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美国联邦税收补贴开始退坡，从原来的7500美元直接减半到3750美元，这对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冲击很大。
再加上马思克和SEC的“私有化推文”纠纷一直没完，频繁的媒体负面报道，还有高管接二连三地离职——就连CTO JB Straubel都走了——市场对特斯拉的担忧越来越重。
方阳甚至在网上看到过一张照片：马思克穿着皱巴巴的T恤，亲自在车间里干活，累得靠在墙上，眼神疲惫得像是几天没睡觉。
那张照片在网上疯传，有人心疼他，有人嘲笑他，还有人说他是在作秀。
但方阳知道，那不是作秀。
马思克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现在在哪儿？”方阳问道。
“在集团的会客室中。”顾云溪道，“他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他可以随时过来拜访。”
方阳沉吟片刻：“让他下午三点来家里找我吧。”
“好的，我派人送他过去。”
挂断电话后，马悦好奇地问：“马思克来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方阳摇摇头，“不过这种情况下，他来找我，肯定不是闲聊。”
“你觉得他会有什么事？”
“大概率是为了大米汽车。”方阳淡淡道，“自从大米汽车上市，特斯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马悦恍然大悟：“他难道想找你深度合作？”
“谁知道呢？等他来再说吧。”
……
下午三点，马思克准时到了。
他开着一辆特斯拉Model S，自己开车，没带助理，也没带保镖。
车停在独栋豪宅的楼下，马思克推门下车。
他的眼窝深陷，胡茬很长，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瘦了一圈。
楼下的保安已经接到了通知，恭敬的请他上楼。
电梯门打开后，就看见方阳正面带微笑地迎接他。
“嘿，方。”马思克走过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方阳和他握了握手，“进来坐吧。”
两人走进客厅。
苏玉已经泡好了茶，放在茶几上。
马思克坐下后，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房子不错，像一座真正的宫殿。”
“还行。”方阳笑道，“比不上你在洛杉矶的豪宅。”
“那房子我已经卖了。”马思克苦笑道，“现在住的是公司宿舍，就在工厂旁边，方便随时处理问题。”
方阳愣了一下。
他知道马思克为了特斯拉确实拼了命，但没想到连豪宅都卖了。
“看来你最近压力很大。”
“岂止是大。”马思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简直是地狱模式。”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Model 3的产能上来了，但交付跟不上。工厂那边问题一个接一个，供应链也老出状况。股价跌得我都不敢看盘了。”
“投资人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扭亏为盈。媒体天天黑我，说我是骗子，说特斯拉要破产。”
“我他妈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可还是忙不过来。”
说到这里，马思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闭上眼睛。
方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马思克才重新睁开眼睛：“抱歉，失态了。”
“没事。”方阳笑了笑，“创业嘛，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不一样。”马思克摇摇头，“你做什么都很顺利，天方集团从成立到现在，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大挫折。”
方阳心想，那是因为我开挂了啊。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他淡淡道，“你做的是改变世界的事，我做的只是赚点小钱而已。”
“改变世界？”马思克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连公司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改变世界。”
他顿了顿，直视着方阳：“说实话，方，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
马思克深吸一口气：“我想买大米汽车的技术专利。”
果然。
方阳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马思克继续说道：“大米汽车上市之后，我让团队拆了一辆，想看看你们到底用了什么黑科技。”
“结果我们发现，从电池管理系统到自动驾驶算法，从电机控制到车身轻量化，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比特斯拉领先一代。”
“尤其是那个电池技术，能量密度比我们高30%，成本却只有我们的一半。”
“还有自动驾驶，你们的神经网络算法比我们优化得好太多了，识别准确率高，反应速度快，而且功耗还低。”
“这些技术，我们短时间内根本复制不了。”
说到这里，马思克的语气变得恳切：“所以我想问问，这些技术能不能卖给我？或者授权给特斯拉使用？价格你随便开，我们可以谈。”
方阳放下茶杯，笑了笑：“马思克先生，你要知道，我只是大米集团的其中一位股东，雷总才是话事人，你觉得他会卖吗？”
马思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这些技术是大米汽车的核心竞争力，方阳和雷君怎么可能轻易卖给竞争对手？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难。”马思克缓缓说道，“但你同时也是特斯拉的股东，不是吗？如果特斯拉破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而且我保证，如果你们愿意授权，我只在海外市场使用这些技术，不会在华国和大米汽车竞争。”
“这样一来，你们既能保住大米汽车在华国的市场，又能通过授权费赚一大笔钱，还能让特斯拉起死回生。”
“这是一个三赢的方案，不是吗？”
不得不说，马思克确实很会谈判。
他把利害关系分析得很透彻，条件也开得很诱人。
如果换个人，可能真会心动。
但方阳不是别人。
他知道，一旦把这些核心技术授权给特斯拉，就等于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现在特斯拉还能控制在海外市场，但等它站稳脚跟，谁能保证它不会反过来进攻华国市场？
这些技术都是天方前沿科技的研究成果，也是大米汽车的立身之本。
一旦泄露出去，大米汽车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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