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夏到甘肃,一路风沙数小时,恰逢沙尘暴刚刚消散,过道边缘堆满了细散的黄沙,赵岩岫的路虎揽胜马力十足,几百公里的仆仆风路愣是没有迫使他为了安全而减缓半点车速,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车也并不真是属于他赵岩岫的,这辆路虎乃是杰夫蔡的个人财产,只因对方在被他捆在了医院的一处杂物室里时顺手拿了车钥匙,这才使得我可以有福享受一番。
这货只要求我一定要坐在他的旁边,却未曾与我交谈过哪怕一句话,此时的他,样子再度发生了离谱的转变,酒鬼的脸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具西北风情的粗汉子模样,浓厚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有神的黑眸,高挺的鼻梁好似一座孤峰从满脸的卷毛胡须里耸立而出,皮肤又糙又黑,与胡须差不多卷的头发如海浪一般蜷在他的脑袋上,基本上每一根发梢都挂满了尘埃,其嘴唇上都是发干的翻起的白皮,再穿着一袭形似祖传的羊皮袄,换作是谁都不会认为此人会是一个外地人。
“你到底长啥样?”
我终于耐不住寂寞问赵岩岫道。
赵岩岫:“很帅,帅到掉渣那种。”
我:“哟!是不是因为现在这张脸皮够厚,所以怎么吹牛都没事儿?”
赵岩岫笑道:
“恭喜你,你成为了第一百个问我这个问题且又不相信答案的人。”
我:“那我可真够幸运的,要不你给我一个奖励?”
赵岩岫:“奖励当然就是帮助你把体内的天狗换掉。”
我:“这算不上是帮助,我之所以同意让南宫萍帮我把天狗还给杨思源,完全是因为跟她有过交易,她父亲需要天狗,而我,需要他们帮我救出我母亲。”
赵岩岫:“这些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天狗,给不给南宫萍或者南宫浪其实都无所谓,我们要的,是你可以顺利获得金毛犼,这才是重点。”
我:“为什么我一定要获得金毛犼?不,我应该问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来收服金毛犼才对。”
赵岩岫:“你这个问题不是我这种病小角色能够回答得了的,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那就是事实,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海公子的要求,组织内部也曾有不少人提出过疑惑,甚至还有人自告奋勇想向海公子提出过申请,希望对方能够同意让自己冒险潜入极珍院盗取金毛犼,但他们的请求最终都被海公子给拒绝了,你就像是一个唯一定数,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完成,组织里也只能让你来完成。”
我:“呵,听你这口气,好像已经默认我也是山鬼了。”
赵岩岫:“难道还不是吗?呵呵,沈放,你之前所做的事情足够你加入山鬼了,而且,你也确实加入了,不是吗?”
我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要不你还是跟我这个山鬼说说,你们口中的那个海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赵岩岫沉思许久后说道:
“他啊,我从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整个山鬼组织,只有四方镇守和左右侍长有资格直接面见海公子,其余人都只能通过这六个人来向海公子提出要求和接受海公子的指令行事。”
我:“左右侍长我知道,左侍长是袁洪,右侍长是乾达婆,那四方镇守又是谁?”
赵岩岫:“四方镇守是山鬼组织里地位仅次于左右侍长的存在,他们就像极珍院,分别领导相应人员负责四种不同的工作,东方镇守震青,其合神兽为混沌,其职责是进行各种有关灵虫妖兽的实验;南方镇守离红,其合神兽为梼杌,职责是带领队友是拷问和审讯特定人员;西方镇守兑金,其合神兽为穷奇,职责是组织策划对外的相关行动;北方镇守坎玄,其合神兽是饕餮,职责嘛,是进行对特定机构的人员渗透、策反以及情报工作。”
“这四个人平日里也很少露面,一般也只在各自队伍里活动,不过他们每个季度都会选个日子集体聚在一块儿探讨组织内存在的各种问题,哦,对了,若是有什么重大行动,海公子也会随时召集他们四个以便商讨计划的开展和实施。”
听完赵岩岫的解释后,我不禁感觉有些好笑,一个恐怖组织居然还有如此细致的职责分工和工作流程,难怪极珍院与其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法将其连根拔除,老周啊老周,想必你平日里也是被山鬼给折腾得够呛吧!
车子还在继续往前开,顺着太阳西斜的方向,我看到一片山峦叠翠如伫立在世界尽头的屏障一般拦在了我的眼前。
赵岩岫介绍道:
“这是太峙山,现在正是它风景最为秀玲的时候,只可惜我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旅游,要不然,我指定得在这里搭帐篷住个两三天,那才舒服咧!”
我:“所以,你们已经让南宫萍他们把设备运到这儿了?”
赵岩岫:“那不然呢?这几天,我故意绕远路,就是要让南个南宫小丫头抓紧时间把设备运到这里,好让我们来的时候就能直接进行实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这句不久,赵岩岫就把车头一偏,直接往一片荒地里开去,临近黄昏之时,他才在一处山麓脚下停了车。
下车一看,发现这里有一处形似古代遗迹的废墟,看起来像是某个古人的行宫,只是因为荒废太久,残垣断壁上都长满了植被,再加上又是建于山峰的阴面,所以才很难被人有所察觉到。
赵岩岫带我朝着那片遗迹走去,边走还边说道:
“相传在秦朝时,始皇帝为求长生不老,曾派遣过多支劲旅于各地求仙问药,其中一支队伍在途径太峙山时,于其山脉延续之峰下发现了一棵神树,这些人为了测试神树是否可用于炼丹,便在此地修建了一座青宫丹庙长期落脚修行,南北朝事情,西秦皇帝乞伏炽磐听闻这则传说后,曾命人到此寻着丹庙,发现后,他让人在丹庙原有的基础之上重建了一座别宫以供他修养之用。”
“只是这座宫殿尚未建好,乞伏炽磐便已驾崩,而后乞伏暮末忙于应对夏国战事而决议放弃这座宫殿的继续修建,再后来,偶有散士闻言神树之名而来此修行,时至今日这里已彻底荒废,更是鲜少有人知晓。”
我:“那神树呢?”
赵岩岫神秘一笑:“呵,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跟着赵岩岫走进这片废弃已久的宫城之时,我看到偶有几只飞鸟从残壁之间的草丛里突然飞出,与此同时,亦有几只形似山羊的生物于屋檐之下漫步而过。
“那是羬羊?”,赵岩岫解释道:
“说是羊,其实长着一条马一样的尾巴,用它的脂肪入药,可以治疗皮肤皴裂,好用的很。”
废墟靠近山麓的部分,修建着一座高塔,塔楼虽以残缺,但轮廓尤在,目前看着我应该有七层,从崩塌的部分里,均往外露出几支深红色的树杈,那树杈上枝叶青葱艳丽繁茂浓密,几乎快要把整座高塔给遮盖住。我跟着赵岩岫走进高塔后,看到塔内早已挤满了人,南宫萍也在其中,我注意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眼神里全都透着一股邪气儿,不必多想,这些人想来定都是些山鬼。
高塔的内部有从高处照下来几道刺眼的红色光芒,塔楼中央脊梁正是那棵大树的主干,那些伸向外边的和树杈一样,这棵树的枝干基本上都呈现出一种铁锈一般的深红色且兜粗壮结实,但就主干而言,估摸着这棵树的怎么说也得要五六个人合力才能围住。整座高塔其实都是倚靠这棵大树的枝系所修建,塔上的很多结构甚至直接卯榫在了大树的主要树枝之上,看着很是奇特。
“这是若木”,南宫萍走过来,她指着树的高处介绍道:
“看那九个光源,古人以为那些光源就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实则却是若木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光彩。”
“那些是花朵散发出来的光?”
我看向树冠问道,耀眼的红光确实很像九个太阳,我眯着眼细看之下发现,这九朵散发着万丈光芒的花朵形似南方的木棉,又有点像生长在热带地区的大型睡莲,形态很是雍容。
强烈的光芒扎得我眼睛生疼,我揉着眼皮,被南宫萍带到若木的主干下,刚才没发现,走近一看,这才看清,若木那隆起于地表的根系居然盘桓成了好几个莲花座的形状,造型浑然天成,完全没有一点儿人造的影子在里边。
南宫萍:“神奇不,这些木巢既不能算是天然的,也不能说全是人工刻意为之。”
我:“啥意思?”
南宫萍蹲在一处被她称作木巢的地方解释道:
“据把守在这里的山鬼介绍,这些木巢起初应该只是一根根分乱而生的根系,只因千百年来,不少修士为求长生而来此端坐静修,他们当时就坐在这些根系之上,或是数年或是数十年,久而久之,若木的根系便受他们的影响,盘体而圆,最终才长成了现在这张巢穴形状的结构。”
我:“杨思源呢?”
“在这儿!”
赵岩岫冲我大喊一声,随即便从从人群当中走出,而杨思源则一脸惊恐的跟在他的身后。
我:“杨穹和杜梅又在哪里?”
赵岩岫:“他们来这儿只会给我们增添负担,还不如不来,放心,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呢,事情办妥之后,杨思源自然会有人送回到他们身边。”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
我扫视着众人催促道。
南宫萍拍了拍的我的肩膀,说道:
“你现在选个位置坐下。”
我:“选个位置坐?坐哪儿?难道是在坐木巢里?”
“对啊”,南宫萍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你选一个木巢坐,杨思源选一个木巢坐,这是一切开始的前提。”
我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脚下的木巢,这一个个小圈窟窿看着是稀奇,但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说白了就是一个个木头编织成的鸟巢,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再度与南宫萍确认过眼神之后,我随意选了一个偏东方的木巢一屁股坐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南宫萍便拉着杨思源在若木树下走了半圈。
“就这个吧……”
杨思源指着一个偏西的木巢说道。
在她坐下之后,赵岩岫就立马清空了塔楼内的绝大多数山鬼,只留下一个南宫萍在此守候。
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塔楼此时空空如也,我不禁对南宫萍问道:
“果儿姐,你的那些设备呢?”
南宫萍背着手对我笑道:
“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呵呵,当然是已经布置好了呀!”
“布置好了?”,我左右看了看,鼻头也嗅了嗅,见周围的一切均无特殊之处,便追问道:
“你的那些设备不会比蚂蚁还小吧,怎么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南宫萍捂着嘴大笑了几声,随后说道:
“谁规定说设备就一定要安置在这座破塔楼里?这种事情,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依据一定的地脉灵气走向方可成功,而这地脉里的灵气走向往往又与风水相关联,所以,要想完成我们的实验,就必须事先把相关设备安置在与神树有灵气交错风穴之处。”
“哎,原本我们都已经选好地址了,结果被赵岩岫这些家伙一闹,又得花费功夫另寻风穴,好在赵岩岫他们早有准备,对与这棵若木所在地下的灵气走向了如指掌,据他们的指引,我们的人很快便在相应的风穴安置好了设备。”
我看南宫萍在向我诉说此事的时候,脸上并无任何怨气,仿佛像是在跟我吐槽一件单位领导日常压榨她的繁琐小事一般,心中不禁泛起疑惑,赵岩岫这明显是在抢她南宫萍的功劳,既然如此,南宫萍为何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我若是她,必然大闹一场,大不了干个鱼死网破,谁也落不着好,那才痛快,何必像现在这样憋屈着听人使唤?
正想跟南宫萍多聊一会儿,却看到对方从衣服里掏出一只老皮小葫芦。南宫萍打开葫芦塞子,小心翼翼地从里边倒出一蓝一白两颗药丸,这两颗药丸一暴露在空气底下,立马散发出白蓝荧光。
南宫萍将手里的白药丸递给我,并嘱咐我将其含在嘴里,又让杨思源将其手里的蓝药丸也同样含在嘴里,随后她对我俩说道:
“你们先别急着咽下去,就这么含着,谈话闭上眼,接下来的时间,无论你们听到什么、闻到什么,体表皮肤感觉到了什么,都千万别睁眼,直到那种独特的感觉彻底消失之后,你们再慢慢把眼睛睁开。”
我本想问清楚南宫萍口中的“独特感觉”是什么,却又因为药丸就在嘴里而无法开口,这颗白色药丸的味道有点像是六味地黄丸(我没吃过,但小时候从老爸书房里找见过,并闻了闻),不过没那么大的气味儿,更没那么苦涩,含在嘴里冰冰凉,并且正在被我口中的唾液一点点融化流进食道里。
于是我闭上眼,很快就感觉到有一种似痛非痛,似痒非痒的感觉正在体内油然而生,这就像是在被无数只手肆意揉捏着,从五脏六腑到筋骨肌理,再到脂肪皮表,脑袋四肢,说不上有多舒服,却又渐渐有点欲罢不能……
突然,一道道强烈的红色光芒直透我的眼皮,猛地扎入我的眼球当中,那光芒实在耀眼,霎时间,我变得浑身燥热难耐,却又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某种力量从体内如脱衣服那般整个褪去!
一时间,我的体态如鸿毛一般轻盈,我闭着眼,随风飘向高空,直到飞得不能再高之时,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个人正在靠近我,那是一个女人,我飞向她的同时,她也在向我飞来,下一秒,我们俩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在我俩皮肤接触到对方的那一刻,一种我期待已久,平日里却又不敢去事实的快感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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