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给豪门病娇当家教 > 20-30
    第21章


    施明月用力抿唇, 直接翻身侧过去,这一定不是她教的学生,也太……太没文化了。


    施明月只想堵住耳朵, 肖灯渠还捏着衣领嘀咕往里看,“真的哦, 真的有点痛,我觉得咪咪……”


    “不许这么说!”施明月严肃制止。


    “噢,那乳……”


    “肖灯渠!”


    施明月深吸口气, “你再去洗个澡,就没事了。”


    “不是痒,就是, 就是痛的。”肖灯渠反复说真的真的,老师真的痛。


    施明月不相信她, 手指盖在耳朵上,肖灯渠伸手去拿她的手腕, “老师, 痛痛。”


    施明月挺纳闷, 肖灯渠这么会撒娇,为什么会被讨厌呢, 明明软得很难让人对她凶起来。


    肖灯渠往前移动,鼻尖嗅着她掌心的味道, “香香的。”


    施明月立马把手指抽出来,“又没被什么咬过怎么会痛。”


    “老师揉的。”肖灯渠语气埋怨, “老师不好好给我揉, 所以破皮了, 会不会留疤呀。”


    还知道会留疤呢,那地方怎么会?


    施明月打了个呵欠, “我真的很困了。”


    “老师不给我看看吗?”肖灯渠问着,手要去抓自己的衣摆让施明月给自己检查。


    两个人明明用的同一种沐浴露,偏偏,肖灯渠被腌入味了一般,全身都香透了,她每次靠近都能给机体带来最原始饥/渴的肉/欲。


    施明月躲开她的进攻,说:“我是老师不是医生,治不好你。”


    肖灯渠哼了一声儿,“那老师揉坏了,我也要给你咬破,老师……”


    施明月没回她,脑子被她的香味影响的很不清醒,肖灯渠凑到她耳边继续喊,“老师?”


    这下是真的睡着了,施明月跟她熟了也知道肖灯渠的性子,一到夜里她就很躁动,干点什么事都想朝着那方面发展,总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探索“欲”。


    早睡对她有好处。


    只是睡熟的施明月不知道,她睡着肖灯渠也会很兴奋,因为老师睡着了会乖乖的,嘴巴会微微嘟起,唇珠变得很圆软,她把手指贴在上面,挺////立的触感让指腹变得柔软。


    肖灯渠抚摸着挤开唇线,手指缓缓往里插////濡,指尖润湿后带出了涟漪。


    她收回手指,盯着夜色中的水光,哎呀,被老师偷亲了。


    她也要亲老师。


    肖灯渠俯身在施明月薄唇上落下一吻,舌尖舔舔唇线,身体往下挪,手落在施明月细腰上,抱到满怀,这样能填补某种空虚。


    这种空虚她明白,且不用问老师就知道答案,是想和老师做ai


    闭了会儿眼睛,肖灯渠再次撑起胳膊,不行,老师好可爱,好喜欢老师,还要再亲一下……


    施明月半夜热醒了一次,拿开肖灯渠的手,肖灯渠这只大八爪鱼又紧紧的黏上来,那么大一张床,施明月险些被追到床边掉下去。


    次日,要去参加寿宴。


    施明月醒了想早点起床收拾,肖灯渠还抱着她不撒手,在她身上乱拱,几次在她身上掐。


    施明月皮儿嫩,她在浴室撩起裙摆,腰间掐出了几道痕迹,她小心翼翼压住衣摆掩藏好。


    施明月给肖灯渠挑了件可爱的裙子,给她拉拉链她很开心,还一直盯着施明月的手指,可是,肖灯渠也让她穿同款,施明月拒绝了,肖灯渠就不开心了。施明月认为自己只是豪门的小家教没必要穿这么华丽。


    肖灯渠不能理解,问:“老师,你为什么这么有阶级感。”


    因为穷。


    施明月说:“不能主次不分啊。”


    “你又不是和老……老太太穿同款,有什么好怕的。”肖灯渠说:“那老师如果不是老师,是不是不会跟我这种蠢蛋交朋友,我们学校就是,第一不会跟倒数第一玩。”


    不管肖灯渠多喋喋不休,施明月就是没顺着她的意,这地儿明显阶级感很强,她和肖灯渠有些分别总没差,不至于以后她不在了,肖灯渠还挨骂被训斥没家教。


    施明月说:“今天寿宴,肯定要穿得美美的啊。不能让人比下去。”


    肖灯渠终于被说服,艰难的点头,好吧,可以美美的气死老太太。


    肖灯渠不情愿的穿上裙子,出房门就生气,绷着脸,不跟施明月说话,施明月挺无奈。


    到了下一层肖灯渠轻轻哼,“好了,既然你想跟我和好,我原谅你了,答应跟你和好了。”


    施明月心里给她比大拇指: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第一人——肖灯渠


    “我哪里有想跟你和好。”施明月难得跟她开玩笑。


    “心里,我听到了,你心里一直在说。”肖灯渠骄傲的说。


    餐厅门口特地有人守着,闲杂人不能进去,施明月进去时被拦住了,说是她没有被邀请进不去,这就有点可笑了,上次她还打过招呼,肖灯渠介绍过她的身份。


    老太太那天不显山漏水的,这会儿故意给她难看,让她清楚自己的地位。肖灯渠生气的说她是自己家教,门口的人为难的说老太太怕吵,本来就是家庭聚会,只让亲属进。最后还是程今来交涉把施明月带进去。


    这次客人穿的比上次更为华丽,程今、傅挽星等等都穿上了定制礼裙,耀眼、光彩夺目,天生贵气,就施明月穿着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她还是猜错了,其实不管她怎么穿都格格不入,穿得美是小丑鸭硬装白天鹅,她保持真我,朴素,又被视为硬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小丑,标签如影随形,鄙视无处不在。


    但,更让施明月心烦的是,她明显感觉有几道露骨的打量,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男性的凝视,这些目光比学校那些同学更过分,充斥着上位者的玩弄,同校校友是想摘高岭之花,追到手满足自己的征服欲,而他们是看不起施明月,想把贫穷的女大学生弄到掌心里践踏蹂躏。


    从第一次和肖灯渠出现在这里,施明月就察觉到了,只是施明月没去看那些视线,只要她回应了这些人就会自我高潮。


    她不想去锁定谁是谁,也不想追究谁对她不尊重,只希望结束家教后回归学校不被打扰,安安静静的学习。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热爱,并不是谁的玩物。


    施明月感受不错,确实有人盯着她,介于肖灯渠这个“神经病”黏的紧,还没有下手,几次私下找程今问过她的联系方式。


    施明月瞥向肖灯渠,还是肖灯渠最好看,青春靓丽,可可爱爱的,最真实,干净纯粹。


    两个人选在角落坐着,待会肖灯渠把礼物送过去说点吉祥话吃个饭任务就结束了。


    老太太生日过了,后面她和肖灯渠在这里好好玩两天,也能让肖灯渠有个假期。


    肖灯渠去拿了些好吃的给施明月,施明月同她说:“待会吃完蛋糕就走。”


    “好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太太要准备出来了,一群人面露难色的在一起讨论着,施明月离得远听了一两耳朵。


    好像是订做的喜饼和蛋糕被人踹了,还被写了几个字:老快死的


    这四个字比“老不死的”还恶毒呢,老太太看到了不得犯高血压。一群人愤怒着脸,呵斥猜测是谁干的。


    蛋糕无所谓,老太太不爱吃,能蒙混过关,问题是老太太很爱喜饼这一口,她儿子特地找老师傅做的,现在赶工完全来不及。


    也查过监控,进进出出的人多,小孩子也不少,一时间真找不出来谁干的。


    这事自然不敢告诉老太太,怕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老太太仨个儿子,小儿子想报警,大儿子说没必要,让外头媒体知道指不定闹多大热度。


    肖灯渠拿了果汁咬着吸管喝,安安静静的数时间,她很想出去玩,施明月格外不舒服,她听到了几次肖灯渠的名字。


    施明月想离远点坐,偏坐的越远好像越心虚。肖灯渠天天跟自己在一起,恨不得自己长在身上她哪有时间去作恶。


    所有人猜来猜去,目光最多是瞥向肖灯渠。


    程今走出来,温声同大家说:“先别议论了,给蛋糕店打电话,加钱加急做应该来得及。喜饼看有没有谁能让一让,咱们多出点钱购买,晚上应该就能送过来了。”


    大家听着有道理各自忙去,老太太出来大家挨个上去送礼,老太太乐呵呵的给大家红包,肖灯渠最后一个捧着礼物小心翼翼过去,她说着施明月教给她祝福的话,等着外婆给她红包。肖灯渠这个比所有人的都薄些,老太太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厌,不藏着掖着,跟她相处过的人都说她真性情。肖灯渠看看所有人的,暗示地敲敲自己的红包,老太太直接无视她,肖灯渠继续瞅继续敲,她发现自己的比程今的还要薄些,肖灯渠轻声问:“外婆,什么时候吃蛋糕啊。”


    顿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肖灯渠说完眨着眼睛,没有人回她,她当没人听到,很大声的喊:“外婆什么时候吃蛋糕啊。”


    老太太不得不看向这个外甥女,她不爱吃蛋糕,点头,“那把蛋糕推出来吧,让她们小孩子吃。”


    其他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蛋糕还没送过来呢,就说:“蛋糕拿去冰镇了,刚换了地方,取过来得费点时间。”


    老太太说:“那就把喜饼拿出来。”


    几个人脸色更差了。


    肖灯渠一直在等蛋糕,一会儿一会儿的问蛋糕去哪儿吃,蛋糕呢,蛋糕在哪儿呢?


    我吃完还要去玩呀。


    老太太察觉到不对,忙看向几个儿子,她挑剔又贵气,对吃食儿很是讲究,“我不是说了要做月香阁的喜饼吗,要加橙皮,不能敷衍,这是一道又一道的工序。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没礼节的吗?”


    几个儿子哑口无言,不敢说被人推了,只能点头应下背锅说是失误。老太太当场发了很大的火,捏着手杖点着地面,对儿子很不满意。


    肖灯渠把收到的红包打开认真数,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上交给施明月,她疑惑地问施明月,“没有蛋糕吃,是不是会短寿啊。”


    施明月压了手指在唇上,“嘘。”


    “那她那么生气干嘛?”肖灯渠说,“真是讨人厌的老太太。”


    施明月还是决定带着她远离这里,俩人刚起身走了两步就被傅挽星拦住了,傅挽星急匆匆的过来,唇角上勾,怒声问肖灯渠,“是不是你干的!”


    肖灯渠疑惑地看她,“什么?”


    “奶奶的蛋糕是不是你推的,喜饼是不是你踩碎的?”傅挽星质问着,“你怎么这么恶心,不懂得尊重老人吗?她不是你的外婆吗?”


    施明月忍无可忍了,说:“先报警吧,请痕检科来查,你也不差这个钱吧,我相信肖灯渠的清白,怎么也比你们的几万块值得。”


    傅挽星说:“那她自己出钱呗,她差?”


    施明月冷眸扫视过去,她站在肖灯渠前面,语气很重,“谁主张谁举证,你就算没学法,玩手机看点科普也应该懂点法了吧,现在,请你拿出证据。”


    傅挽星一哽,被气到了。


    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哪里有什么证据,现场来来往往全是人,好几家贪吃的小孩儿都去扒过蛋糕,事发后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直接清理了,连照片都没敢拍。


    施明月说:“傅小姐,你好歹也成年了,也应该对自己的话负责,别张口闭口骂人。再者,不可能是你们自己干了坏事怕被发现先清理的吗?我相信这么多人在,不可能想不出正确的处理办法。”


    这边动静不小,程今过来了,“星星,别这样,待会让姨姥听到了。”


    “别叫她星星。”肖灯渠说:“老师妹妹才是星星,她叫星星不好听。”


    “傻叉!肖灯渠你个神经病!”傅挽星狠狠瞪着她,“你给我等着。”


    又来了俩个大人,肖灯渠的二舅和二舅妈,先是让她们别吵架,省的奶奶听到,又说:“灯渠你过来,我们跟你谈谈。”


    肖灯渠想了想,点头说:“好吧。”


    肖灯渠跟着她们离开。


    施明月心说不对,她立即给管家发信息汇报这边的情况,管家那边陷入输入中半天,一个字没发出来,最后发来了一条语音,肖管家叹很重的气,“我不是说了,尽量让她别和人相处吗。”


    她是担心别人的安危啊。


    “还有谁欺负她了吗?”管家问。


    施明月打字:【有个傅小姐。】


    管家:【让大小姐离她远点!】


    施明月终于看出来一点管家的愤怒了,但是只是离她远点吗?没有别的措施了吗?不维护肖灯渠吗?


    施明月:【你知道她很可怜吗?】


    管家迟迟没回信息。


    施明月远远看着肖灯渠被密不透风的人群紧紧围着,肖灯渠沉默着没说话,身影渺小,仿佛巨兽之下小小人类,沉默而无力地承受质问。她眼神空洞,未发一语,当那抹熟悉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她身上时,肖灯渠缓缓转身回应着施明月。她疲惫的勾起唇对施明月笑。


    施明月用力掐紧手指,说:“肖灯渠,你过来。”


    那群人没得到肖灯渠的认罪伏法,眼眸上挑,高傲的扬起头,鄙夷的目光如同在否定肖灯渠以及她的未来。


    肖灯渠没听到施明月的话,老太太察觉不对让肖灯渠过去,要弄清楚来龙去脉,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肖灯渠撇了撇嘴,“不清楚呀,他们刚刚也没有人跟我说,不知道哪个表姐表弟推了你的蛋糕说你是老不死的,我只是想吃蛋糕问问,她们就让我给她们孩子顶罪,承认蛋糕是我推的。”


    老太太手抖了,脸上皱眉开始发抖,肖灯渠继续说:“可能她们爸爸妈妈还没有死掉,我妈妈死掉了,所以应该死掉妈妈的孩子背锅。只是,这是新的游戏规则吗,死掉爸爸妈妈的孩子要开始背锅。那她们什么时候开始背锅,可以死掉爸爸妈妈呢。”


    “外婆,她们都骗你,我说真话了,我现在是个好孩子了吧,可以把我的红包补齐吗?外婆。”


    老太太听得气也开始不顺了,手杖在地面上用力砸,“谁,谁做的,你们惹她干嘛,她就是脑子有问题的,谁,谁做的!”


    最后肖灯渠被拉开了,她回头看向施明月,眼睛红到极致,她慢慢走到施明月身边揉自己眼睛,她受伤的说:“老师,我说错了吗,这不是新的游戏规则吗,可是,可是我都背锅了呀。我都要跟外婆承认错误,请她原谅我了呀。”


    原来不是不懂,是假装不在意。


    肖灯渠知道别人针对她,她把这些当成游戏,自己扮演一个输者,一个永远不会赢的玩家。


    施明月心疼的难受,说:“你昨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弄这个?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肖灯渠点点头,嘴巴撇撇,委屈的涌出泪花,睫毛湿润了。


    在场这么多人,大大小小一堆孩子进出老太太的房间,肖灯渠送个礼还是哭哭啼啼回来,这还怪她头上,属实让人觉得无语。


    肖灯渠说:“表姐也看我。”


    “你别看她就行了。”


    “听老师的。”


    肖灯渠又轻声提醒她,“老师,我好像害得你被程今表姐爸爸妈妈讨厌了。”


    施明月看过去,确实,程今父母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她,施明月心里的确不舒服,毕竟她和程今是朋友,但如今朋友关系变质,她说:“讨厌就讨厌吧,也不会有交集。”


    “哦……”肖灯渠轻声说,“没事的,她们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程今表姐。反正从今天起,我不要那么喜欢表姐了,还有她爸爸妈妈。”


    施明月觉得她很幼稚,幼稚也好,看不懂别人的白眼,不明白这群人针对她意味着什么。


    可,肖灯渠不是不懂,有时候也会偷偷哭,只是表面不在意。


    施明月又说了句,“没事。别放在心上。”


    肖灯渠还是很难过,看她的眼睛迸出泪花,施明月握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颤抖。


    “老师……可以、可以……”


    施明月伸手抱住她,“可以。”


    程今远远看着这一幕,脚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心绞痛…明月主动抱了肖灯渠。


    施明月拍拍肖灯渠的后背,不再管什么寿宴了,她拉着肖灯渠的手离开这里。


    傅挽星再次堵了过来,“肖灯渠,你真是个臭水沟,歹毒!你知不知道奶奶刚刚吃急救药了。”


    肖灯渠抿了抿唇,“不是臭……”


    “还装呢。”傅挽星气的够呛,“你还收了奶奶的红包,你还是不是人!死变态,贱人!”


    施明月不满地说:“肖灯渠也带了礼物来,礼物价格可不便宜,绿翡翠,比你们送的应该都贵些吧,外婆收了她的礼物,给她的红包却是最少的,你怎么说的她蹭吃蹭喝?真的不觉得做很过分吗?”


    程今很头痛这个表妹,欲在过来调解,她今天真是忙得厉害,施明月视线从她身上略过,冷冷的,无形画出了一条银河线,程今被线割伤了。


    界限、排斥。


    你不用过来。


    程今咽了口气,喉咙生痛,施明月牵着肖灯渠出了这个宴会厅,距离的银河翻腾着白浪,她河这边,施明月在河对面。


    就像施明月最初进不了这个宴会厅一般,程今把她带进去也是强融,程今也没办法迈出去找她,她手指颤抖,想揉揉自己的胸口。


    程母走到她身边说:“小今,别管,我们不是主场,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管。”


    程今说:“我去看看,明月是我朋友。”


    “你别惹事。”母亲严肃的说,“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施明月和肖灯渠离开了,傅挽星狠狠皱眉,大跨一步追了过去,昨天打水球她骂肖灯渠蠢货要死了就带急救和AED,今天……


    被瞧着的肖灯渠回头看向她,也是一样歪了歪头,这次她只是笑,眉眼弯弯,眼睛的泪水闪着流光,阳光灿烂,并没有疑惑的“嗯?”,就好像是拖了一个长音的“嗯~”


    第22章


    肖灯渠回到房间, 施明月拿了包湿纸巾递给她擦擦,肖灯渠捏着湿纸巾擦擦眼睛,施明月继续给肖管家发信息汇报情况。


    施明月看过来, 肖灯渠就抽噎一会擦擦自己的眼睛,又见施明月没瞅自己, 她挥挥纸巾叠成小方块。


    叠着叠着她自己也忘记哭了,等施明月发完信息,她已经把湿纸巾盒里的纸巾都抽出来叠成了小方块。


    施明月看看小方块, 觉得有点可爱,拿了一张纸擦擦自己的手指,她问:“你跟傅挽星谁大些?”


    肖灯渠说:“傅挽星比我大一个月, 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她摇摇头,“但是她没有姐姐的样子, 没有程今表姐对我好,她不照顾我, 喜欢骂我。”


    “我不喜欢她。”


    “嗯。”施明月说:“不跟她玩。”


    不够全面, 她又加了句, “以后不跟她们所有人玩。”


    肖灯渠沉默着,继续叠纸巾, 施明月问她,“怎么不说话。”


    肖灯渠语气委屈, “那就没有人跟我玩啦……”


    施明月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她只是做一个月的家教, 时间到了她肯定会离开肖灯渠, 可是肖灯渠的眼睛很期待的落在她身上。


    明显肖灯渠是想她来安慰自己, 然后说跟她玩。


    天下无不散筵席,施明月和豪门到底不是一个层面的, 来这里经历了这么多,施明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鄙夷,她自然想离得远一些,再者,她毕业去哪里工作还是个未知数。


    人际关系三年一轮回,三年里不管多么好,进入一个新圈子里,见面少,话少,感情自然而然的断了。


    施明月并不觉得她和肖灯渠的关系能维持很久,故给不出一个完美的承诺,她本以为肖灯渠会生气,想着待会要费点功夫哄她,肖灯渠只是换到她面前盯着她。


    盯得施明月没忍住,说:“你眼睛不干啊。”


    肖灯渠幽幽地说:“干,但是,我的心很痛,闷闷的,这次真的要死了。”她皱眉,“好奇怪,我不明白怎么了。”


    施明月唇瓣翕动,她恰好知道答案,自己的做法伤害到了肖灯渠。


    好在这时她手机响了,管家打来的,施明月起身说:“等会儿,我接一下电话。”


    施明月去阳台上接,其实不用避开肖灯渠,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把距离拉开。


    管家的呼吸很重,问:“老太太进医院了?”


    “不清楚。”施明月不敢想的太严重,“可能就是被气到了,然后,送医院去检查了吧。”


    管家无声,只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施明月说:“她收小渠绿翡翠笑得合不拢嘴,可是给小渠的红包最少,小渠管她要,她还故意装作不知道……”


    “施明月。”肖管家语气严肃,“你先别告状。”


    施明月只能被迫停止,她很不舒服,肖管家说:“如果那边出事儿了,你带大小姐过去看看,也许过两天先生会过去接她。”


    “肖管家。”施明月语气没她那么严肃,也提了劲儿,她不解的反问:“为什么非要让她爸爸来接她,有人证明是她干的吗?她爸爸来了不就是代表她的错吗?”


    “……我不能认同这个做法。”施明月用力捏着手指,冷声说:“我不同意。”


    管家被这道声音惊住,声儿听着不大,可很有咬紧,她问:“施老师,你怎么了?”


    反正已经开口,施明月索性说到底,“从她过来她被孤立,那些亲戚骂她骂的就很过分,我一个外人都觉得恶心无比。她没有跟任何人吵架,很乖。从始至终也没有人告诉她蛋糕坏了,外婆那么防备她,她怎么碰得到蛋糕?”


    “如果肖先生不信,我可以跟他解释!”


    “……”管家说,“你先别激动。”


    施明月想好了,等肖先生来了,她一定反馈情况要告状,肖灯渠名声这么差,管家功不可没。


    施明月:“她不应该去,硬气一些,除非她们拿出证据来。”


    管家:“我只是告诉你后续安排。”


    “可是……”


    施明月语气加重,“现在我在大小姐身边,我是她的老师,我全权负责她。”


    管家沉默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先这样吧。”


    通话挂断,施明月捏着手机狠狠地吐气,总算把心中不满的怒火发泄出来了,同时她也被晒出了一身热汗,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


    方才贴在阳台玻璃门上的人正趴着玩手机,这是又给自己台阶下,自愈了?


    可是,施明月又难受起来,她走了肖灯渠怎么办呢,没有人跟她玩,她……还是回到阁楼上,坐在窗户边一直看云吗。


    施明月站了会儿,主动喊肖灯渠,语气温和:“你饿了没有,我们出去吃东西?”


    肖灯渠在敲手机:【她说对我负责。】


    施繁星:【是的,我姐很有责任心,尤其是对你!】


    肖灯渠:【可是她不说陪着我玩。我很生气。】


    施繁星:【我姐很内敛,她不爱说话,她内心可喜欢你了,我每次跟她聊天,她都说你好。而且她是老师,主要任务是教书,肯定不能说陪着你玩呀。】


    施明月性格的确内敛,但,施繁星的话多少有些失真,可肖灯渠是施明月的雇主,施繁星自然在她面前要多多美言几句。


    肖灯渠盯着里面的关键字,认为有些道理,不然她就要想抓蝴蝶那样把施明月抓起来了,让她只跟自己玩。


    真可怕呀。


    她再看看信息,手指敲敲脸颊,喜欢我?


    片刻,她抬抬眸,“嗯”了声儿,有些得意低着头继续敲字:【比喜欢你还喜欢我吗?】


    施繁星:【不一样的喜欢啊,我们是亲姐妹,我们这是亲情的喜欢。我跟你两个不好比较,当然啦,你也没法替代的。】


    肖灯渠:【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施繁星:【因为你对我姐姐很好啊!】


    她又问:【你喜欢我姐姐吗?】


    肖灯渠:【喜欢啊,明月老师闪闪发光,比月亮还漂亮。】


    施繁星很想把这段话发给姐姐看。可惜,大小姐说暂时不要告诉她姐,她回:【我姐姐很优秀的,特别的优秀!】


    肖灯渠:【她问我出不出去吃饭。】


    施繁星:【吃呀吃呀,她在主动跟你和好。】


    肖灯渠点点头,对着走过来的施明月轻轻一笑,“嗯,好吧,陪你一起去吃。”


    施明月被她的笑弄得挺心慌:“……好的,那谢谢你,你人真好。”


    外面紫外线强,肖灯渠把身上的礼裙脱下来,换上平时的背心和热裤,施明月给她喷防晒,看着她胸口几个字母“Teacher is mine”


    下电梯时,施明月多按了一层,门打开她往外看,守在门口的人都撤走了,老太太多半真进医院了。


    但,那和肖灯渠毫无关系。


    施明月带着肖灯渠坦然的离开酒店,她们去了一家比较出名的店,在外面等了好久的号,进去坐的位置没有那么好,肖灯渠一直透过别人的窗户往外看漂浮的云朵。


    施明月问她:“肖灯渠,你为什么喜欢看云。”


    肖灯渠说:“云会开花啊。”


    “嗯?”


    “就是会开花。”肖灯渠说,“每天来我窗前的云都会开花,我每天就等着云朵开花。”


    听着听着,施明月突然笑了,肖灯渠还说不管什么天气,只要云朵愿意出来就会开花。


    她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嗯,那飞机飞过呢,不会冲散云朵吗?”


    “飞机飞上天是为了摘云朵吧,毕竟云朵在天上,我们摘不到,只有飞机上天能摘到。”


    “有道理。”施明月吃着盘子里的水饺,咬开一个汤汁鲜浓,她用公筷给肖灯渠夹了一个。


    肖灯渠就开心了,盯着那个饺子,她没有及时吃掉,她跟施明月说从来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说了很久话,饺子一直留到最后一口才吃,她心满意足地说:“嗯,这里饺子最好吃。”


    肖灯渠对什么都很好奇,一个一个店都看过去,进了玩偶店看上面摆放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都想要,每次都会看施明月,施明月有时也忍不住想给她买。


    但,这会儿施明月也明白管家让她管钱的含义了,肖灯渠好奇劲儿太强了,只要有了好奇心就想拥有。


    “你要是有特别想买的,可以买。”施明月说。


    “好吧,现在不用。”肖灯渠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俩人从礼品店出来,往前走了几步,施明月说去洗手间让她等会儿别乱跑,肖灯渠进隔壁的一家手工店,好奇的看着里面的珠子。


    店家好不容易等到客人,热情给她推荐:“小姑娘,编一串。”


    肖灯渠本来在摸红色的珠子,听她这么说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说:“我没有碰哦。”


    “没事,喜欢可以挑选。”店家笑着给了她一个小木盒,“会有好运的,这是石榴石。”


    “真的会有好运吗?”肖灯渠黑色瞳孔认真盯着她。


    店家都被盯得心里发毛,僵硬的点头,“差不多……”


    肖灯渠说:“那我祝她顺顺遂遂,心想事成,妈妈早日康复,可以实现吗?”说完,她觉得不够,嘴巴不停的继续说:“永远考第一,顺利毕业,有很多钱,永远漂亮……”


    这一连串说的店主头痛,打断她,“可以。”


    再笃定的说:“你心这么诚,一定行。”


    肖灯渠眼睛盯着里面的红珠子,有些踌躇,“可是,我没有钱啊。”


    店家:“……”


    肖灯渠迟疑着没去接木盒,苦恼地看看外面,很着急的说,“钱都在老师手里。”


    店员被她说的尴尬,以为她未成年,也看出来她是真的想要,“那你等你老师来了再选。”


    肖灯渠看自己的手机余额130块钱,这个是给她的车费钱,买这个实在不够,她盯着看一直没有用手碰。


    等施明月找过来,肖灯渠扯着施明月的手臂,“给我买这个。”


    施明月一看就是智商税,就是选字串个手链,一个小物件就一百多,宰到一个是一个。


    施明月想劝她别买这个,皱着眉防备的看看店家,一副自家孩子被骗的凶样儿。


    她俩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活像很容易遭骗的单纯样儿,店家都冒汗了,开口说:“你挑,可以便宜点。”


    肖灯渠都不用挑,直接从里面拿出了珠珠。


    大小姐不差钱,买个开心也行,施明月跟店家讲价直接对半砍。


    店家不松口,肖灯渠也跟着讲价,“便宜点便宜点,我请你吃雪糕。”


    施明月:“……”


    店家:“……”


    两个人都沉默了会儿,店主说:“行吧,便宜点,送你们两个石榴石。”


    施明月付钱,店主帮忙编绳子,店主编得认真,样式也不错,这个手工费倒挺值得的。


    从店里出来,肖灯渠一边走一边笨拙的自己反复压结扣,施明月伸手给她戴上,肖灯渠满意的拨动珠珠,“可爱。”


    珠子上写的是“明月”,施明月说:“你是不是戴错了。”


    “就是这个。”肖灯渠把另一条给她,施明月思考几秒接过来道谢,准备塞进挎包里,肖灯渠一把握住她的手直接给她戴,施明月刚想拒绝,肖灯渠突然喊,“海鸥。”


    施明月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盘旋的海鸥,它们低空飞行,时不时发出鸣叫。


    施明月再低头肖灯渠给她戴好了。红绳缠着手腕一圈,肖灯渠给她调正,说:“不能弄丢噢。”


    “嗯?”


    肖灯渠认真地说:“因为这是肖灯渠,不能把肖灯渠弄丢。”


    “而且,它很灵的。”


    手串上写得是肖灯渠三个字。


    “可是……”


    施明月手腕细,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要去给老板买雪糕吃啦,我答应她啦。”


    某种意义上肖灯渠的家教极好,答应别人的一定要做到,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去买了雪糕回来送给店家,店家看到她拿着冰淇淋很惊讶,送了她两个福牌和红绳让她自己串着玩。


    施明月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红绳,除了肖灯渠的名字,尾巴上挂了两个小小福牌,是平安二字。手指还是凉凉的,她用力掐了掐。


    肖灯渠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那没有掐掉的冰凉传到了肖灯渠的掌心里。


    *


    海边能逛的地方很多,音乐喷泉,海岸灯光秀,还有吹着海风享受美食的餐厅。


    又去坐了一次摩托艇,两个人二百。


    海鸥贴着海面飞,肖灯渠玩得开心,施明月也是第一次体验,她拿手机给肖灯渠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管家。


    肖灯渠问:“你为什么老发给她。”


    “总得有人知道你出来玩了呀。”施明月说。


    “哦。”肖灯渠点头。


    她们玩到很晚回去,吃着串串往回走,施明月偷偷观察了肖灯渠几次,肖灯渠一直在笑,今天玩的确实开心。


    到酒店进房间,施明月收到程今信息,说是下午肖灯渠舅妈来找过她,让她帮忙转告几句话。


    程今:【你们下午不在吗?】


    施明月:【出去玩了。】


    她再回一句:【小今,之后这种话你别再帮忙带传了。吃力不讨好。】


    那边持续输入了一阵:【我知道,但是不传这个话,好像跟你没话题可以聊了。】


    【我把文件给你吧。】


    施明月:【回学校再说吧。】


    程今再打字给她,手边放着文件,她几乎快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编辑完又删除了,头痛,她真不想站在施明月对立面。


    施明月先让肖灯渠去洗澡换衣服,肖灯渠听话的去了,出来穿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施明月去浴室里收拾她的衣服,衣服都是送给酒店洗,但内衣贴身自己手洗比较干净安全。


    施明月没有再给肖灯渠洗,她去浴室洗澡前提醒肖灯渠记得把自己内衣洗了。


    肖灯渠在外面应了声好。


    过了会儿,肖灯渠推门进了浴室,施明月赶紧去捂自己的胸,往墙上贴,肖灯渠兴奋的问:“老师,你是不是给我买小叮当了!”


    施明月说:“你先出去!”


    肖灯渠拿着从包里找出来的小叮当,这是她在玩偶店看到那个,“老师,老师,我很喜欢!”


    “肖灯渠,出去!”施明月低声呵斥。


    好在肖灯渠没有勇闯浴室,带着小叮当出去了。


    施明月听着她快乐的哼哼,手指绕过胸口把泡沫清理掉。


    忘记了,应该把浴室门反锁的。


    程今来回刷着列表,手指上下滑动。


    然后皱起了眉,一个小孩吹风扇,一个大风扇,她点开风扇头像打字:【小渠?】


    肖灯渠没回,程今又发:【你头像怎么回事。】


    肖灯渠回了:【好看吗?】


    程今没法评价。


    【这不是明月头像上的大风扇吗?】


    放在一起看谁都觉得是情头。


    肖灯渠:【嗯。好看吗?】


    程今:【明月的好看,你的一般。】


    肖灯渠又把风扇改掉,换成那个小女孩:【现在呢?】


    程今:【不行。】


    肖灯渠:【好吧。】


    几秒钟后,肖灯渠顶着和施明月一模一样,只是左右调整的头像:【这样呢?】


    程今:【你非要和她一样吗?】


    施繁星也看到她头像转来转去,问:【你干嘛呢?】


    肖灯渠说:【不知道哪个好看,你说哪个好看。老师会觉得哪个更好。】


    施繁星:【……大风扇。你别乱改了。我姐没说让你换,肯定也是觉得大风扇好看啊。】


    肖灯渠改回去:【好吧,就改成老师最喜欢的大风扇吧。】


    她回程今:【对不起表姐,我也没办法,老师非要说大风扇好看,让我跟她一起这样用,她说她很喜欢!】


    程今都快忘记找她聊天的原因了,她本来想让肖灯渠帮忙把文件给施明月,现在……


    程今:【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酒店客厅。


    肖灯渠穿着拖鞋下来,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程今低着头看手机。


    “表姐。”肖灯渠问程今,“什么事啊表姐。”


    程今视线瞥向她,肖灯渠没有了早上的委屈,肖灯渠抿着唇,肤白如珠,光彩夺目,细脖纤细,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形象。她伸手撩自己的黑发,往沙发上坐,露出腕上的红绳,程今欲看清些,肖灯渠手突然搭在上面藏住了,“什么事啊。”


    程今语重心长地说:“小渠,明月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她给你上课时,你要好好听课。”


    肖灯渠点头,“好的表姐。”


    几秒钟后她撅了撅唇,委屈的说:“表姐,我已经待她很好啦,我现在都给她洗衣服了,你为什么觉得我针对老师。”


    “什么?”程今说:“你给她洗衣服。”她不大相信盯着肖灯渠看,肖灯渠眼神确实在漂浮,“肖灯渠,你在说什么。”


    肖灯渠委屈的望着她,“好吧,表姐,其实我只是给老师洗了几次小内内,洗了两三天,没有给她洗所有衣服……下次我努力把其他衣服也洗了。”


    “哈?什么……小内内?”


    “就是那个,老师让我文雅点,不能太粗俗。”


    可是,程今不大舒服,小内内,是…文胸,还是内裤?不管哪个都不行吧?


    肖灯渠眨眨眼睛,“对不起,我不应该撒谎……但是,我就是想让表姐知道我在履行承诺,我待她很好。”


    程今突然哽住。


    她有点乱,手往旁边放,撑住了带出来的留学文件。


    肖灯渠说:“今天我也努力表现了!我今天也给她洗了!表姐不满意,我就天天给她洗!”


    一双浅色的眸子垂着,视线轻轻掠过程今的脸庞,嘴角紧抿成一条细线,那份委屈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你不能在说我欺负老师了。”


    程今不知道她的委屈能不能溢出来,但是这一刻她有点想哭。


    明月让她帮忙洗了?


    此时施明月洗完澡,先是在浴室没找到自己的睡衣,出来一看,自己刚换的上下两件内衣和肖灯渠的内衣湿漉漉的挂在一起。


    “?”


    她只能捡起穿过的衣服披上,再去找其他睡衣,看到那些真丝镂空性感无比的款式,她脸猛地一羞,她给肖灯渠发信息:【我睡衣呢?】


    肖灯渠看了信息,她看看程今,避开程今的语气,很小声很小声却能让程今听到的声音,摁了语音:“对不起哦老师,我着急出来,不小心穿了你的睡衣……你先穿别的吧,我回来脱了还给你。”


    说完,她看向程今,“表姐你让我转交什么东西啊?”


    *


    第23章


    程今听完肖灯渠的话, 状态达到了极点,厉声喊她,“肖灯渠!”


    肖灯渠被她吓一跳, 畏惧的身体往上抬,赤着脚缩坐在沙发里, “怎么了,表姐?”


    程今问:“你是故意的吗?”


    肖灯渠抿紧唇,一副本欲张口的模样, 几秒钟她抬头冷冷地狠狠地瞪着程今。


    这目光吓人,和方才判若两人,肖灯渠“哼”了声儿, 她说:“表姐,你是在凶我吗?我已经很讨好你了,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程今陷入了迷茫中,倘若肖灯渠一味讨好, 她觉得肖灯渠故意的成分偏多, 现在她无辜吗……肖灯渠问她, “你还有事情吗?”


    程今还在气头上,手用力撑住文件, 肖灯渠视线投在上面,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程今看了一眼文件, 认为喊她出来是个错误决定,她更偏向后者不把文件给肖灯渠。没和肖灯渠谈好, 反而一肚子火。


    程今再抬头, 施明月从电梯里出来了, 施明月把眼前的局面收入眼底,肖灯渠低着头委屈的抽动鼻子。


    施明月疑惑看着她们, 问:“怎么了?”


    程今第六感让她立马去看施明月的手腕,施明月白衬衫袖子遮住了她的手腕。


    “表姐约我出来跟她聊天呢。”肖灯渠撇嘴,看着没那么开心。


    程今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疲惫的颓废,她点头,“嗯,有点事儿跟她说。”


    “对,但是,表姐还没说是什么事。”肖灯渠点头。


    施明月是听到语音里程今喊肖灯渠那一声儿,很重,两个人像是吵架赶紧下来的。


    她瞧见了程今手边文件,心里明白大概了,她眼睫往下垂说:“之后有时间再聊吧,今天出去了一天,很累了,我得先回去休息。”


    肖灯渠此时也困了,倦倦的打着呵欠,视线还是落在程今手中的文件上,唇瓣微动。


    施明月看向肖灯渠,“走了。”


    肖灯渠低着头到处找拖鞋,施明月走过去半蹲着帮她找,从沙发下面掏出来递给肖灯渠,肖灯渠迅速拿过来,悄声说:“我自己穿,不能让表姐看见。”


    看见什么?


    这话落施明月耳朵里,好像她们有什么,被程今捉奸,落程今耳朵里,好像她呵斥过肖灯渠,肖灯渠畏惧她不敢让施明月对自己好。一语双关,不同效果,但绝对是肖灯渠想要的效果。


    程今站起来想和施明月说两句话,走到施明月面前,和她对面站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施明月颔首带着肖灯渠去坐电梯了。


    肖灯渠很有脾气,说:“讨厌表姐。”


    施明月知道她的性格,叹着气说:“明天你又好了。”


    肖灯渠说:“那是因为老师不讨厌表姐,我才不能讨厌啊。你讨厌她,我也讨厌她。”


    施明月没有回答这句话,电梯门关上,肖灯渠又问她,“表姐要给你什么。”


    施明月摇头,“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肖灯渠侧身凝神盯着她,对她隐瞒自己很不满意。


    施明月唇动了动,最后唇张开只是呼了口气。


    肖灯渠瞥向她,眼眸沉了,从电梯里出来,施明月开门,肖灯渠打了个呵欠。


    肖灯渠:“困困的。”


    施明月:“早点睡。”


    推开门,视线再次瞥到阳台上的内衣,刚要提醒肖灯渠以后再也不要给自己洗了。


    肖灯渠捏着沙发上的蓝色小叮当进了浴室,她把手和脚重新擦擦,又夹着小叮当从里面出来。


    她走到施明月面前问:“老师,你怎么不穿睡衣?”


    施明月瞥向她身上自己的睡衣,“你下次别故意穿我的,我今天就穿这件睡。”


    施明月晚上睡觉比较安静,不会乱动,也不会把这衣服睡出褶皱。


    “不换。”那些性感内衣,哪是她能穿的。施明月说:“你总不想我穿那些东西出去找你吧?”


    “好吧。”肖灯渠点头,她去吧台那里倒了杯水,也给施明月一杯,施明月没喝,只是提醒她睡觉,肖灯渠又和叮当猫说:“你喝水吗?”


    程今沉重的回了酒店,她心里很烦躁,站在落地窗前看远处幽深的海,月光鳞鳞的在波浪里涌动。明亮,清冷,尽管一浪一浪的让它冲击到海面,却总难以捕捉,总是离人遥远不可及。


    她后悔了,当初不应该把施明月介绍去当家教。她只记得肖灯渠性子顽劣,忘记肖灯渠脑子有问题。


    犹豫几次,她还是给施明月发信息,说是有其他亲戚家里需要家教,问她要不要试试看。


    施明月礼貌拒绝了,她不会再给这些豪门其他人当家教了,她分辨不出谁对她用过那种性打量的目光,她怕一不小心跌进深渊了。


    程今敲敲打打,一会想到肖灯渠说到的内衣,一会想到肖灯渠身上那件可爱睡裙。


    突然,更遥远了。


    就有种抓不住的错觉了。


    程今打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明月”,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万一又被施明月拒绝了呢?


    施明月盘腿坐在床上,肖灯渠后面上床,她把玩偶放在枕头上,肖灯渠笑着说:“喜欢喜欢。非常可爱。”


    施明月叹气,算了,下次洗澡把浴室反锁就行了。


    肖灯渠坐在床边和小叮当玩,施明月先躺下来,她心情不佳,有些烦躁想翻来覆去,她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肖灯渠家里的事儿。


    “老师。”肖灯渠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哦。”


    施明月想说不可能吧,肖灯渠嘀咕了一句,“不是奖励哦,是礼物。”


    奖励是需要努力才能得到,不努力就失去了获得的资格,礼物是想送给她,带着惊喜的赠与。


    施明月心里麻麻的,更乱了。


    肖灯渠送过她无数次礼物,她没能回一次,这个小叮当还是用管家给的经费买的。


    当时,肖灯渠手指一直摸它的小铃铛,施明月看出来肖灯渠很想要,她特地折回去买下来,她很想让肖灯渠开心一些。


    肖灯渠一直在摆弄小叮当,她问:“你会一直陪着大熊吗,就算大熊是个蠢蛋,不会念书,脑子笨笨的,你也会很喜欢他对吧。”


    她自言自语:“你会的,因为你有时光机和任意门,你总会找到大熊。”


    “现在,肖灯渠也有小叮当了。”


    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她一个人玩了很久,中间施明月掐灭手机。


    网络上肖灯渠爸爸的资料干干净净,百度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戴着眼镜,表情阴沉,看着是个很严肃的人。


    其他都是说他的产业,说他多么有钱,投资多么领先,施明月看不大懂。关于肖灯渠母亲只写了一点,肖家傅家门当户对,两个人婚后有一女,关于这个女儿一概没提。


    现在这一女躺在施明月身边絮絮叨叨,在玩偶店肖灯渠盯得很认真,施明月当她是好奇。


    如今想来,肖灯渠知道小叮当,且非常渴望拥有,每次在手臂上贴卡通贴必贴它,那时她的眼睛里并不是好奇,是喜欢和惊喜。


    肖灯渠自己玩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施明月,喊她,问:“老师?”


    施明月心情复杂,也就没回她的话。


    肖灯渠在旁边动了两下,她没有搂着叮当猫睡觉,把叮当猫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还下了床去洗手再回来躺在床上。


    灯灭了,房间安静。


    施明月努力不再多想进入睡眠,她也着实累坏了,不多时呼吸均匀,进入了睡梦中。


    半梦半醒间,施明月呼吸突然不畅,唇上温热,她努力睁开眼睛,但如同鬼压床醒不过来,她眼前一片黑暗,手指微微卷起。


    肖灯渠在亲她,贴着她的唇,又舔了舔她的唇珠。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指从施明月衣领滑进去,她没有摸施明月的胸,手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施明月的心跳。


    施明月心脏猛地咚了一声,肖灯渠手指在上面打了个转,说:“不痛。”


    施明月确实跳得很重,痛的厉害,肖灯渠给她揉了很久,然后侧着身体,手指搭在她腰上,肖灯渠眼睛盯着她的侧脸,又往上拱了两下把施明月彻底抱在怀里。


    又说了一句:“哆啦A梦。”


    这话施明月实在不懂含义,可是她口渴的实在厉害,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隙。


    肖灯渠又吻上去,给她解渴,也给自己解解馋。


    *


    次日,施明月醒的早,她挺困,但昨夜做了一夜的梦。还是个带着春色的梦境……身上黏糊糊,她得去洗个澡。


    好在她之前赶设计熬夜熬习惯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缓过劲儿后人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胸口,第二颗扣子那里全是折痕,到底是不是梦呢?


    肖灯渠的唇贴着她,软软的,潮湿温热,她很渴,当肖灯渠的舌进来,她渴的厉害回舔了一下。


    施明月面红耳赤,心脏猛跳。肖灯渠在浴室里喊她,“快点,老师,今天可以穿比基尼了吧!”


    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催促,旁边的行李箱已经拉开,施明月嗯了一声儿,肖灯渠从浴室里出来,她身上换好了衣服,是一套粉红色连体的,腰上挖空,胸衣连着下面性感的三角,18岁的女孩子有着这个年龄的欲气,她迎着朝阳往里走,那张力的气息膨胀。


    施明月本欲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过于迂腐封建,她去刷牙洗脸,还是穿着昨天那套白裙子,清清凉凉如同白月光。


    肖灯渠围着她不停的催促让她换,也不吝啬的夸赞她好看,她把衣服塞施明月手里,施明月握着薄薄小小的布料耳朵都热了。


    那是一套绿色比基尼,比肖灯渠身上的布料更少。


    施明月手里用力一握,视线扫到肖灯渠的大腿上,上面有一块很狰狞的疤,很长,上面还增生了,“肖灯渠,你腿怎么回事。”


    施明月喊住他,肖灯渠疑惑的歪头,问:“怎么啦?”


    “你腿怎么那么大一块疤。”施明月伸手指了指。


    “嗯……”肖灯渠低着头仔细扒了扒,然后认真思考,“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以前蹭的吧。”


    施明月让她过来,肖灯渠抱着手中的泳圈走过去,这块疤不小,明显是伤口很深留下的,而且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


    施明月皱着眉,肖灯渠在她脸上看到心疼,施明月说:“肯定很痛吧?”


    肖灯渠一下一下的点头,说:“非常痛。”


    “那你不记得怎么弄的?”施明月反问她。


    肖灯渠想了想,说:“这是个秘密,你过来我悄悄说。”


    施明月靠过去,思考几秒后,肖灯渠亲了她的耳垂,施明月赶紧后退,瞪她一眼。


    “真的不记得了。”肖灯渠说:“小时候吧。”


    肖灯渠摸摸自己的嘴唇,“好吃的,就是有点烫。”她勾唇一笑,顽劣的实在可恶。


    很多时候施明月好奇她的事儿,总觉得她小小年纪背负了很多,更多时候是无奈。


    肖灯渠坐在沙发上,大腿/敞/开对着施明月,手指戳着疤,“老师你还要看吗。”


    施明月羞耻无比,直接转身。


    肖灯渠又说:“好奇怪噢,以前没有感觉的,今天老师摸我,我就痒痒的。”


    施明月拿她没辙,去了浴室。


    肖灯渠劝了两句,真把她劝心动了,施明月也爱美,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她把比基尼换上,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衬衫,衣摆刚刚遮住她的大腿,她皮肤白,腿长,遮住的风光若隐若现。肖灯渠围着她走了两圈,盯着她的长腿,明月老师好性感风情,外边清冷,身材诱人。


    肖灯渠点点头,“老师不应该穿比基尼,沙滩上肯定很多人拍你。”


    施明月无语的看她,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压上,肖灯渠本来套着一个泳圈,她反复看施明月的腿,手指靠过去扯她的衣摆,指节碰到施明月的腿,施明月往旁边缩,感受到她皮肤的热度,没给她碰。


    肖灯渠还是会偷偷靠过来,施明月没辙,就牵住了她的手,肖灯渠作乱的手总算是被人管住了。


    两个人出现在海边是手拉手,肖灯渠嘴里叼着一根冰棒,她是红豆的,另一根绿豆在施明月嘴里。


    施明月是咬着吃完,肖灯渠吃的就剩一根棍,施明月伸手帮她拿下来。


    施明月不敢下水,迟疑很久,肖灯渠毫无顾忌的把她拉下水,两个人趴在泳圈上。


    “不明白呢。”肖灯渠疑惑地皱眉,“为什么老师总是这样,好像很忧郁。”


    她认真地说:“老师不要不开心。你缺什么跟我说,我努力帮你实现愿望。”


    肖灯渠额头被水淋湿,她伸手去触碰施明月,把施明月淋湿的头发捋到耳后,“老师眼睛好看,笑起来很漂亮。”


    施明月手指沾水弹了她一脸,两个人都不怎么会游泳,在海里紧紧抱着泳圈撩水。


    浪潮打过来,两个人都未能幸免,笑得施明月喉咙都有点痛。


    从水里出来,施明月去接了水打湿毛巾给肖灯渠擦擦,肖灯渠手机响了,她盯着屏幕看,施明月看她表情不好,看了一眼居然是“爸爸”两个字。


    老太太那边管家告诉过她们情况,老年人年纪大,受了刺激,目前在医院疗养,儿孙都陪着呢,要多住个几天才能回京都。


    施明月用力拧毛巾,问:“你爸爸会骂你吗。”


    肖灯渠哼了声儿,说:“肯定是被告状了。真讨厌。”


    施明月心里也紧张,肖灯渠看向她说:“老师,你去帮我买沙冰吧。”


    “你能行吗?”施明月说:“我帮你说。”


    “不行的,我爸爸……”肖灯渠欲言又止,她眨眨眼睛,“我会跟爸爸说的,不想你听到……”


    施明月思考再三,电话没人接听自动结束挂断,但很快又打了过来,她道:“嗯,我去买,你别乱跑。”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肖灯渠背对着她,和对面那头说:“爸爸,为什么没有人拔老不死的氧气罩呀……”


    施明月排队买着沙冰。


    沙冰旁边是一家花店,花店生意不错,主要针对游客卖花拍照,店家是个大学生,老板刚出来创业,总是笑着很热情地说:“乖,你们拍照的话,不用直接买花,我们能租给你们拍照,价格对半,交押金就行了。”


    “793号,请取餐。”


    施明月把手中的号递给服务员,她从花店门口过,嗅到了凝神的香气,几分钟又折了回去,停在花店门口。


    她看着里面各色的玫瑰,很惊讶自己会对这种价格昂贵,且极速枯萎的东西感兴趣。


    “乖,要租什么花呢?”老板丝毫没觉得自己比施明月小,夸赞着说:“小姐姐,你长真好看啊。”


    湿透的衬衫贴着身体,性感的比基尼若隐若现,施明月抬头唇动了动,很礼貌的笑容,“谢谢。”


    “那个蓝色的……怎么样,香吗?”施明月完全不懂花。


    老板说:“碎冰蓝,没什么香味,但是可以搭配一些比较香的花。你是要租吗?”


    施明月摇头,“订一束吧。”


    她问了价格,又挑了另一种有香气的玫瑰,老板之前说过单买花略贵,两百三,不过可以给她便宜点,按着附近花店价格给。


    老板挺会做生意,说她们这里门店租金比较贵,花价都高,但是她很喜欢和女孩子做生意,努力在能赚到的利润里给大家优惠。


    施明月多问了一句她大几,老板说大二,还跟其他客人说她兼职摄影,可以加她微信,她收的便宜,小姐姐下单她会可以多一张精修。


    施明月对她的推销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羡慕,羡慕她们自由,羡慕她们肆意做着自己的事儿无拘无束。


    “乖,现在给你包吗,你可以自己挑花。”老板说。


    施明月回过神,“我可以先挑,写个地址你能送吗?”


    老板:“可以的,包骑手费,就是距离不能太远。”


    “就在附近。”施明月挑了十一朵玫瑰,老板说送满天星,让她自己挑卡片,卡片很有质感,后面是蔚蓝的天和海——来自老板的摄影


    施明月不知道写什么,先在上面写了自己名字,老板看她迟迟无法下笔,脸颊还泛着粉色,说:“我这里有花语,待会我帮你写?你的沙冰快融化了。”


    “可以,谢谢。”施明月也不会祝福别人,她向来不觉得向神祷告能得偿所愿。


    她把沙冰给肖灯渠,肖灯渠放在躺椅上的鸭子泳圈被海风卷到海里,肖灯渠冲过去要去捡,施明月一把拉住她狠狠呵斥了,怎么能不顾危险呢,最后是在海里游泳的热情东北大哥给她们捡了回来。


    沙冰没吃成,肖灯渠抱着泳圈挨骂,和老师一起在水里玩很开心啊,还想去的呀。


    可是第一次挨骂很开心了,没有很生气想把人弄死。


    下午她们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在客厅碰到了程今,程今应该是送她爸妈走,跟着他们的服务生手里拖着行李箱。


    寿宴已经结束,老太太还住院了,酒店是傅家包的,她父母在这儿待着估计不大好。


    程今母亲先注意到她们,将正在听肖灯渠说话的施明月上下打量了一眼,衬衫之下比基尼,她腿又细又长。


    之前施明月总是清冷内敛的模样,现在一身打扮,身材乍现性感,很有几分妖精的模样。


    大厅办手续的几个外国佬都侧目去看施明月,程今办好手续同母亲说话时瞥到了施明月。诧异,再是惊艳,施明月很漂亮,可程今从未没有想过她会这样穿,施明月总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她总是很难约到施明月。她欣赏对施明月笑了笑,打心里觉得施明月能这样挺好,施明月平时太压抑了。


    肖灯渠搂着泳圈的鸭头盯着程今,程今母亲咳嗽了一声,喊了程今名字。程今本没听到,直到她看到施明月的手腕,隔得远看不清串珠上的字,但和肖灯渠手腕上的红绳是一对儿。


    “老封建。”肖灯渠嘀咕着。


    “嗯?”施明月没懂她说的谁。


    肖灯渠捏捏小黄鸭的脑袋,说:“小鸭子嘎嘎。”


    白天她们出去玩儿的时候,那边过来找了她们几次,施明月完全不在意,海边玩够了又领着肖灯渠去别的地方看看,就怕她挨骂后心情不好。


    回到楼上,施明月让肖灯渠去洗澡。


    肖灯渠泡了一身海水,身上也不舒服,她简单的冲干净裹了浴巾。


    门铃响了,她去开门,这会儿酒店的机器人停在门口,肖灯渠以为是施明月订的餐,却见着小机器肚子里有一捧花。


    肖灯渠瞪着看它,“你干嘛,送错了吧。”


    “请签收。”机器人报出了房号。


    肖灯渠把花从它肚子里掏出来,小机器人就走了,她捧着花疑惑,看到上面的卡片。


    肖灯渠愣住,不可置信,脸缓缓的红了起来。


    卡片上写:【浪漫祭于海,我此生只陷身于你的热爱,我唯一的真爱,我的爱人,我将陪你终老。爱你,至死不渝——施明月】


    第24章


    玫瑰花香, 馥郁的让人沉醉。


    肖灯渠把卡片读了几遍,她曲着手指拂过脸颊,热热烫烫的, 瞳孔微微亮。


    老师清冷的面容之下却是一颗炙热的心,短短几个字将她的内心烧得极度滚烫。


    “唯一的真爱”


    老师……怎么会突然爱上我了呢, 还是唯一,原来肖灯渠是老师的唯一呀。


    老师这样也过于主动了呀?


    肖灯渠扭头看看屋内的身影,再看着卡片上的“至死不渝”,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卡片放进花里,又慢吞吞拿出来继续看……


    肖灯渠只想活着在一起, 施明月不愧是老师,比她更贪心, 很有远瞻性,居然想到了死也要在一起, 真的是, 很……很直白呢。


    有很多一点点被感动到了。


    肖灯渠再认真读了一遍, 心情变得有一丢丢的开心,脸颊烫的没法用手去触碰了。


    “老师……真坏, 害得我一直害羞。”


    施明月正在叠早上肖灯渠搜乱的衣服,她没听着肖灯渠出声儿, 往客厅里看。肖灯渠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坐垫上, 一会一会儿低头的嗅玫瑰花, 抬起头时脸颊处浮出粉色, 手指抚摸花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难得这么乖。


    不对,似乎不止有乖, 施明月再定睛看过去,还瞧出了一些娇羞。莫名让施明月想到一个词儿。


    人比花娇。


    “?”


    好奇怪。


    施明月继续认真叠衣服,忍不住用余光再偷偷瞥她,施明月问她,“你收到花了?”


    肖灯渠抬起头,两个人视线对上,肖灯渠眸子闪烁着柔和且神秘的光,声音轻轻,“嗯,小机器人送来的。”


    她视线落在施明月身上就没有移开,与之相同的是,外面阳光齐齐落她身上,似把她平日里时不时多出来的几分阴沉晒干了。


    施明月没想到一捧花魔力这么大,肖灯渠出奇的很好哄,施明月眼眸里是笑,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并推进柜子里。


    “喜欢吗?”施明月问。


    肖灯渠抬头看她,那一刻眼眸明亮,甚至有几分紧张,施明月捕捉到了这点变化,觉得很有意思,说:“喜欢就喜欢呀,不喜欢就不喜欢。”


    肖灯渠惊愕的看着她,施明月疑惑她这个表情,也纳闷她怎么这个反应。


    心里免不得打鼓,肖灯渠见多识广,家里到处都是罕见稀有的玫瑰,也许她只是简单的开心,目前达不到喜欢那一步。


    这么想的话,施明月有些失落,但……她也能接受。


    一捧花带不来什么特殊效应,肖灯渠开心就行了啊,她也算认真送了肖灯渠礼物。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肖灯渠蹭到她身边,“老师,你真浪漫呀。”


    施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肖灯渠又问:“那你有没有给别人送过花,程今表姐有吗?”


    肖灯渠问的可真深入啊,施明月也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送。”


    肖灯渠唇瓣勾了勾,明显开心起来了,她是第一次收到花,连续嗯嗯好几声,说:“可是,我不能直接答应你。”


    网上说了,直接答应过于廉价,要犹豫,要有过程,这样对方才会好好珍惜。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别的想法。”施明月就是单纯想送花,也没有什么事儿求她,可能之前别人都是求她办事才送,施明月说:“无条件送给你,你开心就好。”


    肖灯渠说:“你还是有点条件吧!不要自暴自弃,我也不是不答应你。”


    施明月:“……噢。”


    她又说:“我目前没那么需要,那你也不用急着答应。”


    肖灯渠:“你需要!”


    她声音提的很大,给施明月吓一跳。


    这个怪小孩儿……施明月轻轻叹气。


    反正每次肖灯渠说她听不懂的话,大部分也不是什么好事,施明月也懒得深入去想,由着肖灯渠去想吧。


    肖灯渠继续说:“你必须需要。”


    施明月:“……行,我需要。”


    她现场提了个要求,“你去把你比基尼洗了,好吗?”


    “好,我喜欢的……”肖灯渠去浴室前小声嘀咕,再补充一句,“非常喜欢你送的花。”


    那语气施明月听出一种暗示,肖灯渠就是希望施明月下次继续送。施明月之前想过奖励给她东西,只是手头拮据,加上她认为自己送的太廉价拿不出手,现在相处熟悉了,她对肖灯渠很了解,她知道肖灯渠很简单很单纯,不管送她什么她都很开心。当然,如果不是奖励是赠与,能更开心。比如现在。


    “喜欢就好。”施明月第一次送人花,就怕她不喜欢,现在被她的兴奋弄得……也很开心。


    “老师送我的,我最最喜欢了。”肖灯渠语气很甜的说。


    施明月听出来她的激动,“那我点个餐?”


    施明月拿着手机弄,又问她吃不吃冰,肖灯渠点着头进了浴室。


    “你洗你自己的衣服。”施明月说。


    肖灯渠蹲在浴室里放比基尼,老师也真好,居然只是让她洗衣服就可以需要她。那她洗一辈子也挺好的。


    肖灯渠都想着洗一辈子衣服了,施明月进了浴室,她皱起了眉,果然,肖灯渠把俩人的比基尼放一个盆里了。


    施明月闭了闭眼睛,头痛的说:“好了,我来的,不用你洗。”


    肖灯渠撇撇嘴,“那……”


    “做数的,你先出去吧。”


    俩人的内衣都混到一起了,甚至施明月的白衬衫也在里面,施明月无奈地说:“大小姐,你出去吧……帮忙拿个餐。”


    肖灯渠眼睛微微亮,小跑着去等餐。


    大小姐到底是矜贵,没受过人间疾苦,兴趣爱好都比较小众,居然爱洗衣服,而且对洗她的内衣还不同寻常的热衷。


    施明月把和比基尼搅在一起的衬衫勾了出来,先洗了衬衫,再把两个人的比基尼分开洗,拿出去晾晒,正好肖灯渠在门口取餐。


    施明月能听到肖灯渠和小机器的对话,肖灯渠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你哦,下次再来”,小机器没那么只能扭头就走了。


    施明月把手清洗后擦干,她口渴,去吧台那里倒水喝,刚要入口,肖灯渠把餐放下,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施明月微愣,手指不稳,手中的杯子弄湿了领口,她迟钝了两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侧过头继续拿杯子喝水,她差不多也习惯现在肖灯渠这些出其不意的亲呢动作。


    而且,从一开始呵斥到现在只要肖灯渠不越界,施明月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施明月还有一个星期多天就结束家教工作,她对肖灯渠的行为格外放纵。


    肖灯渠抽纸巾出来给她擦擦脖子。


    “不用了,待会就能干。”施明月制止她的行为,肖灯渠摇头,拿开她挡住胸口的手继续给她擦,擦到她的锁骨,又贴在她的锁骨上亲,说:“好的,我答应。”


    “嗯?”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肖灯渠也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选择性无视了。


    明明是肖灯渠自己想亲,她怎么还好意思说出“答应”这两个字?


    嘴唇触碰的触感很柔软,施明月偏过头,本来被擦干的部位,现在变得更加湿润了。舌尖扫视着,痒意席卷了全身。


    亲着亲着,肖灯渠身体不停的往前逼近,施明月后背贴着吧台,手背青筋跳动,她不舒服的扭头,但只是让锁骨变得更凸出,更方便亲吻。


    肖灯渠的舌儿扫出了一片痒意,施明月下巴被她的头发蹭痒,锁骨上仿佛生出了脉搏,此刻比她的心脏还要猛烈的跳动着。


    “肖……嗯。”


    肖灯渠抬头看她,施明月不敢与之对视,她别开视线,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奇怪。


    施明月猛抬的手不小心碰到水杯,装满的水泼洒出来打湿她的手指,施明月手指抖了两下,水杯一路往下滚砸进池子里发出声响。


    “别弄了。”施明月说。


    肖灯渠的小牙尖在上面磨了磨,主动松开了手,施明月大口喘气,手搭在她的肩上准备推,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指轻轻咬,她清澈的眼眸看着施明月,施明月难忍的躲开。


    “别弄。”她再提醒肖灯渠。


    肖灯渠却觉得着声音格外的可爱。


    舔舔她的指腹,施明月的指纹和她的唇纹相贴,成为最亲密的情侣,厮磨缠绵。


    施明月不想被弄手指,努力抽出来。


    “别闹!”


    尽管她这次提高声音警告,肖灯渠一如既往的没当回事儿,也没有如往常乖戾的道歉,肖灯渠伸手抱住她的腰,亲密的贴着她,宛如撒娇,又去亲她的嘴唇。


    好不容易抽出手指,施明月迅速背过去,打开水龙头,她不停地冲洗自己的手指。


    肖灯渠在她身后说:“好了,我们可以试试的。”


    “……”施明月用力搓手。


    她噢了一声儿。


    “但是——”


    肖灯渠拖了个长音。


    “但是,你能不能去把饭吃了。”施明月打断她。


    肖灯渠抿了一下唇,好吧,她后面再说。


    “我先听老师的话,待会老师,你得好好听我的话。”


    “行。”施明月应下了。


    施明月转过身,重新接了一杯水喝,以至于点的椰奶冻一口也没有吃下。


    海边正午,紫外线达到新高。


    施明月昨夜没睡好,吃完饭就犯困,看了一会儿体育频道的节目,去漱口就躺床上眯着,闻到了花香,肖灯渠把花抱过来放在了床头,肖灯渠不怎么困趴床上玩手机,也不知道在搜什么时不时表情凝重。


    施明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侧过身睡了过去。肖灯渠一思考,整个地球都得发个抖,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肖灯渠没有像昨天那样玩娃娃,看完手机奇怪的安静,看完手指一直摸床头放的花瓣,指头往花瓣里塞,指腹上沾了不少的花粉,然后她盯着花认真的看。


    好不容易她不玩了,施明月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就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施明月把眼睛闭紧,肖灯渠又搂住了她的腰。?


    “老师。”


    施明月当做没听到,肖灯渠又喊了两声,就当施明月以为她不会放过自己、且不会停的时候,肖灯渠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白天不好干活,我再学一下,晚上来。”


    午觉睡了一个半小时,施明月起来的时候肖灯渠已经醒了,应该是又玩了会儿花,这会正撑着手臂盯着她看,唇间带笑,弄得施明月茫然很不好意思。


    两个人不是很爱太晒的时候出门,施明月去洗了个脸清醒清醒,继续给肖灯渠上课补习。


    期间管家给她发了信息,说是要给她们买机票,让她们确定回来的时间。施明月满意的勾唇,管家总算做了点事儿,她还以为管家会强硬的让她们俩先去一趟医院看老太太呢。


    施明月也不清楚肖灯渠什么时候回去,寻思晚上回她信息,继续给肖灯渠上课。


    上着上着,她发现肖灯渠变成最初的那种状态,当然并不是神游在外看云朵,而是盯着施明月看,看她的眼睛、鼻子、嘴唇。


    下午怕她热,施明月特地点了刨冰,肖灯渠捏着牙签把雪球送施明月嘴里,施明月本欲说不吃,杨梅雪球压在她的唇瓣上描摹。


    薄唇快被冻坏了,施明月无奈的张口把雪球吃了。


    过了下午三点太阳不是明晃晃的晒,施明月被肖灯渠捉弄的够呛,逃似的去了阳台,这会儿没那么热了,外面的游客也多了。施明月准备领着肖灯渠出去玩儿。


    施明月开门,程今站在门口,施明月愣住,她还以为程今已经回去了。


    程今刚要按门铃,她收回手指看着她,轻声说:“你最近几天很漂亮,今天也是。”


    施明月下午换了一件白色裙子,细腰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显得清清冷冷,婉约动人,与往昔的清贫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的她既美丽又遥不可及,是手指难够到的明月。


    可施明月是个敏感的人,纵使穿的再好看,她也清楚这些是肖灯渠给她的。她听着道了谢,但,礼貌的笑意变得更有距离。


    程今似乎很想给她安全感,会说她她如何优秀。对施明月来说,程今说的越多,她回想起寿宴上穿着华丽的人,再回忆起程今母亲今天的视线。她们距离近不了,只会更遥远,她融不进去,这里有阶级差距,出生差距注定两个人在世界两头。


    施明月性格清冷有个重要的原因,她不喜欢距离差,她自小带着被鞭打的伤痕,总是隐于人群藏匿自己,她不喜欢在旁人审视评判下生活。


    她自认为和程今是真不合适,程今是天之骄女,她骄傲,也漂亮,是天鹅湖里最耀眼的中心,施明月连湖里的倒影都算不上,这样的差距,她们怎么相爱,施明月无法去尝试这种奢侈的心动。


    施明月欲说着什么让程今放弃,发现程今在看自己的锁骨,施明月低头看不到自己的锁骨,“怎么了?”


    她并没有想到这里会留下什么,直到程今说:“有个牙……就是,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施明月一愣,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锁骨看,果不其然,上面有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这要是说什么虫子咬的怕是根本没有人信,程今也不是傻子。


    施明月也想不通怎么弄得,在吧台那也没有这么深,牙印还能停留这么久的吗,她瞥向洗手间,默默往后走了前了几步把门关上了,她和程今单独说:“……额,不清楚,可能被抓了吧。”


    倘若说是欺负她,这个位置又实在敏感,程今盯着看了会儿,说:“什么抓的,这么明显。”


    施明月不大会撒谎,一时也编不出什么理由,说:“就教书拌了两句嘴,也不重要。”


    程今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不顺眼。


    察觉到施明月的沉默,程今找话题问施明月,“听说……肖灯渠养猫了,她把猫带过来了吗?”


    施明月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她来之前管家特地问过她养不养宠物,后面在肖灯渠家里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猫。


    她回答:“养,只是好像没跟她住一块。”


    程今好奇,“什么猫?”她总觉得肖灯渠不像养猫的样子,更像是会虐猫。也觉得施明月不是被猫抓的……更像是被肖灯渠咬的。


    “不大清楚,有时间我问问她。”施明月在肖家相当敬业,大多数时间去给肖灯渠上课,累了顶多去花房转一转。


    施明月问:“对了,肖灯渠之前在肖家是从来不出门吗?”


    程今手里捏了个糖果,她正在拆包装,没听到这句,疑惑地问:“她能养好猫吗?”


    施明月听出来程今的担心,她说:“她既然养了应该能养好吧,她挺有耐心的,脾气也不错。”


    而且肖灯渠还是个讨好型人格,并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


    程今把糖果递给她,施明月没接,暂时不想吃。程今握着糖,心里一阵难受,这明明是施明月最喜欢吃的糖果,在学校她第一次给施明月吃,施明月笑着说味道很不错,她那是看着施明月唇角的笑,确定了,自己很喜欢她。施明月把距离拉的太大了,纵使说着话,那种清冷拒人千里。


    施明月说:“放心吧,她长大了,能把小猫养得很好。”


    “明月……”程今喊她名字,后面的词儿卡壳,“一起吃饭,我请你,还有肖灯渠一起。”


    施明月没直接答应准备去问肖灯渠,肖灯渠施施然从里面出来,没想到肖灯渠同意了。


    仨人一起去了餐厅,程今请客,但是桌上并没有什么话题,仨人出去玩也是沉默,能两个人单独相处,施明月的眼睛也是放在肖灯渠身上。


    晚上回酒店,程今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施明月也说不知道,没确定好。


    程今也不太确定,因为她不确定施明月是不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在酒店分别,肖灯渠回到房间,先去浴室洗澡,之后施明月进去,她回了两条信息,开了音乐去洗澡。


    肖灯渠听着哗哗的水声,唇只往上勾。


    之前施明月不说陪她玩的原因了,因为喜欢她,想和她谈恋爱,不是和她玩玩。


    想着肖灯渠抿唇,没有之前那么得意,她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从小学起她就见识过“恋爱”,她们班上有很多小学就早恋的,那时候就很大胆的拉手,到初中就亲亲,高中就很过分了,会摸来摸去,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做边缘行为。


    肖灯渠长得好看,人看着呆呆的,不说话大多数很安静,而且她是个蠢货,很多男生追过肖灯渠,肖灯渠对他们也很好奇,比如有人说爱她,她问怎么没有情书,这样不符合游戏规则,那些人不真诚要接受惩罚。


    别人说她想太多,除了自己没人对她感兴趣,那些人毫不避讳的说想睡她,而她脑子有病是个神经,应该赶紧躺下来,好好跟他玩玩。后面男生追别人,出轨了,肖灯渠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腿。而且对方谈一个,换一个,只要让她知道她就会去找麻烦,因为不遵守游戏规则就是要付出代价。


    游戏还没有开始,她还没有玩就出轨,真讨厌。


    老师不一样,直接送她花花,还说不要她做什么,开心就好。今天程今来找她,拿糖果勾引她,她也没有出轨,还趁机二次表白自己,说自己把她养得很好。


    肖灯渠深吸口气。


    老师果然喜欢自己很久。


    床头的玫瑰吹了一天空调此时变得松软,花瓣也变得干枯,轻轻一揉捏花就要散,不过没事她还是很喜欢这捧花花,同样也没事她现在已经练习的很会了。


    施明月洗完澡顺便洗了个头发,她从浴室里出来,侧垂着头拧着发尾的水,灯光开的暗,肖灯渠躺坐在床上,她扯了浴巾,大大咧咧的敞着,底下不着一缕,她把自己都脱光了,说:“老师……我已经答应你了,所以……我们可以做*了。”


    *


    第25章


    施明月大脑处于死机状态。


    入眼是18岁女孩漂亮的身体, 沐浴后未干的毛发还带着湿意,她眼眸上挑,灯光昏暗, 依旧肤若凝脂,面颊桃红。


    肖灯渠几分羞涩, 百分奔放。


    她唇瓣翕动,“老师。”


    “?”


    施明月被她的操作整得震惊了,头脑在瞬间风暴, 她迅速移开视线,“肖灯渠,你、你在干吗?”她呵斥, “你把衣服穿上。”


    肖灯渠再次重复了上面的一句话,“我已经准备好了, 也练习了很多次,现在变得很会了。”


    她摇头, “穿衣服怎么做呀, 老师真笨。”


    施明月忆起她说做什么爱, 脸上泛红,咬着牙, “你、你别乱想,把衣服穿上!”


    “不要。”肖灯渠说, “除非,我穿上老师帮我脱下来, 我知道老师不会所以我帮你脱下来了。”


    “而且, 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肖灯渠语气严谨, “毕竟,我们现在要通过契合度确定关系了。”


    “?”


    不是, 施明月怎么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呢?


    肖灯渠问:“你很害羞吗?”


    施明月用力咬了咬牙,完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给肖灯渠的错觉,她们能这样?


    肖灯渠手指勾了一缕发,“好吧,老师。”


    施明月深吸口气,直接背对着她,因为送的那捧花吗?


    就因为一捧花吗?


    那她怀疑肖灯渠……也太自恋了。


    施明月没想到一捧花带来的效果这么巨大。


    说完,她没有听到肖灯渠出声,但坏孩子不做声,那一定是在干坏事,她也不敢转过身。


    突然她的细腰被环住,肖灯渠居然无声的走到了她的身后,沐浴的香气传入鼻腔,肖灯渠贴着她的侧脸,“我把浴袍穿上了,我好乖的哦。”


    施明月说:“松开,你这样是不对的。”


    “只是抱抱你的腰,哪里不对啦。”肖灯渠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如同捕获了猎物要开始饱餐一顿,轻声说:“老师拒绝才是不对的。我可以教老师。”


    肖灯渠并不是亲一下就结束,牙齿碾磨着她的耳垂,施明月反手去推她,但动作艰难,她推不开肖灯渠,反而把耳朵扯出了难言的痛意。


    “放开。”她呵斥。


    肖灯渠说:“老师,真奇怪呢。每次都要拒绝,然后再给亲亲。”


    这话说得施明月骚得慌,当下施明月脸红到发热,这下真的恼了,“吐、吐出来!”


    施明月每次把自己洗得很干净,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很方便下口,肖灯渠真的特别喜欢这点,第一面她也没有想到老师这么好吃,太美味了。


    肖灯渠听话的把耳垂吐出来,不满足的轻哼,那一处湿湿润润,留下了浅浅的小牙印,肖灯渠歪着头看,说:“老师,真涩*情呀。”


    施明月呼吸止不住的急促,用力扯肖灯渠环在腰上的手,肖灯渠哼哼两声,怎么都不肯松开抱着她的手,她很喜欢老师的味道。


    好香好香。


    肖灯渠指腹贴着她的腰打了个圈,施明月深吸了口气,“就要老师。”


    施明月用力把她推开,但肖灯渠反应非常迅速,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施明月身体下跌砸在肖灯渠身上。


    肖灯渠全身上下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柔软,施明月的唇磕在了她的肩膀上,仿佛吻到了一颗香醇的果冻,那种触感是美妙的。


    肖灯渠眯了眸,说:“有点舒服。”


    施明月奋力抬起身体,肖灯渠环着她的脖子,长腿去夹她的腰,说:“老师,你是想当攻吗,你不会的话我会很痛的,但是,我有经验。我会让你舒服。”


    “你有经验?”施明月瞪大眼睛。


    肖灯渠才多大啊。


    “嗯嗯嗯,练习了很久。”肖灯渠认真说,“我还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一定是要互攻。”


    施明月是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她今天说的“放开”、“松开”太多次了,她尝试挣扎,几次用力去推开肖灯渠,偏肖灯渠轻而易举翻身压在她身上,肖灯渠坐在她的腰上,“第一次还是我来当1吧,老师,今天你看着我当攻,你仔细看应该会学会,我会教你的。”


    她一声声的叫着老师,可是哪有老师被学生这么对待,老师怎么可以……被学生压在身下。


    “肖灯渠,你再不放开,我明天就辞……”施明月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灯渠吻住了唇,肖灯渠天天亲,她的吻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吻完松开了一些,贴着施明月的嘴唇,时不时会挑她的唇珠,“老师……其实是喜欢的。”


    施明月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身体总是比心理屈服的快,她讨厌这种失控感,让她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肖灯渠,我讨……”讨厌这样。


    肖灯渠再次深入吻下去,牙齿磨着她的嘴唇,肖灯渠自动把后面补全“我讨厌你”,她吻得深入不准施明月把后面的话补全。


    也不知道是咬痛还是嗓子被堵住了,施明月眼角湿润,她无力的瞪着肖灯渠,肖灯渠不解的看着她,老师这样好可怜……


    她应该继续下去,但,她的心脏有点不舒服。


    “好吧……”肖灯渠很想继续亲亲,但是老师哭了,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做了很大的让步,“老师,那,我不当1了……”


    施明月瞪着她,她并不因为这个,她眼尾红着,偏开头不和肖灯渠说话。


    肖灯渠审视着她,老师哭也很好看,再亲下去老师能哭的很厉害,像是被她连根拔起、用剪刀剪刀稀烂的花,她想让她老师哭得更凶。


    她超喜欢这样。


    眼泪顺着眼尾淹没,肖灯渠缓缓明白过来了,施明月在生气,她说:“老师对不起,你别哭了。”


    她道歉声音低低的,施明月没理她,肖灯渠在她眼尾亲了亲,她说:“老师,我会对你很好很好,非常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肖灯渠这样哄着她,她弄哭过很多人,比如傅挽星被关进狗屋的时候就一直哭,她是蹲在旁边看傅挽星哭,看她泪流满脸,觉得傅挽星哭得好可怜,就兴奋的笑了起来。


    真的很好玩,很开心。


    肖灯渠现在也开心,更兴奋,全身都在狂欢,好喜欢好喜欢,她俯身一直亲施明月的眼尾、眼睑……很想继续让老师哭得很凶,可是,她很心烦,想努力收回感觉,又讨厌这种没办法发泄的感觉。


    她疑惑地问:“别哭了,老师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啊?”


    “你起来。”施明月湿意的眼睛愤然地看着她。


    肖灯渠不是很想,老师这个样子也好可爱,可是施明月眼睛很湿,也许她听话老师就不会哭了。纵使不情愿,肖灯渠还是小心翼翼移到旁边,施明月说:“衣服穿上。”


    肖灯渠手去勾浴袍袖子,她一直看施明月还哭不哭,只勾到了手腕,身前腰肢还是袒露,顶多让施明月看不到臀,她并不知道这叫克制,躯体很痛苦,她扭着腰,不悦的抿着唇说:“好了,穿上了。”


    施明月撑着手刚准备站起来,肖灯渠又扑过来抱住她的腰,盯着她的脸,“那你不能哭了哦。”


    肖灯渠不理解施明月的行为,努力想了想说:“你是在害羞吗,还是有什么顾虑吗。”


    施明月把今天所有事儿都过了一遍,真想不出自己哪里给她带来了这种误会。


    肖灯渠轻叹,“你别这样啊,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我现在不怕了。”


    “你想了多久?”来度假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吗?


    肖灯渠:“嗯……我洗澡的时候就开始了,加上你洗澡出来,想了四十分钟了,都过半个小时了!”


    施明月无语极了。


    肖灯渠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体上,说:“……总是我摸老师,对老师很不公平,老师也可以尝尝我哦。”


    施明月忆起方才触碰过她肩膀的触感。


    那柔软的触感……其实并不讨厌,甚至给了她一个奇怪的错觉,她性取向是女孩子。


    不明白肖灯渠在发什么疯,又是简单几个小动作身上憋出了热意,肖灯渠实在太粘人了。


    肖灯渠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身上,碰碰的脸,然后是脖子,肖灯渠在她耳边说她准备了很久,用了香香的沐浴露,出来她也擦了身体乳,奶甜奶甜的,如果施明月想咬一口,她可以喂给施明月吃的……


    “我也很好吃。”


    施明月喉咙哽得难受,她现在非常无语,不会骂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喉咙里低低说了一句:“放过我。”


    “不可以哦。”肖灯渠认真地说着,无比真诚,“不然我就会死掉了,会变得生老师气,然后不听老师的话。我想听老师的话。”


    因为老师现在不哭了,肖灯渠的好奇心没有变低,对下一步有高度探索欲,肖灯渠强忍着没有继续做让老师难受的事,选择换了方式。


    肖灯渠:“我教你。”


    施明月很快明白她说的经验是什么了,施明月被她手把手教着,触感太清晰了。


    肖灯渠要教她像中午那样拨开玫瑰花瓣,去触碰花细嫩的蕊。


    她也明白了肖灯渠是个小疯子,小恶魔。


    一旦开始了,你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可是、


    施明月不明白,她做什么了,肖灯渠就兀自开始了游戏,游戏内容、规则她一概不知,那她该怎么存活下来?怎么……怎么去结束游戏?


    施明月尝试收回手,肖灯渠用力握住她的手,额头贴着她的肩膀,她张唇,“唔……老师,我说了你不是很会就会弄痛我的。”


    施明月坚持要抽出手,肖灯渠又握紧,委屈的声音带着难控制的痛意,这次不是单单施明月要哭,肖灯渠也想哭了,“你帮帮我嘛,老师……我超级难受的,刚刚你哭的时候,就身体都要炸开了,这是为什么。”


    床头的玫瑰盛开,香气馥郁,肖灯渠下午玩弄玫瑰初见成效。


    今夜的月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剥开肖灯渠最爱的云,床边浅白色的光照不亮床边两个人。


    ……


    “唔。”


    不痛苦不难受,只是难忍的快乐。


    身体轻飘飘,老师哭哭带来紧绷的不适感终于没了。肖灯渠想,原来是这样的啊,只是被简单的碰碰都好快乐。以后要多试试,试更多。


    美丽脆弱,花香蜜甜。要是老师能一边哭一边这样就好了。


    躺着,施明月全身绷紧的劲都散了,手指发抖,肖灯渠还很兴奋,


    以往肖灯渠很霸道,喜欢搂着她的腰,和她亲亲和她抚摸,这次她唇角带笑,勾着她的小指一直不松开。


    施明月被她弄得太累了,精疲力尽,本来想着趁肖灯渠睡着换到别的房间,她努力保持清醒,偏肖灯渠比她还能熬夜就是没睡。


    但凡换个人施明月一定骂她神经,只是施明月心肠软,肖灯渠被人骂过太多次神经病,她知道肖灯渠介意。


    肖灯渠“哼”了声儿,侧身体捏捏她的耳垂,施明月依旧闭着眼睛,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她,肖灯渠一直在捏她的耳朵,耐心极好。


    施明月下床准备外面睡,肖灯渠说:“老师,我可能受不了帕拉图式的契合,我的灵魂不干净。”


    灵魂有什么不干净的,但也确实,肖灯渠的灵魂只有涩情。


    施明月就不回她的话,今天实实在在被肖灯渠给气到了,别说灵魂了,她现在要彻底远离肖灯渠的肉*体,而且肖灯渠躁动的劲儿还没过,和她待在一起非常危险。


    “老师。”肖灯渠抓住她撑着要起来的手,再次把她拉回来,“你现在是我的攻了,你要疼我,爱我。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手指慢慢靠过来,握住她用那根扩张拉扯过情*欲的手指,小指勾着小指,大拇指压下去盖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手腕、红绳、带着两个人名字的串珠,在这个夜晚她们结契,永远在一起。


    *


    施明月早起,也可以说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她立马给管家发了信息,说今天就回。


    管家回的挺早:【不是说再玩两天吗?今天买不到票,明天我看看。】


    那是之前肖灯渠还没这么怪,昨天就……往事不可追。


    施明月发完信息,听着旁边动静,肖灯渠闷闷哼了声儿,手指本能的往她这边来摸,唇瓣翕动,眼眸要逐渐要睁开了。


    施明月迅速下床,肖灯渠撑着胳膊起来时,只看到施明月的背影,肖灯渠睡得迷迷糊糊,还没有彻底醒过来捞过枕头搂在怀里,嘴里喊着老师。


    早上她们简单用了餐就出门,程今在酒店一楼大厅喝提供的茶,看到她们两个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程今说:“今天一起玩,带着你和小渠,你每天还给她补课,应该没时间做攻略吧。”


    程今对施明月挺了解,她就是拧紧的绳子,卸不下这股劲,玩完回去也是立马给肖灯渠搜习题,不会好好休息。


    施明月这次没问肖灯渠,点头。


    肖灯渠也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去海边,程今租了观光车,开车带她们去前面的彩虹码头,跟她说酒店这边只能看看海、玩玩水。


    那边去的早可以赶个海,夜里碰碰运气也许能看到荧光海,只是这近八月初,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程今把自己手机给施明月,说:“明月,这是荧光海的视频,你看看。”


    施明月心事重重,方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程今递给她的时候已经点开了视频。


    层层的海水在风作用下推出蓝色的萤光浪,夜幕下,蓝绿荧光随波浪涌动,乍如银河倾泻。


    程今跟她讲,这是由微小生物编织的梦幻之海,是发光浮游生物,夜光藻、鞭毛藻等引起的生物发光现象,它们体内大多数含有荧光素和荧光素酶,也是一种化学反应。


    施明月秒懂,开始好奇了,“我还以为有特效,这在凌晨左右出现的吧。”


    “今晚一起去守?我约了赶海的人。”程今说。


    毕竟荧光海在凌晨,施明月习惯性玩去问问肖灯渠,唇刚张开又抿上了。肖灯渠本来在用眼睛偷瞄,现在又看向天上的云,好像什么都感兴趣。


    程今说:“那去看看,也许遇得到,不然就白来了一趟。”


    施明月点头,程今当她同意了,肖灯渠在旁边不轻不重的哼了声儿,对于施明月不理她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


    到地方下车,彩虹码头人不少,很多人在拍照打卡。


    走了两圈,在彩虹那头碰到了傅挽星,傅挽星身边跟了两个人,正在和傅挽星说些什么,傅挽星含着一根荔枝冰棒偶尔点头。


    “咦,她奶奶不是死了吗,她怎么还出来玩呢。”肖灯渠疑惑地问。


    施明月挺无奈,她感觉肖灯渠是故意的。施明月想制止她这么说话,又觉得说了话两个人就是和好了,肖灯渠无法吸取教训会继续无法无天起来。


    程今说:“不能乱说,她奶奶没有死。”


    傅挽星看到程今,抬起头准备和程今打招呼,又一眼看到了肖灯渠,她默默把手指收回去了,狠狠地瞪着了这边。


    没一会儿程今手机开始震动,应该是傅挽星发来的,这次程今把界限化得很清晰,她没有回傅挽星的信息。


    后面程今买了票带着她们去了附近有名的科技博物馆,不得不说这个地儿挑得好。


    博物馆历史悠久,有一层专门收藏了很多古早飞机,施明月进去就挪不动脚,一直拿手机拍摄。肖灯渠兴致缺缺,施明月看得很认真她会凑过去看,两个人就是不说话。


    这是一个必看的景点,傅挽星她们也进来了,看到她俩的状态,瞬间猜出来她俩矛盾了。


    肖灯渠几次想说话,可生气施明月的态度,只能在她身边发出哼哼,时不时嘀咕说自己热。


    程今去给她买了一杯可乐。


    肖灯渠说个不停的嘴被迫停了下来,肖灯渠捏着瓶子的手很用力,眼睛很幽怨。


    中间施明月低着头看飞机模型介绍,刚低下头,肖灯渠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轻声说:“嗯嗯,我现在很生气了哦。”


    施明月把手机打开,肖灯渠还以为她要给自己发信息,她把手机打开等待,只看到施明月在记录飞机简介。


    晚上八点吃了饭从那边回去,商量休息到凌晨等荧光海,施明月回来就不太想去看海了。


    施明月到酒店给程今发信息:【我明天就回去了。】


    程今:【这么快?】


    施明月回了个“嗯”,程今:【你们俩闹矛盾了?白天看你们好像没怎么说话。】


    施明月不想程今多想:【毕竟都年轻人,拌嘴很正常,很快就能好。】


    发过去后,施明月察觉到肖灯渠来了,她掐灭了屏幕起身去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凌晨的时候。


    程今打电话过来,说今天能碰到荧光海的几率很大,施明月换好衣服拿包准备出去,她动作比平时慢,肖灯渠从床上跳下来迅速穿上鞋。


    施明月到门口,肖灯渠人也跟着到门口了,程今直接过来了,看到她俩一起挺惊讶,还以为她们俩吵架按着肖灯渠的小脾气多半不会跟来了。


    程今开车带着她们去海边和赶海人会合,赶海大哥带着她们去礁石岸,提醒她们千万别乱跑,这地儿危险系数挺高。


    大约半个小时,海面起风,一层层蓝色的荧光从远处被送过来,起初只是隐约一点,一个大浪打过来,海边响起尖叫:“哇塞哇塞,来了!”


    “荧光海,我靠,真美!”


    “视频视频!”


    施明月看到那乍然出现的荧光蓝,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她余光朝着肖灯渠看去,肖灯渠眼睛盯着海平面,她最容易好奇了,这会儿却没有多余的惊喜。


    “明月,我录了视频,待会发给你。”程今说。


    施明月轻声应答,“好。”


    蓝色的荧光海,美丽而梦幻。


    肖灯渠在她旁边说:“可以许愿了吧。”


    施明月回应她“嗯”了一声。


    施明月以为她要许愿,看她半天没动,偏头瞧她,肖灯渠额前的发被风吹乱,施明月正欲说“你许啊”,肖灯渠突然说:“如果我和表姐掉进海里,你救谁。”


    这时海风吹过来,施明月内心和层层叠起的浪一般激烈,总觉得说错一句肖灯渠会冲到海里……这种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施明月沉默了片刻,说:“谁聪明。谁能为国家做贡献我救谁。”


    肖灯渠直视着海平面,咬了咬牙,生气了,因为十八岁的她还没念上大学,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蠢蛋。


    她阴沉的偏头看向在扔石子喊施明月看的程今,施明月在身边一度觉得八月高温的天气,也许会下一场极度猛烈的暴风雪。


    施明月心里也打鼓。


    自己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要努力。”说完,她侧过身去看荧光海,她不知道许愿能不能成,但希望肖灯渠日后发光发热吧。


    “老师。”肖灯渠喊她,施明月没回应,肖灯渠没出声往另一头走,施明月怕她去跳海,赶紧追了上去,“你别乱跑……”


    肖灯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反而提醒她,说:“你乱动,否则程今表姐就看到了。”


    “嗯?”施明月还没反应过来。


    湿腥的海风中,肖灯渠俯身嘴唇贴她唇上堵住她唇。


    施明月身体僵硬,肖灯渠往前逼近,吻得更深入。


    荧光暗淡,海边漆黑。


    海风送来程今的声音:“明月,明月?”


    施明月压着她的手去推,肖灯渠吻得更深入,那声音也越来越近……肖灯渠却更激动,掐住了她的腰,吻得更加深入。


    第26章


    耳边的海风吹着, 施明月被肖灯渠的双手禁锢着,她的名字被海风送得忽远忽近。


    时尔落在她的耳朵里,时尔被吹的很远。


    声音越来越近, 施明月用力的掐肖灯渠的肩膀,肖灯渠报复性的回咬了一口施明月, 施明月吃痛的皱眉,在她肩膀上砸了一拳。


    施明月心脏怦怦跳动,砸得心脏生痛, 施明月握紧了拳头,她几乎能感觉到脚踩在沙子上越来越近的声音。


    肖灯渠在施明月的唇上舔了舔,方才施明月一直在挣扎她并没有吻到什么, 施明月还把她嘴唇咬破,嘴里血腥味儿蔓延。


    肖灯渠歪了一下头, 远处捏着亮着灯光手机的程今愣住。看到了呢。被表姐看到她们在偷亲呢。


    嗯,一直闷闷不乐的心脏终于开心啦。


    但是, 很快心脏传来一阵痛, 施明月的手压在她的胸口砸了一拳。肖灯渠痛得皱眉, 分开嘴唇。肖灯渠说:“没有看到的。”


    施明月瞪着她,想训斥, 这时,一道不算明亮的光照了过来, 程今的声音愤愤呵斥:“肖灯渠,你在干嘛?”


    施明月侧过头, 手背贴着薄唇狠狠擦去, 程今速度很快大步走过来将施明月拉到身后, 她怒视着肖灯渠,胸口攒着一股火,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怎么会看错,肖灯渠唇上的血还粘在施明月唇上。


    施明月往后退了好几步,肖灯渠不喜这骤然被拉来的距离,不解地说:“怎么啦,我刚刚摔了一跤,眼睛进了沙子老师给我吹吹啊。”


    说着她撅起破掉的嘴唇让程今看看,“哼,表姐想说什么,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程今唇微微张,哽住了。


    海里掀起荧光浪,漆黑的夜被撑起了蓝色的光,浪潮扑在礁石上,声响覆盖三个人的呼吸声。


    肖灯渠没有擦嘴唇,伤口处凝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子,“表姐是不是看错了呀,我记得,当初表姐带着老师来我家里,我在阳台上也误会你们亲嘴了呢。”


    程今被她气的,她说呢,怎么感觉肖灯渠怪怪的,“肖灯渠,你多大啊。”


    “多大跟这个有关系吗,你看错不应该跟我道歉吗?”肖灯渠歪着头,“表姐,你这样我和老师很不好意思。”


    施明月脸上泛红。


    她没参与了,转身往前走,肖灯渠也跟着她走。


    程今开车过来的,她拉开车门让施明月上,肖灯渠站在车子旁边没动。这会儿打车不安全,总不能给她丢路边,程今很是窝火,愤愤地瞪着她。


    肖灯渠看看自己的人字拖,上面沾了沙子,她低着头抬抬脚,把上面的沙子弄掉,“那我打车走了哦,我还有一百块钱。你们不用管我,像逛博物馆那样不用理我,等着我被人杀掉。”


    “……上车。”程今咬着牙说。


    换成其他人,程今真一拳砸上去了。


    肖灯渠慢吞吞上车,施明月是坐在后面,肖灯渠也坐在后面,程今开车都粗暴了许多,手指用力捏着方向盘,脑子几次浮现出沙滩那一幕。


    肖灯渠坐在后面没有出声儿,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她唇角微微上扬,舔舔自己破掉的嘴唇。


    车到了酒店停下来,程今说:“明月,我给你单开个房间住。”


    肖灯渠冷冷的斜向看她,施明月摇头说不用了,然后往电梯那里走,肖灯渠加快步伐伸手去拽施明月的袖子,施明月加快速度往前走,肖灯渠说:“老师,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复习功课吗?”


    肖灯渠回头看程今。


    快看,我们就算吵架,也是要手拉手的回家哦。


    现在肖灯渠终于开心了,真讨厌表姐,总觉得表姐会把老师抢走。


    门推开,施明月直接甩开她的手。


    肖灯渠心里有点生气,但是施明月会不跟她讲话,她找施明月说话,施明月直接换到她之前的房间把门甩上,要跟肖灯渠分床睡。


    肖灯渠开始难受了。


    老师居然这样。


    肖灯渠舔舔结痂的嘴唇。


    没事,表姐肯定睡不着了。


    施明月在房间睡不着,生气,心跳的速度没降下来,被肖灯渠吓到了,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很浓郁,她难以逃脱,窒息。


    今夜辗转反侧的不止施明月,还有程今,她根本忘不掉海边那一幕,她是愣在原地清清楚楚看了许久,没有戳破是因为……不敢戳破。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肖灯渠真、真是个变态。


    手机进来信息。


    肖灯渠:【表姐,技不如人怪谁呢?】


    “表姐,我和老师是真心相爱的,请你尊重我们哦。”


    肖灯渠声音低低,甚至把她和施明月一起关在狗屋里,放了最猛的猎犬,然后问她,“你想活,还是想要老师。”


    肖灯渠笑着,脸在她眼前无限循环放大。


    程今猛地睁开眼睛,吓了一身冷汗,她盯着天花板许久才缓过来,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好在肖灯渠并没有给她发过信息,程今给施明月发信息:【明月,如果家教的不开心,你告诉我。】


    信息发过去,程今眯着眼睛看到对面的状态进入了“正在输入中”,程今:【没睡吗?】


    施明月:【没事,你确实看错了。】


    程今打了一串信息,写得她自己也看不明白,施明月:【你早点休息,结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早上起来。


    肖灯渠在客厅看书。


    昨天晚上施明月在心里做好安排了,现在时间过去一大半,结束家教肯定不可能,合同约束力也在,这个月上完就结束。


    施明月理智的分析完,问管家机票的事儿,管家给她们定在下午。


    施明月回了好,去收拾行李箱。


    施明月让酒店客服把换衣服送过来,阳台上内衣叠好,施明月忙的时候,肖灯渠凑到施明月身边,施明月冷着脸不理她。


    肖灯渠会哄她,别生气嘛。


    施明月依旧不理会她,肖灯渠只能灰溜溜的拿着书回去。


    “老师,你觉得我以后做什么好呀,我都没有什么理想呢。”


    施明月不搭理她,她也继续说话,某种意义肖灯渠挺聪明,她知道两个人是靠着学习维系关系,施明月有责任在身,不管她俩矛盾多大,施明月都不会真的不理她。


    “真的呢。”肖灯渠趴在沙发上翘着腿,施明月说:“你不是想当医生吗。”


    “喔……”肖灯渠都忘了这件事,“好吧,你总是不理我,我会生气的。”


    施明月说:“那你自己快原谅你自己吧。”


    下午管家会派车来接她们去机场,白天施明月不打算出去了,免得回来晚了错过航班,施明月收拾好东西,外面恰好下起了雨。


    海边的雨和风一起来,施明月拿着身份证下去退房,在大厅就听着猛烈海浪声儿。


    施明月转身碰到了傅挽星。


    傅挽星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得一套比基尼,施明月收回自己和肖灯渠的身份证,正准备绕过她走,傅挽星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说:“你真是有够蠢的,也真挺英雄主义,以为她是个小白兔吗,可别傻了,以为你自己这点功夫,能拯救象牙塔的公主了。”


    施明月没理会避着傅挽星走,傅挽星伸手拦住她,“你知道她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儿吗?”


    施明月说:“不知道。”


    傅挽星说:“那会儿没人跟她玩,我好心跟她玩,她给我关狗屋里,就因为我跟别人好。”


    施明月沉默着,傅挽星表情难看、耻辱,明显是不想提这件事,傅挽星咬着牙说:“我是好心提醒你,别被她骗了……”


    施明月表情冷静,“她对我挺好的,平时也会送我些小礼物,我是她家教,我对她很了解,你不惹她,她都不会搭理你。”


    “那你没时间陪她玩呢?”傅挽星反问,“你一旦不跟她玩,她会折磨死你。”


    施明月斜看向她,也不是害怕,是跟着思考起来,她走了,肖灯渠该怎么办呢。


    施明月做决定前会拟定详细的计划,她未来计划里是没有肖灯渠的,她不喜欢偏离预设的轨道。若真的和肖灯渠结束家教关系,肖灯渠必定会跟着难过。


    但……她已经成年了,应该能回过神。她也只是肖灯渠生命里短暂的一个过客。


    就像上大学,其实妈妈想她离得近点,可以常去看她,妈妈第一次送她去车站,一直抹眼泪,施明月提着行李箱什么没说,也没回头,但火车开远了,在下一站停下来她看向车窗外,眼泪酸涩,心头不舒服。


    施明月清楚,她必须离开,妈妈让她觉得痛苦,让她难受,让她陷入一种自我焦虑,陷入永远看不到光的深渊。


    她得逃。


    哪怕不舍,哪怕抹眼泪,她也得离开。


    施明月沉默时间过久,傅挽星看她信了,说:“你自己想清楚吧,她脑子有问题,家里有钱,玩你轻而易举……”


    施明月说:“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常这样跟别人说这些吗,你为什么拯救我。”


    傅挽星脸绷紧,因为施明月没有听她的话变得暴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等着她折磨你吧。”


    说完这句话,傅挽星还是不解气,又低声说两句穷酸,晦气,谁会去拯救呢?


    傅挽星走得气势汹汹,脚步也快。


    傅挽星直接擦着她的肩膀走,撞得施明月后退了几步,傅挽星:“大学念的挺好,可惜人是个傻的,真神奇。穷果然有局限。”


    傅挽星不解气,去酒店的泳池狠狠游了一圈,抬头擦擦脸,发现肖灯渠蹲在池子边看她,肖灯渠瞪着一双眼睛,里头有笑。


    肖灯渠问她:“你在游泳啊。”


    傅挽星扯过毛巾擦脸,抓着扶手准备起来,肖灯渠跟着站起来,突然她一脚给她踢到泳池,速度太快,傅挽星大脑甚至刚产生要避开她、不搭理她的想法,她身体直接往后倒砸进了泳池里,她尖叫的狼狈爬起来,愤愤地骂她,“你疯了?”


    “小时候的事我都没有告诉别人,守住了承诺,是吧。”肖灯渠对自己的行为很满意,自我夸奖的点点头,又不解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你要撒谎呢?要对老师讲我坏话呢?”


    傅挽星打了个冷颤,“你神经病吧。”


    肖灯渠嗯了一声,徐徐慢慢的跟她算账,“骂我可以哦,不可以骂我老师。我一直在遵守游戏规则呢,很听你的话。可是你还总骂我老师。我现在很生气。”


    傅挽星后背发凉。


    不是冷得,是被肖灯渠盯的,肖灯渠说:“你这样不乖,让我很讨厌你哦。”


    小时候,姨夫把肖灯渠送她们那里去度假,傅挽星有一只烈犬罗威纳,那会她很爱这只狗经常偷偷放出来玩,然后罗威纳不小心咬伤正在院子里吃桃子的肖灯渠,她的大腿、手臂上被抓咬了很长很多血口子。


    傅挽星怕被大人骂,也怕肖灯渠家里找麻烦,那时她听说了,小姨去世的早,姨夫特别宠溺肖灯渠,肖灯渠穿得公主裙都比她的贵很多,她让肖灯渠别说出去,她会跟肖灯渠做好朋友。


    肖灯渠当时流了很多血,手里捏着的桃子也全是血,明明要哭了,眼泪还是憋回去了,问:“真的跟我玩吗。”


    傅挽星慌里慌张的点头,肖灯渠又问狗咬她怎么办,还在出血,她很痛。傅挽星就编理由说罗威纳想跟她玩,肖灯渠也信了,傅挽星找了家里的医药箱给她简单的处理,之后几天总让肖灯渠别出去玩,两个人在傅挽星房间看童话书,每次肖灯渠想出去,她都骗肖灯渠待在里面。


    傅挽星最开始觉得肖灯渠人不错,什么都听她的,还很够义气,伤口烂了都没告诉别人,傅挽星跟她玩还有点开心,后面肖灯渠腿结痂了,穿裙子遮住腿就不会被人看到,傅挽星待腻了更想跟那些表哥表姐一起玩,她总偷偷溜出去,后面肖灯渠用泡泡糖纸把手臂上新长出的肉遮住跟着她跑出来,还总是黏着她,傅挽星就很讨厌这个跟屁虫了。傅挽星觉得她很烦人,跟她吵架。


    有次傅挽星偷偷跟表姐她们钓鱼,回来的时候听着大人说肖灯渠趴在地上对着罗威纳吼,学着罗威纳叫,对罗威纳龇牙,大家一开始会叫她别那么干,她总笑咪咪说好玩。


    时间久了,大家都会背地说点她的小话,说她脑子有问题,居然学狗这样,像个弱智。


    “可能没有妈妈教,被惯坏了,脑子有病吧。”傅挽星知道什么原因,却也跟着大家这么说,要是罗威纳再咬肖灯渠几口,就跟她没关系了。


    晚上肖灯渠拿着桃子过来找她玩,她把肖灯渠留在她房间的书全给放门口,有一些昂贵的玩具没舍得还,傅挽星偷偷观察了几天,肖灯渠没有找她要,每天只跟狗玩。


    可是傅挽星再去找罗威纳玩,不知道罗威纳发什么疯,居然对她这个主人叫起来,然后肖灯渠也把她关进了狗屋里。


    肖灯渠蹲在狗屋门口,看着她哭的发抖她说:“你是要这样跟我玩吗?”


    傅挽星咧了咧唇,“你装什么呢,你没告诉你爸吗,后面我就听我爸说了,你爸表面道歉,实际立马就撤资了。”


    当初肖灯渠爸接她走的时候,肖灯渠特别蹦跶,开心地说:“爸爸,你知道吗,这样特别好玩。”


    肖灯渠把大家吓得够呛,私下都要骂她一句小神经病,傅挽星那会吓病了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是挺好玩,她都被肖灯渠当狗养着玩了……


    “死变态,贱人。”傅挽星骂,“装什么清高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什么关系,同性恋,恶心,变态。”


    “不哦。”肖灯渠纠正她,“老师说我不是变态,但是……是不是贱人,我不知道,我得问问老师。”


    “你爸就是大变态,你是个小变态。”傅挽星吐掉嘴里的水,试图换别的地方爬起来。


    肖灯渠说:“不关我爸爸的事,是你要跟我老师道歉,知道吗。”肖灯渠盯着她,“上次你都没道歉呢,现在我都要走了,你为什么还这么不讲礼貌。”


    肖灯渠跪在泳池边用力按着她的头,狠狠的,水下浮动,傅挽星眼睛涨红,鼻腔不断涌入水,嗓子被堵得严实,她难以发出声音,荡漾的水波上是肖灯渠放大折叠的笑脸,肖灯渠笑意的睁着眸,唇角绷紧露出狠意,“不许欺负老师哦。”


    傅挽星几乎要呛晕过去,肖灯渠才施施然松开手,傅挽星本能往上爬,在她瞪着眸子反击时,肖灯渠又按了下去,傅挽星再浮出水面时咳嗽得脸涨红,她说话都艰难已经没了其他力气。


    “去告诉你爸爸妈妈吧,反正我是精神病,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肖灯渠是跪姿,双手撑着池边,喉咙里发出犬吠的振动,然后她张嘴:“汪!”


    傅挽星险些吓软过去,肖灯渠“嘻嘻”笑了声儿,她站起来,看到腿湿了还拿傅挽星的毛巾擦了擦,礼貌跟她说:“小表姐谢谢你的毛巾。”


    这种状态好像她从来没有长大,还是那个夏天的神经病女孩儿,被大人领走的时候还快快乐乐的说:“真好玩。”


    肖灯渠把毛巾还给她,说:“你那时候吓得还吃狗屎呢,我也会告诉你爸妈,告诉所有人呢,你同学,你以后的恋人。”


    “要给老师道歉哦。”肖灯渠自言自语结束重重加上这句。


    *


    施明月这会儿办好了手续,在楼上没看到肖灯渠,就先把行李箱运到客厅。


    她正给肖灯渠发信息,一个男生朝着她走了过来,手里是部新款苹果,外壳很潮酷,是个富哥,男生说:“你是要回去了吗,我们加个微信,我们学校离得挺近的。”


    施明月摇头,男生表示之前就注意到她了,施明月没回应,没听到似的。


    “她有对象了。”肖灯渠从侧门走过来,身上湿漉漉的,笑意的眼睛很阴沉。


    “嗯?”男大愣了愣。


    肖灯渠说:“我们两个是一对。”


    男大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故意给施明月打掩护,笑着道:“你俩不是家教和学生吗。”


    “师生恋呀。”肖灯渠说,“偷偷的那种。”


    男大迟疑:“不可能吧。”


    肖灯渠:“是吧,老师?”


    施明月本来想解释,却看她一身干净衣服湿到滴水,她问:“你去哪儿了。”


    说着,大厅就传来一声骂,傅挽星从旁边泳池冲过来,披头散发的大喊,“肖灯渠,你个神经病,就一条死臭水沟,小时候变态,长大更变态。”


    施明月看向傅挽星,傅挽星身上也是湿的,不难猜,多半是她把肖灯渠弄湿的,施明月皱起眉,说:“傅挽星,你是不是过分了?”


    “我过分,你知不知道她……”傅挽星哽住,对上了肖灯渠的视线,肖灯渠歪着头看她。


    施明月一直觉得豪门家教极好,可傅挽星太例外她开口闭口侮辱人,还屡教不改,肖灯渠都知道认错呢。


    “道歉!”施明月说。


    肖灯渠也没有挣扎,习惯性的张口,“好吧,对不……”


    话没说完,施明月把她拉到了身后,她问傅挽星,“你家狗是不是咬过肖灯渠。”


    傅挽星也是愣住,这是让自己道歉?


    她也没想到肖灯渠还真的没有跟别人说过,神情慌了起来。


    肖灯渠惊讶地看着施明月,很纳闷,原来不是自己道歉吗?


    施明月说:“我猜的,她没有跟我说过,现在看样子是的。”


    最早施明月以为肖灯渠腿上的疤,是跟她妈妈去世有关,她刚刚也是故意试探。


    施明月语气冷硬质问她:“你只说她关着你,你怎么不说你的狗咬她,她那个疤那么深,那么好看的人留了这么一个疤。而且,伤口那么深她不痛吗,不难受吗?一个小孩子稍微一点点伤就很痛,伤口不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是吧,你不应该道歉吗?你还害得她被骂神经病,你人品没问题吗?”


    肖灯渠站在她身后,看到施明月的后背,她乌黑的发垂着,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清瘦贫穷的施明月身后,还不用自己解释,她歪着头很想看看施明月的脸。


    “我凭什么道歉?是她……”傅挽星被训得底气不足底气不足。


    肖灯渠也不明白,她经常道歉,当乖孩子就是得认错,爸爸这么说的,老师也这么说的。当然,从来没有乖孩子和她道过歉。


    为什么呀,为什么自己不用道歉?而且,老师不在现场,居然还知道她当时很痛!


    好奇怪,有点开心。


    “她是臭水沟对吧,臭水沟,你一直这么叫她,你有什么资格,你名字比她高贵吗?她名字难道没有美好期待吗?”施明月愤然对着傅挽星,肖灯渠更加眼睛更加明亮,几乎震惊。不是臭水沟吗!


    “请你道歉,就算是小时候玩的游戏,游戏开始了,她遵守规则,而你不遵守游戏规则就应该道歉!”


    施明月拿着手机,说:“我现在给你表姐发信息,让她过来,总得让人知道真相,难道她一直受委屈吗?”


    “请你马上给她道歉!”


    第27章


    傅挽星愤愤地瞪着她, 眼球布满血丝,就在刚刚肖灯渠还给她摁在泳池里,她险些死掉, 谁给她撑腰了?


    “你以为你谁啊,我道歉, 刚刚她跟个杀人犯一样给我摁泳池里,你知道吗?她想杀了我。”傅挽星说话时声音沙哑,“小时候是多久的事了?我们才五六岁, 我们那时候是非观都没有。”


    “你带她打疫苗没?”施明月突然问。


    傅挽星哽住,抿紧了嘴唇。


    许久憋出了一句,“都多久的事儿了, 她难道没有夸大其词,我那只狗什么疫苗都打过……”


    “烈犬咬死人的新闻不在小数, 尤其是小孩子。更别说狂犬病潜伏期长。”旁边办入住手续牵着小孩儿的女士插话,“你实在过分, 家里怎么教育的?”


    傅挽星被怼的说不出话。


    施明月眉眼生得冷, 看她时讥讽鄙夷, 一直追着质问她,“你怎么做到一直骂她的?还说她是杀人犯, 你不是吗,你就不怕她被狗咬死, 不怕她感染死了,你真是……本性恶劣。”


    肖灯渠眼睛一直很闪, 这种兴奋比关着傅挽星时还耀眼, 施明月在她视线里熠熠生辉, 她全身上下散发着火热的光,肖灯渠惊叹:呀, 大家都在帮着我说话呀。老师真厉害。


    具体无法形容。


    此时她身体炸开了,骨骼变成了云,她轻轻飘到天上,好自由自在,好开心。


    她好想贴着施明月。


    傅挽星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因着小时候被欺负她备受疼爱,每次表哥表姐找她玩,她都是最受照顾的小孩儿,连程今也对她极好,她忍不住爆粗口,“你算个什么东西,管好自己。当个破家教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周围许多人都在看她,眼神充满鄙夷和呵斥。傅挽星骂完想扭头走,她走了两步,施明月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不放她走,一双眼睛冷眸审视着她,比肖灯渠还难搞。


    酒店大厅来往很多人,这会儿,程今已经过来了,就听到后面这句话,再看看肖灯渠和傅挽星,头痛了起来。


    她这会儿哪里还想管肖灯渠的事儿?


    程今过来问:“怎么了。”


    傅挽星张嘴就来,“表姐,她们拦着不让我走。”


    她委屈的哽咽了一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瞧着是被欺负了。程今看到施明月抓住傅挽星手臂,程今看向施明月,没太信她。


    那只手用着不容拒绝的力气,深邃的眼睛从内里掀起了巨浪,施明月没有再多说废话,沉默而固执的让傅挽星道歉。


    “哎,这个事儿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刚刚想加施明月微信的男大还没走,这边吵得太激烈他想吃口瓜,加上对施明月的人设挺意想不到,施明月人清冷话少不大爱笑,同人吵架却是毫不让步。还挺有意思。


    傅挽星狠狠瞪了他一眼,男大绕过来说:“我感觉是这么个事儿。”他思考几秒梳理着,“这个小姐的狗咬伤了肖灯渠,然后故意撒谎骗人,跟所有人说肖灯渠欺负她,一直歪曲事实,还一直取外号骂她。是吧?”


    肖灯渠用力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他总结的到位一个要点也没落下,程今知道小时候的事儿,瞬间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震惊地看着,“挽星,你那只狗……咬过肖灯渠?”


    傅挽星仰头否认,“有什么证据,她说两句就信,肖灯渠最爱撒谎不是吗?”


    程今皱眉,傅挽星这个倨傲的态度已经说明她在撒谎了,真被诬陷傅挽星多半愤愤骂过去了。那可是罗威纳,战斗力强悍,能咬死人的品种,肖灯渠那会才五岁,程今本以为只是咬一口,那男大认为没说全又补了一句她身上留了很多疤。


    “挽星,这种事你怎么能撒谎?”程今皱眉,态度公正。


    傅挽星说:“肯定是伤口不深我才没说啊,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挖出来指责我?谁小时候没犯错。”


    施明月说:“无耻。”


    “我就问问有证据吗?”傅挽星说,“刚刚她给我摁进池子里,你看看我的眼睛,她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程今说:“挽星,如果你做了,你的确应该道歉。”


    傅挽星愤愤的嘲讽程今,“程今姐,你看她搭理你不,我感觉你家里也不会让你和女孩子在一起吧,她脚踏两条船……”


    “有证据的呀。”肖灯渠抬起自己的胳膊,上面依旧贴满了卡通画,最上面是一轮明月,明月之下是夏天捧着碗的樱桃小丸子、蜡笔小新、静香……此刻她们被明月照得很亮。


    她说:“疤还在,我又没去掉。去掉会被发现,傅挽星一直恐吓我,让我别告诉大人。”


    傅挽星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肖灯渠经常在疤下的粉色嫩肉上贴卡通画,然后跑出来跟她玩,她没想到这个神经病,居然不觉得疤丑,一直没做祛疤手术。


    施明月说:“你不道歉也没事儿,那就让肖灯渠家里报警,然后找你们学校,说你以前放狗咬过她,买点流量举报你应该能有用吧。”


    两大豪门自带话题流量,现在霸凌什么的都是热度,指不定她会因为这件事被网暴,傅挽星瞳孔骤然放大,纵使不知道施明月这一套有没有用,她心里却开始惊恐害怕了。她马上就要办升学宴了,万一……


    难怪别人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傅挽星咬着牙,手指攥紧,说:“都过去多久的……”


    施明月视线冷冷扫过去,不给她找借口的机会。


    傅挽星牙齿磨得作响,在心里连施明月一起骂了几句神经病,“对不起。”


    “麻烦你看着她说。”施明月说。


    肖灯渠听到那三个字很激动了,心脏咚一声狂跳,等傅挽星不服怒气冲冲的视线移过来,她眼睛大放光彩,傅挽星向她低头,“对不起。”


    施明月问:“你为什么道歉?”


    傅挽星嘴唇都要咬破了,“小时候不应该让狗咬你,也不应该骂你臭水沟……”施明月还盯着她,她再补了后面两句,“是我撒谎了,对不起。”


    肖灯渠眼睛亮如灯,她手指交叠,伸手扯着施明月袖子,“老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原谅她。”施明月说。


    傅挽星狠狠割了她一眼,那让我道歉做什么?


    肖灯渠点点头,“确实,我也不原谅她,我讨厌她。”


    “我可以走了吗?”傅挽星问。


    施明月没回她,傅挽星这次没有气势汹汹的挤过来撞施明月一肩膀,她脚用力踩着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羞耻悲愤,冲向电梯时一直擦眼泪。


    男大同施明月说:“我录视频了,加你微信发给你。”


    施明月向他和程今道谢,低头看屏幕上的时间,她沉默无声的把行李箱往外拉,肖灯渠杂七杂八也买了些东西,比来时多了个行李箱。


    肖灯渠走向男大,“可以发给我。”


    她露出个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男大只扫了面对面传输文件,没加肖灯渠微信,肖灯渠笑着说:“她家里很有钱的哦,你留着这个视频,她会找你麻烦的。”


    听着好像是肖灯渠为自己好,可是肖灯渠笑得实在让人不舒服,她好像会特地去找傅家说。


    肖灯渠会跟傅家所有人说“小表姐因为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儿给我道歉了,视频被一个男孩子录下来了哦”,她报复傅挽星连着这个要加施明月信息的男大也不想放过。


    肖灯渠去推行李箱,推到和施明月并排,外面的细雨朦胧,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


    肖灯渠小心翼翼往施明月身边移动,贴着她的手臂。


    程今闭了闭眼睛,雨下得程今心烦,她去办退房手续,她也买了下午机票。


    肖灯渠贴着施明月站,显得很手足无措,她看施明月的眼神很稀奇,施明月在她眼中不同,她在阴雨天里发光,这种光肉眼很难看到,偏偏刺目了肖灯渠的双眼。


    施明月还是和上午的状态一样,没回应她的热情。昨天肖灯渠的举动挺让她生气的,怎么非要凑上去跟傅挽星玩,被骂她也不还嘴,小时候的事儿帮着瞒这么久。


    但,施明月清楚原因,自小没有母亲保护的小孩儿,她们肉眼看到的同类并不是人,而是比自己恐怖高大的巨兽,不够强大的自己、缩着身体的自己没办法去抗衡。


    肖灯渠碰到她的手臂。


    施明月垂眸看到她湿漉漉的裤腿。


    施明月托着行李箱去了旁边更衣室,肖灯渠跟在施明月后面,她从行李箱找出衣服递给她去换,施明月虽没跟着进去,却贴着更衣室的门,“你把灯打开,我在外面等着你。”


    肖灯渠乖巧的换下衣服,从里面出来看着施明月拿着手机在搜索东西:狂犬病潜伏期是多久,小时候被烈犬咬了,十年多了还会病发吗?


    老师很关心我。


    施明月反复求证,确定最长一例潜伏期是六年,才退去软件。


    “老师,我好了。”肖灯渠抱着湿掉的衣服语气软软,施明月从行李箱找出袋子把衣服装好,再拉着箱子去门口等。


    来接她们的车到了,程今欲跟她们一起走,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


    施明月把行李箱放后备厢,“小今。”


    程今皱眉,看着来电显示。


    “走啦,走啦。”肖灯渠拉开车门催着施明月上车。


    施明月等了会儿,没见着程今下来先进了车子,她系安全带,程今掐断通话说:“一起走。”


    肖灯渠颇有些不舒服,但程今坚持要上来,就跟她昨天说自己会被杀掉一样挤上了车。肖灯渠小动作没断,手臂轻轻压着施明月的腿。


    一路上程今手机来电响个没停,是傅挽星父母打来的,问她怎么回事。


    傅挽星不说自己的错,只说自己被欺负了。


    施明月视线看向车窗外。


    最后程今断网,她朝着施明月看去,施明月在看外面的雨,侧脸冷冷,程今喉咙堵得难受,肖灯渠小时候被狗咬的事还是自己告诉她的。


    到了机场她们有些东西带不进去,施明月打开行李箱看到一捧状态不佳,即将枯萎的玫瑰。


    安检说放在行李箱可以托运带走。不过建议她们扔掉,因为可能要加拖运费。


    “不行,这是我的宝贝。”肖灯渠态度强硬。


    两个人不是一班飞机,登机口不同,程今看了时间跟着施明月过去,来时她带的文件还放在背包里,现在还是想交给她。


    程今点开家族群,认真编辑文字,面对质问她把今天所有事来龙去脉发过去,里面还叽叽喳喳的人沉默了。


    只剩下几个拉不下脸的转移话题:【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快好了,下次再一起吃饭。】


    :【这家餐厅不错,下次一起吃啊】


    这会儿就施明月没看手机,坐在她身边的肖灯渠低着头敲手机敲得不亦乐乎,她给管家发信息:【你知道吗,老师让傅挽星给我道歉,因为她的狗咬了我。】


    管家:【严重吗,打疫苗了吗?】


    肖灯渠:【小时候咬的!】


    小时候管家还没去她家里,并不明白来龙去脉,也不知道她的兴奋点在哪儿,回了个“嗯”。


    肖灯渠握着手机,心里甜滋滋的,老师很温柔的把她胸口打开在里面放了一颗糖果,糖果越来越甜,还有着云朵的柔软。


    那时爸爸来山庄接她走,她指指自己手臂暗示爸爸手好痛,可以带她去看看医生吗。


    爸爸戴着眼镜的眼睛扫视了一遍,认真地说:“嗯,贴画很可爱。”


    嗯,很是可爱,她也这么觉得。但是有点不开心,爸爸还是没问她:小渠痛不痛。


    她点开和施繁星的聊天界面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给她也发了一遍,施繁星这会在上班没回她。


    肖灯渠发信息总会扯扯施明月,确定她在自己身边,她又给管家发信息:【好奇怪,我现在觉得老师是一道照亮小渠的光。】


    【是六岁小渠的光,那时候她肯定没有想到有人会让傅挽星给她道歉,我现在也没想到。】


    【老师真漂亮。】


    【(^_^)】


    管家刚把她被狗咬的事儿汇报给肖先生,正欲看别墅的支出账单,看到对面一条条信息。管家皱起了眉,孩子怕不是春心萌动,要早恋了吧?


    *


    飞机的起飞时间到了,施明月起身,跟程今说:“小今,我们先过去了,你也早点过去。”


    程今对着她点头,她那趟飞机是半个小时后,她得赶紧过去了。


    程今低着头刷朋友圈,然后皱起了眉,她本来都走到自动电梯上了又折回去喊施明月,施明月这会儿已经进廊桥,程今喊她,她似乎听到。


    “明月你看手机。”


    管家定的头等舱,她们手头没有拿东西,直接进去找位置,施明月先坐下来,肖灯渠说:“你饿了没有?我想吃东西。”


    要是没有中午吵架那一趴,施明月是计划吃完饭再来登机,施明月说:“待会儿应该有飞机餐。”


    飞机餐味道一般般,上次她们已经尝过了。


    肖灯渠点点头,然后一直盯着施明月,目光灼灼,从她们来的路上肖灯渠就这样,好像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施明月偏头和她认真对视,肖灯渠也没有再说其他话,施明月把视线放向了窗外。


    “要系安全带哦,老师。”肖灯渠说着将安全带口拉过来系在她的腰上,手指的温度碰到施明月的腹部,滚烫的让施明月吸气收腹。


    施明月尴尬的说:“待会儿飞机餐里随便尝一点儿。下了飞机去找点儿好吃的。”


    “嗯嗯,我都听老师的。”


    肖灯渠这个人很奇怪,乖起来,好像谁都是欺负她的坏人。


    飞机快落地了,施明月想起程今的话准备看手机,程今:【朋友圈。】


    飞机稍微颠簸,施明月等平稳了再认真看。


    施明月列表上的人不多,往下刷了两个就看到了肖灯渠。


    肖灯渠:【(^_^)】


    底下不知道她在评论谁:【嗯,是的,旅行很开心,老师对我很好,很幸福,今天是快乐小渠。】


    肖灯渠微信就没有几个人,多半是她自己回复自己。实在有点……小搞笑。


    肖灯渠动态都是一流水的“(^_^)”,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施明月点开了肖灯渠的配图,一张玫瑰和叮当猫,最后肖灯渠自己手写的:


    【谢谢老师送的小叮当,这是野比大雄才会有的哆啦A梦。


    如今我也收到了,当然,肖灯渠更厉害,她的哆啦A梦是捧着玫瑰来敲门。


    玫瑰很香,海浪声无眠,十八岁这年深夜迎着月亮的方向,我找到了童话世界的大门。


    今天夏天的温度比以往都高,海的浪声很大不及我心脏的怦然,蝉声的聒噪不及血液万分之一沸腾。


    我惊奇月亮的美,反复看夜色许久,依旧弄不清究竟。


    但,月亮很甜,是石榴山茶味。


    皎皎月亮照美好之物,幸运的是,明月照沟渠。


    沟渠此生无憾,愿起誓对你万般好。日日夜夜和你最要好。】


    肖灯渠是用自己习题本写的,她在上面画了很可爱的云朵、简笔画的玫瑰,以及月亮照着小沟渠。


    施明月把图片保存。


    这时,空姐收拾东西,提醒她们马上要下飞机了,请把手机关机或者开飞行模式。


    肖灯渠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老师。”


    又歪歪头看到她手机界面,唇间带笑,有点害羞,老师不会批评重写吧。


    这是她的真心话。


    空姐再次提醒了一遍,施明月把手机掐到关机。


    广播提醒乘客飞机要下降高度,请关闭遮光板,肖灯渠拍拍她的手,“老师别盯着我看,关窗户,不然要负法律责任。”


    施明月僵硬的落下遮光板,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俯冲地面时耳朵一阵嗡鸣,飞机在跑道上滑行。


    施明月晕得很厉害,她们下飞机去取托运的行李,肖灯渠拿手机打电话,“嗯,我们到了,准备回家了,来接我们吧。”


    陪同登机的人拖了两个行李箱,施明月拿了一个,肖灯渠扯了一个跟在她身后慢吞吞走。


    肖灯渠脑子开始回忆种种。


    老师真的对她很好,不觉得她笨,很有耐心的教她读书,在外婆那里给她出头,生活拮据的老师会送她小叮当送她玫瑰花。


    还会强硬的让傅挽星给她道歉,说她名字也饱含期待。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期待是什么,但是明月照沟渠那一刻,期待诞生。


    这些这些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肖灯渠永远是道歉的那个人。她觉得信写早了,应该直接写上我爱你老师,想跟你结婚,白头偕老。


    肖灯渠抿抿唇,去拉施明月的袖子,出机场的人多,肖灯渠好奇心重,施明月也就没收回手。


    出机场四十分钟到别墅,这边也是下了一场雨,车窗被覆盖出层层水珠,风送来第一缕入秋的凉意。


    别墅里准备了丰富的餐点,吃完饭施明月去找管家汇报账单,出去玩的这些天每一笔开销她都记录的很清晰。肖灯渠没跟着让人提着行李箱去她房间。


    管家这会正头痛别墅开销,因着大小姐之前一直拔玫瑰,花房反复维修出去了一大笔开支。


    纵使是豪门也不能这么浪费,违背她的管家方针。


    施明月把电子表格转发给管家让她查收,她们出去管家给了她十万,说万一大小姐购物欲旺盛用得着。但出去这几天,除了美食上的开销,大小姐也没买衣服买包,带回来的也是一些不贵的小玩意。


    施明月说:“还有她收到的五千块红包。”


    加起来零零总总,她们没花什么钱。又同她汇报肖灯渠被狗咬的事儿,看看能不能带肖灯渠去做个检查,再去找傅家算账,不能就一个道歉了事。


    管家说:“不用,余下的钱都是你的。”


    施明月:“嗯?”


    先前确实说好了,开销管家全报销,然后给她出差费,“这个太多了,有十万。”


    管家也挺诧异居然剩下这么多,说:“你们去之前,大小姐同我说过,你们旅游资金剩下多的就给你当奖金。”


    出去玩这段时间,肖灯渠看什么好奇,可是什么都没买。


    施明月心脏有点软。


    “可能是省下来给你的吧。”这么说看施明月似乎不太能接受,管家记起来肖灯渠的叮嘱,老师有自尊心要委婉给奖励,她说:“我带她去国外交流的时候,她花钱挺猛的,店家夸她两句她就想跟人家一直说话,恨不得包个商场下来。想想,大概是没人陪她玩只能买东西,你陪她玩她也就没什么购物欲了,你治好了她的购物欲,那就是你的奖金。”


    第28章


    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就这么直接给她,施明月拿得很不心安,管家说:“你教的好, 高薪奖励理所当然,要不是你教她, 她考50分都谢天谢地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施明月说:“她不笨。”


    “这么多家教也就你这么说。好了,我去忙了,你们好好休息吧。”管家走了两步, 又折回来,“有时间教教她社会品德,让她爱护花草。”


    管家最近事多, 说话也是一句两句,没几步又交代后面还有个小考试, 让她好好表现。


    施明月在门口站了会儿,往肖灯渠房间里看, 肖灯渠小心翼翼把那捧焉巴的花拿出来。旁边女佣想帮忙无法下手, 说:“小姐, 这个花没法救。”


    肖灯渠哼了声儿。


    女佣灵机一动,“可以做成乾花!”


    肖灯渠点点头:“你会吗?”


    “网上可以找教程的。”女佣说。


    “弄完坏了怎么?”肖灯渠很爱惜的说。


    女佣:“可是你这个已经坏了呀。”


    “不准说坏, 明明还很香!”肖灯渠沉着脸,女佣哄了很多声儿她脸色才好转。


    肖灯渠不是挺爱花的吗。


    施明月转身去隔壁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十万对她而言是巨款。


    施明月很节俭平时花的不多, 却从来没有自己的存款。这个月给的钱够了, 她没再把这笔钱打过去, 但只敢放在余额宝里不敢买理财和定期。


    她给舅妈发信息问了最近情况,舅妈说还行, 就是治疗痛苦,没有食欲什么都吃不下,瘦脱相了。


    给她发了照片,她妈穿着病服,瘦的就剩下皮包骨,她妈坐在床上冲着镜头笑。


    施明月盯着手机许久才想出短短几个字回她:【嗯,让她多吃点,这样身体好的快。】


    寡言,说不出话。


    几分钟后,施明月去洗澡,躺下来身体疲惫到极致,她侧着身,眼睛酸涩,没有掉下来眼泪,只是觉得很辛苦。


    肖灯渠给她送了很多东西,施明月都收着放在房间,那十万块钱对她来说很多很多了,可她内心自尊作祟,并不想要,偏偏这钱也是她需要的。


    她很感谢肖灯渠,也感动,但,也许是她敏感,她面对肖灯渠开始像面对程今那样,开始有压力了。


    且,很沉重。


    也许是旅途辛苦,身体太疲惫了。


    施明月一觉睡到第二天六点,睡觉前忘记反锁门了,稀奇的是肖灯渠没有人来打扰她。


    施明月收拾好去隔壁房间,肖灯渠的窗外垂吊着她送的那束玫瑰,肖灯渠还没有醒,她去楼下转了两圈,女佣恭敬的说昨天肖灯渠熬了个夜。


    等她散完步回去,肖灯渠没换睡衣,捧着书将醒未醒的在晨读。


    施明月轻声进去侧坐在榻榻米上,肖灯渠背了会书,又拿出生物试卷写,施明月给她指了个隐性显性分析错误的点,肖灯渠消化理解后,施明月说:“出去转转。”


    肖灯渠点头。


    细雨过后,热气被送走,天气转凉。


    肖灯渠心情很不错,施明月随便和她聊天,“你挺聪明的,为什么总装笨?”


    “没有装笨。”肖灯渠说:“是老师不会教啊。”


    那些来她家的家教都很严肃,年纪很大,教书很枯燥,而且他们时聪明时笨,一点也不可爱,很不好玩。肖灯渠想,她也不会有别的家教了,嘴巴一直应好的好的。


    施明月在兜里掏东西,说:“这个是你的。”


    “什么啊?”肖灯渠有点惊喜,稍微思考自己有没有表现很好的地方,难道是自己今天主动写背课文写试卷吗,那以后要天天主动学习。肖灯渠赶紧伸出双手去接。


    等施明月把红包拿出来,肖灯渠期待的表情一秒僵硬,她皱眉,“你把这个还给我干嘛?”


    “这是你姥姥给你的。”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我的就是你的。如果是老不死的给我,我才不要。”


    “嗯?”施明月眯眸……这个称呼。


    肖灯渠说:“别人骂她老不死的实在太贴切了,因为当着面骂不礼貌,只能回来偷偷骂,你不要就丢掉好了。”


    这可是钱,丢掉做什么。


    施明月伸手拉肖灯渠的手腕把红包放她掌心上,因着是第一次被她主动拉手,肖灯渠没有及时把红包丢掉。


    “收好。”施明月认真地说。


    肖灯渠绷着脸,表情沉沉。


    施明月在她对面站了许久,说:“你收着。”


    又僵持了着,“我也有给你。”


    肖灯渠没听懂这句话,转身往小凉亭走,亭外藤架上青色葡萄晶莹沉甸,雨后初霁,空气香气清新浓郁,几个女佣正在用剪刀细心采摘。


    肖灯渠坐在石凳上盯着红包看,好像是有不对的地方,这个比上次的厚实一些,老太太给她的是红包大钱薄,只有五千块。


    她把红包打开,发现里面有零有整,甚至还有几枚硬币,她立马抬头看施明月,施明月在亭外站着。


    肖灯渠把钱拿出来数,有一万多,还有零零散散的五十、二十、十块五块钱,她数了很多遍。老师把偏心老太太缺给她的那一部分补齐了,还把自己所有的零钱全部给她了。


    现在她的红包比所有人都多了。


    啊啊啊,这叫什么啊。


    肖灯渠想不明白,她握着这个大红包,指腹不停的撚磨,几枚大大小小的硬币滚了下来。


    她蹲下去捡,有一枚不知道滚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施明月过来蹲着帮她找,最后施明月在青草里翻出来,她擦擦上面沾到的泥土递给肖灯渠,肖灯渠蹲着一直没接。


    “怎么了?”施明月刚问完,嘴唇被猛地贴上,她措不及防,身体往后倒直接坐在地上。施明月瞪着眼睛,幸好手指握得紧,不然刚找到的硬币又得掉了。


    施明月脑子突然空白,一时语结不知说什么,许久她握着硬币站起来,她抬起手背准备擦嘴却看到目瞪口呆女佣,女佣端着托盘给她们送洗干净的葡萄。


    施明月愣了两秒,绕过凉亭疾步去楼上,肖灯渠慢悠悠从草地上起来,她拍拍身上的草屑,路过女佣时语气轻快,“我们是不是很甜蜜。”


    女佣呆滞的说:“……是,好像是的。”


    “可幸福了。”肖灯渠洋洋得意。


    施明月到二楼直接反锁门,手攥得太紧,小小的硬币都热了,她把硬币丢掉,在床边坐了很久。


    隔壁一直没有动静,施明月走到床边偷偷往下看,肖灯渠还在葡萄藤架的凉亭坐着,一遍一遍数自己得到红包,一张又一张,百数不厌。


    手指在唇上碰了一下,有点痛。


    施明月垂下眼眸,眼帘遮住里面复杂的情绪,红包是在酒店就准备了,她特地去取的钱,那会担心肖灯渠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决定回来给她。她转身又是一眼看到那个硬币,她过去捡起来,看到上面制造年限:2024


    女佣来敲门,说大小姐想在凉亭里吃饭,请她下去用早餐。


    在小亭子里用餐,肖灯渠挺开心,肖灯渠给别墅里的人带了礼物,最大那一份是管家的,吃完饭分配完捏着红包去上课。


    中午桌子上多了几盘点心,各种口味的雪花酥,形状不规则,是手工制作的。


    肖灯渠对甜品不是很热衷,施明月也一样,但很爱吃奶制品。


    她浅尝了一块,奶味浓郁,甜度不高,肖灯渠问:“好吃吗?”


    “不错。”施明月评价。


    肖灯渠说:“我做的。”


    “?”


    施明月没想到肖灯渠这么心灵手巧,也惊讶她怎么想着做吃的,另一种抹茶口味更适合她,她又多吃了一块。


    肖灯渠说:“想做给老师吃,昨天特地做的哦,我试了好几种配方呢。”


    难怪女佣特地说她熬夜。


    施明月抬头瞥见墙壁那个裱起来的作文旁边放了许多相框,是她们去海边拍的,有施明月的单人照,有她们俩的合照。


    肖灯渠又说晚上还想跟她一起睡觉,昨天她一个人没睡好,施明月放下雪花酥先说她是熬夜熬的,她没有拒绝肖灯渠的要求,只是说:“你睡床,那我睡地上。”


    大小姐从来没睡过地,娇生惯养的她认为睡地上是人间疾苦,皱眉说:“睡我的床不行吗,我又不乱动。”


    施明月摇头:“不行。”


    她态度强硬,“你来睡床,我就睡地上。”


    肖灯渠沉着脸,很不高兴,她吃了两口雪花酥,又说:“好吧,虽然你说的我不开心,但是我不生你的气。”


    施明月疑惑,“为什么?”


    “因为老师对我很好,我也要包容老师。”肖灯渠认真地说,施明月的心仿佛被羽毛拂过,被捞得很痒,她看向远处的天,“哦……”


    她第一次吃雪花酥,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雪花酥。


    很快她就知道肖灯渠做了一大堆雪花酥,两个人一个星期都吃不完,施明月找厨房要了甜品塑封袋,一个个分装打包好。


    晚上肖灯渠确实没有去施明月的房间,肖灯渠一直在想早上那会怪异感觉,她很好奇,她给管家发信息,管家说她也不知道,肖灯渠说:【你帮我想想,我就听你的话,不拔玫瑰了。】


    管家:【偏爱,对你独一无爱的偏爱。】


    肖灯渠:【那什么是偏爱?】


    管家:【她只有一根棒棒糖,别人问她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留给你,就算目睹了你最糟糕的一面,她也会站在你面前为你辩解。上帝在她面前展示你的瑕疵,她依旧会自己蒙上眼睛,把玫瑰送给你。】


    肖灯渠:【你跟网上说的差不多!】


    管家:【那你还问我。】


    肖灯渠:【嗯嗯,我想别人也这么告诉我,这个也很奇怪,你给我分析分析。】


    管家:【……】


    肖灯渠:【但是你比百度说的有文化。】


    管家:【谢谢。】


    *


    后面管家拿了几套试卷过来给肖灯渠考试,施明月没再像上次那样担心,肖灯渠最近的表现给了她不少信心。


    肖灯渠考完伸了个懒腰,累得趴在桌子上,施明月简单的扫过去,她能一眼看出答案的,肖灯渠答得全对。


    “好累哦。”肖灯渠说。


    “是挺累的。”


    施明月说:“可以放松放松。”


    肖灯渠认真的想自己要干嘛,“我不知道呢。”


    施明月先去找了管家,这几天她也一直在等,上次她都说明白了,肖灯渠身上还有狗咬留下来的疤,就是让管家安排医生给肖灯渠做检查,管家一直没有行动。


    管家本来就苦恼肖灯渠不爱去医院,除非肖先生回来,不然谁都劝不动肖灯渠,“你陪她去?”


    施明月点头表示可以。


    管家随意问了一句,“合同快到期了,下一份合同可能要改,你有什么要加的吗?你可以提要求。”


    施明月沉默几秒,抬头,“我会好好想。”


    施明月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认真思考,先写了一封举报信,把管家条条罪证写进去,合同终止前她一定要交给肖先生。


    她走了也得有人来照顾肖灯渠。


    施明月弄完所有再去肖灯渠房间,肖灯渠正在用平板看动漫,瞧见她,默默的把平板灭光,说:“我是学习完了才看的喔,不是一直在看,有好好学习哦。”


    施明月没有阻止她,让她继续看。


    肖灯渠把平板调整角度,“你爱看吗。”


    施明月小时候家里就一个台,她总是很羡慕别人,好奇到底是什么内容,可那是大人不让小孩儿跟她玩,她的好奇没得到解答。大一的时候办了校园网,她用手机把《猫和老鼠》《海绵宝宝》当下饭剧全部看完了。


    “我们去放映室看吧。”肖灯渠眸光闪闪,很期待。


    施明月对放映室有阴影,摇头:“不去。”


    “好吧。”肖灯渠颇为遗憾。


    施明月说:“平板挺大。”


    “你想要吗?”肖灯渠问。


    “用不上。”施明月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突然要带我去医院。”肖灯渠叹气,又用一种不是很轻松的语气,说:“讨厌,我才不去医院。每次去医院就是要检查脑子,都是爸爸带我去。”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施明月问。


    肖灯渠摇头,表示不清楚。


    施明月说:“我陪着你去看看。”


    肖灯渠说:“管家给你钱吗?”


    “算在合同里。”


    肖灯渠把动漫看完,她又拆了很多泡泡糖往手臂上贴贴,她给施明月一块泡泡糖,施明月这次接了放在嘴里,百香果口味儿的,还不错。


    由家里的司机送她们过去。


    “我也不爱去医院。”施明月说。


    小时候那个人常打她妈,她妈会去诊所处理伤口,诊所医生是个女医生总好心的劝她妈报警,有次太严重直接报警了,她妈再也不爱去了。


    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当天能出的结果显示健康,施明月反而比肖灯渠差点,医生让她别太熬夜。


    剩下几个结果得星期一下午去拿,施明月带着她去了皮肤科,医生检查完肖灯渠的疤,说:“这个得打软化针,疤增生了,痒起来很难受的。”


    施明月立即扫码付钱先让肖灯渠打了一针,看着肖灯渠害怕的闭上眼睛,施明月觉得她们两个挺像的,有疤痕下意识想着藏起来,她们都很害怕打针,不喜欢来医院。


    医生还叮嘱后面定时再来打两针,施明月用笔记全记下来,从医院出来肖灯渠说:“是吧,是吧,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可是,你是怎么说的?


    你是张着腿说你痒,让我给你抓。


    施明月低着头给管家汇报信息,肖灯渠靠着看她打字,嘟嚷着不想回去想去玩。


    管家把肖灯渠的试卷改出来了,各门成绩都不错,生物满分,也就物理差一点。


    施明月盯着成绩单看了许久,不太能理解,物理是她的强项,怎么给肖灯渠教成了短板,一路上她都在反思。


    施明月反思结束本想表扬肖灯渠,肖灯渠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下巴时不时点点,鼻子嗅到施明月身上香气,寻路似的靠着她的肩膀。施明月预算失误,她以为做个检查马上就能结束,肖灯渠起的早,考了一上午试卷,中午也没能午睡,这会人就困了。


    施明月稍微移动,肖灯渠敏锐的轻嗯,在她肩窝处蹭蹭。施明月就僵硬的维持一个动作给她靠。


    到了景点,车没动,肖灯渠幽幽慢慢的睁开眼睛,咪蒙的瞪了会儿,然后仰头看她,唇瓣嘟着要喝水,样子傻傻乖乖的。


    出来时施明月特地带了冰水,但这会儿冰块融化水都温了,施明月把水杯给她,肖灯渠含着吸管喝了口,“想喝果茶。”


    “那先下去吧。”施明月说。


    肖灯渠不舍得松手,又抱着她蹭了许久,松手时施明月拿纸巾给她擦了脸,再把双肩包背上。


    肖灯渠戴了帽子,排队点奶茶一直感叹,“好多人啊。”


    那一对眼睛反复瞅,历史文化街充满古味,上面挂着灯笼和红伞,施明月来这里做过几次兼职,大小姐反而像是没见过世面。


    施明月说:“你别走丢了。”


    施明月掌心一热,肖灯渠牵住她的手,眼睛还盯着对面小摊卖的小玩具。


    晚上这里更热闹,到处都是小摊,张灯结彩,楼和塔都亮着灯,肖灯渠把手握得很紧,生怕自己跟丢了施明月。


    “你没有出来过吗。”施明月问。


    “没有啊,爸爸说乖孩子要待在家里,我在家里就行了,要什么他给我买。”肖灯渠说。


    施明月想。


    肖灯渠生活贫瘠,面对什么都是一片荒芜。


    “好好念书,以后走出去。”


    肖灯渠用力点头,“我听老师的。”


    很晚她们才回到别墅,施明月洗完澡在床上制定表格,肖灯渠读书,肖灯渠去医院拿结果,肖灯渠去打软化针,塞得满满的。


    程今发来信息:【你看朋友圈了吗?】


    施明月:【看了,你到了?】


    程今:【你不觉得肖灯渠是再跟你告白吗?】


    施明月皱眉:【没有,她写作文都这样。】


    上次肖灯渠还把作文写的像黄*文,像是要睡她,不对……


    施明月迟疑了,肖灯渠是想睡她。


    程今:【她这是小作文,性质不一样。】


    程今是很怕她答应了,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但是施明月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看施明月的态度,两个人应该没有发展下去,还是肖灯渠在一厢情愿。


    肖灯渠和施明月距离差的比自己还遥远,程今很想让施明月离开肖家,但心里也清楚施明月的性格,她自己有主意,别人左右不了她的思想。


    程今给施明月打电话,施明月没接,她再发信息:【那,你之后还续约给她当家教吗?】


    施明月:【再看。】


    她这么说就是有50%可能性不给肖灯渠当家教,程今打算等着只要家教关系结束,自己比肖灯渠有机会多了。


    施明月:【你没回京都?】


    程今想回一句“到了”,再趁机约她出来,但不得不说实话,她没能登机,程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转机去隔壁市。程今拗不过,只能办理了转机,过去之后一直被追问出国的事儿,还被痛批一顿。


    程今家里做汽车芯片,程今在京都也算是个富二代,她性格好,人长得漂亮,温柔、热心肠,挺多人追她。


    一开始俩人只是一起上公开课,程今主动约她去图书馆,施明月起初没答应拒绝了她,后面大学体测,做仰卧起坐需要有个人帮忙摁腿,程今主动过去给施明月帮忙,这之后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和施明月成为朋友。


    程今:【那卡片你给她写的吗?】


    程今把图发给她,施明月把卡片放大,鲜花里插着卡片,她看完头痛又傻眼。


    语言暧昧,字迹相像,多半是为了不露馅店家努力仿写……老板有时也不用尽职尽责。


    施明月:【不是我,这是老板写的花语。】


    程今:【肖灯渠知道吗?】


    施明月并不清楚。


    她头痛的厉害,打字:【知道。】


    施明月被问的头皮发麻,倘若是别人也许一眼知道是附赠的花语,可这是肖灯渠……她得给肖灯渠解释解释。


    肖灯渠先看到她输入中的状态,发信息过来问:【老师,后面过节你想去哪里?】


    施明月想了一下,中秋节吗?


    那有点早吧。


    施明月:【什么节?】


    肖灯渠:【七夕节要到了,老师。】


    【你想在家里,还是我们单独约会?】


    施明月:【我们为什么过情人节?】


    肖灯渠:【老师,你真笨,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


    施明月:“!”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


    第29章


    施明月完全想不起来,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谈的这个恋爱,反复顺反复顺,依旧没顺出来哪里有恋爱的痕迹。


    但, 肖灯渠最近确实挺开心,还亲手给她做雪花酥……好像是有点像, 可能第一次恋爱不太明显,肖灯渠一个人陷入了热恋中也没觉得没有问题。


    肖灯渠:【我已经答应你的追求了。】


    【你不知道啊?】


    施明月语文挺好的,现在很晕字:【我就没有追过你呀。】


    肖灯渠:【你写信, 送花,还给我告白。】


    施明月:【你误会了。】


    肖灯渠:【嗯?】


    【好吧好吧,不是你追我, 我们双向奔赴。】


    施明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肖灯渠:【嗯?难道不是吗?】


    施明月问:【因为那个卡片吗?】


    肖灯渠没回信息,施明月解释:【那个卡片不是我写的, 我只留了名字,那是老板写的花语。】


    对面没回, 施明月继续打字:【你要是不信我给你找老板问, 应该能找到她。】


    施明月当时没加微信, 她想着上美团小红书应该能找到,立即开了另外两个软件去搜索。


    肖灯渠:【花是你送的吗?】


    施明月:【是的。】


    肖灯渠:【花是你送的就行了, 好了,继续恋爱。】


    施明月:【送花不是恋爱, 只是当时想送给你,想让你开心啊。】


    肖灯渠:【那你为什么想送给我想让我开心。】


    施明月被她问到了, 明明道理非常简单, 可这么一深究, 她反而被肖灯渠问茫然。


    施明月想了许久:【这是一种心理行为,我们关系好。】


    肖灯渠:【是的, 我们是情侣。】


    施明月:【只是师生关系。】


    肖灯渠:【在谈恋爱。】


    施明月:【真的没有。】


    肖灯渠:【凭什么,那我们这几天甜蜜算什么呀!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继续恋爱。】


    施明月:【算师生关系。】


    【小渠,感情不是这样的,不是送花就算谈恋爱,最起码得相爱,两个人互相生情愫。】


    施明月目前的情况,她没有精力去谈恋爱,她压根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施明月再打字:【如果给你造成误会,很对不起,抱歉。】


    信息发过去,等着那边有动静,对面一直没有“输入中”的状态,施明月心脏也跟着慢了几拍,有些焦虑。


    过了几分钟,门被拍响了,动静不大,施明月本能不敢开门,总觉得外面是恶魔伪装的人类,开门就会被吃掉。


    她没敢出声,外面继续敲。


    施明月猜测外面就是肖灯渠。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声音响了,管家说:“施老师开门,有事儿找你。”


    施明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感觉更可怕了。


    管家继续说:“我有事找你。”


    施明月侧了下身准备下床。


    又觉得不行,太像是给狼开门了,会被吃掉的。


    管家语气有明显困意,管家有个习惯不爱熬夜,再者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现在说。


    施明月思考后,她拿手机打了个语音过去,门外立马响起了声音,声音很快被摁掉了。


    现在被识破了,肖灯渠就出声了,“嗯?老师难道不想把话说清楚吗?”


    施明月呼吸变得小心翼翼,她说:“要不,等明天白天再说,不早了。”


    而且,这事儿让管家知道也不好,施明月说:“你让管家去睡吧。”


    等了几秒,肖灯渠语气变得很乖,她说:“好啦,我让管家走了,嗯嗯,那我们好好说一会儿话吧,有误会是不是需要解决呢。”


    施明月脚在地上点了点,还是觉得不能开这个门,她说:“可是已经很晚了,明天我们再说好吗。”


    “可是我睡不着,老师,你在担心什么呢?”肖灯渠说。


    施明月用力掐了掐手指,主要是有点怕肖灯渠,她语气努力强硬,“明天再说吧。”


    外面没有声儿,施明月猜测肖灯渠还没有走,肖灯渠应该是紧紧的盯着门。


    肖灯渠脾气不可能这么好。


    确实呢。


    肖灯渠现在想把门凿穿,走到施明月面前,问她,嗯嗯,老师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说没有恋爱这种话呢。


    好生气,好不甘心,逼着她问,老师肯定会后退,那就把老师逼到墙壁上,那老师就逃跑不了,她就吻住老师的嘴唇,问老师分不分手,老师说分就亲,亲到她说不分。


    应该会把嘴巴亲破,又应该会把嘴巴亲烂。但是能怎么办呢,听到老师没有恋爱就好不舒服,心脏怪怪的。


    心脏和大脑就不停的问她,肖灯渠为什么?为什么不算恋爱呢?


    施明月还是没开门,她打字:【小渠,你不是没有朋友吗,我们先当好朋友可以吗?你之前是被卡片误导了,对我也是没有爱情的……】后面实在想不明白要说什么,暂时没打发过去了。


    肖灯渠并没有回她,门外的感觉也没退散,施明月挺害怕肖灯渠会哭,毕竟年纪小,头一回遇到恋爱这种事儿,肯定承受不了。


    施明月再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发的信息,好像没有顾及到肖灯渠的面子。


    她重新编辑一条信息过去,说这不能怪肖灯渠,确实这个花语容易误导人,自己深感抱歉。


    还是没有回信息过来。


    施明月心里自然难受,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因为这种事儿恶化实在不值当。


    先前经历过程今的告白,施明月一拒绝程今,两个人朋友关系就终止了,施明月在这种状态中痛苦挣扎了许久才适应过来。


    外头没动静,施明月握着手机没有发出声音,时间过去的很快,她点进相册,看到第一次坐飞机拍下来的肖灯渠侧脸。


    她点开肖灯渠手写信,肖灯渠把信写的认真,言语中满是喜悦。施明月送花见她开心,那一瞬,她也跟着很开心。


    可……这不是爱情啊。


    施明月重重呼出口气,她反思是自己的做法有误吗,的确,她认为自己问题更大,她没有划分好边界感,让肖灯渠误会了。


    凌晨两点半,施明月没有任何困意。


    她也能感觉到肖灯渠还在门口。


    *


    施明月一晚上没睡,再起来,心脏坠坠的痛,昨天去检查医生还叮嘱她说少熬夜,立马就当成耳旁风了。


    施明月去洗脸刷牙,小心翼翼去开门。


    门打开,肖灯渠坐在门口地上,趴在自己的臂弯里,施明月做好心里准备还是愣了几秒。


    肖灯渠昨天白天就困得厉害,现在迷迷瞪瞪抱着毯子趴在自己臂弯里,施明月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大小姐只睡过柔软的床。


    施明月蹲着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回房间睡。


    肖灯渠醒了几秒后,手臂勾着她的脖子,施明月闷哼着,她手撑着墙壁站起来,肖灯渠挂着她的脖子跟着站起来,肖灯渠说:“我就不回去。”


    施明月说:“天已经亮了。”


    肖灯渠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肖灯渠看着地上的毯子。


    每天早上来伺候肖灯渠起床的女佣站在楼道口楞楞看着她们,肖灯渠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佣。


    肖灯渠松开手,拿着毯子往房间走,她低头嗅了嗅毯子味道,整个人阴鸷无比,让施明月心脏又痛了一下。


    施明月揉了揉自己的心脏,去了一楼餐厅,肖灯渠下来时穿了一件黑色裙子,她坐在施明月身边板着脸,伺候的女佣都看出来她们闹别扭了。


    有女佣去暗示管家,管家习以为常了,说:“很快就能和好了,没事。”


    女佣好着急,“哎呀,不是以前那种和好。”


    管家说:“她们每天吵架内容都不同。”


    女佣小声说“真的,就不是你想的那种”,管家看向用餐结束一前一后的去上课两人,疲倦的说:“喏,不是和好了吗?”


    但是下次别这么闹了,她真熬不住。


    纵使两个人面对着爱情难题,但是课还是要上。


    桌子上放着制作完成的玫瑰乾花,花香依旧在。施明月收回视线,肖灯渠紧紧盯着她,目光阴沉,施明月坐在她对面,肖灯渠语气阴恻恻,“老师还要来给我上课呢。”


    施明月把物理书往后翻,说:“68页。”


    肖灯渠没有动,施明月兀自开始上课,肖灯渠说:“老师,你昨天都偷偷给我盖毯子,怎么就是非要说分手了呢。”


    施明月说:“好了,上课了。”


    肖灯渠手臂压在课本上,手掌撑着下颚,“要是,我不学习呢,老师,你要怎么办呢?”


    施明月说:“那你这样有点幼稚了,感情不能和这个混为一谈,再者我们两个没谈恋爱。”


    “在谈。”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B选项:由于P的重力不变,且斜面倾角也不变,因此重力沿垂直于斜面的分量,即压力也不变……”


    一个题目讲完,肖灯渠重新勾选新选项,肖灯渠冷声说:“我不同意分手。”


    施明月沉默了,许久开口,“你误会了,我俩就没谈恋爱。”


    “我不信。”肖灯渠很固执,“就是谈了,你说我是你的爱人,我同意了。你刚刚说的分手,我不生你的气,原谅你了,现在我们还在谈恋爱。”


    “……”


    施明月很头痛,又很无奈,“我们之间是师生关系,目前没有爱情的,你别想太多。”


    肖灯渠盯着她,用力抿着唇,“我生气了。”


    生气也没用啊,施明月还是想说清楚卡片的事,肖灯渠说:“可花是你送的,你送我花了。”


    “送花也不是谈恋爱的意思。”


    “那你现在谈不谈?”


    “不谈。”


    “好,我们没有分手。”


    施明月挺无奈,肖灯渠说:“老婆。”


    “……”施明月被她喊得太震惊了,不是,女朋友恋人都没有,这跳跃性太大了。


    女佣来送水果,反复听到肖灯渠在问“谈不谈”“没分手”,反正施明月不谈,她们就是没分手,大小姐就跟个复读机一样。


    肖灯渠认真看着施明月,施明月白皙的脸上有很深的黑眼圈,昨天肯定没睡好。


    施明月被她喊的头痛,手一直撑着下颚。


    肖灯渠别过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云一如既往的白,悠悠的飘在天空里,都不知道她有多么的难过和伤心。


    噢,原来这种情绪叫伤心啊。


    我要讨厌云了,它让我不高兴、伤心了。


    “如果你非要我跟你谈恋爱,那可能是……”施明月想了半天,说:“强制爱。”


    “那也是爱。”肖灯渠说。


    施明月并不觉得肖灯渠喜欢自己,可能她对自己的喜欢还不如程今,更像是一种占有欲,发现自己掌控力松散了,迫切的要抓紧。


    “你就要和我谈恋爱。”肖灯渠认真地说。


    施明月拗不过她,说:“你先学习,学习完了再谈这件事,好吗。”


    肖灯渠盯着书,她很不舒服,想把书撕掉,施明月讲了好多句,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肖灯渠问:“你不跟我谈恋爱,你以后跟谁谈恋爱。”


    施明月说:“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以后呢。”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以后,以后也没想过。”因着母亲婚姻失败,她对婚姻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过好自己。”


    还想说你才多大啊,你也不懂爱情啊。


    可想想肖灯渠都18岁了,会心动会喜欢上别人,也算是懂得爱情的。


    施明月继续讲课,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肖灯渠听不进去多讲两次。


    讲到中午,两个人又一起吃了午饭,两人一起上楼,肖灯渠跟她身后,施明月做好了她粘着自己的准备,但是肖灯渠扭头就走了。


    施明月愣了几秒,推开门进去。


    回到房间,施明月贴着墙喘气,她又去喝了一杯水。


    之后施明月把肖灯渠写的信再次读了一遍,她给管家发信息说想出去买点东西。


    管家回:【几点,大小姐也去吗?】


    施明月:【我买完就回来了。】


    管家:【可以交给司机去办,家里专门有人去购买。】


    施明月:【昨天是肖灯渠找你过来的吗?】


    管家:【嗯,她来找我,说自己快要死掉了,让我下来找你。】


    当然管家很疑惑,那会她很困,眯着眼睛她第一次见到肖灯渠那种情绪,像要哭了,眼睛暗淡,又痛苦扭曲,肖灯渠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看到施明月就能活。


    施明月:【不出去了。】


    花语卡片不是施明月写的,但是,肖灯渠认真给她回了信。


    施明月就不会写这种很情话的句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时间太久她忘记读几年级了,学校会给每个学生发信封让她们写信。


    那时候施明月写了一封给她妈妈,说妈妈你别哭了,别等我长大了,我们现在带上妹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吧,离爸爸远远的。


    信封被老师统一收走,她每天期待妈妈收到信,期待能感动妈妈,但是妈妈一直没有收拾行李箱。她还以为自己写错了邮政编码,快要遗忘这件事的某天,她在电视柜下的小破篮子看到了信,信早就拆开了,可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施明月太小,她处理不好当时的感觉,就知道很难过,眼泪一直掉,她不停的抹眼泪,那时候她第一次知道眼泪很咸,比吃的盐还要咸,她怕咸到别人那天洗了几次脸才帮妈妈串剩下的炸串。


    施明月捏着笔,不懂恋爱的她看了几篇关于爱的论文和帖子,又看了很多现在流行的爱情观视频,努力去看不懂爱渴求爱的人该如何去择偶。


    看着看着,她总结了几点,像自己这种人没办法恋爱,不适合恋爱。


    1:自己逃避心理很重,是回避□□情观,难以给别人正常的爱情,不值得托付。


    2:不相信爱情,计划里只有自己,且性格原因,习惯性冷漠,算是一种冷暴力。


    3:现代观背景下讲究门当户对,自己出生家庭不好,家里一地鸡毛,和自己在一起会吃苦,自己难以给别人幸福,会拖累别人。她治愈不了自己,所以治愈不了恋爱,给不了恋人很好的情绪价值。


    条条毙命,谁跟自己谈恋爱谁倒霉,施明月没觉得遗憾,反而挺幸运,在自己迷茫于奔向现实的未来还是停下来享受爱情时,自己被确诊为不需要爱、不适合爱的绝症。


    施明月做着笔记,试图找出正确健康的恋爱程序,好好给陷入迷茫中的肖灯渠上一课。


    写到困,心脏受不了,她趴在书桌上睡觉。


    肖灯渠回到房间没有睡觉,期间出来了几次,隔壁门一直关着,她没有过去敲门。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坐在床上给施繁星发信息:【我失恋了。】


    施繁星刚好下班,她正准备给施明月打电话呢,她:【!】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肖灯渠:【一个星期前。】


    施繁星很震惊,一个星期前肖灯渠还在跟她姐旅游呢,怎么就遭人甩了,她问:【谁啊,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你旅游的时候遇到的吗!你这么漂亮、大方、性格也好,他是瞎了吗?服了!】


    肖灯渠:【不准说她瞎。】


    施繁星艰难的把那句“你是舔狗吗”删除了,她回:【好吧,分就分了,下一个更乖。】


    肖灯渠:【我不同意分手。】


    施繁星想,她姐担心确实不多余,肖灯渠被狗咬了以后确实病了,她变成了一只舔狗!


    肖灯渠:【不然,那这几天的甜蜜算什么。】


    施繁星:【你听高情商回答还是低情商回答。】


    肖灯渠:【都听。】


    施繁星:【高情商算历练。】


    【低情商算你自作多情。】


    肖灯渠没回信息,觉得施繁星在骂自己。


    施繁星感觉她有点不正常,好像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她:【要不你问问我姐姐,你别想不开。】


    她很想给姐姐汇报,肖灯渠可能被人渣骗了,让姐姐关心关心肖灯渠,给她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但肖灯渠说不准去打扰姐姐。


    哎,头痛。


    施繁星:【你要是真喜欢去追追她。】


    到了上课的点,施明月还没有过来,女佣过来送果盘,听着大小姐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真难受。凭什么呢?凭什么呢?”


    她非常讨厌这种感受,认真地说:“要不把老师关起来吧,这样她就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天天和我在一起啦。”


    “真的太讨厌了,她怎么能这样呢。”肖灯渠心脏乱乱的,老师怎么能这样呢?明明都恋爱了,居然要分手了。


    她问女佣:“我们很幸福的是吧?”


    女佣捏着托盘,不知道怎么回复。


    施明月睡醒是三点半,她迷迷糊糊的看到时间手忙脚乱坐起来准备去给肖灯渠上课。


    就看到肖灯渠坐在床边瞧她,那眼神充满打量,好像要看怎么吃掉她。施明月以为是做梦呢,手指捏捏眉骨,她手撑着下颚。


    过了一会儿,等清醒点,施明月去洗了个脸,她刚坐在电脑桌前准备跟肖灯渠好好谈,肖灯渠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坐在她腿上。


    施明月叹气,“你下去。”


    肖灯渠就不下去。


    “不准分手。”肖灯渠认真的说,她撇撇嘴,“我好难过噢,老师,不要分手好吗,分手我会哭的。”


    施明月无奈的把喉咙那句“没有谈”憋回去,“肖灯渠,你还不懂……”


    肖灯渠嘴唇贴上去亲她,施明月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推她,刚刚说要哭的肖灯渠亮出小虎牙咬住了她的嘴唇。


    好狡猾。


    肖灯渠分开后,两个人唇还被湿黏的线相接着,施明月胸口起伏着,眼角微微湿润。


    她有些畏惧肖灯渠的视线,肖灯渠很固执,也特别难缠。肖灯渠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不跟我谈恋爱,跟谁谈恋爱。”


    “程今表姐吗?”


    “还是你们学校那些大猩猩呢?”


    “都不谈。”


    肖灯渠还是不喜欢这种回答,她再次吻着施明月的嘴唇,施明月推她,她继续吻,肖灯渠手指贴在她的胸口,感觉她心脏跳得很重,说:“你心动了,你心脏跳得很重。”


    “那是因为……我一直没睡好。”


    肖灯渠:“中午我让你睡觉了,现在不让你睡。”她又亲上去,霸道的挑开施明月的嘴唇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证明什么呢?


    她也不清楚,就是想这样。


    想有更亲密的接触,老师的嘴这么好吃,绝对不能给别人,是她的,老师就是她的。


    椅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动静往后退,施明月身体要往后倒,肖灯渠狠狠搂住她的腰,“老师,肯定是你没有和我睡觉,那天你摸摸了我做ai了,你没有爱,不知道什么感觉,所以……你不知道你想和我谈恋爱。”


    “这不一样……”施明月耳朵里贴着她直白的话,热得实在厉害。


    这时,门推开了,外面的风灌进来。管家进来看到亲吻画面,愣住。她退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再开门,屋内的这一幕依旧没有变化。


    “?”


    *


    第30章


    虽然被肖灯渠天天折磨的睡不好, 但不至于眼前出现幻觉,管家反复确定这俩人亲上了,管家努力稳住情绪, 礼貌的问了一句,“请问, 你们可以暂停一下吗?”


    肖灯渠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我行我素的和施明月亲,施明月悲愤交加, 用力推开她,“滚出去!”


    管家起初以为是在说自己,皱起眉, 再靠近发现说的是肖灯渠,她上去摁住肖灯渠的肩膀。


    肖灯渠一双眼睛愤愤地瞪着她, 管家冷肃着脸,“大小姐, 你该下来了。”


    肖灯渠把施明月的长发理好, 那凌乱的发勾着施明月脸庞, 漂亮又脆弱,眼尾是粉色的红, 仿佛清冷的花被摧残惨了,要落下泪来了, 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和怜悯。施明月不领她的情,白皙的脸浮出一抹红色, “滚——”


    肖灯渠不情不愿的下来, 她跟着管家出去, 施明月把门关上,肖灯渠瞪着管家, 跟只小豹子似的,管家冷脸没收回来,“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你为什么要这样?”


    肖灯渠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进来?”


    管家自然不能说家里女佣听着她自言自语,担心她出事儿跑来汇报的,管家正欲说“找施老师拿教学计划”,肖灯渠眯眸,“是有人告密吧。”


    肖灯渠审视着她,哪里像个18岁,更像是洞悉别人秘密的坏判官,“是吧是吧,谁呢,小月,还是洋洋呢,嗯嗯,她们在葡萄架看到过我们亲,一个给我送过果盘盯着我看,真讨厌……”


    “肖灯渠!”管家沉声看着她,“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来书房。”


    肖灯渠说:“我不要。”


    “是吗?”管家反问她,眼神威胁。


    肖灯渠咬着牙跟着管家上楼,在楼梯上回头看向施明月的房间,门没有从外面上锁,老师随时会跑,她应该在外面加上一道锁。


    施明月听着外面没动静趴在桌子上,全身的细胞都羞耻无比,很想把时间拨回一个小时前。


    她发着抖,很想哭。


    施明月再抬头,打开电脑把离职信写好,这次确定了,不能再继续给肖灯渠当家教。


    管家带着肖灯渠来到书房,严肃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认为,你们两个不能这样发展下去,先生并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肖灯渠说:“那是你找她说过吗?”


    “什么意思?”管家没明白,但很快理解了,说:“她是不是没跟你在一起?你……”


    “我们很甜蜜,很幸福。”肖灯渠认真地说:“我们不会分开的。”


    管家回忆起她昨夜来找自己的样子,试探说:“你是不是被甩了?”


    肖灯渠脸色巨变,冷冷的看着她,“是的呢,她不跟我在一起,要跟我分手。”


    又说:“她说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想个办法让她觉得有。”


    管家沉默了,她没这个办法。


    肖灯渠问:“我把她关起来怎么样,你觉得会有吗?”


    “我觉得那就不是爱你,是恨你了。”管家问:“你为什么被拒绝了。”


    肖灯渠说:“她说我不懂爱情。”


    “你确实不懂。”管家点头。


    肖灯渠皱眉,“你说什么?”


    “你懂点,但不多。”


    管家皱起的眉缓和许多,“你们究竟是在一起了还是……”思考许久,还是没说出来,“好,知道了。”


    肖灯渠问:“你是不是要找老师谈话。”


    肯定要谈话,管家既然发现了,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肖灯渠并没有离开,找了沙发坐下来,“行了,你找吧。”


    管家无奈的看了她半分钟,最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表格,肖灯渠坐在沙发上,肖灯渠耐心十足,管家不同她说话她也没觉得无聊。


    管家:【你和大小姐是在恋爱?】


    施明月:【没有在一起过。】


    又几秒:【大小姐也不懂这些,只是好奇欲重了很多,她对爱情没有正确的认知。】


    管家:【你不用给她开罪,她跟我不是这么说的。】


    那边在输入中,许久打字过来:【她只是小,没弄清感情是什么,我也忘记和她保持距离,中间误会来了,她才会这样,您不用太呵斥她。】


    管家盯着上面的文字,又忽然想到最早肖灯渠问她的问题,什么是偏爱呢,那时她只是给了简单的说法,如今偏爱直接被具体化了。


    管家再准备敲字,手指微顿,偏头看,肖灯渠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聊天界面,肖灯渠说我来聊。


    管家快速合上电脑,没像以前由着她任性,管家大脑快速思考后,说:“你知道为什么施老师不跟你谈恋爱吗?”


    肖灯渠视线本来还盯着电脑,被她这么一问视线放在她身上,她问:“为什么?”


    管家慢慢悠悠地说:“因为你任性了,没有安全感,太强迫她了,你先回去,我待会找她谈谈,问清楚她的想法,怎么样?”


    肖灯渠没动:“我不是很好骗的哦。”


    她说:“你把手机通话打开,我听听你怎么说。”


    管家点头,“你回房间写作业。”


    在肖灯渠的要求下,管家现在就把通话打开了,肖灯渠从书房离开,门掩上,管家绷直的背脊弯了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可真是累啊。


    管家按着太阳xue,快速思考这件事需不需要汇报给肖先生,肖灯渠想和家教老师谈恋爱这是一件大事儿,肖先生明令禁止的。很快管家做出了决定,施明月是第一次面对感情,在肖灯渠强烈霸道且不讲理的胡搅蛮缠下,也没有妥协依旧拒绝了肖灯渠,施明月毕竟也是个学生,如果这件事能好好解决的情况,没必要告诉肖先生把事情扩大恶化。


    这俩到底是小,没必要搞得很难看,最好是有始有终,不留下任何阴影。


    管家去楼下敲施明月的门,施明月没有直接开,管家温声说:“大小姐没有来,只有我。”


    施明月打开门,披散着的头发扎起来了。


    管家提议出去走走,施明月同意了,两个人同时朝着隔壁门看去,肖灯渠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俩人下楼梯的时候,管家把手机拿出来通话掐断,“走快点,待会她肯定要闹脾气了。”


    四点半,较上午相比,此时天气转阴,云不白,蓝色不湛。别墅充斥着一种郁闷的压抑。


    管家问她:“你怎么想的?”


    施明月把对肖灯渠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肖灯渠是对感情认知错误才会对她萌发爱意,而她自己处处都是困境,她暂时没法谈一场恋爱。


    她向管家保证一定会让肖灯渠认清,把两个人感情正常化,同时她不会耽误后面的教学。


    管家并没有训斥她,品过她的话指出了更重要的点,“施老师,你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你的压力来自家庭吧?”


    施明月迟疑了许久才点头,管家说:“不用妄自菲薄,不要过度轻视自己,你一个人从那样的境地走到现在很不容易。除去家庭因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热气袅袅升腾,施明月落在了管家身上。管家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轻薄马甲西装,独特的设计巧妙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平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雅致与高贵。她看起来很成熟、有魅力,好像是精致绽放的百合,无瑕又带着淡淡的芬芳,每一瓣都蕴含着生命的精致与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其风采所吸引,不由自主被她的话苏到。


    施明月不了解管家的阅历,但是排除管家好色的内心,管家的表相有让施明月羡慕的自信,施明月说:“谢谢。”


    说是谈话,更像是管家同她谈心,给施明月解惑,感情说了一些,让她不用自封囚笼,又说到施明月的学业和未来选择。


    “你能来这里家教,并不是因为有程今这一层关系,我最早收到你投过来的简历,挺惊讶你的对专业的选择,你的学分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你很努力。好好沿着自己的路走,不要因为任何人回头,因为一回头,走在你前面的人不会哭,你身后的自己,未来的自己都会难过。”


    管家说:“希望你好好考虑,从理性出发,你能给大小姐家教是好事,大小姐能好好学习,你也能获得一份稳定工作。”


    施明月点头,“我会好好考虑。”


    抬头看,二楼的窗户推开,肖灯渠正在往下面看,施明月和她对视一眼收回视线。


    管家也能看出来,施明月没有撒谎,她确实挺克制,面对肖灯渠的狂热没有动摇。


    俩人又走了一圈到了门口,管家让她再思考,今天给她假期,明天再继续上课。


    施明月说:“我给她布置了作业。”面对管家的惊讶,她补充了一句,“我们下来之前给她的,不会耽误她的学习进度。”


    “好。”管家离开。


    施明月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很多圈,期间会看一下二楼,偶尔能看到肖灯渠,偶尔肖灯渠把脑袋直接缩回去。


    施明月到一楼已经是饭点了,女佣通知肖灯渠来吃饭,俩人没怎么说话,肖灯渠给她夹了个虾,施明月沉默了会儿,自己的冷漠有时候太冷暴力,对于热情的人就是一种折磨,会伤害别人,她把虾剥了吃。


    肖灯渠轻声说:“我把作业都写完了哟。”


    施明月点头。


    俩人一起上楼,肖灯渠跟在施明月身后,在施明月要进房间时,迅速上前握住施明月的手。


    施明月坚决的把手抽出来,“你非要这样吗?”


    肖灯渠撇撇嘴,反问她:“那老师是讨厌我了吗,是想不跟我说话了吗?老师还说做朋友呢。”


    施明月说:“做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可是,你和程今表姐是朋友的时候,也有过亲亲呀。”肖灯渠眼睫轻扫,她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去拉施明月的手腕,施明月不给往后缩,她又往前走,几乎逼近,施明月说不要这样。肖灯渠声音低低的委屈极了,“可是,我一开始就不聪明,表姐那样,我才那样,我以为老师喜欢的呀,所以,我就那样亲亲讨好你。”


    施明月对上她漆墨的黑瞳起初信了,肖灯渠瞧起来真的很乖,乖得让人心软,忍不住对她疼惜,可是,黑暗太容易滋生恐惧,施明月记忆力极好,她说:“撒谎,你那时候明显是好奇,所以……”


    “哪个时候呀,所以什么啊?”不知不觉间,肖灯渠又靠近她了,距离只有分毫,两个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


    肖灯渠长得很漂亮,纯白,干净,刚迈过十八岁,身上还没有褪去稚气,是一朵安静的茉莉花,看着很无害,可这种花的香气会让人缺氧。


    施明月说:“你那时候明明很恶劣……”


    “恶劣吗?”肖灯渠思考着,然后用力点头,“是很讨厌吗,那我努力为老师改掉。可是,我只是好奇呀,就是想知道亲亲什么味道,以为程今表姐可以,我也可以亲的。老师那个时候忘记教我了……”


    时间过去一个月了,施明月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教育她,也许,当时太害怕确实忘记教育了。但,的确,那天让她看到很不好。


    “嗯……”肖灯渠手指勾她的衣摆,“没有人教我谈恋爱,我不太懂的,对不起的老师。”


    施明月张了张唇,肖灯渠低头,额头砸在她肩膀上,“可是老师,如果不是那捧花,我也不会误会我们在谈恋爱啊,我以为我们谈了一个星期的恋爱,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没有恋爱,我好难过,走不出来,我好难受哦,能救救我吗……”


    “当然,我也不怪你,怪花店老板,可是我都规划好了跟你谈恋爱,结婚,未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每天拥抱接吻,住在我们的房子里……”


    她抽噎抽噎鼻子,“突然你说不谈恋爱了,我好难过呀,特别伤心。救救我吧老师,我真是个蠢蛋。”


    施明月也不知道怎么办,手攥紧了,心乱如麻说:“我想想办法……你先回去洗澡……”


    肖灯渠委屈的弧度绷紧,眼神冷了下来,声音还是低低带哭音,“那,晚上我还能找你吗?”


    “不能。”施明月不为所动,依旧划清界限,肖灯渠想再进一步接触,抱她,施明月却往后退,拉开距离,让肖灯渠站直。


    肖灯渠说:“好吧,我会回去,然后写一晚上作业,可是,老师,能陪我写一会儿作业吗。好多题目不会,也不敢问你……”


    施明月沉默。


    肖灯渠呜了一声。


    施明月妥协:“我晚上八点半去拿你的作业。”


    肖灯渠没像之前那样还要亲她一口才走。


    她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她用力咬嘴唇,细长的眼睫下是一片阴影,手机屏幕光照亮她沉冷的脸。这一套对老师没有用呢,但是老师害怕她哭。今天就要跟老师睡。


    肖灯渠给管家发信息:【我要给老师房间装监控。】


    管家没回,肖灯渠:【我知道你在看!】


    管家:【没钱,穷。】


    肖灯渠发语音:“怎么可能呢,我爸爸好有钱呢。”


    管家:【截图】


    肖灯渠点开看,家里开销超支。


    管家:【是有钱,但是大小姐你毁了画室,重新装修,你弄坏了花房,剪碎了玫瑰,这个月不行。】


    肖灯渠还是不信,管家的确是在撒谎,有些小要求可以答应,她对大小姐管理采用因材施教用放纵式,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些事儿过了界限。


    肖灯渠给另一个人发信息:【爸爸,我没有钱花了,可以给我一百万吗?好想爸爸呀。】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此时伦敦正是中午,肖先生平静的透着冷,“灯渠要钱做什么?最近有乖吗?”


    “好乖的哦,认真学习,考试很聪明,老师说我几近是个天才了,比傅挽星还要聪明哦。”肖灯渠絮絮叨叨,说自己最近的分数,说好想爸爸,又说:“嗯嗯,我也太聪明了,已经不是个蠢蛋啦,爸爸可以给你的天才一百万吗?”


    肖先生说:“我问的是和老师相处有乖吗?”


    肖灯渠抿上絮絮叨叨唇,告密?管家?还是月月?真讨厌呢,让爸爸知道了。真讨厌。


    肖先生说:“你跟她在一起的话,以后我可能不是你爸爸。”


    肖灯渠用力咬着嘴唇。


    声音冷冷,肖先生:“听到了吗,爸爸也不会觉得你可爱,也不会再爱你了。”


    “好的。”肖灯渠乖巧的说:“知道了,叔叔。”


    挂掉通话,肖灯渠从床头的小盒子里摸出钥匙。


    施明月洗完澡,她用了会儿电脑把前几天找到的论文继续看,在笔记上写写改改,施明月写了一页,把难解的道理全写成肖灯渠能听懂的句子。


    1:首先在喜欢上一个人,你要确定她的美好品质不会让你觉得自卑,不会让你内耗沉默,你不用一直揣摩她的心思,陷入“爱我不爱我”的患得患失中,爱可以烦恼,但不能被内耗折磨。


    2:确定她有美好的品质,是否表里如一,是否心里有你,她是否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否直截了当的表达爱你,爱情要有确定性。


    3:她爱你,但不能绑架你,不能以爱为名束缚你,你有绝对的自由,她不能动手欺负你、辱骂你,她引领你,而不是鄙视你。如果她动手打你,直接报警,离开她……


    4:爱不用自证。


    施明月本想把爱情的定义搜出来,发现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施明月工科生只相信理论知识,她就没写这段,她继续写:“5:爱情可以有肉/欲的诞生,但不是只有肉/欲的沉沦,正常的爱情是有生活,也不厌倦的烟火气,爱意不能只存在美好表象,你糟糕的点她能接受,也能发现你的小可爱,你不需要承担所有的生活重担,且,不用一直讨好型人格,不会感到寂寞,不需要时刻要去寻找空闲时间打发寂寞。不需要你付出全部去讨好她施舍一点爱,生病、受伤、委屈她都能给你回应,而你也能处理她遇到的难题”


    施明月把方方面面写范围,结合肖灯渠那些容易被欺负的点写,觉得写的不好中途当成草稿重新来,后面她又去查了恋爱步骤,最后选择删除。肖灯渠需要学会恋爱的过程,而不是一个范本去找答案。


    也许以后她不止有一段恋爱,但学会自保,看待一段感情的起始和终止。


    手机闹钟响了,施明月保存好笔记,起身去找肖灯渠,站起来愣住了。


    床上趴着肖灯渠,肖灯渠眼睛里贴着手背,又哭了,她偷偷的在抹眼泪,咬着嘴巴没出声,所以施明月一直没有发现。


    施明月本想问她怎么进来的,看她哭,只能先询问她怎么了,“你怎么了?”


    肖灯渠被发现后只往被子里钻,不想被她发现,但很快哭音就出来了,“叔叔说不喜欢我了。”


    施明月没听明白,“你还有个叔叔吗?”


    “刚刚有的。”肖灯渠闷闷的说。


    “你先从被子里出来。”施明月说。


    肖灯渠没从里面出来,施明月压着声音,“你别这样。怎么总出尔反尔。”


    “我马上出来。”肖灯渠爬出来坐在床上一直抹眼泪,她仰起头。


    眼下湿漉漉的,刚刚是真的哭了,刚刚肖灯渠委屈的说难过还没有很具体的感觉,看到她的眼泪……


    “你先回去,我过去给你上课,我们刚刚说好的。”


    “嗯。”肖灯渠点头,眼尾含着的泪水又掉出来,她捧着手机,施明月看到聊天记录,她给“爸爸”发了很多信息,跟爸爸说自己很乖,卑微的叫叔叔,“爸爸”一条信息也没回她。


    “我爸爸说我不听话了,他不要我了,说我不可爱了,以后不要叫他爸爸了。只要我不乖,他就不爱我了……”


    施明月感觉自己真该死,刚刚好像……也间接表明她不乖自己不喜欢了。


    肖灯渠哽咽着,施明月傻了,不是,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吗,她问:“你爸爸怎么这样?”


    肖灯渠摇头,不明白。


    她说:“老师,帮我擦擦眼泪吧。”


    施明月走到床边,手指落在她的眼下,指腹被湿润,触感顺着指腹纹路传到心脏。


    眼泪正好滚在她的指甲上,发烫发热,施明月知道眼泪是咸的,很咸。她收回手偷偷用力掐掉。


    怦。


    再怦一下。


    肖灯渠恰到好处地抱住了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