”萧洇抬手打断他,脚下依然大步向前。


    伊迩立刻将手中的信息平板递过去,道:“男性Beta,二十六岁,事故邮轮的日常维修工,从被捕到现在,对所有问题都保持沉默,直到凌晨四点”他咽了口唾沫,“郑局长用了刑,他才说只跟您谈。”


    萧洇指尖在平板上轻划,目光扫过那些毫无价值的个人信息。


    转过拐角,审讯室门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郑奉威正用手帕擦拭指节上的血迹,这位肃正局最高长官,有着典型的Alpha体貌,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几乎能堵住大半条走廊,方正的国字脸上嵌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正不屑地睨着萧洇,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不愧是我们的帝国幸运星。”郑奉威冷笑,垂眸继续擦拭带血的手指,“不仅有洛恩殿下和SX级Alpha兄长做靠山,连一级嫌犯都点名把口供给你,很不可思议,萧肃正官的魅力比高阶Omega的信息素还要强大。”


    萧洇停在郑奉威跟前,抬眸,漆黑的双眸和声音一样清冷平静:“郑局长亲自出面审问一个Beta,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看来只有权贵的死亡,才能让肃正局记起自己的职责。”


    肃正局的那批档案资料就是郑奉威下令销毁,在此之前,萧洇是尊重这位长官的。


    至少不会这样当面回击。


    伊迩站在两位长官一旁,大气不敢出。


    以前的副局长孙谓在这位大佬面前跟孙子一样,新上任的这位,气势上仿佛正副局已经平起平坐了。


    郑奉威眼底一沉,上前一步,Alpha宽阔的体魄散发着傲慢的威慑力。


    “萧洇,人不会一直幸运下去,你已经得罪了钱家,不夹着尾巴做人,当心连累你那位兄长,你们可不是亲兄弟,他能为了面子给你多少耐心。”


    萧洇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连累那个顶级Alpha吗?


    那倒是意外之喜。


    侧身绕过郑奉威,萧洇声音平波无澜:“多谢关心,那以后我犯了什么错误,请直接全算在我的兄长头上吧。”


    郑奉威重重冷哼一声。


    萧洇推开审讯室的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椅子上绑着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肿胀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鼻梁被打歪,连着嘴糊满血。


    血从鼻腔,嘴角,耳朵一直流到脖颈。


    很明显不仅遭遇了暴力审讯,还承受过Alpha的压迫性及攻击性信息素。


    这是萧洇入职以来,第一次见到肃正局的审讯室发挥作用。


    以往那些权贵嫌犯,最多就是在会客室喝杯茶,连手铐都不会戴。


    “死得好都该死”血沫从犯人破裂的嘴角溢出,还在低喃道,“小奇…哥哥替你…报仇了"


    萧洇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击两声。


    犯人艰难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看向萧洇。


    “你要见我。”萧洇解开领口一粒纽扣,转头露出光洁细腻的后颈,面无表情道:“现在见到了。”


    犯人盯着那片毫无腺体痕迹的皮肤,注意到萧洇的高官制度,瞬间意识到这就是传闻中肃正局唯一的Beta长官。


    “你…你就是萧洇…我听…听说过你。”


    萧洇看着他:“为什么要见我才肯开口?”


    男人多根骨头被打断,内脏受Alpha信息素重创,精神看上去已经被废了大半,但他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同类,艰难张口:“你是…肃正局唯一的Beta…你还…杀了大财阀的…儿子…我的朋友都说…你和那群权贵…不一样…他们视你为偶像…我想…你会站在……我这边。”


    萧洇不为所动,清冷道:“我只站在‘正确’的一边,而你制造的那场灾难,造成多人伤亡,你的‘正确’在哪?”


    男人咳出两口血水,声音低哑:“我…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萧洇示意关闭录音设备,然后让两名下属离开,其中一名小心翼翼地提醒萧洇这不符合规矩,目光暗暗瞅向一侧的单向观察镜。


    郑奉威就在那后面看着。


    萧洇目光掠过一旁的镜墙:“难道肃正局只有我一人做事必须符合规矩?”


    明明早就烂透了。


    当录音关闭,审讯时只剩下两人时,年轻的犯人身体突然前倾,双目溢出泪,声音颤抖:“他们摘了我弟弟的腺体邮轮上拍卖的…高阶Omega腺体…所谓的缺陷型腺体……就是个骗局…他们狼狈为奸…做交易…”


    情绪激动,话未说完,年轻的Beta吐出鲜血,但断断续续一番话,萧洇已嗅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告诉我细节。”萧洇的声音很轻,却冷洌锋利,“每一个。”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萧洇的指尖轻叩着桌面,听着男人的话,目光越来越冷。


    然而没几分钟,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郑奉威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气势凛凛,跟在他身后的两名Alpha,身着皇室亲卫军制服。


    “审讯终止。”郑奉威沉声道,“此人系极端组织成员,此案涉及帝国安全,需即刻移交帝国刑安局。”


    被绑在椅上的Beta愣了两秒,茫然道:“什么极…极端组织…我…我不是…”


    萧洇站起身,声音平冷:“郑局长,此案可能涉及腺体黑市交易,按照《肃正条例》第……”


    “萧副局长。”一名亲卫军打断他,彬彬有礼地将手中一张纸令拎在萧洇眼前,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这是皇室手令,这名犯人现在归我们管。”


    萧洇目光扫过纸上那枚印章。


    的确是皇室授权。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再说话。


    男人被拖走时,沾血的眼睛紧紧盯着萧洇,哑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调查…”


    “这名犯人精神失常,之前所有口供全部作废。”一名亲卫军面无表情对萧洇道。


    萧洇刚要开口,郑奉威立刻先一步回答道:“不合规范的审讯供词本就无效,您请放心,肃正局我说了算。”


    亲卫军带犯人离开后,郑奉威刚想讥讽萧洇两句,萧洇看也没看他,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萧洇才发现所有关于这名犯人的档案都已消失。


    电脑记录、纸质文件,甚至监控录像。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如果那Beta犯人的话原先只有三四分可信,那么现在,至少超过五分。


    无能狂怒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去一趟贫民窟。


    只是……


    这件事已不归肃正局管,他能动用的资源有限,如果背后的水真深,将有各方面阻碍和风险。


    以及,钱弗在背地里的虎视眈眈,始终是一重威胁。


    “纠正”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早已决定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这上面,死亡也无所谓。


    他可以牺牲很多自身的东西,但他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以他目前在帝国的处境,想要最大程度的完成他想做的事,他需要主动找一个靠山。


    又或者说,找一个能为自己扛下调查风险的冤大头。


    既可以做抗伤害的盾,又可以做提供助力的血包。


    夜幕降临。


    萧洇回到公寓时才想起今天本该搬去周驭所说的那栋别墅。


    但这个Alpha好像也没派人过来接。


    是忘了吗?


    刚洗完澡出来,顶着块干毛巾正擦拭着,洗漱台上的手机嗡了一声。


    屏幕突然亮起,提示有新消息。


    周驭:【临时出差一周,回来后我会直接去那栋别墅找你】


    看来这一周都不用折腾搬家了。


    萧洇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打字:【我依然准备去贫民窟调查】


    周驭:【关系结束后,你去死我都不会拦你】


    萧洇双眸微动。


    这个Alpha好像还未完全消气。


    但调查必须在关系结束以前进行。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个男人的影响力。


    多次相处,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可以撬动这个男人某种情绪的方法。


    从来不吃软话,但有一种“软”却总能让他…


    萧洇深吸一口气,来到客厅角落。


    那里躺着一只被遗忘的提袋,装着一件冰丝睡衣。


    因为知道是周驭拿过来的,所以一直没动,上次好奇打开看了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但后来担心男人借此发作,又默默拿了出来,一直扔在墙角。


    他知道以周驭下流的品性,他肯定逃不过穿这件睡衣的命运。


    被男人花样百出地折腾过,他的羞耻感早就没有意义了。


    但没意义,可以有价值。


    他没道理在这段不可抗拒的关系里,分文不取。


    利用,比谋杀要容易的多。


    萧洇的手指在睡衣上停留片刻。


    丝绸的触感冰凉如水,薄雾一般的透明视感。


    在心里说服自己后,萧洇抿紧唇,迅速换上睡衣。


    余光瞥过镜中的自己,少年耳尖阵阵发烫。


    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让腰线的弧度更加明显。


    胸口两点淡粉在雾蒙蒙的面料下若隐若现。


    萧洇脸色难看地举起手机,只拍下巴以下。


    正面实在羞耻,便微微侧身,腰窝的凹陷在布料下形成诱人的阴影。


    照片发送的瞬间,萧洇几乎想把手机扔出去。


    他无法理解会喜欢这种睡衣的人。


    下流。


    还未等萧洇从自拍的羞耻中平复,手机突然响起。


    是顶级Alpha迫不及待的视频电话。


    第27章 【立刻开视频】


    能忍住羞耻感发这种照片过去,萧洇内心多少是倚仗周驭此刻不在身边。


    以为相距远,一张照片就已经是这件冰丝睡衣“交流”的极限。


    一时忘记还有视频电话这种更深一步的“交流”。


    听着视频电话的催铃声,原本镇定的少年羞耻到局促,棉拖里的脚趾根根蜷紧。


    视频电话因超时未被接通自动挂断,紧接着三条信息跟暴躁的机关枪一样突突发了过来。


    周驭:【你在干什么】


    周驭:【立刻开视频】


    周驭:【要么我现在就回去艹你】


    每条都压抑着顶级Alpha急躁的欲望,因无可奈何而处在抓狂的边缘。


    萧洇看完信息,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当然不相信周驭此刻会为这种事回来,但他知道今晚不接这通视频电话,等这个男人过些日子回来,大概率就借这个由头发疯折腾自己。


    这个下流的Alpha,折腾他的手段向来层出不穷。


    握紧手机,萧洇默默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没必要矫情这一刻,他此刻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利用接下来的视频电话达成目的。


    不能单方面满足男人以后,自己只落下个毫无意义,千篇一律的耻辱。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少年棉拖鞋里的脚趾蜷缩得更紧。


    从潮湿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白净的锁骨滑进真丝睡衣的领口。


    他深吸一口气。


    “怎么磨蹭到现……”


    周驭一张放大的俊脸骤然出现在屏幕右上角的小框里,凌厉的眉峰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此刻燃着怒火。


    但到一半的斥责,在看清萧洇模样的瞬间戛然而止。


    视频里的萧洇发梢还滴着水,灯光下耳尖泛红,虽然极力表现出镇定,但唇角抿紧,眼神在刻意回避着镜头,让人能清晰地感受他此刻的…别扭。


    周驭盯着屏幕上这张俊美的脸看了几秒,视线下移,只能看到半透明的冰丝睡衣领口。


    喉结微微滚动,瞬间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愤怒,声音低沉地命令道:“手机拿远。”


    萧洇嘴唇抿得更紧,僵硬地伸直手臂,将手机拿远一些,袖口的绸纱布料随着动作滑至肘弯,露出一截雪白的腕骨和小臂。


    手机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那件烟灰色的睡衣像一层雾气笼罩在萧洇身上,要透不透地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男人声音低哑:“不准侧身,正面对着我。”


    萧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微侧回身正面对着镜头


    这时发现周驭单方面关闭了自身镜头,屏幕变成一片漆黑,只剩下他自己穿着透明睡衣的画面被框在小小的视频窗里。


    像一只纤细雪白的标本,被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死死扒住审视。


    看不到顶级Alpha那双眼睛,萧洇心里反而少了一些羞耻压力。


    他定了定神,不忘最开始的目的:“我想去贫民窟调查是因为…”


    “去客厅。”周驭开口打断,仿佛没听见萧洇说什么,声音沙哑得可怕,“用支架固定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你坐在沙发上。”


    萧洇恍惚猜到这个Alpha想做什么了,顿时难堪得头皮发紧。


    下意识地脱口道:“我手机快没电了。”


    屏幕角落的那一框漆黑里,男人一声嗤笑,突然放缓语气说:“这样,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同意你离开主城,去贫民窟进行所谓的调查。”


    萧洇紧绷的神色微松,立刻道:“除了这些,我还想你能帮……”


    “要求不是这么提的。”周驭再次打断他,声音危险却也愉悦,“先让我看看诚意。”


    空气沉默了几秒。


    萧洇闭了闭眼,双肩微微耷拉下,低声道:“好。”


    萧洇来到客厅,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对准沙发一处,深吸一口气,走进镜头坐在沙发边缘。


    双膝并拢,手指局部不安地搭在膝盖上,少年抿唇垂眸,凌乱潮湿的额发挡住优美不安的眉眼,静静地坐着。


    像个等待训话的乖学生。


    灯光毫不温柔地照亮每一处。


    冰丝睡衣在强光下几乎变成一层透明的纱,隐约透出底下瘦削紧实的腰腹线条。


    萧洇搭在膝上的手指越攥越紧。


    “里面还穿着一件?”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脱了。”


    萧洇目光微闪,低声道:“就一件而已。”


    “外面不是还有睡衣。”Alpha低笑。


    萧洇抬起头,努力耐心道:“现在做不了,脱了没有意义。”


    男人轻笑,慢条斯理道:“脱了以后,一切都好说。”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听明白男人的暗示,萧洇站起身,想要走到镜头外脱睡衣底下那件,却听到男人骤然低沉的声音:“不准离开镜头。”


    萧洇耳尖发烫,最终慢慢退回原位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睡衣,几秒后缓缓松开了。


    微微俯身,指尖挑起轻纱般的睡衣下摆,直到拇指尖勾住裤腰缝的边沿,将里面那件最后的遮蔽物沿着笔直的双腿缓缓褪下。


    然后暂时扔放在沙发上。


    睡衣下的最后一件遮蔽物除去,半透明的冰丝睡衣下,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可见,像一尊被强行剥去外壳的珍珠贝,那薄片般的布料完全掩不住内里柔软的光泽。


    萧洇羞耻的几乎站不直身。


    “转一圈。”男人声音暗哑的仿佛只剩下喘息的气音。


    萧洇僵硬地转身。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寸寸地烙在他的身上。


    深深呼吸保持冷静。


    这种程度应该差不多了,这件睡衣的情趣大概就在雾里看花的朦胧感,真脱光了看反而没什么意思,毕竟两人不止一次“坦诚相待”过。


    “调查会伴随很多风险,我希望你能…”萧洇试图转入正题,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


    “坐沙发上。”男人再次打断,“包括双脚也放上去。”


    萧洇迟疑了一瞬,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提的要求,还是顺从地坐回沙发。


    他抬起白瓷般的双脚,以蹲坐的姿势蜷在沙发上,像只警惕不安的猫。


    “掀开下摆,打开膝盖。”男人的命令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萧洇猛地抬头,睡衣下的肌肤因为这句话瞬间泛起更深的红晕。


    张了张嘴,羞愤的拒绝还未出口,就听见手机里,男人慢条斯理地补充:“保持这个姿势,我才能认真听你说。”


    视频那端的黑暗中,周驭的呼吸已经重得惊人。


    从收到那件睡衣的照片起,他就知道萧洇对自己有所求。


    这个连上厕所都要对自己反锁门的少爷,今晚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心知肚明那些要求有多难被应允。


    又不是谈情说爱,他当然要让萧洇明白,有所求就必须有所付出。


    当手机屏幕上终于出现他周驭期待的画面时,一股灼热瞬间从小腹窜上大脑。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低估了萧洇带来的冲击。


    视频中的少年耳尖烧得通红,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连莹白的脚趾都蜷缩着染上粉色。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却依然没忘记最初的目的。


    “关于去贫民窟调查一事,我希望你能……”萧洇的声音轻得微微颤,但也异常坚定。


    此时此刻,远在视频的另一端,Alpha正用掌心用力按着眉眼。


    欲望的冲击令他备受煎熬,但依然忍不住从指缝间,贪婪地欣赏着屏幕里的画面。


    当萧洇每说完一个要求,轻声问“可以吗”时,他的回答只剩下魔怔似的回答。


    好,可以,没问题。


    事实上,在萧洇做出这个令他血脉偾张的姿势时,他就已听不清萧洇在说什么了。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左臂受伤,左手暂时无法灵活动作,而机械右手抓握力的掌握不够精细,冷冰冰的金属也没有血肉温热柔软的触感。


    以至于他现在甚至没办法用手解决——


    作者有话说:受: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满足我的要求


    攻:满足他的一点要求他就会给我甜头


    横批:合作愉快


    说好走剧情的又忍不住……走剧情走剧情


    第28章 顶级Alpha盯着那根……


    最后,在一句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地说“好”的时候,萧洇开始怀疑手机那端的Alpha,到底没有没把自己所提的要求听进去。


    于是试探性地低声道:“等从贫民窟调查回来,我们关系就结束,可以吗?”


    手机那头,“好”的音节刚发出一半,就连带着粗重的喘息声陡然中断,紧接着,男人暗含威胁的声音从手机里幽幽传来。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


    萧洇太清楚这个Alpha的脾性,担心连带着先前答应的要求都被反悔,立刻道:“我开玩笑的。”


    周驭冷笑声传来,好像此刻才从那阵恍惚中清醒过来:“我会跟你一同去贫民窟。”


    萧洇微微直起身,谨慎措辞道:“不用这样麻烦,我最多一周就会回来,你”


    “说话就说话,谁准你把腿合上的。”男人厉声打断,声音里的欲望几乎再次化成实质,“分开。”


    萧洇不得不重新摆出那个羞耻的姿势,偏头看着地面,继续道:“你现在工作比我忙,跟我去贫民窟只会耽误你时间。”


    如果同行,晚上肯定要被男人翻来覆去折腾,他白天的精力会大打折扣。


    “不用假惺惺为我考虑。”男人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声音竭力显得自然,“等这些天忙完回去,就算周岳川醒了,他也只能暂时跟我对半掌持周家,我不着急。”


    “那你”


    “把手机挪近。”男人再次打断,声音低哑了几分,像个指导模特摆造型的专业摄影师,“再近一点嗯,差不多了,双手扒住膝盖用力往两边分不够,角度再大嗯,可以,你继续说。”


    萧洇瞥了一眼面前的手机,立刻偏开视线,屏幕里的画面让他从头发丝羞耻到脚趾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换一种思路去想,带顶级Alpha一同前往,就像同时有了特权和暴力两种武器傍身,他职级难以进入的领域,以及没有把握踏入的险境,都可以让这个男人打前锋。


    这远比让男人额外给他人脉和力量效率更高。


    心里做下决定,也就不再反感同行。


    虽然这一路上可能要在“哄”顶级Alpha这件事上耗费不少精力和体力。


    视频通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被要求背对着镜头,跪趴在床上时,手机另一端传来门铃声。


    是周驭所在的酒店房间门铃声,应该是有人找他。


    然后是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显然是去开门。


    萧洇如蒙大赦,立刻放下睡衣底摆从沙发上坐起,拿起支架上的手机将视频通话切换成语音通话。


    男人显然将手机拿在手里或放进口袋,萧洇能清楚听到手机那头门打开的声音。


    “什么事?”


    是周驭的说话声音,含着兴致被打扰的不悦。


    “周少爷您好,张总说您舟车劳顿,派我来给您按摩放松。


    是极其柔软的Omega声音。


    如果周驭打开手机摄像头,萧洇会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年轻Omega,二十出头的模样,腰细,腿白,模样清纯可人。


    Omega浴袍领口敞的很开,浓郁的花香信息素幽幽包围着眼前的顶级Alpha,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Alpha身体强烈的反应,暗喜自己来对了。


    本来以为对方身上有伤会没兴致,没想到已经憋到极点。


    “不需要。”


    周驭沉声说完就要关上门。


    什么狗屁按摩,都比不上他现在的视频通话。


    “等一等周少爷。”


    Omega急切说完,微微松开腰间紧系的浴袍带,整个身前半敞,随着布料摩擦,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周驭皱眉,随着声音垂眸望去:“腰上什么东西?”


    Omega舌尖舔了舔上嘴唇,微微分开身前白色浴袍,露出腰肢上缠着的银链。


    那银链细而精致,灯光下漾着细碎的银光,懒懒在腰窝凹陷处缠了两圈,上下缀着五枚小铃铛,


    身体轻轻晃一下,小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摇铃声。


    顶级Alpha盯着那根腰链,微微眯起双眸。


    很骚气东西,如果是缠在


    “脱下来。”Alpha若有所思道。


    Omega踌躇着,小心翼翼道:“这,这是走廊,周少爷能让我进去脱衣服吗?”


    男人眉头一皱,脱口道:“脑子有病,我要你脱衣服干什么。”


    Omega:“啊?”


    萧洇在听到周驭那句“脱下来”时,便立刻挂断了通话。


    这个男人下流好色,是抗拒不了这种诱惑的,再不识趣的挂断通话,接下来大概率要听到各种限制级声音。


    估计对方已经忘了自己手机还在通话中。


    他还是佩服这个Alpha的,伤成那样居然还能做。


    不过他理解,顶级Alpha需求量大,不注射抑制剂的话,一点诱惑都能引出他的□□。


    这么看来,两人关系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为防万一,挂断电话后萧洇还是给周驭发了一条信息,礼貌地道了声晚安,以防单方面挂断通话而触怒对方。


    十几分钟后,周驭回了消息:【那今晚就先这样,回去有好东西送你】


    萧洇对周驭所谓“好东西”并没有兴趣,他只惊讶这个Alpha做到一半,居然还能腾出手给他回消息。


    看来那个Omega多半是骑坐在他身上动的。


    *


    令虹出院了。


    萧洇和母亲挽意接她回周家庄园。


    令虹身体大不如从前,在医院每天都打听周岳川的状况,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很可能再也醒不来时,不仅身体,精神状态也每况愈下。


    回到庄园,没有医院那样人多眼杂,令虹单独问萧洇,是否知道害自己父亲的凶手是谁。


    萧洇自然不想令虹与周驭针锋相对,那只会让这个虚弱的老人晚年都不得安稳,便撒谎称不清楚,目前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但令虹早已怀疑周驭。


    从将周驭接回来的那一天,看到这个Alpha眼底,连伪装的笑容都掩饰不住那股恶意时,她就在害怕接回来的这个孙子,是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因为知道当年的周家,对这个顶级Alpha的母亲做了什么,所以清楚,对方不会轻易放下恩怨。


    “小洇,你得救你父亲。”令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萧洇的手腕,眼中闪烁着泪光和偏执,“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在得知挽意已从疗养院出来时,她就知道,萧洇多半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和上一辈的恩怨。


    周驭如今逐渐接手周家,在她住院时对她不闻不问,挽意与他的儿子早已貌合神离,虽对她这个婆婆表面尊敬,但先前被关进疗养院,心里不可能不恨。


    如今,她就只有萧洇一人可信任。


    “我会想办法救父亲。”萧洇神色平静,“但您需答应我一件事。”


    令虹立刻道:“你说,祖母一定能做到。”


    “父亲醒来后,您要他与我母亲正式离婚,并给予我母亲足够的补偿。”


    他当然会救周岳川,不仅出于所谓的血缘,更因为要制衡周驭。


    任由这个危险的Alpha完全掌控周家,日后他会成为帝国最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他心里,救回父亲唯一的顾虑,便是母亲。


    令虹瞳孔微微收缩,随之连连点头:“好好,小洇你要尽快想办法,再拖下去,就算你父亲醒了,周家也无力回天了。”


    萧洇沉默了几秒,目光复杂道:“如果您当年接纳周驭的母亲,不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是这种如果,那个顶级Alpha会在父亲栽培下成长,会忠于帝国,有着和他萧洇如今一样的信仰,顺利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刀刃。


    但他现在,成了一个要被考虑抹杀的帝国隐患。


    令虹在庄园有佣人随身照顾,萧洇并不担心。


    挽意让他安心去做自己的事,周家曾经的恩恩怨怨,他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


    *


    萧洇很快就做好了去第八贫民窟调查的相关准备,他计划带自己的助手伊迩一同前去,这是他目前在肃正局唯一觉得可信任的Alpha。


    就等周驭一回来就出发。


    想获得更多线索,萧洇本打算通过内部途径,想办法再见一面那个邮轮爆炸案的犯人,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便得到消息,那名犯人经查是反叛组织“覆帆”的成员之一,邮轮爆炸是“覆帆”制造的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行动。


    萧洇对“覆帆”这个名字实在熟悉,几十年前被帝国几乎全灭的一支Beta反叛军,后来剩存的成员组建名为“覆帆”的地下组织。


    这些年帝国内任何暴动及恐怖袭击,皇室皆对外宣称幕后主使为“覆帆”。


    萧洇对“覆帆”的态度,虽然和皇室保持一致,认为其威胁帝国安全,必须除之而后快,但因为在军部待过,也了解过部分内幕,他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和“覆帆”根本无关,但由一个反叛组织来承受帝国子民的怒火,这对皇室而言百利无一害。


    就像那个犯人,根本不可能是“覆帆”的成员。


    但一个被仇恨扭曲心理的Beta平民,居然能在主城内,造成如此规模的伤害,这不仅有损皇室颜面,也仿佛在蠢蠢欲动的平民心里,投下一颗更加躁动的火苗。


    平民鱼死网破式的反扑,是皇室最害怕看到的事。


    犯人的审判很快被宣布,不出意料的死刑。


    萧洇并不同情那个男人,邮轮那场灾难是无差别攻击,有不少无辜者丧生。


    但他讨厌这种为掩盖更深的真相,而屡屡让“覆帆”适时出现的处事方式。


    好像一直如此。


    萧洇写了一封邮件,发到了洛恩的私人邮箱,提及腺体交易,以及自己要去第八贫民窟调查一事。


    邮件中萧洇的措辞隐晦而克制。


    他深知洛恩目前处境艰难,女王病重,皇室内部派系斗争激烈,这位殿下正处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任何过激的表态都可能使他失去皇室大贵族们的支持。


    但他希望洛恩能够了解帝国目前的状况。


    他始终坚信,这位曾与他深入讨论过改革的殿下,将成为帝国新一任的君主,在获得至高权力后,第一时间扫清帝国的腐与恶,带领帝国再次伟大——


    作者有话说:小剧透:受二次分化时间,在信仰崩稀碎之后


    第29章 方方面面的带劲儿。……


    萧洇如今在肃正局基本无事,在郑奉威的特意安排下,涉及权贵的所有案件都不会经他手。


    郑奉威让萧洇在局里老老实实做一个吉祥物,这样既不会得罪权贵,对外也有个光鲜体面的身份。


    下属大都听郑奉威,他们早已习惯肃正局的工作模式,虽然表面上尊敬萧洇这个长官,但实际上心里大都又怕又怨。


    自从萧洇杀了钱枭,钱家给肃正局“慰问金”少了大半,剩余小半也岌岌可危。


    原本这些“外快”,比他们薪酬都要高。


    而犯事的权贵从肃正局走关系或行贿时,也都害怕自己的事经萧洇之手,在肃正局看到萧洇跟看见鬼一样回避。


    毕竟这个Beta连钱弗的儿子都敢杀,背后有顶级Alpha兄长做倚仗,行事只走冰冷的章法,完全不近人情,什么都收买不了。


    萧洇暂时没有花心思在肃正局据理力争什么,他精力有限,只能先去做他当下觉得最重要的事。


    为确保事成,各种预备药剂他已准备充分,因为是非任务出勤,配枪无法携带,便准备了其他武器。


    目前只差一个熟悉第八贫民窟形势的人带路,不过这也可以等抵达第八区后,在当地找一个可靠的人。


    算时间,周驭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他只希望这个Alpha一天都不要耽搁,或者最多休息一天,就能和他重新启程。


    傍晚,肃正局。


    萧洇正准备下班,收到周驭的消息,称他今晚九点之前就能回主城,问萧洇是否已经搬进了他所说的那幢别墅。


    萧洇只能回复:【正在搬】


    正要加快脚步离开,临近大门时,萧洇看到一个瘦弱的Omega被一名肃正员半扶半推地往外带。


    那肃正员脸上不耐烦,嘴里敷衍着道:“好好,我们会调查的,你先回去吧。”


    Omega低着头,脖颈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渗出血迹,裸露的手腕上还有几道瘀青。


    萧洇脚步一顿。


    那Omega的侧脸轮廓莫名熟悉,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爱心形状的红痣。


    “田落?”萧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Omega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睁大:“洇哥?”


    萧洇怔住。


    当年他在第八区磨砺,从周驭那群人手中死里逃生,身受重伤后昏倒在贫民窟一个角落,就是田落救了他。


    记忆中的田落还是贫民窟里那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内敛,胆怯,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得不成样子。


    四五年过去,站在他面前的Omega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温柔,唯有那颗红痣依旧鲜明。


    田落居然分化成Omega了。


    在帝国,分化成中高阶Omega后,可获得主城的居住资格。


    萧洇快步上前,皱眉看向那名肃正员,“怎么回事?”


    肃正员见到萧洇,气势立刻弱了大半,讪讪道:“长官,他报案说Alpha虐待他,但证据不足,只能让他先回去。”


    田落眼眶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洇哥救我,我想回家。”


    萧洇目光冷冽,直接道:“把人给我,我送他回去。”


    萧洇将田落带到自己办公室,给田落倒了杯温水。


    少年坐在沙发椅上,手捧着杯子,仰望着眼前的英俊冷冽的肃正官,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他没有想到,当年自己救的那个伤重的漂亮小哥哥,就是眼前的肃正局高官。


    “怎么回事?”萧洇指了指他脖颈上的伤,“谁咬的?”


    田落低下头,声音细若嗡鸣:“卫甚。”


    “仔细说。”


    “就是我现在的Alpha。”田落咬着唇,“他脾气很坏,前段时间移植了高阶Alpha腺体,适应期信息素不稳定,经常失控”


    萧洇目光一凝。


    移植高阶Alpha腺体?


    田落点头,眼泪滴进杯子里:“他咬废了我的腺体,医生说腺体已经无法生成信息素,要不了多久身体就会退化成Beta。”


    萧洇脸色凝重,轻声道:“你到这里报案,他们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去警局,那里有专门的部门处理AO之间的暴力案件,”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另一件事。”田落突然抬头,声音发抖,“洇哥,我偷听到卫甚的秘密,我害怕。”


    “什么秘密?”


    “他不叫卫甚,他叫钱甚。”田落攥紧杯子,“是七年前的一个死刑犯。”


    萧洇瞳孔骤缩。


    钱甚,他知道这个名字,钱弗的第一个儿子。


    七年前,第四区的地下,钱甚创建了活人生死搏杀场,吸引主城无数寻求刺激的权贵前往。


    原本对上谎称搏杀场的人是死刑犯,后来被揭穿大多是绑架贫民窟流民,前后几年时间,有记录可查的,在博杀场死亡的贫民人数,高达两百多人。


    这件事在那一年引起轩然大波,第四区爆发前所未有的暴动,最后甚至出动军队镇压。


    皇室为平息众怒,将钱甚处以死刑。


    所以钱甚的死刑,到最后成了一场欺骗平民的骗局?


    “你确定?”萧洇站起身,目光更加冷厉。


    那是女王亲下的命令。


    如果钱甚当年逃过死刑,这其中一定有重要的皇室成员运作。


    田落用力点头:“我亲耳听到他和别人通话,电话那头应该是他父亲,说等他适应高阶腺体,就以义子的身份重回钱家,说什么脸上动过刀,现在就算是熟人也不可能认出他。”


    萧洇呼吸微滞,他突然想起周驭给他的那份档案资料,确实提到过这件事。


    钱甚在多方运作下躲过死刑,后被钱家送到临边某独立小国避风头,进行更名和整容,于年初被钱家接回主城。


    其实不仅这件事,资料里还有更多让他觉得荒谬的,因此当时看完他首先质疑的是那份资料的真实性,甚至怀疑周驭别有用心。


    现在看来


    “这件事你刚才在肃正局说了?”萧洇一脸严肃地问道。


    田落点头,乖乖道:“我知道这种事警局肯定不敢管的,但肃正局不一样,你们是专门制裁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的。”


    看着眼前满眼天真的Omega,萧洇闭了闭眼。


    肃正局早已成钱家的听筒,那一群垃圾就等着向钱弗立功,以挽回钱家对肃正局的资金投入。


    田落来报案的事,恐怕已经传到钱甚耳朵里了。


    就在这时,田落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甚哥”两个字。


    田落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发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萧洇按住他的肩膀:“接。”


    田落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宝贝儿,在干什么呢?”


    “甚哥我”田落努力自然道,“碰到以前的朋友,在叙旧。”


    “哦?”钱甚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命令道,“我在九号山道赛车,过来给我热场。”


    “甚哥,我身体现在不方”


    “不就是腺体坏了,过了今晚,哥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钱甚的声音已显出几分冷意,“半小时内过来,别惹我生气。”


    田落无助地看向萧洇。


    萧洇无声点头,指尖轻叩在田落清瘦的肩上,双眸漆黑,若有所思。


    “好我现在就过去。”


    田落挂断电话。


    萧洇拎起黑色外套甩向后肩,衣摆猎猎翻飞,利落套入双臂,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必须去一趟。


    如果这种荒谬的事都能是真,那也意味周驭给他的那份档案资料,可能的确都是真实的。


    九号山道,晚风凛冽。


    山道蜿蜒盘旋而上,多处的探照灯将赛道照得如同白昼。


    山脚下,几座巨大的仓库敞开大门,里面停放着密密麻麻的改装机车,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萧洇将车停在山道入口,透过车窗,他看到一群衣着光鲜的权贵子弟正围聚在赛道端有说有笑。


    田落坐在副驾驶,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声音发抖:“洇哥,卫甚他”


    “别怕。”萧洇解开安全带,声音平静,“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离开我视线。”


    田落咬着唇点头,忍不住又看了眼萧洇。


    萧洇推开车门,夜风掀起他的黑色风衣,大步朝远处的人群走去,田落像只小鹌鹑,微缩着双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不远处,钱甚懒洋洋地靠在一辆银色机车上,他三十出头,眉眼锋利,倒三角眼底却透着一股狠戾。


    后颈腺体处还贴着手术后的固定绷。


    “这不是萧肃正官吗?”钱甚看着远远走来的人,目光在萧洇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下滑,扫过他的腰线,笑意更深,“田落电话里说的朋友……原来是您啊。”


    萧洇面无表情地走近。


    钱甚立刻直起身,故作热情地伸出手:“早知你们是朋友就好了,萧肃正官真让人,一见如故啊。”


    萧洇没接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也是,卫先生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刚才差点要以为你们是兄弟了。"


    钱甚笑容不变:“是吗,谁啊?”


    “钱枭。”


    空气骤然凝固。


    钱甚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审视。


    萧洇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你认识他吗?”


    钱甚忽然低笑出声:“当然认识,我刚认钱家家主做义父,钱枭是我义父的儿子啊。”他耸了耸肩,“可惜他中毒发疯袭击皇室,被您英勇击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谢谢啊。”


    钱枭不死,他还不会被父亲重新重视。


    萧洇嘴角微动:“不客气。”


    你也快了。


    钱甚的目光转向田落,少年立刻往萧洇身后缩了缩。


    “田落,有没有跟萧肃正官说我坏话啊?”


    钱甚说着,伸手想拽田落,但被萧洇一把扣住手腕。


    钱甚挑眉:“他是我标记过的Omega,萧肃正官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萧洇面无表情:“他的腺体已废,你的标记已经毁了,他现在不属于你。”


    钱甚大概率已经知道田落去肃正局说了什么,现在将田落交给钱甚,田落的下场可想而知。


    周围钱甚的朋友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钱少你还不懂吗,萧肃正官看上你家Omega啦!”


    田落脸憋的通红,拳头紧张的抵在胸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洇。


    钱甚盯着萧洇,忽然笑了:“你想要田落?可以,给我个满意的筹码。”


    萧洇看向远处蜿蜒幽请的山道,语气平静道:“筹码没有,但可以比赛。”


    “比赛?”钱甚眯眸,缓缓放下手,“你确定?”


    “是。”萧洇不紧不慢道,“赢了,我带人走。”


    钱甚眼底闪过一丝兴奋:“那得先说清楚,你是以什么身份参加?死在这条山道上的人可不少,比赛前要签生死令的。”


    萧洇的声音在夜风中平静异常:“以我萧洇自己的身份。”


    钱甚舔了舔唇,再次打量起眼前这道身影,忽然明白当初钱枭为什么会对这个人那么感兴趣。


    真他妈带劲儿,方方面面的带劲儿。


    “那要是我赢了,怎么说?”


    萧洇淡淡道:“你决定。”


    钱甚凑近他耳边,呼吸灼热:“跟我在这山顶,来一发。”


    萧洇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钱甚大笑,转身拍手:“都听到了吧各位?”


    他指向一旁的小弟,“你,带萧少爷去车库选车!你,去拿一身符合萧少爷尺码的机车服!”


    田落看着眼前往奇怪方向发展的形势,心里更不安了,他拽了拽萧洇的袖口,小声道:“洇哥,这山道很危险的,而且卫甚的赛车水平很高,你”


    萧洇轻轻按住田落的那只手,薄唇微动:“我的目的不是跟他赛车。”


    是要他死——


    作者有话说:山顶的确有一发,但跟谁呢?


    嗯,难猜。


    某顶A表示猜出也没有奖励。


    第30章 “刺激吗?”


    更衣间的门紧闭,萧洇正在里面更换机车服,田落守在门外,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洇哥”他声音发颤,“这条赛道急弯多,卫甚经常来玩所以他熟悉,你一定要小心啊。”


    门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萧洇的声音平静地传出:“这条赛道,我十四岁时就玩过。”


    那时候只熟悉半个月,就将卓家那位总爱与他较高低的少爷赛到自闭,直接将这里转卖,而后这条山道才成为钱枭的所有物。


    “十四岁?”田落一怔,顿时欣慰不少,但赶忙补充道,“对了小洇哥,你要跟卫甚保持距离,卫甚他喜欢中途下黑手,之前跟他比赛的人,有的人连山腰都没到就车毁人亡了。”


    更衣间的门被推开,田落抬头,呼吸瞬间一滞。


    萧洇一身红白黑三色机车服,皮质面料紧贴身形,勾勒出窄腰长腿的利落线条。


    高领设计衬得他冷白的下颌线愈发锋利,黑发有几缕散在额前,显得眉眼漆黑冷冽。


    田落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一时忘了说话。


    萧洇从田落身侧大步走过,顺手拍拍他的肩膀,淡道:“放心,我手比他更黑。”


    车库内,钱甚正和几个朋友围在一辆改装机车旁谈笑。


    钱甚靠在车身上,指尖转着一枚金属打火机,心里思考着今晚到底是艹萧洇,还是让萧洇“合理”死在赛道上。


    他知道自己父亲对萧洇恨之入骨,趁机解决萧洇,也算在自己父亲面前立大功。


    但脑海中闪过那张脸和那截窄劲的腰,又心痒难耐。


    “萧洇要是输了,今晚可有好戏看了。”一个Alpha咧嘴笑道,“我可听到他答应甚哥什么,哈哈哈输了要给咱甚哥当一晚上的飞机|杯哈哈哈”


    一群人跟着哄笑:“真假的,甚哥你也太不挑了,虽然这萧洇长的不错,可说到底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Beta,Omega不香吗?”


    话音刚落,车库大门被推开,萧洇迈步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车库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萧洇身上,红黑相间的机车服衬得他肤色冷白,腰线收束得极窄。


    迈步走来时,长腿线条在紧身裤的包裹下凌厉而优雅。


    “操”有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原本靠在机车上毫无正形的Alpha们不约而同地直起身。


    一个年轻Alpha下意识整理了下衣领,另一个已经不由自主地朝萧洇的方向迈了半步。


    “萧,萧少爷”刚才还瞧不起Beta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要不要试试我这辆车?刚改装的引擎,性能一流”


    “放屁!”旁边人立刻挤开他,“我那辆才是最适合萧少爷的,全碳纤维车身”


    钱甚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目光早已紧紧扒在萧洇身上,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心里已不再纠结到底要不要在自己父亲面前立功。


    他发誓今晚要艹烂这个Beta。


    萧洇连眼神都没给他们,径直走向车库深处。


    所过之处,Alpha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有人甚至下意识伸手想扶他跨过地上的工具箱,被萧洇一个冷淡的眼神钉在原地。


    “啧”一名Alpha盯着萧洇弯腰检查机车的背影,喉结滚动,“这腰,我觉得我两只手可以从后面完全握住。”


    钱甚一脚踹翻那个Alpha。


    那是他的赌注。


    萧洇指尖在一排机车上轻抚而过,最终停在一辆暗红色金属漆的改装摩托前。


    他弯腰检查引擎和刹车系统,查看各种构件,手指随即拍了拍车座:“就这辆。”


    钱甚回过神,轻笑:“萧少爷眼光不错,这辆可是我的珍藏。”


    萧洇抬眸,唇角微勾:“暂时是我的了。”


    钱甚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眼前这身英挺带劲儿的机车服,只恨不得立刻扒开它一窥里面的景色。


    目光回到对方俊美的脸上,眯笑道:“希望待会儿在山顶,能跟萧少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萧洇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走过:“那别让我失望。”


    夜风呼啸,山脚下的起点线前,两辆机车并排停靠。


    萧洇单臂夹着头盔,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摘下手套,在一张“生死免责书”上利落地签下名字,随即向钱甚伸出手:“很期待,钱少爷。”


    钱甚眸光一闪,没有否认这个称呼,他同样摘下手套,在麻利地签完名后,迫不及待地握住萧洇的手。


    这只手修长白皙柔软,掌心温热,与主人冷峻的外表截然不同,他忍不住握紧。


    “萧少爷。”钱甚拇指暧昧地摩挲他的手背,“你,我今晚势在必得。”


    他不会像钱枭那个蠢货一样,垂涎许久,却直至死前都没来得及碰这个Beta一下。


    他一向喜欢什么,就要立刻得到,所谓的顾虑,也不过是没有足够聪明的手段罢了。


    萧洇任由他多握了几秒,才缓缓抽回手。


    引擎轰鸣,两辆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山道。


    萧洇伏低身体,风压撕扯着他的身躯,山道两侧的灯光在视线中拉出模糊的光轨。


    钱甚紧随其后,几次试图从内侧超车,都被萧洇精准封堵。


    通讯器里传来钱甚的谑笑:“萧少爷可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啊。”


    萧洇没回答,目光锁定前方的急弯。


    机车在极限速度下几乎贴地飞行,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钱甚紧咬不放,在下一个弯道突然强行切入,车身几乎与萧洇相撞。


    萧洇及时拧转车头,机车擦着护栏掠过,火花四溅。


    钱甚大笑:“刺激吗?”


    萧洇眼神冰冷,重拧油门,但他没有再试图超越钱甚,而是保持距离,平稳地跟在钱甚后面。


    RH3腺体神经发作需要时间,而且用的分量又十分有限。


    “钱甚。”通讯器里,萧洇声音清冷,“当年帮你逃过死刑的人都有谁?”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许久才传来钱甚的冷笑声:“所以萧少爷今晚来这里,不是为给田落赎身,而是来办案的。”


    说话间,钱甚心中杀意再起,刻意减缓了速度,等待后方的萧洇跟上他。


    他很快发现萧洇也同样减速,继续在两人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萧洇再次开口:“钱少爷既然不打算说,看来我得想办法让女王知道,当年她亲口下令处死的囚犯,在她眼皮底下假死脱身。”


    钱枭再次放慢速度,并不动声色解开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环,别有深意地笑说:“等登顶,我们可以慢慢谈。”


    “你的罪行比钱枭还要恶劣。”萧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无机质般冰冷,“钱甚,你的人生,早已失去登顶资格。”


    钱枭正准备继续减速,萧洇突然如一道残影,从他一侧嗖一声疾驰而过。


    立刻飙起高速,目光阴冷地追向萧洇。


    他决定了,要让萧洇“意外”地死在这条山道上。


    美色固然诱人,但他当下还没来得及以新身份在主城稳定下来,有些风险他是承担不起的。


    包括田落那个告密的臭婊|子,今晚也必须死。


    引擎的咆哮震响夜空。


    钱甚紧咬在萧洇身后,速度越来越快。


    “萧少爷,跑这么快干什么?”通讯器里,钱甚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戏谑,“山顶还远着呢。”


    萧洇没回答,只是伏低身体,再次提速。


    夜风呼啸,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即便在更衣间提前注射两支抑制剂,此刻心脏依然涌起压迫感。


    钱甚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拧转油门,机车如猛兽般咆哮着冲向内侧,准备从最刁钻的角度将萧洇逼出赛道。


    这是他最擅长的把戏,要么掀翻对手,要么用信息素直接压制,让那些挑衅他的人在恐惧中失控。


    这种速度下,只要车身失控,人不摔死也废了。


    风声呼啸。


    萧洇伏在机车上疾驰,红黑相间的皮质机车服在风中绷紧,勾勒出他流畅的背部线条。


    钱甚如他预料中那样穷追不舍,正疯狂提速准备从内侧超车。


    头盔下,萧洇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心中默数着神经毒素的发作倒计时,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闯入后视镜的视野。


    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逼近钱甚,车手全身笼罩在黑色机车服中,头盔镜片反射着冷光。


    对方掀开头盔前的防风镜片。


    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还有随之而来的顶级Alpha信息素警告,令钱甚心头一震。


    “立刻停车。”


    低沉的声音像一桶冰水浇在头顶。


    钱甚本能地减速踩刹车,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该死!”


    注意到后方状况,萧洇不得已也减速直至停车,指节握紧车把至泛白。


    比赛前钱甚明明禁止任何人进入赛道,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究竟是谁?


    那熟悉的身影让他联想到了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钱甚双脚触地的刹那,后颈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


    腺体毒发作。


    灼热感如岩浆般从腺体中心炸开,顺着神经疯狂蔓延。


    视线瞬间模糊,钱甚连同机车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黑血。


    周驭长腿一跨稳稳停住,摘下头盔时几缕黑发垂落在锋利的眉骨上,黑色机车服包裹着他精悍高大的身躯,在照明灯光照下勾勒出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的钱甚,声音没太多情绪:“你中毒不算深,你父亲有一瓶兑有ZX系Omega腺体素的香水,能解你的毒。”


    钱甚浑身颤抖着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中毒,更不明白周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唯一清楚的,是周驭救了他。


    如果没有周驭及时提醒,那样恐怖的车速下,他大概率在毒发瞬间车毁人亡。


    “尽快回去。”周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钱甚后颈渗血的纱布,“否则你刚移植的腺体也要废了。”


    这时,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萧洇的机车一个急刹停在数米外。


    他利落地翻身下车,大步走向钱甚,右手握着一把匕首。


    周驭眼神一凛立刻下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扣住萧洇的手腕。


    萧洇猛地抬眸,眼底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啪!


    挣扎中,一记失控的耳光狠狠抽在周驭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一旁还在痛苦呕血的钱甚都看呆了。


    周驭偏过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内壁,再转回来时眼底翻涌着危险却平静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掌中的细腕。


    “周,周少”


    姗姗来迟的钱甚同伙们战战兢兢地围上来,在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钱甚时集体噤声。


    “卫少中毒了,带他走。”周驭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目光始终锁定在萧洇脸上。


    钱甚被搀扶起来时,还不忘朝周驭虚弱地表忠心:“今晚多谢周少大恩登门谢”话未说完又呕出一口血,被人匆忙架走了。


    萧洇忽有种直觉,周驭跟钱甚早已熟识。


    他就是特地来阻止自己杀钱甚的。


    山道上重归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萧洇再次挣动手腕,声音压抑着怒火:“松手。”


    周驭没有松开,欺身逼近:“说好在别墅等我,结果跑来飙车杀人?”


    要不是他从监控里看到萧洇回公寓取腺体毒,意识到萧洇想做什么,钱甚现在已经是山崖下的一具尸体。


    在他的计划里,钱甚还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死。


    萧洇的胸膛剧烈起伏。


    从父亲腺体血中提取到的神经毒只有那么一丁点,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要钱甚的命会更难。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跟周驭撕破脸的时候,第八区的调查还需要这个男人护航。


    就算翻脸,也是利用完这个家伙。


    强压下怒火,萧洇此刻也只能做到忍住不说难听的话,他一把甩开周驭的手,脸色冰冷,转身大步朝机车走去。


    萧洇刚抬脚跨上车,一具宽阔坚硬的躯体从背后贴上来。


    男人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窝里,声音低轻带着磁性的笑意:“我喜欢这身衣服,去山顶让我好好看看。”


    萧洇平复呼吸,手指在车把上收紧,努力克制道:“我有事要去处理,等处理完,我会立刻去别墅。”


    周驭低笑,温热的气息喷在萧洇颈侧:“担心那个叫田落的小Omega?我让象豪守着他了。”


    感觉到怀中身体瞬间僵硬,他补充道:“放心,钱甚现在自顾不暇,那个Omega暂时安全。”


    萧洇猛地转头:“你监听我?”


    手机,还是他的车?又或是他的公寓,办公室?


    这个阴险的混蛋!


    “这叫关心。”


    周驭面不改色,修长有力的手臂收紧,几乎将萧洇从身后完全拢进自己怀中。


    低哑道:“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去山顶赏月。”


    他喜欢萧洇这身机车服,甚至是沉迷萧洇刚才身上迸发的,危险锐利的特质。


    喜欢到无论萧洇此刻如何抽他,冷脸对他,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作者有话说:可以一起赏月吗?


    某顶A表示只邀请萧洇一人,其他人看都不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