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老公又被安排在异地工作7年,我长途跋涉去找他。


    到了他的工作地,却被保安大爷拦住,得知我找裴凛时,脸色骤变:


    “你找俺女婿干什么?”


    我晴天霹雳一惊,兴许是同名同姓。


    结果旁边唠嗑的工人笑道:


    “周叔,瞧你慌啥,裴凛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妻管严。”


    “谁玩花花肠子,你家女婿都不敢。”他下巴朝我扬了下:


    “人家说不定是上面安排来工作的。”


    我故作从容打开裴凛的照片:


    “我是有工作要找他,你们说的裴凛是他吗?”


    保安大爷放松警惕:“是啊,他就是我女婿。”


    我浑身血液僵住。


    没一会,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笑盈盈问我:


    “你找我男人说工作的事啊?”


    “去家里等吧,儿子发烧了,他带儿子去城里医院了。”


    ……


    我如五雷轰顶,窒息般的盯着眼前女人。


    女人见我愣着,热情招呼我:


    “我是裴凛老婆,周舒舒,你叫我舒舒就行。”


    她很和气,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摆手示意我跟她走:


    “这里都是大老爷们,个个都是色鬼,你一个女人家在这不安全。”


    “跟我去我家里等吧,他得好一会才回来。”


    说话间,她自来熟的拉了下我胳膊。


    我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的脚步。


    悄悄用余光打量了这个女人。


    皮肤底子很差,化妆技术也不好,眼角下卡了粉。


    但依然能看出,她比37岁的裴凛小了不止10岁。


    “妈呀,你们大城市来的就不一样,皮肤就是好,跟那剥壳的鸡蛋一样。”


    她很光明正大盯着我的脸看。


    眼里充满羡慕的光:“我男人跟你皮肤一样,嫩嫩的。”


    她笑的随和热情:“看来还是你们城里水土养人。”


    我故作从容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她说的没错,我跟裴凛都属于皮肤好到,细皮嫩肉的那种。


    虽然比她大了不少,但因为保养的好,我看着还像20出头小姑娘。


    压根不像结婚12年的中年妇女。


    可这又能怎么样,就算我漂亮,工作好,上照顾老人,下照顾孩子。


    我的老公还是杀人诛心的背着我,有了另外一个家。


    她很健谈,一直喋喋不休的说。


    迎面走来一个骑着摩托车夫妇,路过我们时停下。


    摩托车后座的妇女交给周舒舒一袋板栗:


    “你看你男人多惦记你,带孩子去看病,说你喜欢吃板栗让我给你带一袋回来。”


    周舒舒习以为常的笑了笑:


    “他就是瞎操心。”


    我故意说了句:“你老公对你真好。”


    摩托车上的女人说:


    “她男人对她可不是一般好,她让裴凛往东,裴凛不敢往西。”


    “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凛,就怕舒舒两眼一瞪!眼泪一抹!”


    周舒舒的笑容还是习以为常:


    “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心里翻涌起酸涩的苦意。


    像是被老天爷开了个泼天大玩笑。


    我那高知的,事事在婚姻中追求平等的老公,居然在外做了别人的妻管严。


    到了周舒舒家。


    虽处在农村,但完全不像是农村的房子。


    而是很别致的农村小别墅。


    “这是我男人盖的,好看吧,我们村独一份,也是第一个上门女婿。”


    我心中一顿,被上门女婿几个字惊到。


    进入客厅,就看到客厅墙面上挂了一张全家福。


    一家6口,个个都笑的很开心。


    上面有个5岁大的男孩,还有一个3岁左右大的女孩。


    这样的全家福,我们家客厅也有一张。


    只不过是,我们只有一个10岁儿子,没有女儿。


    他被单位外派那年,信誓旦旦捧着我的脸说:


    “老婆,你相信我,顶多2年,我会想办法调回来。”


    “等我回来后,如果你身体允许,我们就生个二胎,以后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可他一走就是7年,除了过年后回家几天以外,几乎常年见不到人。


    去年他回去时,我还跟他遗憾说没有女儿的事。


    他却一反常态说:“现在大环境不好,清醒的年轻人都不生孩子了。”


    “咱们有一个儿子挺好了,干嘛还要二胎找罪受。”


    原来不是他思想转变了,而是他在外儿女双全了。


    “我们家有无线网,你可以连着玩手机,省流量费嘛。”


    “密码是110913,我男人特地设置成我生日。”


    说话间她笑着给我端茶来。


    我心底又是一惊。


    裴凛跟我说过,这片山区没有网络。


    所以每次只有他想办法联系我,我从来联系不到他。


    我打开手机连上周舒舒家的无线网,满格信号。


    一个又一个谎言在我面前拆穿,每一次都像把刀戳在我心口。


    我故作从容道:“你们感情真好,听说他是外派的,你不担心他会被调回去吗?”


    周舒舒脸上始终保持笑容:


    “不怕啊,不瞒你说,俺男人这次差点就被调回去了。”


    我心头一紧,盯着她下面的话。


    “我男人找了好多关系,才又留了下来。”


    “估计还能留7年,等这里的项目全部结束后,我男人说宁愿辞职也不回去了。”


    我的心脏像是重重摔在悬崖底。


    原来不是单位非要他再次外派,是他主动申请的!


    尽管他知道,他妈妈脑梗住院,爸爸摔断了腿,需要他这个儿子在身边尽孝。


    尽管儿子红了一次又一次眼睛,委屈自己常年见不到爸爸。


    尽管他知道,我这个妻子忙里忙外,被工作和家庭缠的身心俱疲,几度累到住院。


    他还是心安理得的,在千里之外跟另外一个女人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一身冷意让我肩膀轻颤。


    周舒舒以为我冷了,立马开空调:


    “一会就不冷了,我男人给我买的这空调可是大牌的。”


    她虽是笑着,总是把裴凛对她的爱挂在嘴边,秀恩爱。


    “我们这村啊,都没空调,就我家有,其实空调挺费钱的,我不想装,但我男人非要装,说是怕我冬天冻着。”


    我脸上依然挂着牵强的笑容,旁敲侧击问:


    “我感觉他比你大不少,他是二婚吗?”


    “他比我大了10岁,不是二婚,纯粹是俺捡了个大便宜。”


    周舒舒脸上的笑容更幸福了:“老天爷对我好,让我这种小学毕业的人找到了个硕士生。”


    “他可是来这里开发的项目经理,也算是老板的二把手了,我做梦都想不到能做这样有本事人的老婆。”


    “我男人也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遇到了我。”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


    “其实有年龄差挺好的,知道疼人嘛,我男人不光对工作负责,对家庭也负责。”


    “他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都交给我,我只给他200买烟钱。”


    我心里翻涌起苦涩,这些年裴凛每个月都会打3万工资回去。


    他说在这边吃包住,1000块钱足够平时零用。


    他们公司的财务是我的大学舍友,我了解过他每个月的工资是税后是三万一千块。


    我试探问:“他工资高,可以让一家人生活的好。”


    “对啊,所以我说我捡到宝了,他不光对我好,对我爸妈更好。”


    “我妈腰不好。”她指向沙发旁边的昂贵按摩椅:


    “这个按摩椅2万多,他眼睛不带眨一下就买了。”


    “我爸喜欢喝酒,几千块一瓶的茅台,他成箱买回来。”


    “每个月还给我5万,随便我怎么花。”


    听到这,我已经确定裴凛贪污受贿了。


    心里的苦涩像那黄莲一般,也为他的父母心酸。


    3个月前,婆婆脑梗病危一次。


    我在医院抢救室外哭着给他打电话:


    “裴凛,你回来吧,妈在抢救,她一直念叨着想见你。”


    可他却骗我说:“辛苦你了老婆,工地项目这进入关键时期,我真的走不开。”


    “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很多次在我慌张无措,腿软到站稳的时刻。


    他的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回不来。


    对自己的家庭不闻不问,对父母孩子不管不问。


    却在另外一个家庭做起了好老公,好父亲,好女婿。


    真是讽刺至极,又杀人诛心。


    周舒舒的电话响了。


    她没有避讳我。


    电话外音不大不小,让挨着周舒舒坐的我,听的一清二楚。


    他叫她:“老婆。”


    嗓音温柔跟平常叫我时是一个调。


    “儿子还没退烧,医生说要在这观察住院一夜。”


    “我身上钱不够,老婆你给我转点钱来,300就够了。”


    我心里冷笑,他还真是顾家好男人。


    周舒舒笑着说:“知道了,我等会给你转。”


    那头裴凛不放心叮嘱她:


    “老公今晚不能抱着你睡了,自己要乖乖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一天不在你身边,我浑身就不舒服。”


    这些话像锋利的剑猛戳我心窝。


    结婚12年,也就只有前几年会有这种亲密的腻歪劲。


    现在的他,连对我们的儿子都没这么上心过。


    时间让我成为老夫老妻。


    现在让我们成为渐行渐远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挂了电话。


    周舒舒笑着看向我,刚想说什么,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忘记问你叫什么了?”


    “江佳琪。”


    “这名字真好听,还是城里人会取名字。”她还是那副话多,热情的样子。


    直到现在,我都还在认为。


    她大概率跟我一样是个无辜被蒙在鼓里的女人。


    “对了,我男人今天回不来,要不然你在家里住下吧,等明天回来,你们再说工作的事。”


    我答应了。


    晚上吃饭时,周舒舒做了一桌荤素搭配的好菜。


    我见到了他们的女儿,眉眼里很像裴凛。


    周舒舒的父母,对我没那么热情,只是表面的礼貌。


    甚至看我的眼神有点警惕,有点怪。


    饭桌上,他们提起最多的就是裴凛。


    裴凛在他们嘴里不是女婿,而是亲儿子。


    周舒舒是独生女,在这重男轻女偏僻的地区,老两口一辈子没直起腰。


    是裴凛的出现,成为他们家的上门女婿,对他们如亲生父母般孝敬。


    才让他们弯了一辈子的脊梁挺起来了。


    周母说;“裴凛就是俺们家的顶梁柱,俺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我喉中仿佛被扎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自家的房梁不顶,倒在别人家顶了一年又一年。


    睡觉时,周舒舒把我安排了挨着她父母房间的客房。


    熄灯后,我久久睡不着。


    听隔壁房间周舒舒父母说了很久的悄悄话。


    思虑再三我还是给裴凛单位总部发了举报信,和举报视频。


    并跟我做警察的弟弟发了条信息:


    “要辛苦你来抓裴凛了,他犯法了。”


    这两个决定并不解气,但是,是对我人生的交代。


    也是他该得到的处罚。


    第二天,早上。


    周舒舒拿她的衣服给我穿,怕我嫌弃,她特意补充:


    “这是我男人新给我买的,洗过一次没穿。”


    “这挺冷的,你穿的有点少会被冻到。”


    我看着她拿过来的羽绒服,纯白色修身长款,是大牌子的要5900。


    我看了一个冬天都没舍得买,几次加入购物车又清除。


    不是买不起,而是上有老,下有小,总得规划性花钱。


    从前我也埋怨过裴凛:


    “人家老公都会给老婆买衣服,我跟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买过。”


    他总是笑着温和说:


    “钱都在你那,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买的怕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挑女装。”


    原来不是他不会挑,只是不想给我挑而已。


    “谢谢。”


    我接过衣服,穿上。


    又好看,又暖和。


    她愣了下,眼里闪过一秒诧异,意外我没有跟她假客气。


    吃早饭的时候,我又听她喋喋不休秀恩爱的话。


    她也问了我在城市里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甚至问我:“你过的怎么样?”


    我淡淡一笑,如实道:“还行,就是男人不如你男人会疼老婆。”


    她高兴的咧着嘴笑。


    终于到了中午时。


    门被人从外打开,传来裴凛熟悉的声音:


    “老婆,我回来啦。”


    我跟周舒舒一同从沙发起身,看向他。


    “你叫的是哪个老婆呢?老公。”我冷脸问他。


    裴凛脸色僵住,抱着他5岁的私生子愣在那。


    他怀里的孩子就这么怯生生的看着。


    我死死的审视他的眼睛。


    眼神里有千言万语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儿子,甚至要这样对他的父母!


    他是独生子,一生受父母托举成家立业。


    如今却背着我们所有人,成了山区里一户独生女家的上门女婿。


    我永远无法理解他。


    更无法原谅。


    最先回应的是周舒舒惊叫声。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啊?”她激动的扯了下我的胳膊。


    她脸上也终于没笑容了,瞬间眼泪啪啪掉落,目光质问裴凛:


    “老公,她这么叫你老公?”


    裴凛僵住的脸终于紧张了,他忙放下孩子。


    往前走了几步,在我和周舒舒之间,他竟然为难起来不知该走向哪一边。


    无力的说了句:“我会跟你慢慢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结婚12年了,说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还是解释,你没有父母?没有儿子?”


    “还是说,你这个有妇之夫,现在是别人的妻管严,准备离婚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我字字诛心,目光灼灼,倒把他逼成了副老实人的样子。


    裴凛自知理亏,愧疚又没底气的应了声:


    “我没想这样,对不起。”


    “没想那样啊?啊?裴凛?你什么意思啊?我算什么啊?你打算不要我了是不是?”周舒舒情绪崩了。


    大哭大闹。


    裴凛的心终是偏向她,忙过去抱着哄:


    “舒舒,我没那个意思,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点时间处理好吗?”


    周舒舒如过年难按的猪,不给他抱。


    亲眼目睹我的老公,在我面前哄抱第三者。


    我的心在流血,怒气翻涌,我逼问他:


    “那你什么意思?!”


    他松了手,没敢再抱。


    一副进退两难,被为难的要死的样子。


    僵持中,我电话响了。


    是公公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毫不犹豫的接了。


    “佳琪,看到裴凛了吗?”公公笑着,满眼的期待。


    老人家已经快2年没看到亲儿子了。


    我把摄像头调成后置,举起手机让公公看到这个家墙上的全家福。


    “看到了,还看到了他新的老婆,新的儿子,新的女儿,新的岳父岳母。”


    “这是他的新家,他现在是这个家的上门女婿。”


    我咬牙切齿说着,尤其说到最后上门女婿四个字时,着重了字音。


    公公惊大了眼睛,气的一时说不上话。


    我举起手机对准裴凛和周舒舒:


    “爸,您看,这就是您的好儿子,新媳妇。”


    公公气的拍轮椅,怒的声音在发颤:


    “裴凛!这就是你做的事?!”


    “你没把我和你妈放眼里,没把你老婆孩子放心里,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裴凛恼了,抢我手机:


    “关掉,不要拍了!”


    “你想干什么就直接说!”


    公公在那头放狠话:“我没你这个儿子!”


    争吵中,周舒舒的父母回来了。


    我挂了视频电话。


    周家二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周父先对我放狠话:


    “裴凛能跟我家舒舒结婚生子,那就说明跟你过不到一块去了。”


    “你们俩好聚好散,反正我们家是不会放人的。”


    周母附和;“裴凛到我们家后,我一直拿他当亲儿子。”


    “他跟舒舒感情这么好,也不可能跟我女儿分开。”


    我看向裴凛:“你是什么意思?”


    他始终低头,坐在旁边看着皮鞋鞋头。


    被我盯着问到,他才缓缓抬起头,犹犹豫豫问我:


    “你还愿意要我吗?”


    我还没回,周舒舒炸了。


    从对面冲到他面前,坐在地上抓着他领子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如果还要你,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裴凛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带孩子死给你看!”


    “她只为你生了一个孩子,而我为你生了两个!我对你的贡献比她大!”


    裴凛拉起她哄着:


    “我总得想知道,她的意思。”


    我心灰意冷冷笑,却故意说:


    “我要你回去,跟这里永远断了。”


    我知道他是等我做选择,甚至笃定认为,感情有洁癖的我肯定会选跟他离婚。


    然而当我说出,我要你回去,跟这里永远断了时。


    他眼里是意外的,甚至有些许失落。


    我死死盯着他:“该你做选择了。”


    他为难,嘴唇动了动。


    终说不出话。


    周舒舒恼的不停摇晃他:


    “你说啊,你说过你最爱我,你说过我就是你的命。”


    “说啊,我现在就要听到你的答案。”


    裴凛没办法,眼神恳求看向我:


    “能....不能,就.....这样?”


    “哪样?”我冷若冰霜盯着他,他想两头都要,被我眼神吓的不好意思重复。


    “维持现状?你在这边继续做你的上门女婿?”


    “我回去帮你孝敬父母,管理好家里家外?我的孩子活得像没爹的孩子,我继续过着守活寡生活?”


    被我说中了。


    他难以抉择,皱眉不展。


    周舒舒不满意他的做法,抓住裴凛的胳膊,哭的撕心裂肺:


    “你要是不要这个家,我就死给你看。”


    “你说了要跟我白头到老的,你不能丢下我们娘几个。”


    她哭着把两个孩子招呼过来:


    “儿子,闺女,问你们爸爸,他到底要不要你们了。”


    两个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看着周舒舒哭,他们心疼母亲跟着哭。


    挤进裴凛怀里,个个哭的伤心问:


    “爸爸,你不要不我们好不好?”


    “爸爸,妈妈哭了,你哄哄她,你不是最怕妈妈哭吗?”


    裴凛情绪终于不绷着了,他把他们娘三个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眼眶逐渐红润湿透的他,终于硬着头皮,下定决心跟我说:


    “佳琪,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出这样的事,也没脸求你原谅了。”


    “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都给你,儿子的抚养权我也不跟你争。”


    “事情到这一步,我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看了眼周舒舒哭的发颤的母子三人,再次求我:


    “你有好的工作,能独当一面,舒舒不行,她什么都不会,也很可怜。”


    “我若是不要她了,她会活不下去。”


    “只能求你,成全我们。”


    我被气笑了,胃里的苦涩像海浪般翻涌。


    “她可怜?”


    “呵呵,她有你那脑梗不能自理,常见想见却见不到的母亲可怜?”


    “她有你那,为了你给你买爱吃早餐被车撞断腿的父亲可怜?”


    “她可怜?她有你那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被骂是野种没有父亲的儿子可怜?”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不停掉落。


    不是为他。


    只是纯粹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全家人对他的期盼!


    裴凛被我说的羞愧难当,一时接不上话。


    周舒舒帮他表态:


    “你放心好了,我会把公婆接过来。”


    “我给他们养老送终,不用你操心。”


    她狠狠的看着我:


    “我对你这么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裴凛另外一个老婆,却故意套我话,你安得什么心!”


    我讥讽的笑了笑,立马给公婆打电话。


    我把裴凛的选择告诉二老。


    婆婆怒不可遏对裴凛放话:


    “你要是敢跟佳琪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真没想到。,我养出你这么丧良心的儿子!”


    “你这么辜负佳琪,这么欺负她,你早晚会后悔的!”


    “这么多年我和你爸都是佳琪照顾的,家里家外都是她。”


    “我和你爸只认她一个儿媳妇,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当你死外面了!”


    公公也是这个态度:


    “那个小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她进裴家的家门,更不会认那两个私生子!”


    周舒舒伤心的哭了起来。


    裴凛被逼的生无可恋。


    我挂了电话。


    他擦了把眼泪,不敢对视我的眼睛,缓缓道:


    “我真的没办法了,佳琪,你提条件吧,只要我能答应你的,都会答应你。”


    周舒舒也跟着求我: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那么漂亮,也有本事,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我就不行了,我只有裴凛了,求你把他让给我。”


    说着她拉着自己两个年幼孩子一起求我:


    “快给你们阿姨下跪,求她让你们爸爸留在这。”


    两个孩子很听话,双双跪着求我。


    “阿姨求你了,别带走我爸爸。”


    “我们家不能没有爸爸,那样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她用孩子来刺激我的恻隐之心,我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你的孩子需要父亲,我的孩子就不需要了吗!”


    周舒舒怔了下,委屈道:“你的孩子大了,我的孩子还小。”


    我气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其实,无论是你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以后都不会有父爱了。”


    周舒舒和裴凛都眼底一惊,并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直到我弟弟带着当地警察上门,以及裴凛公司老板,领导前后出现。


    裴凛才后知后觉,我压根就没打算给他机会,更不会成全他。


    同时出现这么多人,两个孩子被吓的哇哇大哭。


    警察贴心的让周母把孩子带出去。


    裴凛很平静,似乎早就预知到会有这天。


    反倒是周舒舒,情绪激动大喊大叫:


    “你们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抓俺男人。”


    “出轨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出轨,我们又没有伤天害理。”


    她骂了几句不解气,把所有的怒气往我身上撒,指着我鼻子的手指在颤抖: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那么毒!”


    “天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他不要你,你可以找别人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已经答应你,家里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要怎么样!”


    “你就算再恨他,他也是你小孩的父亲,你怎么能心狠手辣把他往死里整!”


    裴凛拉了她两下胳膊劝:


    “别说了。”


    看着耀武扬威的周舒舒,我不甘示弱道:


    “我只不过是做了件正确的事。”


    “你身上穿的,住的,吃的,不光侵犯我这个原配的利益,还是不当得利!”


    “你知道什么叫不当得利吗?你知道不当得利是犯法的吗?”


    “你只知道他光鲜的项目经理,却不知道,你们享受的那些钱,是沾着血,沾着权利和腐败!”


    警察拿出银手铐戴在裴凛手上:


    “现在我们依法把你带回去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


    裴凛很配合。


    周舒舒慌了,拉着警察的胳膊求:


    “俺男人贪多少钱,俺们全退,求你了别带走他,我们有孩子,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


    警察严肃道:“现在不是退钱的事,他涉嫌非法贪污受贿,这是法律问题。”


    裴凛老板失望道:“我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你,真没想到你能做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工程材料以次充好昧良心的事!”


    裴凛低着头,颜面扫地没脸吭声。


    周舒舒吓懵了,哭着问裴凛:


    “怎么办?怎么办?”


    我说:“你还是先考虑自己吧,你和裴凛犯的可是重婚罪。”


    “我能成全你们的,或许就是让你们一起坐牢。”


    周舒舒怔住。


    裴凛因为她,终于压不住情绪了,不悦质问我:


    “你整我好了,整死我都可以,为什么不放过一个无辜的女人!”


    我扬起讥讽的冷笑,心里的滔天恨意,真想把他的脸扇烂。


    又会在情绪气到极致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一切没意思透了。


    “她无辜?一个知三当三,故意在我原配面前秀恩爱的人无辜?”


    “如果不是她跟我说你一个月给她5万生活费,我怎么会有证据举报你贪污受贿。”


    裴凛晴天霹雳惊住,盯着周舒舒的要答案。


    周舒舒慌张摇头否认:


    “我不知道她是你老婆。”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傻呢,如果我知道她是你老婆,怎么可能把她往家里领呢。”


    她的说法很符合常理。


    让裴凛动摇选择相信她。


    我不疾不徐放出一段录音,裴凛听到开头两句,脸色骤然煞白。


    “我估计这次裴凛肯定是要回去离婚的。”


    “就算他想拖着不离,舒舒也会寻死觅活逼他离,不可能让他两边都有老婆,这叫什么事。”


    这段录音是周父说的。


    紧接着是周母的声音:


    “这个女人也真沉的住气,都发现裴凛是俺家女婿了,居然没撕破脸。”


    “你说她是脾气好,还是没本事,没胆量翻脸啊?”


    周父回:“肯定是不敢呗,裴凛这么有本事,赚钱这么多,她肯定还是怕闹开了,裴凛不跟她回去。”


    “我看她一肚子心眼子的。”


    周母讥讽反驳:


    “有心眼子有屁用啊,裴凛对她没感情了。”


    “现在谁不知道裴凛把咱家舒舒当个宝宠啊。”


    “裴凛什么都听舒舒的,你信不信只要舒舒闹两下,裴凛肯定跟那个女人离婚。”


    “咱闺女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不就是故意挑破这个事吗!”


    裴凛的脸色从难看到失望,盯着周舒舒问: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结过婚了?”


    “是你为了让离婚,故意把佳琪带回来的?!”


    周舒舒狡辩不了,哭着承认:


    “我只想让你完全属于我一个人,我有什么错。”


    “我也没想到她这么有心机,这么毒,会举报你,把你往死里整啊。”


    一直没说话的周父,开口就是推卸责任的话:


    “要不是你,一直优柔寡断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现在你出事了,两个孩子怎么办?舒舒又怎么办?”


    “你让我们周家在这一片怎么抬起头来?”


    裴凛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溢出泪了。


    眼里满是被周舒舒蠢到的无奈感。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怨谁。


    他被带走时。


    不光是本村围着看,还有附近几个村的。


    上千人围观议论他这个有名的妻管严。


    “裴经理真是糊涂啊,家里老婆那么好看,听说也是高学历,还是大学老师呢,玩女人就玩女人居然玩这么大。”


    “男人就是这样不知足,家妻再好,外面的屎都要尝尝。”


    “他对周舒舒那么好,周舒舒让往东他不敢往西,没想到是个出轨背叛家庭的渣男。”


    “原配多好啊,我看裴凛纯粹是眼瞎了。”


    “周舒舒也不要脸啊,听说她知道裴凛有老婆的,想挑衅原配,让裴凛离婚。”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裴凛自始至终低着头,被带上警车时。


    他突然顿住,转头看向我说:


    “家里就交给你了,是我对不住你,找个好男人重新开始吧。”


    我冷着脸睥睨他,什么都没说。


    上了警车,周舒舒撕心裂肺的拍打车窗。


    她冲里面的裴凛喊:


    “你别怕,我帮你找律师打官司,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看出来了。


    她是真爱上裴凛了。


    追着警车跑,一路跌跌撞撞,摔了好几个跟头,直到警车完全没踪影。


    她跑回来,狼狈跪在我脚边求:


    “求你帮帮他,你是大学老师,你懂得比我多。”


    “我不跟你抢了,跟他分了也行,只要他不坐牢就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他是有感情的,不是因为钱。”


    我平静的看着她,心里完全没了恨意。


    她见我不为所动,继续哭求:


    “一开始我真不知道他结婚了,也不知道他有孩子。”


    “我是在我儿子1岁的时候,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你。”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办法了,我们这个家都离不开他。”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求你,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她。”


    她的手拽着我裤腿,完全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苦苦哀求我。


    我平静推开她的手,盯着她慌张狼狈的脸:


    “你知道吗,你的眼泪对于我来说就是鳄鱼的眼泪。”


    她怔住,坐在地上除了哭,好似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有心软,起诉她跟裴凛的重婚罪。


    公婆知道这个事后,没有怪我,很支持我的做法。


    儿子知道这个事后,抑郁了很久,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爸爸,在外面有了儿子和女儿。


    半年后法院先开庭审理了周舒舒和裴凛的重婚罪。


    在律师的努力下,周舒舒被判了1年有期徒刑。


    裴凛的案子在被周舒舒判刑后第3个月审理。


    法院查明他一共贪污9700多万,受贿1000多万。


    行贿6000多万。


    工地项目违规操作,挪用公款2000万等,以及重婚罪。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11年有期徒刑。


    被关那天,他提出请求想见我。


    我没有去。


    只让律师去跟谈离婚的事。


    至于公婆,他们对我和儿子都不错。


    生前就把两套房子过户给我儿子,所有财产都给我们了。


    所以即使我跟裴凛离婚,也会赡养二老。


    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


    只是他们在裴凛坐牢的第7年,双双离世了。


    婆婆是脑梗病发没有抢救过来。


    公公是在婆婆去世后的第二天跟随了。


    两人从年轻到白头感情一直很好。


    公公接受不了没有婆婆的日子,以死亡的方式跟爱人再次见面。


    我和儿子给二老举办了风光的葬礼。


    这个事,我也让律师通知了声裴凛。


    他让律师带话给我,说谢谢我,同时也想见见我。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去见他。


    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公婆去世后,儿子顺利考上清华大学。


    也算是了我一桩心事。


    听说周舒舒出狱后的第三年就在她父母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二婚带着2个孩子的男人。


    开启了新生活。


    我是在儿子上大学后,在他的撮合下跟他的单亲同学爸爸走到了一起。


    人到中年,已经没有了热烈的爱情。


    有的更多是平淡生活中柴米油盐的细水长流。


    新老公对我还不错,事事尊重也事事有回应。


    我们约定好不要孩子,余生相伴,不用共同孩子作为捆绑。


    二婚第三年时,裴凛出狱了。


    第一时间来找我。


    11年了,他完全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站在我面前,看着比大十几岁,完全不像同龄人。


    他卑微问我:


    “佳琪,我可以回家吗?”


    我很平静告诉他:


    “我听了你的话,找个好男人二婚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