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引擎声在西郊公路渐行渐远,白影划破晨雾,一路驶向市区深处的夜莺庄园。
黑羽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冰冷的合金任务卡,指节微微泛白。
“永恒之轮”、“没有退路”,父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剧院里傀儡瘫痪、影像消散的画面不断闪过,他指尖还残留着硬币弹射出时的触感。
这场较量他赢了,却赢得毫无轻松感,幕后的阴影远比那些傀儡更沉重,组织的棋局、父亲的布局,全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冷风灌进衣领,伤口的隐痛阵阵传来,他却没心思在意。
方才对着监视点竖起中指的狂妄,不过是伪装的锋芒,心底早已翻涌着烦躁与不安。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想做什么掌控黑暗的君王,他只想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一方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安稳。
“.....”
嘶....
有点太疼了,还是停下来先给自己包扎一下再继续骑吧。
找了个寂静无人的小巷子,从魔法空间里掏了点救护用的小道具给自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又是一路疾驰,庄园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洛可可式的大门在晨光里静静伫立,像是在等候晚归的人。
黑羽熄火下车,将任务卡塞进内兜,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把剧院里的杀伐、暗处的枪口、未知的危机全都暂时压在心底。
黑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大门,右腿因连日奔波与暗伤沉得像灌了铅,手臂的伤口在颠簸中愈发刺痛。推开庄园大门的那一刻,外界的冰冷与阴谋被隔绝在外,屋内隐约的暖意扑面而来。
黑羽拖着那条沉得像灌了铅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夜莺庄园那扇沉重的洛可可式大门。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那个直径三米的大床上,然后睡到世界毁灭。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被他用易容工具箱里的备用绷带草草包扎过,但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还是顺着神经末梢,一下又一下地给他的天灵盖发报。
黑羽扶着玄关的鞋柜,单手换掉那双沾满了西郊泥土的定制皮鞋。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顺手把那件已经报废的白色西装外套甩在衣帽架上。
就在他准备摸黑上楼的时候,一股极其浓郁、极其刺鼻、极其令他灵魂颤栗的气味,顺着空气的流动,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鱼的味道。
而且不是一条鱼,是特么的一支海鱼加强团的味道。
黑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原本就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此时此刻直接变成了惨绿色。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餐厅的方向。
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餐厅,此刻竟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在那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红木长餐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盘子。
黑羽深吸一口气,试图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看到了诸伏景光。
那个平日里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哥、此时却系着粉色围裙的男人,正端着最后一盆奶白色的汤,从厨房里优雅地走出来。
诸伏景光听到了动静,微微侧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发毛的笑容。
“欢迎回来,黑羽。”
黑羽的脚尖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往大门方向挪动了。
“那什么……景光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价值五个亿的跨国会议要开,我先走了。”
还没等他转身,一个黑影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李乐安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咔嚓一声,嚼得清脆响亮。
他斜着眼瞅着黑羽那条渗血的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跑啥啊?老板,这可是诸伏先生忙活了一晚上的心意。”
李乐安伸手指了指餐桌。
“为了这桌全鱼宴,诸伏先生可是含着泪杀的鱼,每一条鱼在断气前都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深沉关怀。”
黑羽看着桌上那琳琅满目的“艺术品”。
清蒸鲈鱼正对着他翻白眼。
红烧鲤鱼在酱汁里死不瞑目。
生鱼片整齐地码在冰块上,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甚至连那盆鱼头汤里的眼珠子,都仿佛在控诉他昨晚夜不归宿的行为。
黑羽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景光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诸伏景光放下汤盆,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走到黑羽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鱼,而是盯着黑羽手臂上那个被血浸透的绷带。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黑羽的肩膀。
“太辛苦了就要补补脑子,这些鱼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诸伏景光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完了,我们再聊聊你昨晚到底去哪儿‘拯救世界’了,好吗?”
黑羽发出了这辈子最凄惨的一声哀嚎。
“景光哥!你是魔鬼吗!我是伤员!重伤员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一蹿,试图从李乐安的腋下钻过去。
李乐安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黑羽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回了原位。
“老板,别挣扎了,诸伏先生说你要是不吃,他就把这些鱼打成糊状,用针管给你打进去。”
李乐安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贱笑。
“这就是夜不归宿的代价。你知不知道诸伏先生一晚上看了多少次表?那频率,我以为他要在客厅里装个定时炸弹呢。”
黑羽看着那桌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感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鱼,那种黏糊糊、带着腥味、长着鳞片的生物,简直就是他的天敌。
哪怕是面对琴酒的伯莱塔,他都能谈笑风生,但面对一桌子全鱼宴,他只想当场去世。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黑羽悲愤地大喊一声。
他趁着李乐安松手的瞬间,使出了毕生的逃生技巧,一个滑铲从餐桌底下钻了过去,然后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顺着楼梯扶手就往二楼爬。
“我吃个屁啊!你们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黑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紧接着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和反锁声。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乐安把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来老板的伤没啥大碍,还能跑这么快。”
诸伏景光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看着那一桌子连动都没被动过的鱼,叹了口气。
“这孩子,总是让人不放心。”
就在这时,庄园的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李乐安走过去开门,嘴里还在吐槽。
“大清早的,谁啊,赶着来吃鱼头汤?”
门一开,四个穿着便衣、气场各异的男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松田阵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手里还拎着一打啤酒,一脸不爽。
“景光,你说黑羽那小子回来了?他人呢?”
萩原研二靠在门框上,对着李乐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哟,乐安,早啊。听说今天有大型‘处刑’现场,我们特意来围观。”
伊达航拍了拍肚子,憨厚地笑了笑。
“正好没吃早饭,景光的厨艺那是没得说。”
走在最后面的是安室透。
他那双紫灰色的眸子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二楼紧闭的房门上。
安室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戏谑。
“看来某人已经被吓得躲进龟壳里了。”
李乐安侧身让开位置。
“诸位,请吧,全鱼宴已经备好了,老板在上面恨得咬手绢呢。”
五分钟后,二楼的黑羽绝望地趴在房门上。
楼下传来了极其夸张的笑声和碰杯声。
松田阵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哈哈哈哈!景光,你这招太损了!你看见黑羽刚才那个表情没?跟见了鬼似的!”
萩原研二跟着起哄。
“黑羽酱——!你要是再不下来,这条清蒸鱼的眼珠子我可就帮你吃咯!”
伊达航一边嚼着鱼肉一边感叹。
“真香啊,这小子真没福气。”
黑羽躲在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这帮混蛋……这帮没人性的警察……”
他一边骂,一边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那种在西郊剧院里被阴冷气息冻结的心脏,在这些嘈杂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调笑声中,一点点恢复了温度。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伤口还在疼,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阵轻稳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前。
黑羽警惕地坐起来,抓起旁边的扑克牌枪。
“谁?我告诉你,要是敢拿鱼进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是我。”
安室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没有了平时的锋芒,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开门,景光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黑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锁。
门缝里没有钻进那股可怕的腥味,反而飘进来一股清甜的香气。
安室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还有两块烤得金黄的吐司。
他顺手关上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鱼都让松田他们吃光了,那是景光故意吓你的。”
安室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黑羽的手臂上。
“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你自己弄得跟狗啃的一样,看着碍眼。”
黑羽撇了撇嘴,乖乖坐到床边。
安室透熟练地拆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动作很轻,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托卡伊埃苏,在组织里威风八面的你,竟然会被几条鱼吓得跳楼,这要是传出去,琴酒估计能笑出腹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羽冷哼一声。
“那是生理性厌恶,你懂个屁。有本事你把芹菜当饭吃,我看你吐不吐。”
安室透没理他的吐槽,仔细地清理着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伤得不轻。昨晚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羽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
“一个疯子,或者说,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他接过那碗玉米排骨汤,喝了一大口。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走了全身的疲惫。
“零。”
黑羽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安室透手上动作一顿。
“嗯?”
“谢谢。”
黑羽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缠绷带,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谢什么。你要是死了,以后谁陪我演戏?谁去给组织找麻烦?”
绷带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安室透站起身,拍了拍黑羽的脑袋。
“喝完汤赶紧睡觉。景光说了,你要是中午还不下楼,他就去菜市场买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放进你浴缸里。”
黑羽手里的汤碗抖了一下。
“……算他狠。”
安室透走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黑羽吃光了吐司,把最后一口汤喝个精光。
他钻进被窝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玉米香气。
他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像个疯子一样多重变身,在黑暗中游走,在死亡边缘起舞。
但只要回到这里,他依然是那个可以因为怕鱼而大喊大叫的高中生。
黑羽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全鱼宴什么的……下次还是换成全肉宴吧,景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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