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单纯的恶作剧
郁颂其实一直没弄明白黑暗导师最终的目的,原书里说他在郁颂判死刑后还给男女主发了恐吓信,说要给她报仇,可书中情节只能看出他对原主的戏耍和拿捏。
每一步都在把她引向死路,逼着她成为杀人犯,而这位导师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郁颂看着吵闹的后外婆几人,眉头紧皱,也许她一开始就判断失误,黑暗导师的目标不止她一个,想把她变成连环杀人犯也不是因为惺惺相惜,更不是杀人犯突发奇想打算收徒,这人只是在报复!
包括那两个女孩被网恋对象诱惑,行为古怪,在家中跳楼,都是这人的报复行为之一。
而她们的共同点就是家人都参加过那场派对。
“现在你外公还瘫着,你舅舅又成了这样,你们母女两个就是扫把星,赶紧从我家房子里滚出去,你家那些破烂东西都别想要了,还得掏钱给我家文杰治伤,他要是好不了,老娘跟你们拼了。”
后外婆见郁颂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还紧皱眉看着自己,不由更恼火了,“死丫头,听见没有?先去把文杰的医药费掏了,你跟你妈老老实实跪在病房门前等着,让你爸去筹钱。你爸妈不是整天吵着说自己在做小生意,马上就要发大财吗?”
外公宋宏声不知是受打击太大还是怎么回事,跟隐身了一样,一句话不说。
刚刚赶来的郁大强听见让他掏钱马上冲上来,“躺在那里的是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去筹钱?我哪儿来的钱?”
后外婆目眦欲裂:“自己没钱就去借,反正我儿子都是被你女儿害成这样的,他要是活不成,你女儿就得给他赔命。”
郁颂烦躁地掏掏耳朵,“我说你烦不烦啊,这车轱辘话说了几遍了?你儿子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在这里喊什么?有人催你去交费吗?”
这种情况的急救,医院绝对不会等着签字人,更不会等着交手术费,更何况这还是警方送来的。
宋文杰已经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还没醒。
可后外婆像是受了刺激,疯了一样大喊大叫,郁颂无奈叫来护士询问需不需要给她打镇静剂,护士这才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她有没有基础疾病,最近用过什么药?我怎么看着像是用了致幻,或者让人亢奋的药物?”
郁颂想起那个鞋盒子,心中突然一动,“请马上给她做尿检血检,包括被割喉的伤者,也要做更详细的检查。”
护士见她一脸凝重,语气不容置疑,还以为她是警方的人,马上去喊值班主任了。
宋文雅惊讶地看着郁颂,“宋宋,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边惹到什么人了吗?”
郁大**躁地挠着头,不耐烦地问:“对啊,死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害我们被抓进去当贼审了半天。”
郁颂十分无语地看了眼两人,“你们居然好意思质问我?警察叔叔看来还是太文明了,没能让你们醒醒脑啊!”
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想到在刑侦队被盘问的那些问题,脸色齐变。
郁大强强装做镇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跟你舅舅的事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因为你,他才
被绑架撕票的?”
宋文雅马上道:“文杰没被撕票啊,已经抢救过来了。这事跟咱家宋宋没有关系,好像是因为什么鞋盒子。别人说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给女儿泼脏水?”
郁大强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给她泼脏水了,明明是她不孝顺,故意跟警察一起搞我们。”
说着他瞪了眼郁颂,“你别当我没看见,你跟那个顾什么队长早就认识吧,是不是你叫他们抓的我?”
郁颂对这对便宜父母的耐心快要用尽了,到现在了,居然还没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是自己故意要翻旧账,给他们难堪。
不过也许他们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才在这里装傻。
郁颂目光如剑般扫射两人,果然见他们都心虚的不敢与自己对视。
她冷哼一声,“可惜啊,为人父母不用考试的,不然的话你们二位八辈子也当不上。”
郁大强向来脸皮厚,这时也被说得讪讪的。宋文雅想到自己之前详细跟女儿说了那男人的样貌。年少时的风流韵事在孩子面前暴露无遗,她不由脸红心跳起来。
太丢脸了!从此在女儿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郁颂洞察到两人的心理活动,不由微叹一声。原主不能选,她这个穿来的也一样不能选啊,现在抱怨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再理会两人,直接打电话给顾之也,说了刚才的发现。
电话那头顾之也站在会议室门口,眉头微皱,“致幻剂?”
“不一定就是致幻剂,但肯定不对劲,我看宋文杰妈妈的情况,只是亢奋,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任何话都听不进去。我正在等检查结果,大约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好,等我开完会马上过去。”
等顾之也回到了会议室,季江不由调侃:“又是那位临时实习生?她又有什么高见?”
顾之也虽然知道让郁颂跟着查案违反规定,她的推断也有些天马行空,可还是不想听别人嘲讽她。
“季队,整件事确实都围绕着她,她父母和自杀女孩的父母也确实参加过同一个派对。”
顾之也说着抬手指了指案情板,“从她学校的大屏幕到躺在血泊中的舅舅,这张大网也的确是专门为她铺开的,周太太李红云还有李凯都是这张网上的结,织网的人就在他们身后,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人找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还会出事。”
季江倒也没非要跟他对着干,听完他的分析点头道:“你说得没错,顺着网上的结一定能找到织网人,之前咱们对李红云和李凯的调查一定有疏漏,要做更详细的全面排查。不过也不要太相信郁颂,这小姑娘身上有太多违和之处,她还藏着秘密。”
郁颂此时也已经在脑海里画出了案情图,她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试图找出对方的动机。
这样凌乱又宽泛的报复,像是看不得他人好的报复,又像是单纯的恶作剧。
用音乐和美少年迷惑无知少女,让她们像音乐盒上的芭蕾女孩一样宣传跳跃,再撞破玻璃坠楼。
曝光霸凌者曾经的恶行,揭穿他们的伪装。
把宋文杰骗到恐怖屋。
这看似不相干的事,都是一个人干的吗?
动机又是什么?为什么每次都会通知她去参观?
检验报告很快出来,顾之也也赶过来了,他看着上面的结论怔了下,“鞋盒子里还真有东西?”
郁颂道:“应该是被宋文杰扔了,当时他妈妈跟在他身边,也闻到了气味。”
“他到底想干什么?”
郁颂一听顾之也的话就明白他说的是李凯,毕竟恐怖屋和电竞馆都是他的,中间还是相通的,他又扮成NPC在那里游荡,任谁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
别说他了,就是郁颂也这么想的,就在她打算提出再见见李凯时,霍安然打给顾之也。
“顾队,快看网上热搜!”
郁颂就站在顾之也身边,自然听到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急忙拿起手机。
热搜第一就是跟恐怖屋有关的词条,视频中宋文杰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着,还调戏长头发没露脸的NPC。
最终是他自己把铁丝挂好,似乎像在COS晴天娃娃,但不知怎的另一端突然松开,正好割到了他喉咙。
【我就在那附近上班,半个商场都封了,一开始说是凶杀案,没想到是疯子自己作死啊。】
【天哪,这家店的老板也太惨了吧,真是无妄之灾。】
【可不是嘛,现在开店也太难了,碰上这种疯子,停业不说,还得赔款。】
大部分网友都在骂宋文杰,都以为这是他自己精神病发作,搞出了意外。
郁颂更疑惑了,跟顾之也大眼对小眼,警方都没查到监控,李凯还在拘押中,这视频是谁放出来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顾队,也许毫无逻辑也是一种逻辑。”
郁颂的话听起来故作深沉,但顾之也很快明白,“你是说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动机和身份,生怕查到他身上,才会这样毫无逻辑的做事。”
郁颂无奈地摊摊手:“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或者他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计划和逻辑。”
后外婆吸入的气体很少,药物大概已经在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消耗殆尽。
她看到视频还有些呆滞,但很快哭起来,以为宝贝儿子得了神经病。
宋文雅拿着手机反复看着这段视频,她虽然跟后妈关系不好,但对宋文杰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宋宋,这是怎么回事,文杰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他是不是吸了?”
郁颂皱眉,“确实有药物作用,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他妈也是因为这种致幻药才疯了一样颠三倒四。”
她又细细盘问宋文雅那人的语气,想确定二十年前组织派对的面具人是不是周耀辉。
宋文雅面对女儿谈这些事,面色十分尴尬,“你还要问几遍?”
郁颂不想一直被这些破事纠缠,想速战速决,对亲妈也毫不留情,跟审讯犯人一样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询问了一遍。
顾之也发现她的审讯技巧运用娴熟,想起季江的话更是疑惑,是啊,郁颂身上确实有太多谜团。
第52章 老狐狸还是小狐狸
郁颂留意到他探究的眼神,但她现在可没心情伪装了,她隐隐觉得那人就近在咫尺,看着她抓耳挠腮,被他戏耍的团团转。
李红云还是李凯?
还是他们也都只是这张网上的结?
织网的人到底是谁?
郁颂边走边快速浏览着网上的信息,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网友们神通广大,扒出了很多周耀辉家的丑闻,比如说他和美女秘书的二三事,比如说传说中他有不止一个私生子。
不过在明面上他只有两个儿子。
公司员工和喜欢关注豪门世家八卦的网友晒出了不少周家大公子二公子的照片,甚至他们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都被扒了出来。
郁颂翻看着这些照片,眉头越锁越紧,她停下脚步,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看着上面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心中生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
她快步走进电梯,顾之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去,“你去哪儿?”
郁颂抬头看他,眼神略有不善:“顾警官,需要向你汇报吗?”
顾之也语气有些无奈:“当然不需要,别那么敏感,你舅舅刚因为你出事,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保护还是监视?”郁颂挑眉。
顾之也知道她不好忽悠,干脆坦诚道:“都有,这并不重要,小郁,我还是非常信
任你的。”
“还是?”郁颂轻哼一声,“你确实应该相信我,因为我比你们更急着找出真相。”
顾之也忙道:“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协作啊。”
郁颂没理他,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顾之也动作迅捷地绕过去,打开另一侧的车门,郁颂却在司机的白眼中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去哪里?”司机似乎不喜欢有人坐他旁边,语气有些不悦。
郁颂在忙的时候会忽视无关人的情绪,情绪不重要,把事做好才重要。
所以她自然不会在意司机的白眼,报出一所知名国际中学的名字。
顾之也听完一愣,“你要去找周耀辉和李红云的小儿子周浩浩?他还是未成年,又没有涉案。之前不是说已经把他保护起来了吗?”
郁颂没接话,她回头看顾之也,“刚才你说没有逻辑也是一种逻辑。”
“这话好像是你说的!”顾之也语气更加无奈。
郁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性格与行事风格还没有固定,所以他不会像常见的连环杀手一样有固定的风格。”
顾之也再次秒懂她的意思,“你是说对方可能是个孩子?”
郁颂冲他露出赞许的眼神,顾之也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真是自信啊,她这是什么眼神?
“我刚才看到周浩浩的照片,才想起来之前我见过他,还陪他玩过一下午。”
顾之也愣住,“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郁颂无奈耸肩,因为当时她还没穿过来啊,原主只当是义务照顾了离家出走的孩子半天,并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份,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是看到网友扒出来的照片才回忆起原主的那段记忆。
周耀辉和李红云的小儿子叫周浩浩。
半年前原主在麦当当作小时工,下班后买了个甜筒正坐在旁边公园里吃呢,这孩子就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吃。
原主虽说成长环境太糟糕,性子看起来很冷,其实最开始的心是又软又善。
周浩浩说他爸妈太忙,没时间管他,家里没人,他没钥匙,要到晚上八点半才能回家,在那之前他只能一个人在公园里游荡。
原主瞬间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爸妈,心更软了。
她小时候也是幼儿园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甚至需要老师给她爸妈打好几个电话催促。
总是耽误老师下班,再可爱再懂事,老师也不会喜欢她。
后来长大些,能自己回家了,又没有家里的钥匙,经常坐在楼梯上等爸妈,来来往往的人都用看流浪猫的眼神看她。
原主的童年有太多这样酸涩的记忆,看到周浩浩就像见到了童年的自己。
她给周浩浩买了甜筒,吃完聊了会儿,听到周浩浩肚子叫,又给他买了儿童套餐。
甚至带他去公园的游乐园里坐旋转木马,吃棉花糖,拍大头照。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下午她只是碰到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陪他玩了一下午。
她甚至想起网上的段子,觉得是宴请了童年的自己,总之呢,那天的记忆又感动又心酸。
可郁颂不是原主,她也不会被原主的感受左右,剥离那些温馨的互动,那个下午是周浩浩对她的试探和套话。
原主不可能对孩子生出防备心理,甚至面对着陌生孩子,她还更放松,更没有心理负担,总之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郁颂此时面对顾之也的责问,解释道:“那男孩很不起眼,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周首富的儿子啊,当时我也没误入他爸的死亡现场,更没卷进这些事里。现在看到他的照片才想起来,我也不是说就一定就是他,但我觉得那天下午不是偶遇,他是专门去找我的,可他为什么要找我?”
顾之也思索片刻,“看来还是跟二十年前那场派对有关,派对是周耀辉组织的,有人怀疑你就是周耀辉的私生女,并告知了周浩浩。”
郁颂也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呢?想让他做什么?”
顾之也想到郁颂说得毫无逻辑,叹口气,“是啊,这很奇怪,这么复杂的关系,告诉一个孩子有什么用?如果是爱他的人,肯定会隐瞒这件事,生怕会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除非是不盼着他好的仇人。难道是周小恒?”
郁颂道:“周小恒确实嫌疑最大,他知道自己是周耀辉的私生子,他还是唯一一个跟在周耀辉身边的私生子,而他明面上的身份又是周浩浩的叔叔。”
“没错,周耀辉跟李红云的大儿子已经死了,再把小儿子养废,周小恒就有机会获得全部的继承权。”
顾之也说完又想起什么,“可他早已经被抓,围绕你的这些事不是他做的。而且他的所有生活轨迹我们都查清楚了,吸毒**赌博,指使司机杀周耀辉,他全都招了。”
郁颂认真道:“我们去学校直接问周浩浩不就行了?”
顾之也想说不妥,但把郁颂提到的事一一串联起来,又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没准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他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不会在学校。”
“什么保护起来?我在网上看到他们学校的家长说今天是学校的慈善义卖活动,有人看到周浩浩在布置自己的摊位了。”
顾之也失笑,“这些网友还真是神通广大,那就先去学校看看。”
到了学校门口,他先给周浩浩现在的监护人打了电话,对方仍旧是那套说辞。
这所国际学校在本市是以收费高出名的,学校园林一样的环境和美丽又专业的工作人员也确实配得上这价格。
顾之也看着动作优雅礼貌,说话客气,距离感十足,眼神略带轻视的接待人员。
刚要说明来意,就听郁颂绷着脸道:“这位是我们顾队长,有人举报你们学生义卖中夹杂违禁物品,叫停活动或直接搜查怕影响到孩子们,所以我们需要假装家长把所有摊位查一遍。”
顾之也嘴角抽了抽,小丫头狐假虎威是玩得真溜啊!
他不好拆台,配合着郁颂,很严肃地点头,还亮了证件。
接待人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后,嘴角弧度终于没那么完美了,她眼神略显慌乱,语气却瞬间柔和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两位警官,谢谢你们体谅。直接搜查确实会引起学生和家长的反感,呃,我是说引起他们恐慌。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们学校义卖中绝对不会有违禁物品。义卖的东西都是孩子们在暑期旅行时购买或自己制作的。”
郁颂装出不耐烦的样子:“也请你们体谅,我们接到举报,肯定要查的。”
接待人员陪着笑脸:“大概是我们生源太好,得罪了其他同类学校,才遭到举报。这件事,我没有权限处理,需要汇报给我们校务总监,您两位请先稍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郁颂都已经假借举报之名了,怎么肯等,她刚要强硬地命令对方,就见顾之也朝接待人员摆摆手,“你忙去吧,我们会自己看着办。”
“啊?可是……您请等一下……”
顾之也沉下脸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他不再看接待人员,领着郁颂朝电梯口走去。
郁颂假装看不到接待人员紧张地在按手机发信息,大摇大摆地跟着顾之也上了电梯。
“顾队,你知道义卖活动在哪层吗?难不成咱们一层层找?”
“三部电梯都停在四楼!”
郁颂只顾着跟接待人员斗智斗勇,还真没留意到电梯停在几楼。
她朝着顾之也竖起大拇指,“厉害,这就叫见微知著吧。”
顾之也被她逗乐,拍开她的手,“小郁,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瞎话张嘴就来!你知不知道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会被投诉的。”
“你怕了?”郁颂挑眉,看着顾之也的眼神满是揶揄。
“你觉得呢?”顾之也眼神带笑,坚毅沉稳,哪里有一丝害怕 。
郁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顾队长这么有本事的人,怎么会担心投诉。等案子查清楚,领导嘉奖你还来不及呢,多少投诉都没事。”
顾之也没好气地瞪她:“别拍马屁了!记住,这次只是探查周浩浩的底细。毕竟是在学校,收敛点,别轻举妄动,别再乱说话。”
郁颂乖乖地点头,反正已经达到目的,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那天下午跟原主开心玩乐的周浩浩。
不管是老狐狸还是小狐狸,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
第53章 义卖会的违禁品
电梯停在四楼,顾之也率先走出去,电梯外是一个华丽的门厅,地上竖立着巨大的指示牌。
四楼是室内体育场,面积很大,每个年级都有自己的专门区域。
指示图下边还写着规则,各年级可以互相去逛对方的区域,但要根据提前安排好的时间段,免得一边拥堵一边没人。
郁颂指指左二区,“初三学生在这里。”
顾之也眼神调侃:“”“小郁,你刚才说我们两个装学生家长?是要装夫妻吗?我还行,你脸这么嫩,可真不像初中孩子的家长。”
郁颂呵呵两声,“大叔,难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装爸爸我装姐姐呗,也都是家长。”
顾之也尬笑,“也不是不行。”
其实两人也就差个七八岁。
到了义卖区,别管感不感兴趣,家长们都很捧场地在看孩子们的商品,也没人询问两人什么关系。
郁颂目光如箭,很快锁定周浩浩,她碰了顾之也的手一下。
顾之也从一个摊位上收回目光,脸色很是难看。
他很确定刚才郁颂说违禁品只是找理由想进来,可他还真在摊位上看到了违禁品。
郁颂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不由皱眉。
顾之也不由担心起来,“你怎么认得那东西?”
“放心,我没玩过,我超爱上网的好吧,看过禁毒账号科普啊。”
“哦!”
顾之也闷闷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叫增援。
郁颂心说歪打正着啊,谁能想到她随口一句有违禁品,还真有。
那东西是一本卡通贴纸,属于合成大MA素类新型精神活性物质,使用起来十分方便,直接贴在皮肤上都能起到作用。
短期使用会引发幻觉,让人心悸心慌,长期使用跟其他烈性毒品效果差不多,成瘾性一样强,一样会导致器官衰竭,精神涣散。
这玩意最恶毒的是伪装太好,迷惑性太强,有可能是邮票,明星画报和漫画贴纸!
被毒贩混进文具和玩具中,甚至可能流入小学生市场。
虽说各地禁毒都会第一时间更新提醒,让大家留意有刺激性气味的贴纸玩具,尽量购买品牌文具,但因为迷惑性太强,监管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郁颂看着那个摊位前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顾之也不想打草惊蛇,拉起她的手,朝周浩浩走去。
两个摊位离得也不算远,就算在那边也可以随时留意着有没有人买走这本贴纸。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周浩浩的摊位上也有一样的贴纸,甚至更全更漂亮。
顾之也这种老刑警本就火眼金睛,郁颂上辈子接触过,也不可能看错。
两人默契地没在周浩浩摊位前停留,先溜达一圈,把这个区域的摊位都看了一遍。还有两个摊位上有,一个摊位上是明星微画报,一个是某大型游戏的人物贴纸。
在路过周浩浩摊位时,郁颂假装没认出他,就见那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张地朝电梯方向张望。
等郁颂走过去,他才放松下来,摸着摊位上的拉布布,脸上露出几乎同款的笑容……
这孩子绝对有问题!
郁颂确定了这一点后,反倒不像之前那么急了,直觉告诉她,真相不远了。
顾之也站到卖游戏贴纸的男孩面前,指了指贴纸,“小朋友,这个多少钱?”
男孩眼睛一亮,激动地从摊位后站起身,“叔叔,看你是个识货的,给你开个实在价。”
他说着骄傲地伸出手掌。
郁颂:“五块?”
男孩立马收回手,瞪着她气恼地嚷嚷起来:“阿姨,你瞎啊!这可是《盛夏之冠》绝版贴纸!卖五万都亏了!五块钱?你厕纸都买不到!”
才二十岁就被叫阿姨的郁颂倒不至于跟孩子计较称呼,她跟看小丑一样看着男孩,慢吞吞地伸出五个手指:“五……万?这也太贵了,买了它是不是美得跟上了天堂一样?”
男孩准确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眼里的怒气瞬间消散,就像小动物终于在森林里找到了同类一样,急切道:“啊,那当然啦,像你这样的漂亮阿姨,不对,漂亮姐姐!肯定喜欢这种贴纸!我给你便宜两千。”
郁颂拿起贴纸翻着,似乎在犹豫。
男孩又嘻嘻笑着说:“我跟你说,这玩意叫上朋友一块玩,包你有人缘。漂亮姐姐,我包你下次还找我。”
顾之也看着面前的‘小毒贩’娴熟地发展下线,心情糟糕透了。
毒贩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且基本上由禁毒部门负责,他们刑侦队偶尔打个配合,遇上了不免会兴奋。
这种兴奋也不单是为了立功,毒贩这种祸害,小偷碰到都要举报,谁不想抓他们,更何况他们这些穿警服的。
可现在看到一个初三的学生在学校的义卖活动当毒贩,他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恐慌!
四个摊位上都有毒品贴纸,这个年级多少人接触过了?
是这个年级如此,还是每个年级都有?
是这个学校如此,还是每个学校都有?
再往深里想,是学生们私下在传播,还是老师们也都知情?刚才那个接待人员是不是想争取时间,想通知他们撤掉这些东西?
郁颂倒是没他想得那么多,有多少抓多少呗,未成年又怎样,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
能改好就改,改不好接着抓啊,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放下手里的贴纸,“算了,我再看看其他家。”
郁颂这么说着,目光朝着周浩浩的摊位看过去,毕竟他那里贴纸最多。
男孩马上拉下脸来,“呵,我跟你说啊,有些东西看起来一样,实际上差远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不能看表面!拼多多再实惠,东西再多,你也不会用它买电器吧。”
郁颂心中好笑,她真没想到这种国际学校,甚至说在普通人眼里的贵族学校,还有这样会营销的学生毒贩。
不是说有钱人家孩子零花钱都以万甚至百万为单位吗?
还需要搞这些赚钱?还知道拼多多?
她有意逗他,“谁说我不买电器啊?质量比不过就拼数量嘛,我就喜欢便宜量大的,更何况那边摊位跟你的看起来差不多啊。”
顾之也已经收到季江的回复,这时也道:“是啊,我看你们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一个厂家的吧,还是去那边买吧,那边选择更多。”
男孩脸色更难看了,见他们真要走,马上道:“喂,看到那边的小美女没有?她是我女朋友,她摊位上的跟我这本一起卖给你们,八万块钱,这可是吐血价,下次我给你整一箱,还是吐血价,让你们随便挑,前提是不要买他的。”
说最后一句时,男孩的头微微偏向周浩浩的摊位,眼里满是不屑。
这一看就是双方有矛盾,而且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郁颂努力回想着自己初三时在做什么,心下感叹不已,这些混蛋孩子们,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这时有其他家长路过,听见吐血价三个字,不由停下脚步。
男人以为小毒贩被郁颂和顾之也欺负,居然停下来伸张正义:“小朋友,什么东西吐血价?这是义卖,钱都要做慈善的,怎么能还价呢?”
他妻子也嫌弃地打量着郁颂和顾之也简单舒适的衣着,“是啊,义卖只有拍卖涨价,就没见过还价的,买不起就多看看,没准能淘点便宜货,不能欺负小朋友。”
郁颂正想借机引发周浩浩和这个男孩的冲突,坐山观虎斗,哪想到冒出两个管闲事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之也就指了指那本贴纸,“这玩意五万,你不觉得贵,你就买吧。”
那对夫妻虽然也觉得一本不起
眼的贴纸卖五万有点贵,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郁颂皱眉,这些可都属于毒品,怎么能眼看着这些人当贴纸购买。
顾之也却朝着她摇摇头,眼神意味深长,见郁颂不解,他拿出手机搜了个页面给她看。
那页面是某网红的百度百科,图片里的女子跟身边的阔太有三四分相像。
虽然不是太像,可郁颂相信顾之也的眼力,图片里的是网红的视频截图,估计是化妆加美颜后的。
她略一思索,突然明白了。
顾之也叫了增援,这么大的事,今天这些人全都走不了,都要查一遍。
这种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所有学校严查,所有家长警惕,所有学生警醒。
可这种事又很容易被捂盖子,也许是上边不想闹大,怕影响城市形象,影响仕途前程。
也没准这学校的校董会里有人手眼通天,怕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影响生源。
现在让这个粉丝几百万的网红买到毒品贴纸,再被警察发现警告,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曝光,现在的网络,只要第一时间传播开,盖子可就不好捂了,还不如彻查。
郁颂第一次对顾之也生出敬佩之情,不过还是低声调侃,“哟,短视频没少刷吧,这都认得出来。”
顾之也无奈笑笑,这网红之前为一点小事报过警,因为对结果不满意,还出过五六期视频内涵他们,他当然记得。
见东西卖出去,那男孩得意地看着郁颂二人,“我卖的东西向来供不应求,你们要是下次态度好点,别还价,我还是会考虑做你们生意的,否则你们看好哪家就去哪家吧。”
这小人得志的嘴脸,让本来对他还有些许可惜之情的顾之也都来气了。
这孩子在学校都学了点什么啊?
混社会的门道吗?
第54章 确实是他
郁颂正瞄着周浩浩的摊位,又有一拨家长走过来,不大的售卖区立马拥堵起来。
周浩浩也不再关注这边,认真做起了生意。
郁颂认真观察一番,发现大部分孩子应该是没问题的,他们摊位上的东西大部分是明星周边,谷子,玩偶。
还有各国的纪念币,冰箱贴等东西,很多孩子没有售卖经验,面对家长时有些羞涩。
而周浩浩跟刚才的小毒贩一样娴熟,眼神扫视着从他摊位前经过的人,像是在寻找猎物。
郁颂刚想跟顾之也说点什么,刚才那位接待人员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走过来。
这位美女接待此时不管假客气还是真客气都没了,眼神和语气都带着敌意。
她走向顾之也,“先生,我们领导已经给你们上级部门打过电话,他们根本没有安排人过来,更没人举报我们的活动。”
郁颂走过去,高声道:“谁说没人举报?就是我举报的啊,现场举报!”
接待人员皱眉看着她,“女士,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看你年纪不大,好心提醒你一句,别为了赚点钱,把自己送进去,使用非法手段进行商业竞争,不只是不道德的,更是违法的。”
郁颂叹口气,“美女,看你好心,我也提醒你一句,不要太相信领导,更不要太相信学生。”
顾之也适时道:“你确定这些摊位上没有违禁品吗?”
招待人员被两人严肃的表情镇住,本来她想叫保安把两人赶出去,这时却犹豫起来。
她委婉道:“我们领导请你们两位去办公室详谈,这里边肯定有误会。”
顾之也没再为难她,算算时间也季江也快到了。
他冲郁颂使个眼色,两人跟着接待美女往外走,离电梯口还有五米时,电梯门开了。
季江带着人进来,皱眉问:“在学校查到东西了?”
接待人员一看他身后全套制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脸都黑了,“啊,这……不会啊,我们这里是……是学生义卖……”
她想说售卖的物品都由老师核查过,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话就卡了壳。
郁颂一直在留意着周浩浩,还以为警察来了,他会害怕逃走,哪想到他只是默默地从摊位上拿起一张硕大的海报盖在了那些违禁品上。
而他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慌张,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往这边张望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这心理素质比他妈李红云可强了不少呀。
季江带来了好几个部门的人,毕竟涉及未成年人和违禁品,肯定要慎重。
被抓的四名学生中只有两个惊慌失措,一问三不知,只会摇头。
周浩浩和刚才那个小毒贩满脸惊讶。
周浩浩:“这就是贴纸呀,我暑假在外边买的,怎么会是毒品?”
另一个小毒贩叫刘合西,他满脸委屈:“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朋友送我玩的,我觉得太幼稚就拿出来卖了,我不会是被朋友坑了吧!”
其他摆摊的同学听说班级集市上居然有毒品,都傻了眼,连负责这个区域的老师都目瞪口呆,显然是真没想到才初三的学生就搞这种东西。
刚才那对网红夫妻倒是十分兴奋,在警察连声喝止中,仍旧打开手机,似乎想要直播,不过下一秒他们的手机就被没收了。
他们刚才购买了违禁品,属于涉案人员,也要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过他们可不慌,反而更加兴奋起来,甚至还想假装记者采访一下周浩浩和刘河西。
郁颂见两人被警察强硬带走,不由好笑,她跟顾之也使个眼色,默默坐上了周浩浩的车。
为了防止他们串供,这四名涉毒学生一人一辆警车单独押送。
周浩浩这辆车,开车的是季江,顾之也坐到了副驾驶,郁颂就坐在周浩浩身边。
周浩浩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他先转头看了眼郁颂,又打量前边的两个警察,“警察叔叔,就算那玩意有毒,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人骗了。”
他中气十足,眼神笃定,不知情的人看他这样子,没准真会以为他有多无辜。
郁颂虽然是第一次跟他接触,但有原主的记忆,知道他很善于伪装。
周浩浩自己辩解了几句,见前边的两名警察不吭声,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他把目光转回到郁颂身上。
“美女姐姐,你不是警察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郁颂冲他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警察,你认识我?”
周浩浩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居然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惜火候不到,那故作深沉的样子十分滑稽。
“我当然知道了,一看你就不是警察,我很聪明的。”
郁颂不由失笑,“聪明人才不会说自己很聪明。”
“漂亮姐姐,我妈妈告诉我,人要有自信,不说我聪明,难道说我是傻瓜?”
周浩浩的姿态和眼神无一不透露着他的自信与自负。
郁颂心中瞬间有些失望,不会吧,难道又找错了。她还以为周浩浩是个绝世魔童,毕竟有些人的恶毒和心机跟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可看他这反应不像啊。
季江真以为周浩浩被保护起来,已经放弃了从他入手,现在知道他在学校卖违禁品,也把他当作了重点调查对象。
这时他道:“你要真聪明的话,就不会搞这些东西。你这可是妥妥的富二代,家里又不缺钱,目前周家唯一合法继承人就是你吧,为什么要卖这些东西,自毁前程?寻求刺激吗?”
“我卖什么了?那些就是很普通的贴纸呀。”
周浩浩
装出十分无辜的样子,眨巴着两只大眼,“你们不会是看我爸死了,我妈也出了事,就想折腾我吧?我要见我律师,我妈妈告诉我,不管谁找我都不能乱说话。我还是未成年,有事找我的监护人,我什么也不知道。”
顾之也回头看他一眼,“未成年不是免死金牌,装傻也不能蒙混过关,周浩浩,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坦白从宽。”
“呵,你们这些人跟电视里演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啊,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爱信不信。”
周浩浩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不再说话,等到了刑侦队,刚把他送进审讯室,他的律师团队也拿着各种文件到了。
“审不了?这可是涉毒案!”
郁颂虽然觉得周浩浩也不像大boss,可还是觉得必须得好好审一审。
顾之也道:“也不是审不了,就是需要各种手续,要等一等。”
另外三个孩子很快招了,那个把贴纸卖给网红夫妻的小毒贩刘合西也只是装出来的老成,真被带到刑侦队,坐到了审讯室里,瞬间化身小可怜。
“警察叔叔,我也是受害者,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毒品,我卖得贵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很精致,色彩也很鲜艳,我进价就不便宜呀。再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有钱,卖便宜了他们反而不会买。”
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用过,我真是第一次卖。”
那对网红夫妻哪里会放过他,不只说了当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女网红还说:“他还叫我们用着好,以后还找他。这叫什么话呀!当时我们只以为他还是学生,第一次做生意不会说话,总之感觉奇奇怪怪的。”
男网红更加激动:“对啊,我们当时是看到有人在还价,替他解围才买下来的,结果他对着我们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想想,他是以为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才买的!”
虽然季江跟他们强调多次要保密,可这两人网红属性太强也太敬业了,刚从刑侦队出去就发了视频。
视频里的环境和人虽然都打了码,但还是有人认出了这是哪所学校。
周浩浩的身影在视频里一闪而过,而且还打了码,居然还是被人认出。
“这不是周耀辉的小儿子吗?他怎么也被抓了?”
“这种纨绔子弟什么也不缺,肯定会寻求刺激啊,我敢说这几个肯定都是富二代。”
“这也太害人了吧!我表哥就在这所学校读高二,普通家庭,父母花大价钱托人找关系,就是为了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富二代人脉,要是碰上这种人,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可不是嘛,胆子大到在学校的慈善义卖上卖毒品,还有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的?”
“必须严惩!”
“得了吧,富人在法律面前有豁免权,再说人家都是未成年人!屁事都不会有,换个学校接着嚯嚯。”
富二代和特权这类词最容易引发网民声讨,本来这事就挺大,还是网红爆料出来的,再加上有心人故意引导舆论,消息很快就爆了。
周浩浩的律师团也只能起到阻挠作用,市局领导都出面过问,很快查清楚了源头是周浩浩。
李红云听到消息,吓得脸都白了,“不可能,你们不要乱说,我家浩浩以前确实被坏人带着接触过这些东西,可我把他送出国治好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再犯。”
季江跟霍安然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周浩浩的上家。
那人居然用文具店做伪装,不只学校,写字楼里那些需要各种办公文具的公司也是他寻找买家的地方。
周浩浩的学校里也不止他们四个在卖。
顾之也道:“一共十三个卖家!都是周浩浩发展的,其中有三个女生是周浩浩女朋友,可以从他那里白拿货。跟周浩浩不对付的刘合西,跟他是情敌关系,是从另一个女生手里拿的货。”
周浩浩见没办法再耍赖,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不是毒品,是用来提神的!反正人家就跟我这么说的,就像是风油精啊,清凉油啊,不过这些东西都太老土了。这些贴纸是我们00后用来提神的,根本就不会成瘾。”
他见做笔录的人不为所动,干脆道:“反正我还是个孩子,我以后不卖了还不行吗?我可以加倍赔偿,我那些小弟的赔偿款也由我来掏。”
郁颂见他到现在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让他提提神。
“你们学校所有老师跟学生都要接受验毒,目前已经有近百名学生主动承认在你们那里买了毒品,你知道这种东西对青少年危害有多大吗?”
周浩浩哼了一声,“都说了是提神用的,能有多大危害。再说我可没害他们,是他们自己要买的。”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机里也查出了那种手机AI聊天病毒,而且还是母体病毒。
霍安然道:“这病毒是他自己找国外黑客定制的,他能在后台监控。”
季江把手机上的内容投影到会议室的屏幕上,“除了这个软件,技术人员还发现有人帮他入侵了很多监控系统。”
郁颂皱眉,“你不会想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十四岁的初中生干的吧。”
季江指了指屏幕,“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确实是他。”
顾之也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十四岁在学校家长眼里还是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周浩浩虽然是富二代,但他爸爸忙生意不管他,他妈妈更关注大儿子,大儿子去世后才把注意力转向小儿子。他家保姆说他是最有钱最有主意的留守儿童,很多时候家里只有他跟保姆还有家庭老师在。这样的生活环境,肯定会让他的性格偏激扭曲。”
郁颂问:“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引导花季少女跳楼?”
“他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说手机上的那些信息他都不知情。”
“我只是个初中生唉,我做那种软件干什么?大学女生在我眼里就是老阿姨,警察叔叔,我在我们年级好几个女朋友,个个像女明星一样漂亮身材好,不信的话,你们去查啊!”
“我爸妈参加过换、妻派对?什么时候的事?他们这么时髦吗?哈哈,不愧是我爸妈。”
“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过,我爸忙得很,我们也就逢年过节一块吃饭,我妈只爱我哥,我哥死了,她才管我,不过她也不会跟我谈心的。”
周浩浩脸上适时露出哀伤的神情,“他们只给我钱,没给过我爱,我就是太缺爱了,才会在学校找存在感。我当时进这些贴纸,就是想人缘好一点,多交几个好朋友和女朋友,我真没想过害人。”
“警察叔叔,我的手机不会是被黑客控制了吧,他们把我当枪使,用我的手机往外发布病毒,你们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还我个清白啊。”
他直到现在也没露出害怕慌张的神情,也不知是准备充分还是心理素质太强。
郁颂还是觉得他不像自己想要找的黑暗导师。
“他再聪明,也无法独立完成这些事,肯定有人在帮他,甚至引导、指挥他!”
第55章 母亲的日记
顾之也带着技术人员把周浩浩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他跟其他人联系,或者说没有他接收指令的痕迹。
“小郁,你之前不是就猜测做事这么没规律的嫌疑人,很可能是孩子吗?怎么现在又不信了?”
郁颂无奈道:“顾队,我不是不信,只是有些疑惑,这么多事,真是他一个人做的?”
季江道:“小郁啊,虽然你很聪明,但到底经历太少,见过的少年犯也太少。有些孩子天生就带着邪气,别看年纪不大,成熟又邪恶,犯罪时还带着未经事世的天真,做事从来没有分寸和逻辑,也不觉得自己是坏人,我看周浩浩就是这类人。”
顾之也跟着点头,
对郁颂道:“是啊,你放心,他抗不住的,很快就会交代,这事肯定跟周耀辉混乱的私生活有关,到时候咱们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现在也算是证据确凿,郁颂知道周浩浩开口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理素质再强,在见惯了各种罪犯的刑侦人员眼里还是太嫩了。
周浩浩比顾之也想象中还能抗,直到第三天才承认。
“没错,全是我干的,包括我爸的死,都是我设计的!周小恒根本不是我叔叔,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那个混蛋老爸觉得我不行,居然想把公司交给他!妈的,我只是玩玩毒品,他可是真吸毒啊!他哪里比我强了?”
周浩浩满脸怒气,本来还算帅气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呵,我让他那便宜儿子以为他要把钱全给我跟我妈。周小恒就急了,居然对亲爸下手!也不知道我爸被亲儿子雇人杀死是什么感受。”
郁颂皱眉:“给我打电话的人难道也是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周耀辉的死亡现场?”
周浩浩冷哼一声:“因为你也是他的私生女啊!周耀辉跟个种马一样,到处跟人生孩子。妈的,真以为自己是段正淳啊?知道他这样给我妈造成多大伤害吗?”
他说完又看着郁颂叹了口气,“姐姐,我也是在帮你出气啊,你是他女儿,可他从来没管过你,没给过你钱,还让你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
姐姐?
郁颂听得瞠目结舌,帮她出气?她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并不一定就是周耀辉的孩子啊。
“你是怎么确定我是你……”
郁颂本想说‘怎么确定我是你姐姐’的,可她根本不想跟周浩浩扯上任何关系。
“你怎么确定我是周耀辉的女儿?你帮我跟他做过亲子鉴定吗?”
“没有!也没必要!姐姐,你是不是觉得你父母很恩爱?其实他们年轻时经常参加那种放荡的派对。”
周浩浩眼神意味深长,“你妈跟我爸有一腿,你爸也知情!你长得跟我很像啊,你不觉得吗?”
郁颂被他腻歪的眼神盯着,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她坚定摇头,“别再叫我姐姐!我可没觉得咱俩像。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做亲子鉴定,只是因为我妈跟你爸曾经发生过关系,就觉得我是你爸的私生女?”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我还找到了其他人,不过他们不对我的胃口,我就是耍着他们玩呢,只有你跟他们不一样。”
周浩浩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姐姐,你真不记得我了?那天下午你一直陪我玩,还给我买吃的,你安慰我,说我爸妈只是太忙了,还说其实他们是爱我的。呵,我当时就想,他们爱不爱我,不要紧,我有你这个姐姐就行了。不过你太天真太傻了,我想让你变得跟我一样,这样你才不会嫌弃我。”
郁颂看着周浩浩执拗的眼神,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导师型犯罪,只是这个变态小孩想要个同频的玩伴,就设计要把原主拉下水,变得跟他一样坏。
“那何子璐呢?也是你害死的?”
周浩浩烦躁地哼了一声,“我可没有,是她自己蠢,我把那个软件给了好几个人,有些人只是买来玩玩的,谁让她自己碰上了大玩家。”
顾之也皱眉:“大玩家?你是说耿浩?”
“没错,那混蛋跟我不只名字一样,还很投缘,他买了那个软件,我还附赠给他一些人的资料,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季江:“你把何子璐和马菲博的资料给他了?所以她们的死都跟你有关。”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了场好戏而已,还不是她们太缺爱了,才会在网上找男朋友,还轻易被洗脑,这属于家庭问题。”
周浩浩露出个堪称邪恶的笑容,“其实我想设计让她们杀掉他们父母的,毕竟如果她们父母没参加过我爸举办的派对,我也找不到她们,都是那些大人的错!不过太容易暴露了,还是好好利用耿浩这个变态,更安全。”
郁颂听他管别人叫变态,不由失笑,“说得跟你不是变态一样。”
周浩浩看她的眼神总是意味深长,语气也不太一样,“姐姐,你当自己不变态吗?这都是从咱们老爸那里遗传的,周耀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还跟人炫耀他玩了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为他生下孩子,甚至还想把财产平分,呵,他对得起我妈吗?”
郁颂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小恒以为周耀辉要把钱全留给合法妻子李红云和明面上唯一的儿子周浩浩。
所以周小恒冲亲爸下手了。
而周浩浩又以为周耀辉要把钱平分,所以他向周耀辉所有的私生子女下手了,甚至根本不去确认一下这些所谓的私生子女真实性。
“是谁告诉你周耀辉要把钱给所有孩子平分的?他自己吗?”
“他没跟我说,但他吵架时跟我妈说了,我妈那个窝囊废,居然只是算计着怎么给我多留点。”
郁颂忙接着问:“这话是你妈跟你说的?”
周浩浩摇头,“我说了我妈是窝囊废啊,她只会哭,气得狠了也只会在日记里发泄,我是看到她的日记才知道我爸是到处甩籽的大种马。”
他嘲讽的一笑,“等着我妈帮我,那是做梦,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反正也挺好玩的。”
郁颂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忍不住看了顾之也一眼,刚巧顾之也正皱眉看向她。
两人视线相撞,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
郁颂抢着问:“浩浩,你妈的日记呢?在你手里还是在她手里。”
“在她卧室放着呢,很厚的一本,上边还有好多泪痕,别人都以为我妈是体面风光的豪门阔太,谁又知道她的心酸。”
周浩浩对他妈妈的态度很矛盾,他一直在维护李红云,能体谅她的不易,心疼她的眼泪,但又处处透着嫌弃。
顾之也问:“我听说你妈以前只疼你哥哥,并不怎么喜欢你啊。”
“你听谁说的?我妈怎么会不喜欢我,只是我太调皮了,她才对我更严厉,我哥去世后,她吓坏了,无时无刻不盯着我,就怕我也出事。”
周浩浩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能称得上温情的眼神,“好多次我半夜被她的眼泪惊醒,她说我跟我哥哥睡着后,她经常过来看我们。她不是不爱我,只是不会表达,又怕我跟我哥一样娇纵,才对我冷淡的。”
郁颂听笑了,“哈哈哈,这话你居然信了?果然很聪明。”
她最后两个字拉长了声调,显然是在嘲讽。
周浩浩气得瞪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郁颂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什么玩好的事,“都说大号练废了,就得练小号,你就是那个小号吧。也对,大号要是彻底被封了,那就只能好好维护小号了。”
周浩浩脸色难看,“闭嘴,你懂什么,你妈那种货色,你不相信母爱也正常。可我妈妈不一样,我妈……”
“你妈从小忽视你,只重视你大哥,等你大哥死了,她又是抱着你半夜哭,又故意让你发现有她泪痕的日记。我猜这日记里肯定也写了对你的感情吧。这真是深沉的母爱吗?”
“你乱说什么?是我自己跑去我妈卧室找东西才翻出来的,日记在保险箱里,我……”
顾之也沉声问:“保险箱里?一本日记居然要放到保险箱里?而你又是怎么知道保险箱密码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想再跟你们聊了,反正你们也不信,而且我也没杀人啊,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买了那个软件,也不过是翻墙交易,就算加上那些贴纸又怎样,我还是未成年人。”
周浩浩又露出那种有恃无恐的表情来,他敢把这些事都说出了,是因为他很确定没人能因为这些事定他的罪,更是因为他有未成年人这层保护壳。
季江看出郁颂和顾之也的心思,出了审讯室就问:“你们两个不会又怀疑上李红云了吧,那可是周浩浩的亲妈,她可能之前偏心,等大儿子死后,才
开始重视小儿子,又不小心让周浩浩知道了周耀辉那些光辉事迹。”
郁颂道:“那也太不小心了吧,什么人才会写日记?像李红云这样的,真的会把丈夫的荒唐事都写进日记里,还写的那么详细,把参加过派对的所有人都写了出来,日记上甚至还有泪痕?”
顾之也:“是啊,李红云居然在日记里写出了参加派对人的姓名,才能让周浩浩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也是她在日记里坚定的认为郁颂还有何子璐和马菲博都是周耀辉的私生女。”
郁颂接着道:“这些人的亲子关系还没有确定,她就说周耀辉想把财产平分给她们,这可能吗?我跟周耀辉只在电梯里见过一面,以他对我的态度,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郁颂现在无比迫切的想跟便宜老爸做个亲子鉴定了,最好不要跟周耀辉有半点关系。
霍安然弱弱地道:“那要不就一起做个亲子鉴定吧。”
郁颂重重点头:“很有必要。”
周浩浩说不只他们几个,他原打算一个个处理,没想到这么快被警察发现。
郁颂都气笑了,“就你那嚣张的行事作风,不就是自己引着警察上门吗?”
周浩浩哼了一声,“我以为他们不会管,毕竟何子璐是自杀的,你们学校的大屏幕播放的也是无关紧要的霸凌视频。”
顾之也无奈道:“你可真够天真的。”
郁颂想起书里的原剧情,更确信周浩浩只是那杆冲在前边的枪,不然就他这样的,早就暴露了,怎么可能到最后还能威胁男女主。
李红云听说小儿子看了自己的日记,不由呆住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我日记一直锁在保险箱里。他不知道密码,根本拿不到。”
郁颂盯着她的眼睛,“你调查过周耀辉,是因为周小恒,还是你发现他有其他私生子?当初的派对,你不但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去调查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了你?”
李红云沉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日记里写的那些都是周耀辉自己告诉我的,他觉得那是他的战绩,他很骄傲,我从来没有调查过他,更不知道浩浩会看到日记。”
她脸上写满忧伤,“那是我亲生儿子,就算我恨死周耀辉,也要保护好我的孩子,我从来不敢让浩浩知道他爸的事。”
顾之也问她,“你那本满是泪痕的日记呢?”
郁颂:“我猜不是烧了就是扔了!”
李红云:“烧掉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李红云吓了一跳,皱眉看着郁颂,“你也烧过日记?那你应该懂的那种心情,周耀辉死了,我就觉得这些事都不重要了,死者为大,我不想以后浩浩发现那本日记,知道他爸爸这些恶心事,就把那本日记跟周耀辉的一些衣物文件一起烧掉了,就当这件事了结了。”
顾之也看了郁颂一眼,郁颂耸耸肩,“我建议也查一下李红云和周浩浩的亲子关系。”
顾之也笑着点头,李红云看似关心周浩浩,其实要不是她那本日记,周浩浩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来。
现在轻描淡写一句‘烧了’就以为可以摆脱嫌疑?
李红云怒目瞪着郁颂,“小姑娘,我知道我不该去找你……”
“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你一开始去找我时,说以为我是周耀辉的小三。可你早就在日记里把我爸妈和我的名字写下来了,对吗?所以周浩浩才会跑到公园去跟我偶遇。这自相矛盾的事,你又要怎么解释?”
李红云苦着脸道:“解释什么?我日记里只提到了你爸妈啊,我没提你。我约你出来时,也不知道你是周耀辉的女儿。”
“李红云,周耀辉的死看似跟你没关系,可最大的受益者是你。你还借着绑架我的事,摆脱了嫌疑,把周小恒和他的打手推了出来。”
“我没有,他的钱本来就有我的一半,我没必要杀他!”
李红云歇斯底里起来,“你是不是想说浩浩做的事也都是我教唆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学校卖毒品,更不知道他去外网买了什么软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看到那本日记,我发誓。”
她嘴唇都咬破了,“那是我唯一的骨肉,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害他,不信你们就去验一下DNA,他就是我的儿子,我在康华私立妇幼医院生的,所有手续都有,我还保留着他的胎毛。”
看她如此激动,郁颂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坚定道:“好啊,那就查一下。”
李红云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像疯子一样拔自己的头发,“头发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抽我的血,抽几管血都没问题,你们去医院好好验一下,浩浩就是我儿子,亲生的,这还能错吗?”
看她如此笃定的样子,霍安然有些信了,“我之前看过一些少年犯的纪录片,有些人真的是天生邪恶。再加上周浩浩的生长环境,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完美,他偏激起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也不是不能理解。”
郁颂道:“还是验一下吧,验一下就放心了。”
等结果出来,周浩浩跟李红云还真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周耀辉的儿子,但不是李红云的。
李红云拿到检验结果,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浩浩真是我亲生的啊,我还记得他刚生出来丑丑的样子,是不是你们骗我?难道有外星人把我儿子给掉包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要害我,是不是?”
她眼神语气都癫狂起来,一看就知道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季江把人送到医院精神科,还真发现她有精神分裂前兆。
这下子好了,案子还没查清楚,嫌疑人疯了一个。
郁颂想去跟李红云谈一谈,“就当我去慰问病号,我不会刺激她的。”
她向顾之也保证。
“现在只要警方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发疯,一直说外星人把她大儿子带走了,把她小儿子掉包了。你去肯定也是这种情况。”
“能不能多找几个心理医生帮她看看,确定真有精神问题吗?”
“放心好了,我们比你更谨慎,肯定找专家会诊过,李红云是精神分裂前兆,这个怎么说呢,没有统一的标准,她的精神状态都符合,而且在之前受了重大刺激,这就更符合了。”
郁颂叹口气,“如果她是装的,那心机也太深了吧,她早就知道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跟他不亲。在大儿子死后她开始报复周耀辉,周浩浩和周小恒都是周耀辉的私生子,肯定都在她的名单上。”
顾之也接着道:“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现在就是在装疯。”
“没错,百分之百是装疯。”
郁颂十分肯定,却无法证明。
周浩浩得知自己跟李红云没有血缘关系后傻了。
“不,我才是嫡子,唯一的嫡子!”
郁颂十分无语:“嫡子?大清早就亡了。我也希望法律能保证婚生子的权益,但那些人并没来抢你爸的遗产,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情。”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他们联合到一起,让我爸给他们分财产,当然也有你的份。”
郁颂摊摊手,“我已经做了亲子鉴定,跟你爸毫无关系。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也是李红云写在日记里的吗?”
“不是,是她抱着我哭的时候自言自语时说的。她日记里也写过!”
周浩浩眼神里满是迷茫,“怎么会呢?她那么爱我,之前只疼大哥也是为了保护我啊。她就是我亲妈,亲的不能再亲了,一定是你们在骗我,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顾之也道:“也就是说你凭着李红云的日记和她的自言自语就确定了假想敌,还用各种办法残害他们的身心?逼迫他们自杀?周浩浩,你是单纯为了周耀辉的财产,还是想给李红云出气?”
周浩浩眼神更加迷茫,“我妈呢,我要见她,我有话要问她,她知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他看起来可怜巴巴,像一只再雪夜被遗弃的小狗。
郁颂却毫不留情:“你猜呢?你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
第56章 一更
李红云住进了医院精神科,跟医生神神叨叨地说她有多惨。
“别人都以为我是光鲜亮丽的阔太太,谁知道我有多苦!我男人就是个变态,他喜欢玩……不是你
们以为的那种吃喝嫖赌,他……他就是变态……”
她不用别人追问,自己就把周耀辉开过的变态派对一一说了出来,“因为我不陪他玩,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我可是他老婆,陪他吃苦创业,他就这么对我!”
“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少私生子女,我大儿子就是被他外边的女人害死了!我小儿子也被外星人调包了!我这个当妈的太失败了……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朝着桌子撞过去!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医护人员赶紧把人拉住,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郁颂有些嘲讽地说:“估计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的病也就好了。”
顾之也和季江都没说话,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李红云教唆周浩浩行凶,可都是老刑侦了,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一眼看穿。
季江道:“周浩浩情绪崩溃,把所有事都说了。帮他入侵网络的黑客还有制作软件的人都在国外,追踪难度很大。”
郁颂:“请这种级别的黑客还要做这种独一无二的Ai软件,他哪里来的钱啊?也许可以从他的资金支持入手查一下。”
顾之也:“已经查过。自从李红云的大儿子去世后,她就把给小儿子的公司分红,直接交到了他手里,说是要锻炼他的理财能力。”
“哈,让一个初中生拿那么多钱来锻炼理财能力?真会玩。”
郁颂说完又叹口气:“钱肯定是她给的,仇她也报了,证据肯定也已经销毁。周耀辉和周浩浩父子被她玩得团团转啊。”
霍安然也十分感慨:“是啊,就算一开始她是受害者,也不能这样搞,周浩浩害的人可不止何子璐。还有两个跟何子璐年龄相仿的男孩,在他的教唆下,一个自杀,一个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亲爸的车搞坏,想要制造意外杀死父母。还有他学校跟他一起卖毒贴纸的同学,也都是受他影响。”
郁颂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李红云的暗中教唆和资金支持,周浩浩会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他本性不好,大概也只是个在学校霸凌同学,出校了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吧。
可现在的他,才十几岁就犯了十几项罪名,他还洋洋得意地说自己还不到十四周岁,进不了监狱。
李红云给他提前找好的律师,本来只是掩人耳目,想塑造她努力保护儿子的好妈妈形象。
可这律师团很给力,跟周浩浩谈过后,周浩浩再面对警察时,眼神和语气明显自信多了。
已满十二,不满十四的杀人犯要负刑责,可周浩浩没有直接杀人,他是用软件用意外用挑唆来杀人。
季江道:“这个年龄故意杀人致人死亡,情节恶劣的,最多也就十年,他这种情况确实不好判啊,再加上他的律师团和他的巧言善辩!最多也就几年,甚至可能直接缓刑或是判个收容教养。”
郁颂无语极了,“他这还不叫情节恶劣啊?那些人跟他可以说毫无关系,只因为他们父母参加过同一场派对,只因为李红云日记里说恨那些人,他就使用各种手段去残害他们?有病吧!”
顾之也这种老刑警也气坏了,“可以肯定的是,李红云跟周浩浩都病得不轻,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可现在老的进精神病院,小的也不太可能受到严惩,还真是气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红云听说她请的律师团很给力,正给周浩浩以家庭创伤,父亲失职,母亲教唆这类理由申辩时,气急败坏。
“我想起来了,他确实不是我亲生儿子,他是周耀辉抱回来的。当时我家老二因为心肺功能不全窒息猝死,周耀辉为了不让我那么难过就把他抱回来了,我当时差点疯了,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还保留着他的出生证明,他比我儿子大半年,已经满十四周岁了!”
她抬头看郁颂,“他的出生证明就在银行保险柜里,你们去拿!密码是我大儿子的生日!”
郁颂嘲讽地看着她,“周太太,你可是因为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才发疯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连出生证明都在你手里,你敢说你忘了?”
“我就是忘了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我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我自己孩子死了,还必须得养他的私生子,我只能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心里才没那么难受!我是真的把他当我的亲生孩子来养的,哪想到他这么邪恶!我大儿子死了,小儿子不是亲生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眼神涣散,又开始要死要活了。
郁颂不由叹道:“你可真是个好演员。”
负责的医生一边往外赶人,一边道:“警官,请不要刺激病人。”
李红云却摆脱护士的手,朝郁颂冲过来,“她不是警察,她就是个小贱人,她妈勾引我丈夫,她勾引我儿子……”
听她越说越难听,顾之也拉着郁颂往外走,“她在装疯,别在意。”
郁颂不肯走,她失笑:“李红云,听这意思你对周耀辉那个渣男还爱得不行啊,哪怕他逼你去卖,去换!你也总觉得是别的女人勾引她,怪不得你活得这么惨。”
李红云大怒,“你妈才是卖的,你妈才是换的,我是周太太,独一无二的周太太!”
医生看她这瞬间转换的精神状态,不由皱眉。
李红云反应过来,又哐哐打自己的头,边打边喊,“让我去死吧,我家破人亡,还被人这样羞辱,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郁颂跟医生说:“我相信你们的医术,也相信你们没收她的钱,不过能不能二十四小时监控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
李红云张嘴刚要说不是装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滚到地上发疯。
医生苦笑:“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没有收钱,也会仔细帮她诊断。”
出了医院,顾之也刚要劝郁颂,却见郁颂一点没受影响,还分析道:“就得让这母子两个咬起来,才能把他们都绳之以法。”
果然周浩浩得知李红云泄露了他的真实出生日期后,脸立马黑了。
“她真想我死吗?”
郁颂道:“哪怕你满十四周了,也未必死刑,不过肯定是顶格判了,应该会无期吧。”
周浩浩眼中戾气横生,之前律师告诉他最差的结果是缓期两到三年,最好的结果是被政府收容教养一到三年。
不管怎样都不需要坐牢!
郁颂打量着他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笑道:“周浩浩,你说得没错,你妈妈是真想让你死!她在装疯,冒着被医生发现不对的风险,她也要及时把你的出生证明给我们,生怕你判太轻。”
周浩浩怒道:“她有我的出生证明?她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她故意的!她在害我!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让我犯错!警官,我要举报她,都是她教唆我的,日记也是她故意写给我看的,她就是要害死我,因为她觉得是我杀了她大儿子。”
郁颂和顾之也只是来试试看,没想到还能收获这样的惊喜。
顾之也忙问:“你杀了你哥哥?”
周浩浩露出个堪称邪恶的笑容,“我可没这么说,是她这么想的!是她自己太偏心了,心虚,才会觉得我杀了她的宝贝儿子!”
郁颂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人绝对是他杀的。
“你出于嫉妒杀了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周浩浩,我很好奇,你知道自己不是李红云的亲生儿子吗?”
周浩浩脸上的戾气早已消失,“我再说一遍,人不是我杀的,我从来没杀过人,他是自己开车出的车祸。至于李红云嘛,我确实猜测过,为什么她对我跟大哥差别那么大,一开始我以为我是领养的,还去质问过她,她当时很生气,说我没事找事,之后对我好了点,不过没两个月就又忘了我这个儿子。”
周浩浩看起来有些失落,“我一直不明白,我不比我哥差啊,凭什么妈妈不爱我,现在我才知道,我是她老公的私生子,也就
是她情敌的孩子!我再努力她也不会爱我。”
他痛苦道:“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我知道她恨我,我绝对不会再打扰她,更不会祈求她的爱。她跟周耀辉一样都是混蛋!”
顾之也道:“你也可以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李红云对你的教唆。”
周浩浩无奈摇头:“没有,我早就想过,那本日记她肯定早就毁了。我大哥死后,她经常哄我入睡,甚至在我熟睡时呆呆地盯着我,跟我说悄悄话,我还以为她开始爱我了,哪想到这一切都是阴谋,她早就设计好了,她一直在害我!她让我……”
周浩浩说到一半,像突然咬到舌头一样僵住,随后摇头道:“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不会再把她当妈,我身份证上还不满十四周岁,我也没有亲手杀过人,我只是在玩游戏,是那些人太脆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郁颂,“漂亮姐姐,你看,你不就没事吗?我再怎么设计你也没有变坏,更没有自杀。在我的游戏里,脆弱的失败者才会失去生命,可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第57章 二更
郁颂笑了,原来这就是他的逻辑,不想丢命,就要变强,而他所谓的变强并不是真正的强大,是变坏,变成杀戮者。
“不知道你的律师有没有跟你说,不是杀人手段残忍才叫情节恶劣,动机也是衡量标准之一,你的动机太恶劣太残忍,违反人性和公序良俗……”
周浩浩紧张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没害人,什么动机、情节!我从来没杀过人,有事跟我律师说吧,我不想跟你们聊下去了。”
显然他意识到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快。
可已满十四岁,还涉及多起命案,周浩浩的律师团再厉害也没办法帮他彻底脱罪了。
李红云听说自己大儿子的死跟小儿子有关,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像疯了一样嚷嚷着:
“你说什么?我家老大居然是被那个小崽子杀的?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养,虽然我没太多时间关注他,可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别人生的!他还杀了我家老大!我家老大对他多好啊,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李红云一边喊着一边哐哐撞头,那样子像是受到了很大刺激。
她的伪装很成功,医生无奈道:“没有躯体化,没有器质性变化,但确实受了刺激,这种很难界定,要观察一段时间,避免刺激源,按时做心理治疗看看效果。”
所谓的刺激源自然是指跟周浩浩有关的一切,也包括不时来提审的顾之也和郁颂。
顾之也叹口气:“上边催着结案,小郁,都查清楚了,你赶紧回学校上课吧。我们会盯着李红云,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郁颂呵了一声,“盯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一直盯下去,这个局是她精心设计的,不可能留下破绽。”
顾之也坚定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犯罪,别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会一直盯着她。”
郁颂确实不可能一直在这案子上耽误时间,导员催她去上课,便宜老妈不知怎么突然觉醒了亲情,不时打电话来,不是让她去看姥爷就是让她去看舅舅。
开恐怖屋的李凯也是周耀辉的疑似私生子之一,不过他跟周浩浩和李红云都见过面,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两家店就是李红云出的资。
为了从豪门分一杯羹,他帮周浩浩做了不少事。近墨者黑,他做事也渐渐嚣张起来,和周浩浩一样把这当作了一场游戏。
不过他也挺精的。
“浩浩只是让我用你舅舅把你引出来,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更不知道你舅舅怎么那么蠢,居然自己撞到铁丝上。”
对于移动恐怖屋设备的事,他说那是他作为老板的权力,“我经常把设备换换位置和方向,也是为了给熟客更好的体验,可真不是为了害他。”
宋文杰还要再做两次恢复手术,声音可能会受些影响,但不会变成哑巴。
这次事故虽然不是李凯亲自动的手,但是在他作为法人的营业场所出事,且监控记录下了他动设备的经过,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得负直接责任。
一向不管事的宋文雅这次为了弟弟出头,找了律师,想争取高额赔偿费。
后外婆见宋文雅能帮上忙,收敛了之前对她的嫌弃和恶意,甚至连房子的事都暂时不提了。
虽然郁颂预测等赔偿到手后,肯定会有新一轮纠纷,但那是以后的事,反正她也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郁大强知道郁颂是自己亲生女儿后,嘘寒问暖了几天,又固态萌发,因为打麻将进了局子。
宋文雅一边照顾老爸,一边照顾弟弟,还要出庭争取赔偿金,忙得脚不沾地,听说这事骂了他一顿,就给郁颂发了条短信。
郁颂接到短信时正在上课,她看着手机轻笑,郁大强变好的那几天,她就说过,狗改不了吃屎,当时郁大强还很坚定地说他改好了,要给她当个好爸爸。
看吧,还是让她说中了。
郁颂想起郁大强身上的疑似命案,深深觉得他是因为那件事没受到惩罚,才会没改没治。
她自然不会去的。
周耀辉周浩浩父子的案子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网上还冒出好几个周耀辉的私生子女来蹭热度。
人们不知不觉同情起李红云。
“听说她是被强迫参加换。妻派对的。”
“是啊,正常女人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派对!她也太惨了,嫁了个畜生,自己两个亲生儿子都死了,养大丈夫的私生子还是个小恶魔。”
“还别说这个周浩浩还真是个天才啊,才十几岁,心思就这么毒辣,各种搞事,听说还贩毒。”
“基因这个东西准得很,随周耀辉了呗。”
网上大把人同情李红云,还心疼周浩浩,觉得他要是走正道一定是个天才少年。
郁颂觉得周浩浩要是能看到这些评论,肯定会高兴得翘尾巴,他这种人就是喜欢高关注度,他所做的一切说是为了替李红云出气,倒不如说他想让李红云更关注他。
何子璐父母听说女儿的死居然跟二十年前的一场派对有关,都目瞪口呆。
“当时那个周浩浩还没出生吧,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有人指使他!”
周浩浩对派对里的那些人,甚至对那些疑似私生子,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仇恨,一定有人在挑拨,可没人能拿得出证据。
因为这案子影响太大,性质太恶劣,甚至周浩浩还带着点报复社会的恶意,他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
对于十四周岁的少年犯来说,算是顶格了。
李红云经过治疗,已经出院,她接手了周家的公司,还接受采访讲了周耀辉和周浩浩的二三事。
郁颂看着手机屏幕,李红云在对着镜头哭,“他给我看我的裸,照时,我就知道我嫁了个恶魔,后来他以此要挟我帮他联系这种派对,供他取乐。我……我没办法啊,要是让人看到那些照片,我就没脸活了,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儿子,我也得忍着。”
郁颂叹口气,关了视频,从面部表情就能看出她在撒谎,而且她的眼神里有种扯谎不会被揭穿的得意感。
手机突然响起,是顾之也。
“小郁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一下。”
郁颂出门时不时有同学打量她,等她走过后议论着什么,她只当没听见。
等坐上顾之也的车就没好气地问,“怎么了?那家伙不会又想见我吧。”
周浩浩收监后,好几次要求要见郁颂,甚至在监狱里试图自杀要挟,郁颂已经弄清楚了真相,怎么可能再理他。
顾之也摇头苦笑,递了一本书给她:“他倒是消停了,这次搞事的是李红云。”
郁颂接过他递过来的书翻看起来。
“《我的‘儿子’是魔童》?呵,李红云写的?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已经被抢疯了。”
郁颂不由佩服李红云的脑子,摆脱丈夫和孩子,她迅速立起了独美女强人的人设。
书里爆了很多猛料,比如说她一开始就发现周浩浩和常人不同。
“他小学一年级,故意把女同学推进学校的游泳池,还狡辩是女同学先推他的,可泳池边有监控啊。”
“眼看着他越来越坏,我还想带他去找心理医生,可他连我这个当妈妈的都不肯放过,在周耀辉面前诬陷我跟管家有私情,当时他才八岁啊。”
“我当时伤透了心,把心思都放在老大身上,老大去世后,我才开始反省自己,想弥补他,可他已经无可救药,我管不了,只能宠着。”
“我怎么也想不到是他害死了他大哥,他大哥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李红云为了表现出周浩浩的恶,花大篇幅写了周浩浩和大哥的亲密互动。
别说读者看了会感动,郁颂觉得要是她不知情,读了这样感人的兄弟情,再想想周浩浩这个魔童只为了得到母亲的爱就害死大哥,也会气得骂周浩浩冷血无情。
顾之也道:“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同样也没有完美的受害者,李红云表演得太过。”
“是啊,她居然还出书,表达欲很强啊,就是不知道这是别人代笔的还是她自己写的。”
“有区别吗?”
“当然有!”郁颂想到李红云那本日记,“你说那本日记还在不在?”
顾之也皱眉:“肯定被她毁了,那可是她教唆周浩浩的证据。”
“不算直接证据吧,她又不是自己把日记拿给周浩浩看的。自以为的高智商犯罪,最喜欢留下点纪念品,顾队,你说李红云会不会留下点什么?”
顾之也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想放弃任何找到证据的可能。
现在的李红云比之前更危险,因为她真正做到了杀人于无形,自己片叶不沾身。
这会让她的自信心极大增强,以后再有人得罪她,或是单纯挡了路,她都有可能出手。
“我们一直盯着她,没见有什么异动,如果日记本真被她藏起来了,怕是不好找,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一直盯着她。”
顾之也顿了顿,又道:“必要时会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用什么引?李红云想要的都得到了。”
“如果他丈夫的其他私生子拿着遗嘱出现呢?”
郁颂十分无语:“愧你还是老刑警,那叫引蛇出洞吗?你那是钓鱼执法!”
她不由劝道:“其实李红云现在的危害性并不算大,盯着她就行了。”
让郁颂没想到的是,她说完这话两天后,周氏集团两名元老级员工出了车祸,在此之前他们在董事会上跟李红云发生了冲突。
车是公司的,刹车出了问题,停车场的监控也出了问题。
郁颂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顾之也更是清楚。
“李红云想把周氏集团彻底改名换姓,把周耀辉的心腹都换掉,可这两个人手里有股份。现在两人的妻子都同意把股份无偿转让给她,其中一个受到了惊吓,说一直有人在她耳边说快逃,不然就会死。”
“无偿?不会吧,她们也受到威胁了?”
顾之也叹口气:“这位女士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吃过致幻剂,她家的天猫精灵被入侵过。”
“在她吃药精神恍惚时,用天猫精灵播放录音?确实像是李红云的手段。”
郁颂清楚的知道李红云只会越来越熟练越隐蔽,她问顾之也,“不会还是找不到证据吧,入侵网络的IP还是在国外?”
顾之也无奈点头,“没错,你也知道国外那些黑客给点钱什么都肯干,AI什么声音都能合成,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你放心,总会找到证据的。”
郁颂耸耸肩,“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她的目标,之前我跟着你们查案是因为我自己的安全和隐私都受到威胁。现在周浩浩已经关进去了,我跟李红云可没有利益冲突。”
顾之也笑道:“别装了,我看你嫉恶如仇,比我还恨不得将她绳之以法。”
“我确实盼着她赶紧伏法,她想报仇可以找准对象,把那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她跟周耀辉和周浩浩父子一样恶,不过我确实不关心这件事,我要换专业了,忙着呢。”
顾之也有些诧异,刚要问她为什么换专业,郁颂已经跳下车回了学校。
他本想追上去提议她转到跟司法有关的专业,免得浪费她的天赋,可一想到她那多次进过局子的爸妈,还是打消了念头。
郁颂确实有这个打算,过不了政审,就当编外人员嘛。
到时候自己开个侦探社,办得好了还能跟正规军合作。
第58章 三更
郁颂回到她的单人宿舍,打开手机搜李红云近几个月的采访。
女强人侃侃而谈,对公司对未来的家庭都有很多期许。
她在采访中还谈到了对公司元老的包容和尊重,一点也看不出她跟他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红云的语气,眼神和下压的手势,无一不显示着她超强的掌控欲!
这样的人很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她会留下纪念品吗?
纪念品又会是什么?
郁颂本来只是想研究一下李红云现在的心态,看完这些采访她眉头紧皱。
李红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心里的恨也许并没有随着周浩浩被捕而结束。
可她最应该恨的不是周耀辉吗?
郁颂正琢磨呢,很少联系她的郁大强突然打来电话,“宝贝女儿,我跟你妈惹大祸了,可能回不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我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多块钱,密码是你妈生日,爸妈对不起你啊……”
宋文雅抢过电话,“送送,你别管我们了,妈不想连累你,是妈太蠢!”
郁颂听得头大,谁要管他们了?
“先等等,你们这是想畏罪潜逃还是想畏罪自杀?不管想干什么,都够蠢的。两位要真把我当女儿,就都听我的。别管出了什么事,赶紧报警。爸,你顺便把你之前犯的罪一块说了,我会帮你找律师的。”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至于会怎么选就看他们自己了。
郁颂正要打给顾之也,让他帮忙查一下什么情况,顾之也先打过来了。
“小郁,你爸妈出事了,他们不知怎么跑去周氏集团旧的办公楼,现在办公楼起火,跑出来的保安说是他们放的火,那两位出让股份的女士也在里面。”
郁颂皱眉:“他们怎么一起跑去旧的办公楼?”
“谁知道呢?消防车已经到了,你爸妈应该会没事。”
郁颂回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在电话背景音里并没有听到求救声或是火灾中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们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我现在过去也没什么用,我想去找一下李红云,你让技术部门关注她的所有动向,包括线下和线上。”
郁颂说完又利索地挂了电话,顾之也愣住,虽说知道她跟父母关系不好,可也没想到她听到父母在火灾现场的消息,居然能这么淡定。
季江在一边听到郁颂的声音,皱眉问:“小郁为什么现在要去找李红云?她觉得这次又是李红云干的?”
“也只有她跟这两边都有仇了。”
霍安然十分不解,“她跟郁颂的爸妈有什么仇啊?就算他们参加过派对,也是凑热闹,又不是他们组织的,她不恨周耀辉,居然恨这些人?”
季江道:“女人的思维很难猜的……”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霍安然一眼,
“不是说你啊。”
霍安然忍不住翻个白眼,“你是领导,说我是应该的,但不该歧视女性,男人的思维真的狭隘。顾队,我可不是说您啊。”
季江苦笑,顾之也偷乐。
郁颂要是在这里,肯定会给霍安然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女主啊,这话给力。
顾之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去了技术部门。
郁颂正一个人前往周氏大厦顶楼的办公室,这座新楼十分气派,顶楼的办公室更是豪华大气。
郁颂报上名字,一路通畅。李红云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背对着门口,看着落地窗外的市景。
“叫你周太太还是李总?”
李红云把椅子转过来,“不瞒你说,这两个称呼我都喜欢,不过周耀辉已经死了,再叫周太太不太合适,你还是叫我李总吧。”
她边说边打量着郁颂,“按说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周太太消息很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爸妈被困在周氏大楼里了。”
李红云轻笑出声:“你都说了那是周氏大楼,有点风吹草动,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过我已经打算把那栋楼卖掉了,每年的维修费用太高,寸金寸土的地方只有五层,利用率太低。”
郁颂可不是来听她的生财计划的。
“李红云,两个亲生儿子的死是你心里最大的痛吗?还是说周耀辉的背叛才是?我读过你的书,你很爱周耀辉对不对?”
李红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似乎不喜欢郁颂直呼其名,她叹口气:“怎么能不爱呢?他可是我自己选的丈夫,而且他长得帅,有本事能赚钱。只是后来他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
郁颂还想接着问,她却语气不善地问:“你不去救你爸妈,跑来这里是想套我话吗?你带了录音笔?”
郁颂摊摊手:“没必要,我只是来看看你,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做了那么多事,还能双手干干净净。只是常在河边走,迟早会湿鞋,你真有把握不被警察抓到把柄?”
“我能有什么把柄?”
李红云笑容淡定而灿烂,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郁颂也笑起来,“周太太,我看了你的书和采访,感觉你的表达欲超出了表达能力。那本教唆周浩浩的日记是你故意写的,里边肯定有真相也有谎言,现在你出的书,更是谎言多过真相。”
她顿了顿,“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出一本只有真相的书?不管多少钱,我肯定第一时间买来看。”
李红云还是十分淡定,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过来,“这本书里写的都是真相,我小儿子周浩浩就是个恶魔,他害了很多人,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还要质疑?”
这本书就是她出版的那本。
郁颂笑起来,笑容同样灿烂,“学到了,是啊,反正只剩下你自己了,你说的都是真相。”
她的反应让李红云有些诧异,“郁颂,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只是来表达一下我的敬佩之情啊。”
李红云眼神更加警惕:“你爸妈出事了,你却跑来我这里表达敬佩之情?”
郁颂坦然道:“说实话,我之所以被周浩浩盯上,都是因为你那本日记,更是因为我爸妈当时的荒唐行为。所以他们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出了事他们的财产都是我的,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给我惹事,不会让我觉得丢脸,我为什么要着急?”
李红云皱眉看着她,似乎在猜测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没必要骗你,你做了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又不是警察。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周太太,我在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郁颂故弄玄虚地冲李红云笑了笑,起身走了。
周太太回味着她的眼神,她真的敬佩自己?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之也坐在电脑前,也正琢磨,郁颂到底想要干什么?
郁颂并没有把握,她只是看到李红云那强烈的表达欲和无处可藏的得意感。
胜利者需要有人歌功颂德,需要有地方宣泄。
李红云不会满足于半真半假,隐藏着真实自我的自传。
也许她还藏着真实的日记,也许她确实留下了纪念品,可以让她经常去回味一下胜利的感觉。
郁颂走出周氏大厦,正看到有工人在拆楼上的牌子,看来周氏大厦要改成李氏大厦了。
她打车去了周氏的旧楼,火已经扑灭,她的便宜爸妈正上救护车,看他们的动作和脸色,一点事都没有。
倒是那两个死了丈夫的女士满头满脸的灰,头发都烧焦了。两人显然受了惊吓,哭都没力气,样子看起来呆呆的。
而郁大强和宋文雅则是掩饰不住的心虚,看见郁颂来了,宋文雅才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送送,你来啦,我跟你爸没事,我们躲到地下室的一间浴室里,你爸说了火都是往上着的,烟也是往上走的,不能往上跑。”
郁颂皱眉:“地下室?能跑到地下室,跑不出门?大门被人锁上了吗?”
这话一出,郁大强跟宋文雅更加心虚。
郁颂都服了这对便宜父母了,“不会就是你们两个把门锁了吧!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两天?非得进局子才开心啊。”
郁大强哭丧着脸:“送送,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嘛,你放心我已经听你话报警了,之前我见死不救的事也会跟警察说,你不用吓唬我了。”
郁颂扶额,“原来是见死不救?那你怎么那么心虚?算了,先说说今天的事吧,为什么说你们是为了我到这儿来的?”
宋文雅哭道:“有人打电话跟我说,她手里有你杀人的证据,就在这栋楼里。”
“然后你们就信了?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下我有没有杀人?你们问都不问,就跑过来放火了?”
郁大强急道:“不只是你杀人的证据,还有我跟你妈当年的荒唐事,说是有录像,就在这栋楼里。”
郁颂皱眉,总觉得便宜爸妈不会这么蠢,“到底谁跟你们说的?既然要烧楼,为什么又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肯先开口,郁颂打量着两人神色,抬手指了指朝这边走的顾之也。
“看来你们俩更喜欢去审讯室里说,是吧。”
“不是!”郁大强想起上次的经历,急忙道:“那人打电话说只要我们把楼烧了就给我们一笔钱,我们先把楼锁了,上楼找那两个女人要证据,她们不肯给,我跟你妈就说吓吓她们,故意在三楼放火,哪想到二楼也起火了,而且不知道被谁倒了汽油,烧得特别快,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二楼的烟,发现后已经扑不灭了,跑到大门那儿,发现门外又被人加了锁!”
郁大强越说越后怕。
郁颂从他凌乱的叙述听懂了,“那人告诉你们,证据在楼里的两个女人手里?”
“没错,还说光盘也在她们手里,可我跟你妈怎么问,她们两个都不肯说,我们真是放火吓唬人的,后来发现有人倒汽油,才反应过来我跟你妈被人利用了。”
顾之也看郁颂脸色难看,忙安慰道:“没事,你爸妈就是一时糊涂,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他们都绑架、放火了,还不严重?”
宋文雅忙说:“不是我们绑架的,我们来的时候,她们两个本来就在三楼办公室里坐着呢,不过看她们样子好像喝过酒一样。”
“能不能长点心,她们肯定是被人下了药,我说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这都入秋了,多干啊,还敢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