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战书叫厅中人全愣住了。
沈之寿眉头拧紧又松开然后又拧紧,不明白他儿子怎么又惹到了司乡。
“请那位小姐进来。”沈之寿一声吩咐完看向小儿子,“你如何惹到了她头上。”
他不由分说的就把错处归到了自家儿子身上,“等下你见了她好好赔礼。”
“爹……”沈文谦嘴里干巴巴的,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说话间司乡已经被带了进来,进门时先冲沈之寿行了个大礼。
“冒昧来此,实在有些不太好,只是我怕来得太晚沈三少走了,只得赶过来。”司乡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又冲沈文谦说,“个中原委,想必沈三少不用我一一细说了吧。”
沈文谦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司,他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沈之寿察觉出蹊跷来,“我先代他向你赔礼,只是你好歹叫我知晓一下,免我担心。”
司乡轻轻开口:“一条人命。”
她从背包里取出两张纸放到沈文谦面前,自己则是拿了另外两张纸走到谈晓星面前去。
众人看着跪下去,皆是起了疑云。
“你何故行如此大礼?”谈晓星心下不妙,“可是因着先前拒婚一事?若是,大可不必的。”
司乡深深拜了下去,嘴唇轻启间说出噩耗。
“本月二十号晚间,三民党宋孝仁先生北上在火车站遇刺,于本月二十二号夜间不治身亡。”
“谈夜声随行护送重要文件,遇刺杀时中枪,慌乱逃离。”
“同日同时,我与君老、小君一同送君无忧上船前往德国就医。”
司乡说得异常艰难:“小谈与同伴在追逐之间于二十日晚间十一点左右逃至船上被逼落水,至今下落不明。”
“我原知当日火车站当有动乱,因遗忘未曾告知,致此悲剧。”
司乡一字一句的说:“今来、请罪。”
谈晓星接过那两张宣告了儿子死亡的纸,全身颤抖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柳老大惊失色,几步过去,狠狠掐下人中,“谈晓星,回神。”
“我的儿啊。”
一声悲鸣,谈晓星看着眼前人,一巴掌扇了过去,悲伤至极:“你与他相识六年,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啊。”
“谈晓星,冷静一些。”柳老死死抱住他,“冷静一些,听她说完。”
谈晓星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他膝下唯这一子,爱逾性命,如今亲子死去,血脉断绝,叫他如何不难过。
“是我一时失误致使你失去爱子。”司乡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下去。
“你这小孩先不要磕头了,先起来把话说清楚才最要紧。”柳老喝道,“你要磕头也好,要偿命也罢,先把事情说出来。”
司乡站起身来,抬起手背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说了句:“此中细节,等回上海过后问过谈夜霖吧。”
说完转身面向沈文谦,一字一句的问:“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人,“当时你明知你追的是谈夜声,你为何不肯留情,为何一定要开枪逼他落水。”
“我……”沈文谦张了张嘴,那两张纸上写满细节,叫他抵赖不得,叫他无从狡辩。
司乡难过之极,悲愤之极:“沈谈两家,纵相交不深,可他谈夜声在国外屡次助你们脱险,你何以恩将仇报,非要追杀他至死。”
她一句一句,问出了这些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便是政党相争,便是前程似锦,你但凡留他一条性命,何以不得回报。”
“你们明明已经伤了他,为何苦苦相逼,非要不死不休。”
司乡悲声质问:“纵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当年相救为真,前日贺喜为真,把酒相谈为真,你何以下此毒手啊。”
她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声声悲切:“他大好的前程啊,你何以如此狠心将他断送了啊。”
一声声,一句句,尽是诘问,尽是冤屈。
司乡来此数年,生死关头数之不尽,可哪怕她自己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她又悲又恨,恨自己多年苦学,竟然忘了史书上记载的关键时间节点。
她也恨自己为何那日没有亲自去送小谈。
她身上随时带着枪的,要是那日去了,或许小谈不至于慌不择路逃上了船,不至于就此草率的断送了性命。
又或者,那日她没有离开去打电话,是不是也可以遇到逃上船去的谈夜声,是不是可以拦一下追上去的沈文谦。
比起关系一般的沈文谦下手杀人,她更痛恨自己一时遗忘而错过了去救他。
一声声诘问悲愤至极,既是问沈文谦,也是问自己。
往日清亮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观者可从其中闻到悲伤的味道。
那双眼睛的主人啊,她自己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过。
司乡嘴角的血丝再度渗出来,混合着眼泪往下掉,她那双盛满了悲伤的眸子如同决堤一般,告诉所有看见的人她痛得肝肠寸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二十一日清晨我知晓谈夜声死去至今共十三个日夜,我夜夜不得安眠。”
司乡抹掉眼泪:“我的好友死了,如今我找上门来,问你沈家向我好友性命要一个交代,你沈家给是不给?”
“我……”沈文谦张了张嘴,终究是颓然的闭上了。
他早在司乡上门的那刻就知道他今日逃不掉了。
“小司……”沈之寿语气沉重,知子莫若父,儿子那哑口无言的样子叫他不必再去过问其中细节,“是我教子无方。”
沈之寿闭了闭眼,知道今日是难以善了了,“养不教,父之过,我教子无方,偿命也罢,怎么也罢,都由我来受吧。”
“冤有头,债有主。”司乡抬起那双悲伤的眼睛,“我不接受他人代偿。”
盛不住的悲伤化作泪水掉下来,“谈家丧子之痛,你凭什么以为你死就可以抵消。”
“他才刚刚新婚,他的妻子该怎么办呢。”沈之寿说不下去了。
司乡悲愤质问:“他的妻子可怜,难道我的朋友不可怜吗?”
“他已经娶妻,说不定他妻子已经怀有身孕,血脉有继,可我的朋友连妻子也不得娶啊。”
“难道这世间的道理就是杀人者妻儿双全,被杀者活该吗。”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像重锤一样锤在人的心上。
是啊,如果无辜被杀的人要不回公道,那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杀人者有什么资格要求妻儿双全家族美满?
厅中只余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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