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
邓院士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群比他小上几岁的老专家围在电脑前。
有的摘了眼镜使劲揉眼睛，有的趴在屏幕上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孱弱的龙国竟会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突然发展起来。
没有人敢想。
邓院士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些东西，他们等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从黑发等到白发，从壮年等到暮年。
有些人的名字都已经刻在了墓碑上，用了一生的时间都没有等到这一天。
即便是他们这几位院士也即将走到终点，本以为就到这了，但顾衍的出现，明显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邓院士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把门带上。
“都别愣着了，干活。”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中气十足。
“今天开始，这些东西就是咱们的命。谁要是把命丢了，我找他算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
几天后。
六月三十日，傍晚。
鸟巢体育场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队伍从入口一直排到马路对面，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尽头。
这么浩荡的人群，安保的那点力量明显不够，到最后甚至动用了武警维持秩序。
即便如此，鸟巢外边还是闹哄哄的，非常难以管控。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穿着定制的应援服，有人手里拿着荧光棒，在夕阳下还没点亮，但已经握得很紧。
“你也是来看顾衍的？”
“废话，不然来这干嘛？”
“你抢到的是哪场的票？”
“三十号的！你呢？”
“我也是三十号！我抢到票的时候手都在抖！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抢到票。”
“卧槽，我抢了整整两轮才抢到！可惜我是七月一日那场的，今天先来凑热闹。”
“两轮？你这运气算好的了，我朋友两轮都没抢到，现在在门口蹲着呢，说听听声音也好。”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你自己看那边，武警小哥那边蹲着的那一排，全是没抢到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逮捕了。”
队伍里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非常吵闹。
而体育场里面，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舞台已经搭好了，巨大的屏幕立在中央，灯光架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把整座舞台笼罩在一片光影里。
顾衍站在后台的通道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叶紫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衣领，又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
顾衍笑了笑道：“你怎么感觉比我还紧张啊，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台，这么紧张干什么？”
叶紫白他一眼道：“谁紧张了？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穿反衣服。”
顾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叶紫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他揉乱了，气得直瞪眼。
纪岚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一点兴奋。
“还有半小时，场地已经坐满了，外面还有几万人进不来，在广场上等着。”
顾衍愣了一下。
“几万人？”
“预估至少三万左右。”纪岚顿了顿，继续道：“安保那边已经在协调了，甚至武警也在维持秩序，但估计赶不走，你好好唱，他们在外面也能听到。”
顾衍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
六点五十八分。
体育场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九万人的喧嚣在一瞬间安静了。
黑暗里，只有荧光棒的光在闪烁，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海。
七点整一到，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了。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九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从地面升起来，撞在鸟巢的穹顶上，又折回来，震得人心脏都在发颤。
三、二、一！
舞台炸了。
灯光、烟火、音响同时爆发，巨大的声浪像一堵墙迎面推过来。
顾衍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T恤，牛仔裤，手里握着话筒，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前奏响起。
《太阳之子》。
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心脏上，电吉他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不得不说，这首歌用在演唱会的开场上，真的非常合适，简直是调动情绪的神曲！
很快，顾衍开口。
“我就是光！照亮远方黑夜！”
……
就在顾衍开口那一瞬间，整座体育场都在仿佛颤抖。
九万人的荧光棒同时举起来，汇成一片蓝色的海洋，从舞台脚下一直蔓延到最远的看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后台，叶紫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衍。
看着他这么光芒万丈的样子，她的嘴角都下意识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而纪岚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敢保证，这绝对是她整个职业生涯中见到过最震撼的一次开场！
这可不是几千，一两万的演唱会规模，这是在鸟巢，据说能容纳九万观众的场馆！
这现场的气氛几乎不用说，光靠想象就能猜出到底有多么的震撼了。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靠在墙上，听着从舞台那边传来的声音，面面相觑。
“这效果……也太炸了。”
“废话，这是顾衍。”
“我是说，比彩排的时候还炸。”
“彩排的时候顾衍没使劲吧。”
体育场外面，广场上黑压压地蹲着几千人。
他们看不见舞台，看不见灯光，只能听到从体育场里传出来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有人举起荧光棒，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有人跟着哼唱，声音很轻，但几万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也不小。
这一幕下来，场馆内是一场演唱会，而在场馆外，仿佛又是一场焕然一新的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