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残月如钩,寒霜满地,谁解其中味?车马萧萧,尘土飞扬,离情别成堆。莫道娇娃,柔弱无依,八臂破重围。回首处,暗流涌动,祸起阋墙内。
话说
黎明前的杭州,最是清冷。东方既白,启明星还悬在天边闪烁,钱塘江上的雾气便已如万马奔腾般漫过江堤,将整座杭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这雾气仿佛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意,渗入人的骨髓,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此刻,杭州行宫的侧门悄然打开。一支精悍的卫队,约莫百人,身着玄甲,面覆铁面具,腰佩长刀,悄无声息地列队而出。他们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仿佛死神的鼓点。马蹄上皆裹着厚布,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肃杀。
这便是虞朝皇帝伏羲李丁的亲卫——“玄甲天兵”。他们平日里如影子般存在,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队伍中央,是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由千年玄铁打造的黑色马车。车轮滚动,碾压着晨雾,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低吼。
马车之内,伏羲李丁并未穿着那繁复沉重的衮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大氅。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珏,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即将离开这座繁华的都城,前往西北边陲的山西阳城。
“陛下,”驾车的大内总管,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沙哑低沉,“此时离京,那杭州城内的局势……”
“正因局势复杂,朕才要走。”伏羲李丁的声音冷冽如刀,打断了老者的话,“朕若在,那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出洞。朕走了,这水才浑,浑水才好摸鱼。”
老者不再言语,只是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扬,马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
杭州城内,几处不同的角落,都在关注着这支悄然离京的队伍。
城西,驿馆之内。
格萝·斯特尔斯正立于庭院之中。作为罪徒将军与人类的混血,她生有八条手臂——上身六条皆为章鱼般的粗壮触手,平日里如活物般温顺地收拢在身后,盘绕如盾,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吸盘,隐隐散发着幽蓝的光泽;下身两条则是人类手臂,修长白皙,此刻正轻轻整理着行装。
她那双异瞳,一金一蓝,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外表看似平静,但她身后盘绕的六条触手,却时不时地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着空气中那无形的威胁。
“小姐,”侍女小蝶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圣君真的走了?”
“走了。”格萝那双异瞳微微收缩,望向北方,“他这一走,这杭州城,便是龙潭虎穴了。小蝶,加快收拾。我要立刻出城,返回雁门关。”
格萝心中清楚,自己虽有混血之身,在虞朝中不被完全接纳,在眼魔一族中也备受争议。如今圣君离京,留下年幼的皇子和一群大臣主政,正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时。她必须尽快回到父亲身边,依靠雁门关的天险,才能自保。
而在城北的一处隐蔽宅院内
狼首人身的巴图鲁正与一名黑影密谈。那黑影正是拉塞尔安插在杭州的最高密使,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大人,”巴图鲁压低声音,狼耳微微抖动,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探子来报,那虞朝皇帝的车队刚刚出了城,往北去了!”
黑影沉默片刻,阴恻恻地笑了,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好!好一个‘引蛇出洞’!他以为他走了,我们就不敢动?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
巴图鲁眼中凶光毕露,舔了舔嘴唇:“属下明白。那几个护国法师……”
“先不动他们。”黑影冷冷道,“他们是诱饵。我们要钓的,是眼魔一族那条大鱼。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格萝,而是……激化矛盾。让她不得不恨,不得不逃,不得不杀人。”
巴图鲁狞笑道:“大人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且说
城南大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驶向城门。这正是准备离开杭州的格萝一行。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要之地。此处两山夹峙,林深树密,乃是一处极佳的伏击之所。晨雾在这里更加浓重,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一切。
格萝心中警铃大作,她身后盘绕的六条触手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如感应到危险的毒蛇,缓缓舒展开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停!”格萝低喝一声,人类手臂按住了腰间的短刃。
然而,箭雨已至。
“嗖!嗖!嗖!”
无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射杀了数名车夫。马匹受惊,嘶鸣着乱撞。
紧接着,一群身穿虞朝士兵服装的人,从树林中冲杀而出。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仿佛行尸走肉,挥舞着兵器,口中喊着莫名其妙的口号:“诛杀叛逆!杀无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虞朝官兵?!”格萝大惊失色。
“杀!”那些士兵根本不听解释,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兵器,悍不畏死地向格萝的车队砍来。
格萝又惊又怒:“你们疯了?!我是圣君册封的使臣!你们敢袭击我?!”
然而,那些士兵仿佛听不见她的喊话,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本小姐心狠手辣了!”格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见她身后六条章鱼触手瞬间暴涨,如六条黑色的巨蟒,带着破风之声横扫而出。
“啪!啪!”
两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被触手抽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其中两条触手猛地插入地面,吸盘张开,吸起数块巨石,向敌群狠狠砸去,瞬间砸倒一片。
另外四条触手则如长鞭般舞动,将射来的利箭尽数击落,密不透风。
格萝身形灵动,两条人类手臂并未闲着,拔出腰间短刃,配合触手的掩护,如虎入羊群,瞬间便杀出一条血路。她虽是女子,但下手却极狠,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士兵的要害。
“该死!这混血种这么强?!”树林深处,巴图鲁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这一切,气得咬牙切齿,“她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挡得住这么多‘傀儡兵’?!”
黑影密使却笑了,阴森森地说道:“强?强才好啊。她越强,杀的士兵越多,虞朝对她的仇恨就越深。巴图鲁,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我们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和虞朝的决裂!”
巴图鲁一愣,随即狞笑道:“大人高明!就算杀不死她,只要她杀了足够多的虞朝士兵,这笔血债,虞朝一定会算在眼魔一族的头上!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虞朝就会先灭了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射穿了为首士兵的头盔,将他钉在了树上。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紧接着,一队人马从山坡下冲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奉命巡逻的护国法师李羿。
李羿手持长枪,枪出如龙,瞬间挑飞了数名士兵。他身后的令狐瑶与关龙云也迅速加入战斗,将那些诡异的士兵逼退。
“住手!都住手!”李羿大喝,“我是护国法师李羿!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行凶!”
格萝见援兵赶到,收回触手,警惕地盯着李羿。她虽毫发无伤,但周围已躺满了虞朝士兵的尸体,她那洁白的衣裙上,也溅上了点点血迹,更添几分妖异。
“李法师,”格萝指着那些尸体,怒道,“你看清楚!这些人是你们虞朝的官兵!他们袭击我!这是要撕毁盟约吗?!”
李羿眉头紧锁,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被格萝触手击晕的士兵面前。那士兵脸上还残留着紫色的毒液痕迹,胸口塌陷,显然受了重创。
“关兄,”李羿沉声道,“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关龙云上前,用手指在士兵眼前晃了晃,又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脸色一变:“是‘傀儡香’。这是一种禁术,能让人失去神智,变成行尸走肉。这些人,是被人控制了。”
他又看了看士兵身上的伤,沉声道:“这些伤,是眼魔一族的‘麻痹毒触手’造成的。格萝小姐,你……”
格萝冷哼一声,八条手臂环抱在胸前,傲然道:“他们袭击本小姐,本小姐自然要自卫!难道要站着让他们杀吗?李法师,你该不会是想说,我自卫也有错吧?”
李羿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士兵虽然被控制,但毕竟是虞朝的子民。格萝杀了他们,虽然情有可原,但虞朝的律法……恐怕不会这么认为。
“格萝小姐,”李羿沉声道,“此事蹊跷,我会向殿下禀报。在查明真相之前,请你……多保重。”
格萝心中清楚,此时留在杭州,只会更加危险。拉塞尔既然敢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她必须回到父亲身边,依靠雁门关的天险,才能自保。
“多谢李法师相救。但我必须立刻离开了。这杭州城,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说罢,她翻身上马,带着残存的侍卫,头也不回地向城外疾驰而去。
城主府内
姚相、上官云逸等人正商议军情。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城南断魂坡发生流血冲突!格萝小姐的车队遭到了袭击!”
“什么?!”姚相腾地站起身,“是谁干的?”
“是……是城防营的士兵……”士兵结结巴巴道。
“什么?!”姚相大怒,“胡说八道!城防营的士兵怎么会袭击使臣?!”
上官云逸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殿下,这是‘借刀杀人’之计!有人想挑起我们和眼魔一族的战争!”
他转向姚相,神色凝重:“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立刻查明真相,否则,眼魔一族若以为是我们动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姚相咬牙切齿:“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我要亲自去断魂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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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坡上,格萝虽然离开了,但她留下的满地尸体,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李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关兄,”他低声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关龙云神色凝重:“是啊。拉塞尔这一招‘借刀杀人’,虽然没杀成格萝,但却成功地让她杀了我们的士兵。这笔血债,我们该怎么向圣君交代?眼魔一族,又该怎么向我们交代?”
正在此时
北方,一处驿站内。
伏羲李丁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封密报。密报的内容,正是杭州城内发生的袭击事件,以及格萝反杀士兵的细节。
“陛下,”大内总管站在一旁,“杭州城的消息。”
伏羲李丁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塞尔,你这步棋,走得可真是急躁啊。”
他将密报扔进灯焰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寒光,“加快速度。我们要在三天之内,赶到雁门关。”
大内总管一惊:“陛下,您要去雁门关?”
“去。”伏羲李丁冷冷道,“既然他们想玩,朕就陪他们玩个大的。朕倒要看看,这拉塞尔,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还有那眼魔一族,若真信了拉塞尔的鬼话,敢对朕的子民动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杀气,已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且说
杭州城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格萝虽然离开了杭州,但她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她对虞朝的信任,已经被拉塞尔的阴谋撕开了一道裂痕。
而姚相等人,虽然知道是有人栽赃嫁祸,但如何向眼魔一族证明清白,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三方势力的博弈,终于从暗斗,走向了公开的对抗边缘。
正是
借刀杀人,祸起萧墙,谁解其中味?
信任崩塌,疑云重重,权谋几度迷。
莫道江南无战事,实则杀机已潜伏。
词曰
铁马金戈,黄沙漫天,何处是归程?帝后情深,手足意重,天伦慰风尘。莫道囚笼,暗藏杀机,雷霆隐深城。抬望眼,长烟落日,孤城闭门。
话说
且说虞朝圣君伏羲李丁,离了那风波诡谲的杭州,车驾一路向北,穿州过府,不一日,便进了西北边陲的豳地。
此行并非圣君一人,皇后灵悦亦随驾同行。灵悦皇后身着素雅宫装,虽已不复青春年少,但风韵犹存,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她与圣君同乘一车,一路之上,不仅为圣君分忧解难,更时常以温言软语,化解圣君心中的烦闷。
“陛下,”灵悦皇后轻声说道,手中剥着一颗葡萄,递到圣君嘴边,“西北苦寒,您龙体要紧。到了豳地,可得好好歇息几日。”
伏羲李丁张口含下那颗葡萄,只觉清甜多汁,心中也是一暖,握住了皇后的手:“还是皇后懂朕。这天下虽大,能懂朕心者,唯皇后一人耳。”
灵悦皇后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柔情:“臣妾不敢当。只愿陛下安康,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
此时,车驾已进了豳地地界。
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天似穹庐,笼盖四野,一片苍凉壮阔之景。
“陛下,娘娘,”驾车的大内总管回头说道,“前面便是雷狱堡了。二殿下和三殿下,已在等候多时。”
伏羲李丁点点头:“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灵悦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慈母的光辉,轻声说道:“好久没见梁儿和樊儿了,也不知他们在这苦寒之地,过得可好。”
圣君笑道:“皇后放心,梁儿痴迷铸造,这西北多矿藏,正是他如鱼得水之地。樊儿嘛,有口福,这西北的牛羊肉,定然合他的胃口。”
果然,不多时,便见前方一座巍峨要塞,矗立在黄沙之中。
堡门前,两兄弟早已恭候多时。
正是圣君的第二子李梁,与第三子李樊。
“儿臣李梁(李樊),恭迎父皇、母后圣驾!”
两兄弟并肩而立,齐齐跪拜。李梁身形魁梧,一身玄铁劲装,皮肤黝黑,手掌宽厚,布满老茧。他眉宇间英气勃发,透着一股子坚毅。
李樊则截然不同,身形修长,面容白净,一身素雅长袍,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细腻白皙。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平身。”伏羲李丁与灵悦皇后一同走下车驾。
“谢父皇、母后!”两兄弟起身,垂手侍立。
灵悦皇后快步走上前,拉起李樊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关切:“樊儿,瘦了。在这苦寒之地,可吃得消?”
李樊温柔一笑,反握住母后的手:“母后放心,儿臣好着呢。这儿的羊肉鲜嫩,儿臣都怕自己吃胖了。”
说罢,他打开食盒,献宝似的说道:“母后,这是儿臣特意为您准备的‘黄羊脍’,您尝尝?”
灵悦皇后看着那精致的菜肴,心中一阵感动:“还是樊儿贴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即,她又转向李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那份慈爱,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李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母后,儿臣……儿臣没什么好孝敬您的,等过几日,‘破军’神兵铸成,儿臣献给您防身!”
灵悦皇后笑着拍了拍大儿子的手臂:“好,母后等着。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光顾着铸兵器,忘了吃饭睡觉。”
“儿臣记下了。”李梁重重点头。
一家人寒暄过后,这才进了堡内。
伏羲李丁看着妻儿团聚的温馨场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西北苦寒之地,能有此天伦之乐,已是难得。
“好了,”圣君开口说道,“都别站着了。樊儿,你那‘黄羊脍’,朕也闻着香了。”
李樊闻言,立刻殷勤地引着父母入座。
席间,灵悦皇后不住地给两个儿子夹菜,嘘寒问暖,问长问短。李梁和李樊也难得在父母面前,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父皇,母后,”李樊一边给父母斟酒,一边说道,“儿臣知道母后喜食清淡,特意在这‘地髓羹’里,少放了些盐,多加了些菌菇,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灵悦皇后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鲜美。樊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李梁也不甘示弱,指着桌上的‘炙牛肉’说道:“母后,您尝尝这个。这是儿臣亲手宰杀的黄牛,肉质最是鲜嫩。儿臣特意让厨子用果木熏烤,外焦里嫩,保证您喜欢!”
灵悦皇后笑着尝了一块,果然味道绝佳:“梁儿有心了。”
伏羲李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温暖。他举起酒杯,对皇后说道:“皇后,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
灵悦皇后眼中含泪,笑着点头:“是啊,都长大了。臣妾看着他们,心里高兴。”
酒足饭饱之后
一家人移步到堡内的花园中散步。虽然此处是边塞要塞,但李梁和李樊特意为父母开辟了一处花园,种了些耐寒的花草,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梁儿,”灵悦皇后拉着大儿子的手,轻声问道,“你那‘破军’神兵,铸得如何了?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李梁恭敬地回道:“回母后,‘破军’之胚已成,只待最后一道淬火。儿臣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监工,务求此兵器出世,能镇守我西北边疆!”
灵悦皇后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这份心,母后很欣慰。但切记,兵器乃凶器,铸之为守,而非为杀。你父皇常说,‘止戈为武’,你要好好领会。”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李梁挺直腰杆,大声应道。
随即,灵悦皇后又转向小儿子李樊,问道:“樊儿,你呢?在这豳地,可还习惯?”
李樊微微一笑,说道:“儿臣挺好的。这儿的食材虽然不如江南精致,但胜在新鲜粗犷。儿臣最近又琢磨出几道新菜,等过几日,做给父皇母后尝尝。”
灵悦皇后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你呀,就想着吃。不过,你能在这苦寒之地,找到自己的乐趣,母后也就放心了。”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堡墙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伏羲李丁立于花园之中,眺望远方。黄沙莽莽,长烟落日,一片苍凉。
“陛下,”灵悦皇后走到圣君身边,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袍,“西北风大,您注意身体。”
伏羲李丁握住皇后的手,轻声说道:“有皇后在身边,朕便不觉得冷。”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豳地,不仅是虞朝的北境防线,更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在这囚笼之下,镇压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电魔一族。”
灵悦皇后闻言,神色也是一凛:“臣妾听说过。这电魔一族,天生掌控雷霆,力量狂暴,难以驯服。”
伏羲李丁点点头:“正是。但朕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允许他们在这地底深城中,相对自由地生活。”
“为何?”灵悦皇后不解地问道。
“因为平衡。”伏羲李丁沉声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电魔一族虽强,但若能为我所用,便是我虞朝的一大助力。朕让梁儿和樊儿镇守于此,一为监守,二为……教化。”
他转向皇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梁儿善铸,可为他们铸造能承受雷霆的器具;樊儿善烹,可与他们分享食物的美味。朕希望他们能用他们的方式,让他们感受到虞朝的善意,让他们明白,与我们为敌,不如与我们为友。”
灵悦皇后听罢,心中皆是一震。她终于明白,圣君的用意,远不止戍边那么简单。
“陛下深谋远虑,臣妾不及也。”灵悦皇后由衷地赞叹道。
伏羲李丁微微一笑:“这天下,终究是孩子们的。朕只是为他们,铺好这条路罢了。”
此时,夜幕降临,雷狱堡内,灯火通明。
李梁与李樊兄弟二人,并肩立于堡前,望着满天繁星。
“哥哥,”李樊轻声说道,“父皇和母后,看着苍老了不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啊。父皇母后,为了我们,操劳太多了。”
李樊叹了口气:“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李梁转过头,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我铸好我的兵器,你做好你的菜肴。只要我们兄弟齐心,便是父皇母后最坚实的后盾。”
李樊闻言,也笑了:“哥哥说的是。只要我们兄弟齐心,这西北边疆,便固若金汤。”
两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黄羊的咩咩声,和着堡内士兵的巡逻声,构成了一曲独特的边塞夜曲。
这西北苦寒之地,虽无江南的繁华与温柔,却有着别样的豪情与壮美。而这帝后与皇子们的天伦之乐,也为这苍凉的边塞,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正是
帝后情深,手足意重,共守边疆。
深谋远虑,意在四方,雷霆亦可降。
待明日,地底深城,再谱新章。
词曰
黄沙漫卷,地底洞天,何处锁蛟龙?母德流芳,子承遗志,恩威两难同。莫道囚笼,实为渊薮,万类竞西东。抬望眼,幽蓝深处,别有情浓。
话说
且说虞朝圣君伏羲李丁,辞别了妻儿,独入那雷狱堡最深处的秘密通道。此行,他并非去施威,而是去巡视一座“万族熔炉”。
这豳地地底深城,并非寻常的囚牢,而是当年虞朝女帝、当今圣君之母——华胥女帝,以无上神通开辟的一方异度空间。世人皆知豳地有雷狱,关押着穷凶极恶之徒,却不知这地底之下,竟别有洞天。
伏羲李丁沿着那螺旋向下的玉石阶梯缓步而下。这阶梯并非粗陋的开凿,而是经过精心打磨,两旁每隔数步,便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鲛人油灯之中,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湿度便越大,一股带着淡淡咸味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巨大的、由透明晶石构成的屏障,横亘在眼前。透过晶石,可见下方竟是一片广阔的地下湖泊与岩浆交错的奇景。
这便是电魔一族,以及诸多被收服的异族的“新家园”。
伏羲李丁并未惊动守卫,他只是站在高处的观景台上,俯瞰着这片奇异的领地。
只见那幽蓝的湖水中,无数身影穿梭。那便是电魔一族。
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类,身形修长,皮肤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皮下流动的电流。他们的四肢末端长有蹼,背后生有类似电鳗尾鳍的器官,周身环绕着细小的电弧。他们在这巨大的地下湖中自由地游弋、嬉戏,孩子们在水柱间跳跃,老人们在发光的珊瑚丛中垂钓。
而在湖泊的边缘,是一片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干燥地带。那里,竟是一座繁华的市集。
市集上,不仅有电魔一族化为人形(保留着部分鱼类特征,如鳞片或鳍)的商贩,还有着其他种族的身影。
伏羲李丁的目光,落在了一群身形矮小、皮肤呈土黄色的生物身上。那是曾经占据虞朝“诸城”地区的土着分支——地精族。当年他们依附于电魔一族,趁乱占据了诸城,后被华胥女帝收复。如今,他们被安置于此,负责开采地底的矿石,与电魔一族进行贸易。
不远处,还有着几个被铁链虚虚围住的区域。那里关押着其他人类分支的高级囚犯——如长着翅膀的翼人族叛军、力大无穷的石巨人后裔。他们虽被囚禁,却也并未受苦,而是在各自的区域内,从事着劳作,维持着这座地底城市的运转。
这哪里是囚笼?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动物园”与“收容所”的结合体。华胥女帝当年的手段,竟是如此高明——将这些难以在地表生存或难以管教的异族,全部汇聚于此,让他们互相制衡,互相依存。
正在此时,湖心深处,一座由水晶打造的宫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水而出。他身穿一件绣着雷纹的长袍,虽然极力模仿人类的姿态,但那微微摆动的尾鳍,还是暴露了他电魔一族的身份。
这便是电魔一族的现任族长,也是当年与华胥女帝签订契约的见证人——雷公。
“圣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雷公的声音如雷鸣般轰隆作响,但他的话语却带着几分恭敬。
伏羲李丁微微颔首:“雷公,多年不见,你族倒是愈发兴旺了。”
雷公苦笑一声,指着下方的繁华景象:“托女帝陛下和圣君的福,我等虽不能踏足地表,但在这地底,倒也逍遥。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些新来的邻居,有时会不太安分。”
伏羲李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地精族的区域,几个地精正与一名电魔族的青年发生争执,似乎是为了争夺某种矿石的分配权。
“小事耳。”伏羲李丁淡淡道,“当年母后将他们交给你,便是信你能管束。若管束不了,朕自会派人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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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李丁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片奇异的生态。
“雷公,朕今日来,是有一事相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地壳,看到那遥远的雁门关。
“如今,虽然犬戎与我虞朝尚有和约,眼魔一族也归顺于我,镇守边关。”伏羲李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朕知道,那犬戎之主拉塞尔,野心勃勃,绝非安分之人。而眼魔一族,虽然表面归顺,但其内心如何,谁也不知。”
他转过头,直视雷公的眼睛:“朕需要一支绝对忠诚,且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的力量。朕,需要你们的力量。”
雷公沉默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族人,那些年轻的电魔战士,眼中都燃烧着战意。他又看了看那些地精族和囚犯们,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良久,雷公点了点头:“圣君,我电魔一族,欠女帝陛下的恩情,今日,是时候还了。我愿派出三百精锐,听候圣君调遣。”
伏羲李丁大喜,深深一拜:“如此,朕代天下苍生,谢过老祖!”
雷公连忙扶起:“圣君折煞老朽了。不过,圣君,有一事,老朽需得提醒您。”
“老祖请讲。”
“我族生于水中,长于水中,若离水太久,便会力竭。且我族的雷霆之力,在干燥之地,虽威力巨大,却也极耗元气。至于那些地精族,他们擅长挖掘地道,或许能在攻防战中派上用场。至于其他的囚犯……”
雷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圣君若能赦免他们的一些罪责,或许,他们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伏羲李丁闻言,抚掌大笑:“老祖所言极是!朕明日便让二子李梁与三子李樊,下到这地底深城,与你们详谈。至于那些囚犯……只要他们肯效忠,朕,可以考虑给予他们‘特赦’。”
随后,伏羲李丁并未久留。
他与雷公约定,明日便让二子李梁与三子李樊,下到这地底深城,与电魔一族商讨合作之事。
临别时,雷公挥手,一道水幕升起,在晶石屏障上打开了一扇门。
“圣君,随时恭候大驾。”
伏羲李丁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
他知道,这座沉寂了多年的“地底兵工厂”,终于要被激活了。
待伏羲李丁走后,地底深城内。
雷公召集了全族的长老,以及地精族的首领,还有那些囚犯区域的代表。
“传我命令,”雷公神色肃穆,“选出三百精锐,明日随圣君的皇子,离开雷泽!”
地精族的首领,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地精,谄媚地笑道:“雷公大人,我们地精族,也愿意效劳。我们挖的地道,保证让敌人防不胜防!”
一名被铁链锁住的翼人族首领,冷冷地说道:“圣君若能赦免我的族人,我们愿为先锋,做那天空的利刃!”
雷公看着这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竟然罕见地团结了起来。他心中感慨万千。
“好!”雷公大声道,“既然如此,大家便各自准备!记住,这是为了报答女帝陛下的恩情,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
且说伏羲李丁回到雷狱堡时,天色已微明。
灵悦皇后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安然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灵悦皇后迎上前,“如何?”
伏羲李丁握住皇后的手,笑道:“甚好。电魔一族,连同那些地精和囚犯,都愿为我所用。”
灵悦皇后闻言,也是欣慰地笑了:“陛下英明。这地底深城,当年母后在世时便说过,那是她留给虞朝的一张‘底牌’。如今,这张底牌,终于要打出去了。”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了豳地的黄土高坡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正是
地底有奇兵,万族皆可收。
铸甲烹佳肴,赦罪解恩仇。
莫道囚笼苦,只缘恩义重,方能解千愁。
词曰
金风玉露,相逢一瞬,胜却人间无数。父诏子承,兄友弟恭,算来皆是坦途。莫道新盟,旧约如山,共守这版图。抬望眼,电闪雷鸣,壮志满胸。
话说
且说伏羲李丁自地底深城归来,天色已然微明。晨曦初露,将那豳地的黄土高坡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灵悦皇后依旧在寝殿之外等候,见丈夫安然归来,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振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陛下,”灵悦皇后迎上前,亲自为圣君拂去衣摆上沾染的一丝湿气,“那雷狱深处……可还顺利?”
伏羲李丁握住皇后的手,掌心温热,他微微一笑,眼中精光内敛:“甚好。母后当年留下的这步棋,今日终可落子。电魔一族,以及那些地精、翼人,皆愿为我所用。”
灵悦皇后闻言,亦是欣慰:“如此,陛下便可高枕无忧了。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如今犬戎虽与我朝修好,眼魔一族也归顺镇守雁门,这地底的雷霆之力,若无必要,还是少动为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伏羲李丁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深邃:“皇后所言极是。如今表面太平,朕自然不愿轻启战端。但这世间之事,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朕要的,不是去侵略谁,而是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敢动!”
此时,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雷狱堡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伏羲李丁并未休息,他传下圣谕,召二子李梁、三子李樊,以及电魔族长雷公、地精首领、翼人首领等人,一并到正殿议事。
不多时,众人皆已齐聚。
李梁与李樊兄弟二人,虽不知父皇昨夜已探过地底,但见父皇神色肃穆,也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伏羲李丁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朗声道:“今日召众卿前来,只为一事。朕欲在豳地,建一座‘雷霆武库’,设一所‘异族学堂’。李梁!”
“儿臣在!”二皇子李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日起下到地底深城,与雷公族长合作。利用电魔一族的雷霆之力,结合我地表的铸造之术,打造一批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此为‘雷霆武库’。”伏羲李丁沉声道。
李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应道:“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伏羲李丁又转向李樊:“李樊!”
“儿臣在!”三皇子李樊亦上前一步。
“朕命你,负责与地精族、翼人族等各族沟通。你善烹调,便用你的手艺,拉近与他们的距离。同时,设立‘异族学堂’,教他们我虞朝的语言、文字、礼仪,让他们真正融入我虞朝的版图。”伏羲李丁吩咐道。
李樊恭敬地行礼:“儿臣领旨。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让各族兄弟,感受到虞朝的温暖。”
随即,伏羲李丁又看向雷公、地精首领、翼人首领等人。
“诸位,”伏羲李丁的语气变得温和,“朕知你们各有特长,各有难处。如今,朕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诚心归顺,为我虞朝效力,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雷公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古老的骑士礼:“圣君厚恩,我电魔一族,没齿难忘。我等愿为圣君,为虞朝,打造最锋利的兵器!”
地精首领也连忙跟着跪下,尖声尖气地说道:“圣君万岁!我们地精族,愿为圣君挖遍天下的矿藏!”
翼人首领虽然沉默寡言,但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臣服。
此时,正殿之外,阳光明媚。
伏羲李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祥和。
他走到李梁和李樊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梁儿,樊儿。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善铸,一个善烹。朕希望你们,能用你们的特长,与这些异族兄弟,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记住,他们不是外人,而是我虞朝的一员。”
李梁和李樊对视一眼,齐声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随后,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李梁带着工匠团队,随雷公下到地底深城,开始规划那“雷霆武库”的蓝图。李樊则带着食材和厨具,去往地精族和翼人族的居住区,准备用一顿丰盛的美食,来开启这“异族学堂”的第一课。
伏羲李丁站在雷狱堡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
北方,是犬戎的领地,虽然此刻平静,但谁也不知道,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东方,是眼魔一族镇守的雁门关,他们虽然归顺,但其心难测。
而在这豳地的地底,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陛下,”灵悦皇后走到圣君身边,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袍,“在想什么?”
伏羲李丁转过头,看着温柔贤淑的皇后,微微一笑:“朕在想,这天下,终究是孩子们的。朕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为了让他们,能在这纷乱的世间,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灵悦皇后依偎在圣君身旁,柔声道:“陛下用心良苦,孩子们,定能明白。”
此时,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地底深城隐隐传来的锻造声和欢笑声。
那声音,仿佛是一首战歌,又仿佛是一首田园牧歌。
这豳地的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正是
父诏子承,异族归心。
铸甲烹佳肴,共守边疆情。
莫道新盟,旧约如山,只待风云起。
毕竟这“雷霆武库”和“异族学堂”将如何运作,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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