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观测区-第三十七号，空间结构崩塌临界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维度夹缝压力指数——突破监测上限。”
“能量虹吸速率——每秒三十二万宇宙本源当量，且呈指数级增长。”
“检测到超维干涉波动，频率特征与‘黯星法则污染源’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八。”
“警告：神性反应确认！数量——至少五！强度等级——至少神火境中期！”
“最高级警报：检测到主宰级法则涟漪！源头距离——无法测算！干涉强度——观测设备过载！”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永恒号旗舰的舰桥内回荡，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舰桥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海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破碎、翻滚着诡异色彩的混沌虚空。这里已经远离联盟疆域七百亿亿光年，深入那片被预警网络标记为“第三十七号混沌观测区”的未知领域。按照远征计划，这里本应是黯星主力在西北方向的一个重要集结节点——至少，是三个月前云瑶的推演所指示的位置。
但现在，呈现在远征舰队眼前的景象，却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不，这已经不能用“集结”来形容了。
这是……“降临”。
是整个维度层面的……“咀嚼”！
“那……是什么？”星璇站在舰桥指挥台前，星河帝体微微发光，抵抗着外界透过观察窗渗透进来的无形压力。她雍容的面容此刻有些苍白，诸天星辰般的美眸中，倒映着窗外那令灵魂颤栗的景象。
观察窗正前方，约莫三千“标准宇宙距离单位”（每个单位相当于一百亿光年）外，混沌虚空的“背景”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畸变。
原本混沌无序的虚空能量、稀薄的星际物质、偶尔漂浮的宇宙残骸，此刻全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向着某个“点”疯狂坍缩、旋转、被吞噬！那个“点”本身无法被直接观测，只能通过其造成的恐怖效应来感知——它是一个纯粹的“黑暗”，不是颜色的黑，而是“存在”被否定后的“绝对虚无”。
在这绝对虚无的周围，空间本身像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维度夹缝。时间在那里失去意义，因果链条崩断，物理常数扭曲成荒诞的图案。更远处，一些原本稳定存在的、直径百亿光年计的“大宇宙”，此刻就像狂风中的肥皂泡，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拉扯，向着那个黑暗之点缓缓漂移！
不，不是漂移。
是……被“吸”过去！
第一个大宇宙接触到了黑暗之点外围的扭曲区域。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物质崩解时应有的任何能量释放。
只有……“消失”。
就像一张被投入火中的纸，边缘迅速碳化、卷曲、化为飞灰。那个大宇宙的边缘——由数以万亿计的星系、星云、黑洞、以及难以计数的文明世界构成的浩瀚疆域——在接触到扭曲区域的瞬间，就“静默”地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某种更加彻底的方式“抹除”了存在。
宇宙的结构，时空的经纬，物质的本质，能量的形态……所有构成一个“宇宙”的要素，都在那里被强行拆解、粉碎、然后……吞噬。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超过三百个大宇宙以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消失”后，那个黑暗之点终于“动”了。
不，不是“点”在动。
是那个“点”所代表的“存在”，从更高维度的夹缝中，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层面”，探出了其“肢体”的一部分！
观察窗外，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发生了。
混沌虚空被强行“撕开”一道横贯数万宇宙距离单位的裂口！裂口之内，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一种不断蠕动、变幻、流淌着的、如同“液态法则”般的诡异物质！它呈现出暗沉的墨色，却又闪烁着无数细碎的、仿佛破碎星辰般的冰冷光点。这些“液态法则”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被“污染”，被同化，变成了其延伸的一部分！
而在那裂口的中央，在那液态法则汇聚最浓稠之处，一个“轮廓”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难以定义其形态的“存在”。
它有着类似“头颅”的轮廓，但那轮廓不断变幻，时而如同覆盖着无数鳞片的巨兽之首，时而如同由亿万扭曲人脸拼接而成的恐怖聚合体，时而又化作纯粹几何形状的、不断自我拆解重组的非欧几里得结构。唯一不变的，是那“头颅”正中央，一个如同深渊漩涡般的“口器”。
此刻，那口器正在“咀嚼”。
它“咬住”了一个刚好漂移到裂口附近的大宇宙。
那个大宇宙直径约九百亿光年，内部有着繁荣的星河文明，至少有上百个智慧种族正处于星际时代。在永恒号舰桥的超维观测设备（已过载百分之七十）捕捉到的最后一帧清晰画面中，可以看见那个宇宙的核心星河中，无数文明正在疯狂启动逃逸计划，绝望的求救信号如同暴雨般射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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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观测者灵魂层面的“破碎感”。
那个宇宙，被那口器轻易“咬”下了一大块。
被咬下的部分，大约相当于三分之一个宇宙的体积，包含了那个宇宙最核心的星河区域以及其中所有的文明世界。它没有爆炸，而是在口器闭合的瞬间，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屑”。那些碎屑，是破碎的星系、分解的星辰、被强行从时空中剥离的法则碎片、以及……无数文明个体在最后一刻迸发的、极致绝望与痛苦的“信息残响”。
这些碎屑没有消散，而是被口器“吞”了下去。
透过口器边缘流淌的液态法则间隙，可以隐约看到，碎屑在进入口器内部后，迅速被更加深邃的黑暗“溶解”、“消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散发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神性能量”，融入那存在的本体。
“嗝——”
一道满足的、带着餍足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瘟疫般横扫而出，瞬间跨越数千宇宙距离单位，冲击在远征舰队所在的区域！
嗡——！！！
永恒号旗舰首当其冲！舰体表面由星璇亲自铭刻的“星河守护神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那意念波动激烈碰撞！舰桥内部，重力控制系统瞬间失效，所有人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低沉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神性威压冲击！强度等级——神火境巅峰！”
“星河守护神纹负荷——百分之六十三！持续上升！”
“维度稳定锚震荡！偏移率百分之七！”
“舰体结构应力告警！部分区域出现微观裂纹！”
“所有人员，立即启动灵魂防护！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神性层面的意识污染！”
云瑶清冷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她的诸天慧眼全力运转，眼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分析着那道意念波动中蕴含的恐怖信息。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那是……“宣告”！
是猎食者对猎物出现时，本能的“食欲”与“支配欲”的宣泄！
是高高在上的“神”，对脚下蝼蚁宇宙的……“进食”直播！
“它……它在享受。”红璃站在夏衍身侧，银白色的时空帝瞳微微收缩，她的时空感知最为敏锐，能清晰“听”到那道意念波动中蕴含的、赤裸裸的“愉悦”与“贪婪”，“它把吞噬宇宙、消化文明……当成了一场盛宴。”
凌薇的手已经握紧了归零寂灭剑的剑柄，剑身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她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极致的凝重与沸腾的战意。她的剑意通神，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那道意念波动中蕴含的“质量”——那是远远超越她目前境界的、属于真正“神火境”存在的、完整而庞大的“神性本质”！
“一个……至少神火境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真神门槛的……‘吞噬之神’。”凌薇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它在‘进食’，以此补充跨维度降临的消耗，并……标记这片区域，作为它的‘猎场’。”
星璇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陛下，所有观测数据已同步记录并加密传回联盟！但……传讯通道受到严重干扰，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我们……可能被困在这里了！”
夏衍站在舰桥最前方，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神性威压的冲击下微微拂动。他的灰黑色归零之眼凝视着窗外那正在“咀嚼”第二个大宇宙的恐怖存在，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理智的“认知”。
他看到了“差距”。
大帝巅峰，与神火境（尤其是这种至少后期、可能触摸真神门槛的存在）之间，那如同天堑鸿沟般的、本质上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多少的差距，而是……“维度”的差距！
大帝之境，执掌本源伟力，可开辟毁灭鸿蒙界级别的宇宙，言出法随影响万界。但本质上，依旧在“宇宙”这个框架内，依托宇宙规则而存在，力量也源于对宇宙本源的融合与驾驭。
而神火境……已经开始“超脱”！
点燃神火，意味着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意味着开始摆脱对单一宇宙或宇宙群的依赖，开始将自身存在与更高层次的“概念”、“法则源头”、“大道本质”相连接。他们的力量，不再仅仅局限于“创造”或“毁灭”物质宇宙，而是开始触及“定义规则”、“扭曲现实”、“操控概念”的领域！
眼前这个“吞噬之神”，就是最好的例证。
它吞噬宇宙，并非像野兽撕咬血肉那样进行物理破坏，而是直接动用其神火境权柄，强行“解构”宇宙存在的底层规则，将构成宇宙的时空、物质、能量、乃至其中文明产生的“信息”与“信念”，统统粉碎、重组、提炼成它所需的“神性能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消化”！
它咀嚼的不是星辰，而是“宇宙”这个概念本身！
它吞咽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的基石！
面对这样的存在，常规的舰队、武器、甚至大帝境的法则攻击，恐怕都难以真正伤及其根本。因为双方的力量，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了。
“原来如此……”夏衍心中低语，“黯星的主力，不是‘舰队’……或者说，不仅仅是舰队。”
“它们是……‘神群’。”
“是以神火境，甚至真神境、主宰境的存在为核心的、进行跨维度‘游牧’与‘吞噬’的……‘文明天灾’！”
“所谓的万亿舰队，或许只是它们用来清扫战场、收集残渣、或者应对同维度敌人的‘工兵’与‘清道夫’。”
“真正的威胁……是这些‘神’本身！”
就在这时，窗外景象再变！
那吞噬之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咀嚼第二个宇宙（那个宇宙已被吞噬近半，残破的躯壳如同被啃食过的苹果核，在虚空中缓慢崩解），那个由液态法则构成的、不断变幻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
尽管它没有固定的“眼睛”，但夏衍和舰桥内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贪婪、带着探究意味的“注视”，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穿了永恒号的层层防护，落在了他们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衍的身上！
落在了他那双灰黑色的、蕴含归零大道真意的眼眸上！
“咦？”
一道清晰而宏大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疑惑，带着好奇，更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趣”。
“有趣的……小东西。”
“你的身上……有‘归零’的味道。”
“虽然很淡，很稚嫩，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崽……但确实是‘归零’。”
“这种味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上一次，还是在啃食一个自称‘终末议会’的古老神系时，在他们的‘终末神王’身上尝到过一点点……”
“可惜，那个神王太老了，神火都快熄灭了，味道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吃。”
“你不一样……”
“你很‘新鲜’，很‘活跃’，你的‘归零’……还在‘生长’。”
“而且，你身边这几个小雌性……味道也很特别。时空、天机、剑道、星河……都是上等的‘调味料’。”
“吞了你，吞了她们，我的‘吞噬神火’，说不定能再添一缕‘归零’与‘万道’的韵味，离真正的‘真神格’……就更近一步了。”
意念中的“食欲”与“贪婪”，毫不掩饰，赤裸裸得令人作呕。
它在评估，在品味，如同食客审视着即将上桌的珍馐。
然后，它“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降临——那似乎还需要时间，或者代价太大。
而是从那液态法则裂口中，探出了一条由纯粹“吞噬法则”凝聚而成的、如同漆黑触手般的“肢体”！
那触手刚一出现，就疯狂膨胀、延伸！其所过之处，混沌虚空被直接“腐蚀”出一条漆黑的、散发着浓烈虚无气息的“通道”！通道边缘，时空结构如同融化的蜡般扭曲流淌，无数细小的、仿佛微型黑洞般的“吞噬漩涡”在通道表面生成、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触手的目标，明确无比——永恒号旗舰！
“目标锁定！攻击轨迹预测完成！速度——超光速七千九百倍！预计接触时间——三点七秒！”
“所有武器系统最大功率充能！启动‘归零矩阵’！”
“时空迷阵全开！尝试干扰其锁定！”
“剑阵准备！凌薇帝妃——”
舰桥内，指令声、警报声、设备运转声瞬间响成一片！星璇、红璃、凌薇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但夏衍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
“所有人，放弃攻击，放弃干扰。”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窗外那足以轻易捏碎大宇宙的恐怖触手，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蛇。
“开启‘永恒灯塔共鸣协议’，将所有能量输入灯塔虚影投射系统。”
“星璇，计算最佳折跃坐标，目标——玄黄宇宙。”
“红璃，准备最大范围时空凝固，延缓触手速度，为我们争取启动折跃的时间。”
“云瑶，推演触手攻击的所有后续变化，找出那条……唯一能让我们‘擦着边缘’躲过去的‘线’。”
“凌薇……”
夏衍顿了顿，看向身边握剑而立、剑意已攀升至顶点的黑衣女子。
“你的剑，留着。”
“现在，还不是出鞘的时候。”
“这一剑……要留到真正能‘斩神’的那一刻。”
凌薇冰冷的眼眸与夏衍对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沸腾的剑意缓缓内敛，归零寂灭剑的嗡鸣也低了下去，但剑身内蕴含的力量，却更加凝聚、更加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陛下。”她简洁应道，退后半步，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窗外那急速逼近的吞噬触手。
三点七秒，转瞬即逝。
吞噬触手已经逼近到距离永恒号不足十个宇宙距离单位的位置！其散发出的吞噬法则，已经开始侵蚀舰体表面的星河守护神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舰体内部的压力陡增，不少修为较低的船员已经口鼻溢血，灵魂在神性威压下瑟瑟发抖！
“灯塔共鸣——启动！”
“坐标锁定——玄黄宇宙，帝国皇家星域，帝宫坐标！”
“时空凝固——最大功率！”
“天机推演——完成！规避路径已同步至导航系统！”
“折跃引擎——超载百分之四百！启动！”
嗡——————！！！！
永恒号旗舰，以及周围护航的、同样陷入绝境的远征舰队其他星舰，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那不是星舰引擎的光芒，而是……灯塔之光！
是夏衍体内那与永恒灯塔本源相连的“灯塔虚影”，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被强行激发、共鸣、投射而出的光芒！
虽然远不如永恒灯塔本体那般浩瀚无边，但这光芒之中，同样蕴含着诸天文明的信念、联盟的气运、以及夏衍自身归零大道的一丝真意！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怒涛般从永恒号舰体表面喷薄而出，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灯塔虚影”！虚影光芒所及之处，那疯狂侵蚀的吞噬法则，竟然被短暂地“阻隔”、“净化”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早已准备就绪的红璃来说，已经足够了！
“凝！”
红璃银白色的时空帝瞳光芒大盛，玉手结出繁复无比的时空印诀！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条虚幻的、贯穿过去未来的时间长河虚影！随着她的动作，永恒号前方，那片被吞噬触手锁定的时空，骤然变得“粘稠”无比！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放缓了万倍！空间的延展性被扭曲、拉伸！
吞噬触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就像一条冲入超级胶水的巨蟒，每一个微小的前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去“挤开”那些被凝固的时空结构！
但红璃的脸色，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苍白！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以大帝初期的境界，强行干扰神火境后期存在的攻击，哪怕只是延缓其速度，对她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巨大负荷！时空反噬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扎刺着她的神魂与肉身！
“坐标确认！折跃通道稳定！所有人——抓稳！”
星璇的声音带着决绝。
下一刹那——
永恒号旗舰，连同周围数千艘星舰，化作无数道绚丽的光流，在吞噬触手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沿着云瑶推演出的那条“唯一生路线”，擦着触手边缘，撕开一道临时时空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吞噬触手狠狠“咬”在了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
没有声音，但整片混沌虚空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连同其中残留的少许星舰碎片、能量余波、甚至光线与信息，都被触手蕴含的吞噬法则彻底“吞没”，化作一片纯粹的、连黑暗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远处，那吞噬之神的意念波动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惊讶，以及更浓的兴趣。
“跑掉了？”
“有意思……竟然能从我‘吞噬之触’下逃脱……虽然是借助了外物，但那份对时空的干扰，对天机的把握，还有最后那带着‘归零’与‘文明’味道的光芒……都很有意思。”
“看来，这片‘牧场’里，除了那些肥美的‘宇宙牛羊’，还混进了一只……会躲会藏、味道也很特别的‘小狐狸’。”
“不过……跑得了吗？”
“你的味道，你的坐标……我已经记住了。”
“等我把这些‘点心’吃完，把这片区域‘消化’干净……我会来找你的。”
“带着‘归零’味道的小家伙……”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意念波动缓缓消散。
而那片混沌虚空中，“咀嚼”声再次响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宇宙，被那裂口中探出的更多触手捕捉、拖拽、送入口器之中。
黯星纪元的第一幕，以三千宇宙的无声湮灭，与一尊神火境“吞噬之神”的恐怖降临，正式拉开了序幕。
---
玄黄宇宙。
帝国皇家星域，大夏帝宫。
永恒灯塔的光芒一如既往地照耀着这片星域，温暖而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阴霾。
但今天，灯塔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微弱，微弱到除了最顶尖的监测设备，以及少数几位对灯塔感应极其敏锐的存在，几乎无人察觉。
帝宫深处，听潮星苑。
夏衍与四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观星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红璃刚一出现，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白色的、蕴含着时空道则的鲜血。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红璃姐姐！”星璇离她最近，连忙伸手扶住。
夏衍一步上前，掌心灰黑色的归零之力涌出，按在红璃后背，温和却坚定地帮她梳理体内紊乱的时空道则，镇压反噬。
“我没事……”红璃虚弱地笑了笑，靠在夏衍身上，“只是消耗过度，时空反噬有些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痛楚，却瞒不过在场众人。
以大帝初期，强行干扰神火境后期存在的攻击，哪怕只是一瞬，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她的时空帝体表面，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裂痕，那是时空道则反噬造成的损伤。她的神魂也受到震荡，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先别说话。”夏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柔与疼惜，他小心地将红璃抱起，走向旁边的软榻，“云瑶，取最好的‘时空源液’和‘养魂神丹’来。星璇，开启听潮星苑最高级别的‘时空疗愈大阵’。”
“是！”云瑶和星璇立刻行动起来。
凌薇则沉默地站在一旁，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她看着红璃苍白的脸色，看着夏衍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担忧，心中那股因为未能出剑而产生的憋闷与杀意，如同岩浆般涌动。
敌人……太强了。
强到他们甚至连正面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狼狈逃窜。
强到红璃为了争取一线生机，就不得不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神火境……”凌薇冰冷的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挤出，“我一定会……斩了你。”
夏衍将红璃轻轻放在铺着柔软星兽皮毛的软榻上，云瑶已经取来了疗伤圣药。他亲自喂红璃服下，又以自身精纯的归零之力为其引导药力，抚平道则裂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围拢过来的云瑶、凌薇、星璇三女，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夏禹、姜皇后、丞相文仲、长公主夏清漪等人。
“父皇，母后。”夏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沉重，“远征……失败了。”
“不，准确地说，是‘遭遇’了。”
“我们遇到了黯星真正的‘主力’——不是舰队，而是……‘神’。”
他言简意赅，将第三十七号混沌观测区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尊“吞噬之神”的恐怖，描述了一遍。
尽管他已经尽量克制语气，但描述的景象，依旧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嚼碎宇宙，吞噬文明，视大宇宙为点心……
神火境后期，甚至可能触摸真神门槛……
这样的敌人，真的……是联盟能够对抗的吗？
“黯星的主力，已经开始全面降临了。”夏衍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之前预计的三到五年缓冲期……恐怕要大大缩短。按照那吞噬之神的‘进食’速度，以及它最后留下的意念……最多一年，甚至更短，黯星的第一波‘神级’攻势，就将正式冲击联盟疆域。”
“届时，归零防线，永恒灯塔……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而我们……”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四女，又看向父母、姐妹、臣子，“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禹沉声开口：“衍儿，你的意思是？”
“联盟需要进入‘最终战备状态’。”夏衍一字一句道，“所有资源，向战争无限倾斜。所有有潜力的修士，不惜代价加速培养。所有防御体系，全面强化。所有非必要活动，全部暂停。”
“同时……我们需要寻找……‘援军’。”
“援军？”文仲皱眉，“陛下，已知诸天万界，有能力对抗神火境存在的势力……除了三大帝国隐藏在太虚界深处的那些底蕴，恐怕……寥寥无几。而三大帝国受‘诸神协议’约束，其神境力量无法直接介入帝国间的战争，更别说介入对抗黯星这种‘外部入侵’了。”
“不，不是三大帝国。”夏衍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帝宫，穿透了玄黄宇宙，望向了那无尽遥远的、连永恒灯塔光芒都难以企及的诸天深处。
“你们还记得……‘归零防线’吗？”
众人一愣。
归零防线，那是大夏帝国西北边境，用以抵御混沌侵蚀与未知威胁的古老防线。它并非大夏所建，而是存在于帝国建立之前，甚至可能存在于恒古大陆诞生之初！其来历神秘，坚固无比，连大帝巅峰都难以轻易破坏。
但……那只是一道“防线”而已。
“归零防线，不仅仅是一道墙。”夏衍缓缓道，“我在初步炼化永恒灯塔时，曾从那座灯塔的核心信息库中，捕捉到一些……非常古老、非常模糊的碎片。”
“碎片显示，归零防线……是一个‘标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一个‘信号塔’。”
“是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无法想象的古老文明，为了抵御某种‘大恐怖’，而建立的、横跨无尽虚空与维度的……‘求救信标’与‘集结防线’！”
“它的一端，连接着我们所在的这片‘已知诸天’。”
“而另一端……连接着某个传说中的、只有达到‘神境’才有资格知晓、有资格前往的……‘终极战场’！”
“那里，是诸天万界所有有志于对抗‘吞噬’、‘虚无’、‘终结’这类终极威胁的神境以上存在，自愿前往、并肩作战的地方！”
“那里，被称为——”
夏衍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两个沉重如山的字：
“归零防线·真实区段。”
“或者说……‘真·归零防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归零防线……竟然只是某个更宏大存在的“一小部分”？只是一个“信标”？
真正的归零防线，在某个只有神境才能前往的“终极战场”？
那……那里会有多少神境？多少真神？甚至……主宰？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灯塔信息库中的古老传说，或者某种象征性的描述。”夏衍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今天，亲眼见到了那尊‘吞噬之神’，感受到了它神火境的力量与本质……我确信了。”
“那样的存在，绝非我们这片‘已知诸天’能够自然孕育出来的。”
“它，以及它背后的黯星，必然来自‘外面’。”
“来自那片……连归零防线都需要全力抵御的、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险的‘未知虚空’！”
“而既然它们能从‘外面’进来……那么，‘真·归零防线’上的守军，那些对抗了‘外面’威胁不知多少纪元的先辈们……理论上，也应该能‘看’到我们这里发生的入侵！”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点亮‘信标’。”
“用足够强烈、足够特殊的‘信号’，引起‘真·归零防线’守军的注意！”
“让他们知道，黯星，已经渗透到了‘防线内侧’！需要支援！”
夏禹皱紧眉头：“点亮信标？如何点亮？归零防线存在了无数纪元，历代先贤都曾研究过它，但从未发现它有什么‘信标’功能。”
“因为点亮它……需要‘钥匙’。”夏衍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那双灰黑色的归零之眼，“或者说……需要‘资格’。”
“需要……‘归零’的资格。”
“归零防线，归零防线……它名字中的‘归零’，并非随意而起。”
“它最初建立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对抗像‘吞噬’、‘虚无’、‘终结’这类偏向‘归零’侧的大恐怖。”
“而我的大道……恰恰就是‘归零’。”
“虽然还很稚嫩，虽然远未达到神境……但它确实是真正的‘归零大道’！”
“以我之血，以我之道，以永恒灯塔汇聚的诸天文明信念为燃料……或许……能短暂地‘激活’归零防线深处的那个古老‘信标’！”
“将我们的求援信号，我们的坐标，我们面临的危机……发送出去！”
“发送给……‘真·归零防线’上的守军！”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仔细想来，却又似乎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依靠联盟自身的力量，对抗拥有复数神火境、甚至可能拥有主宰的黯星？希望渺茫。
但如果有“真·归零防线”上的神境守军介入呢？
哪怕只来一位神火境，哪怕只来一支小队，局面都将完全不同！
“可是，衍儿……”姜皇后担忧地看着儿子，“激活那种古老信标，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你如今只是大帝巅峰，连神火都未点燃，强行去做……会不会……”
夏衍笑了笑，笑容平静而坚定。
“母后，这是战争。”
“战争，总要有人去付出，去冒险。”
“我是大夏皇帝，是联盟盟主，是灯塔的守护者，更是……目前唯一可能拥有‘钥匙’的人。”
“我不去，谁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亲人、爱人、臣子。
“红璃需要时间养伤。”
“云瑶、凌薇、星璇，你们需要留守联盟，协助父皇母后、文相、清漪，稳定大局，做好最坏的防御准备。”
“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将前往归零防线最深处，尝试激活信标。”
“这或许需要时间，或许会面临未知的风险，甚至可能……一去不回。”
“但，这是我们必须走的一步棋。”
“为了大夏，为了联盟，为了诸天万界无数依托灯塔生存的文明……我，别无选择。”
红璃躺在软榻上，虽然虚弱，但她的时空帝瞳，却清晰地倒映着夏衍决绝而挺拔的背影。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力地，握紧了夏衍放在她枕边的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声，却胜似千言万语。
云瑶深深地看着夏衍，诸天慧眼中数据流缓缓平复，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以及一句：“陛下……保重。云瑶，等你回来。”
凌薇上前一步，将归零寂灭剑双手捧起，递到夏衍面前。
“带上它。”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中却有着火焰在燃烧。
“若遇险，若需搏命……用它。”
“我的剑意，已与你共鸣。关键时刻，我可隔空借力，助你……斩出一剑。”
夏衍看着那柄与自己命运交织的古剑，看着凌薇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接过剑，轻轻点头。
“好。”
星璇走到夏衍面前，抬起手，似乎想为他整理一下衣襟，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她雍容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深深的担忧与不舍。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我们还要一起……看星河，听潮声，办一场……真正的、属于我们五个人的……婚礼。”
夏衍伸手，轻轻抚了抚星璇柔顺的长发。
“嗯，我答应你。”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父母身上，深深一礼。
“父皇，母后，儿臣……这就出发了。”
“联盟，大夏……就拜托二老了。”
夏禹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微红，却只说了一个字：“去！”
姜皇后则上前，为夏衍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袍，如同儿子年幼时每一次出门前那样，轻声叮嘱：“万事小心……娘……等你回家。”
夏衍用力点头。
不再犹豫，不再留恋。
他转身，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正努力向他微笑的红璃，看了一眼身旁云瑶、凌薇、星璇三女，看了一眼身后所有的亲人臣子。
然后，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听潮星苑的天穹，穿透帝宫的层层禁制，向着玄黄宇宙之外，向着大夏帝国西北边境，向着那座古老而神秘的——归零防线，疾驰而去！
四女，以及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
灯塔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离去，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仿佛在为他送行，也仿佛在……等待他的归来。
红璃轻声呢喃，声音虚弱却清晰：
“无论多远……无论多久……”
“我们……等你。”
云瑶、凌薇、星璇，同时望向天际，心中默念。
等你回来。
黯星压境，神火焚天。
纪元终幕，已然拉开。
而希望的火种，将随着那道孤身赴险的身影，投向那未知的、可能连接着终极战场的……古老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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