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圣诞节的仙人跳
郁颂没想到便宜爸妈还挺潮,居然是在企鹅群里认识的。
她打量着宋文雅的神色,见老妈慌张又害怕,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躲闪,就知道这事显然不像宋文雅说的那么简单。
她干脆坐下来,指指对面的沙发,“爸,妈,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谈过心了,坐下来谈谈吧。”
郁大强还试图说服她去当网红赚钱,他马上坐过来,“送送,网红有多赚钱你真看不到吗?咱们家以后就靠你了,我跟你妈都没本事,能生出你这么懂事又能干的孩子真是我们的福气。”
宋文雅虽然也想让郁颂赚钱养自己,可她比郁大强敏感多了,总觉得郁颂变了,现在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好像在她眼里可有可无,甚至这丫头都敢教训父母呢。
她坐到郁大强身边,踢了踢他的脚,“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见你闺女在说什么吗?她非说咱俩参加过狗屁换,妻派对,这不是胡闹吗?”
郁大强妇唱夫随,马上跟着点头:“没错没错,这就是胡闹啊!送送,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你就是我跟你妈的亲闺女,千万别多想啊。”
郁颂挑眉,“老爸,你这不是此地无银吗?我只问你们有没有参加过换|妻,派对,你怎么会想到我不是亲生的?也对,要是亲生的怎么会一门心思要把我送走呢?”
宋文雅急忙解释:“那是你舅舅跟你混账舅妈瞎说的,我跟你爸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你送走。”
郁颂改名的事,还没跟他们说,这时便道:“忘记告诉你们,我改名字了。郁颂,颂扬的颂,帮我起名字的人希望我长大能有所成就,获得别人的颂扬与赞美。”
郁颂说这些话时,想起自己亲爸亲妈还有些许伤感,但再怎么难过也见不到了,她面前只有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宋文雅气得瞪眼,“谁帮你起的名字?死丫头,好好的,你改什么啊?就算要改也得改成我的姓,你爸的姓加我的姓,郁宋,多好的名字。”
“那为什么会登记成送走的送?爸,你想把我送去哪里?或者
说送给谁?”
郁大强脸色难看极了,他确实一直怀疑郁颂的亲爸不是自己,可养着养着还是养出感情来了。但他对自己都不负责,对孩子也就更是糊弄了事。
宋文雅能跟他过到一块,两人都是同一种人,养孩子只要活着就行了。
这时听郁颂对自己的身世不依不饶,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垃圾桶里捡的!我想把你送给清洁工人。”
“送去垃圾桶呗,反正你眼里心里也没我跟你爸!你看看你跟我们说话的态度,审贼呢?”
宋文雅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我再怎么不好也没想过把你送人,是登记的人给你写错了,那人肯定是走后门进去的,连字都不认识,还听不懂人话。宋宋,你就别闹了,你不是我跟你爸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郁颂皱起眉毛,假装不耐烦的样子,“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不过我刚才的提醒可是真的,要是哪天你们死了,看在你们抚养我一场的份上,我肯定会替你们收尸的。”
郁大强一直以为她在开玩笑,这时也不悦起来,“送送,你是在咒我们去死吗?我们可是你爸妈!”
“当然不是!”郁颂看了宋文雅一眼,“你们显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坦白从……”
她差点说出坦白从宽,还好忍住了,“坦白说吧,咱们一家三口现在都被人盯上,向我坦白你们才有活路,懂了吗?”
宋文雅急切地问:“被谁盯上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郁颂见他们各种纠缠,就是不肯交代实情,早没了耐心,她回自己房间收拾了最后一点东西就要走。
宋文雅一直跟着她身边追问,郁大强却在网上搜着何子璐死亡的详细经过。
郁颂跟周耀辉的纠葛几乎没人知道,她被带去刑侦队受审,还被周太太绑架的事,这夫妻两人更是毫不知情。
不过见郁颂如此决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宋文雅还是怕了,在郁颂离开前,她叹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宋宋,我说还不行吗?我是你亲妈,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动不动就要走。让我对着自己亲生女儿说年轻时难以启齿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啊。”
郁颂听到她说难以启齿,确定她不会再退缩,这才坐回来,“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郁大强瞪了宋文雅一眼,“我说你疯了吗?跟孩子说得着吗?”
宋文雅哭道:“你当我想说?你还记得那人的眼神吗?我当时就跟你说,我觉得他杀过人,结果你还不信。”
郁大强皱眉:“那又怎样,难不成他还能跑来把咱俩杀了?”
“你都把他坑进监狱了,他能不恨你吗?”
郁颂一听马上精神起来,被她父母坑进监狱,看眼神像是杀过人?这人很可能就是神秘导师。
其实郁颂今天只是诈一下父母,谁让他们连环CALL,非把她叫回来当网红,没想到真有收获,她马上精神起来。
“那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还有联系吗?”
宋文雅长叹一声,“宋宋,我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确实荒唐,当时我们觉得时髦好玩,也确实做过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不过那不是换|妻游戏,就是一些派对,又叫面具舞会,大家戴着面具,只露着嘴唇,进入场内挑选合适的人。不是只有我跟你爸,其中也有一些夫妻,还有单身的,反正进入场内就重新挑选。要是选中了自己对象,那就说明两人是天作之合。”
郁颂给听无语了,“说再好听,这也是换,妻派对啊,原来你们当时就这么会玩了?”
郁大强不喜欢宋文雅跟郁颂说这些事,他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就是看着很好玩,想过去跳舞,根本没想过换|妻,可你妈面具掉了,她捡了别人的戴,我一时没找到她。”
“是没找她吧,拜托你们别再给自己挽尊了,赶紧说重点。怎么认识那人的,怎么起冲突,你们又是怎么把人坑进监狱的,赶紧一五一十说出来,免得没命。”
宋文雅瞪了郁大强一眼,“是你爸把人送进去的,还是让他说吧。”
郁大强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了你啊,要不是我到得及时,你差点就被他勒死了,我当然得报警。咱们是去玩的,不是去送命的。”
“我都说我没事了,我还跟你说那人是个狠人,咱们不能招惹他。可你非得报警,不就是想玩仙人跳吗,穷疯了吧,当初我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自从跟了你,再没好日子过。”
“宋文雅,你放什么屁呢,你当初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还说是我把你从你后妈手里拯救出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郁颂忙道:“都闭嘴,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我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有没有工作和家庭,先把这些给我说清楚。”
郁大强哼了一声:“我们就是在网上加了个群,报名参加一个假面舞会,问那么多干嘛。你会跑去派对上查户口吗?”
“你不是报警了吗?没后续了?”
“有啊,后来我打电话去问,警察跟我说人抓到了,已经判了刑。还叫我去派出所说清楚那场派对究竟什么性质,我哪里敢去啊,虽说当时比现在还开放,可是一堆人乱搞,呃,不对,是一堆人深夜聚会,警察同志肯定会误会。”
郁颂要被他气笑了,“也就是说你们参加了一个可以交换伴侣的假面舞会,想找人玩仙人跳,哪想到我妈真被人强了,还差点被那人勒死。于是你报了警,报完警后,只通过电话得知对方被抓。从头到尾你们两个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宋文雅显然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她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宋宋,当时我跟你爸都没钱了,他又干不了体力活,就犯了糊涂……”
郁大强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那么快就勾搭到了人,我当初就该一直跟着你。”
宋文雅嘤的一声把头靠在郁大强肩窝,哭起来,“我发生那样的事,你都不心疼我!”
郁大强抱着她安慰,“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心疼你了?”
郁颂有些辣眼睛,怪不得他们两个能一直不离不弃,感情是真爱,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行了,别肉麻了。当时你们在哪儿报得警,接警的人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郁大强一边安抚着宋文雅一边道:“哪里肉麻了。送送,我跟你妈感情一直很好,你肯定是我亲生的,别再瞎说了,听到没有。”
郁颂现在十分头大,她宁愿原主的生父是郁大强,也不想她是杀人犯的奸生子。
“爸,别废话了,当时谁接的警,谁告诉你对方已经判刑了。”
郁大强道:“就在东城区,我打的110,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姓陈,个子挺高的,另一个不记得了。”
“具体日期还记得吗?”
“零四年圣诞节!那时候我跟你妈特别喜欢过洋节,我记得当时还有几个男的装扮成圣诞老人。”
郁颂马上把这些信息发给顾之也。
顾之也正在跟季江开会,想把这几件案子列出来,好好分析一下,收到她的信息马上列到了案情板上。
季江皱眉:“什么意思?这个神秘人可能是**过小郁母亲的人?但东城区派出所有人渎职,放走了这人,还吓唬小郁父亲,让他不再追究?”
“没错,小郁就是这意思,我去查一下吧。咱们一直在分析小郁为什么会成为目的,也许这就是突破口。”
顾之也跟刘景家去了趟东城派出所,零四年的接警记录还是纸质的,翻了半天才翻到。
那年圣诞节确实有过一起涉嫌**的报警,处警结果写着:“误会,已自行调解成功。”
第32章 自建别墅的主人
接处警登记表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顾
之也想见见他们,却得知一个辞职,另一个已经车祸去世。
零四年还没那么多辅警,这两位都是正式编制,熬到现在应该早就升了,居然会辞职,而且是在事情发生三个月后就辞职了。
顾之也觉得这一死一辞都很蹊跷,不由问:“朱所长,车祸在哪儿发生的?肇事者找到了吗?有没有异常?”
朱所长也不知道他们来查什么,他谨慎道:“抱歉啊,顾队,当时我还没调过来,我帮你找找他们两个的熟人,你问他们吧。”
这位所长找到一位姓高的大队长过来,“他跟这两位是一起进的派出所,有时候还会搭班,当时的事他知道得比较清楚。”
高队长长得不算高,语调却很高,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就是高速上的正常车祸,小李借了朋友的车正要回老家探望家人,结果出事了,肇事司机一直帮着救人,还获得了家属的谅解。”
顾之也又问:“那周浩呢?他为什么辞职?”
“他说工资太低,他爸妈给他出资让他去做生意,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说法,有人说他其实是中了彩票大奖,开店的本钱就是奖金。谁知道呢,反正人家一辞职,关系就断了,后来我找他喝酒,他都不肯来,不止我,我们所里跟他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他都没再联系,我们以为他是怕我们去他店里打秋风,占他便宜,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他开的什么店?在什么位置?”
高队长无奈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说了吗?他早就跟我们断了联系。”
顾之也谢过他跟朱所长,回队里调出了周浩的资料,居然也是已经死亡。
死亡时间是2015年底!
本来顾之也就觉得这事有问题,现在发现两名出警人都死了,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季江眉头紧皱,“不会吧,又出了两起命案?这事可越来越复杂了,顾队,我看先把郁颂父母带来审一审吧,看看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文雅跟郁大强被带到刑侦队后都傻眼了。
郁大强心理素质比宋文雅好点,还能保持淡定,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手在小幅度地颤抖。
虽然他已经进过几次局子,但都是醉酒闹事,私藏违禁品,打架斗殴这种事,可从来没被带到过刑侦队。
他以为身上背的命案被警察发现,想问又不敢问,只能保持沉默。
宋文雅别看在外边人五人六的,总是号称认识黑白两道的人,可一进了刑侦队,立马就怂了。
“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可没犯法,是不是我女儿跟你们说了什么?她就是叛逆期来晚了,一直想跟我和她爸作对,她说的都是编的,我可是清清白白守法公民。”
顾之也在找人盯着郁颂时,自然也派人查了她的父母,当时就发现不少问题,只是有些没必要去管,也还不到该管的时候。
现在既然把人都带来了,顾之也干脆把调查到的东西都摆出来。
“宋文雅,你跟绰号雷八哥的雷心发在研究什么买卖?”
宋文雅一听他提起雷八哥,瞬间吓哭,“你们都知道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知道能抓你吗?”顾之也指指墙上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宋文雅,自己招吧。”
宋文雅哭起来:“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帮他打打下手,利用我爸的医保卡帮他买买处方药,他好像还没开始做呢,这算是犯罪未遂,不用坐牢吧。”
“就这点事还轮不到我管,只用你爸的医保卡能买多少药,你一次次举报你爸就是为了给你打掩护,你知道自己属于社区重点盯防人员,却还敢跟雷八哥这种人接触,而且已经开始帮他运作,居然还好意思说是犯罪未遂?”
“我没帮他,我跟他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真的,警察同志,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确实动了坏心思,可我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呢。”
“那先说说你跟你丈夫在2004年圣诞节仙人跳的事。”
宋文雅大惊失色,警察找她来是因为这件事?看来女儿不是在吓唬他们,当年的事确实留下了隐患。
“当时是郁大强,也就是我丈夫逼迫我的,我们钱花光了,又懒得去上班,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可他去晚了,我……我被人糟蹋了……”
宋文雅说得异常艰难,能看出她对那段经历十分害怕,很想回避,她咬着牙说:“那人戴着面具,但因为距离太近,我看得清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野兽要捕猎的那种眼神一样。我当时就感觉他要杀我,我吓哭了,他用我外套袖子勒住我的脖子,慢慢收紧,我腿乱蹬,可怎么也蹬不到他。我就快窒息时,郁大强来了,把他吓了一跳。他想跑,郁大强拉下了他的外套,不过他最后还是跑了。”
宋文雅一边哭一边说,最后又说了郁大强如何报警,如何得知对方已经判刑。
说完了她又疑惑地看着顾之也,“他没被判刑对不对?我当时就觉得那人是在敷衍我们,不,他是在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再提这事。”
顾之也道:“这事正在调查,宋女士,先把你们两个相遇的过程说一下。”
宋文雅脸红了,“那就是个乱搞的派对,在一栋很大的自建别墅里,是别墅主人组织的。我当时在跳舞,看他一直看着我,就伸手去拉他,他没反抗,我就把他拉上了楼……其他细节不用说了吧……”
顾之也虽然是审讯老手,可面前是郁颂的妈,他已经把那小丫头当作朋友,朋友的妈妈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事,还是挺尴尬的。
“我要的是其他细节,比如说他站在哪里看着你,身体语言像主人还是客人,你之前有没有留意到他,他是单独来的,还是带了伴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话,还是全程都当哑巴。”
“他一直没说话,我也看不出他是主人还是客人,警察同志,我真记不得太多细节了。真的,我没撒谎,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爸就娶了我后妈,我后妈那人吧,别人都夸好,只有我自己知道她对我好不好,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遗忘不开心的事,这件事要不是你们提起来,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记得什么细节。”
顾之也能听出来宋文雅说话半真半假,但在这件事上她应该没撒谎。
隔壁审讯室,郁大强撑了两个回合,才发现人家问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他松了口气,把那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跟宋文雅说得没多大出入。
顾之也出了审讯室,才发现郁颂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霍警官带我进来的啊,你当初不是说了让我全程介入调查吗?现在你抓的又是我爸妈,线索还是我提供的,我当然要来。”
顾之也无奈道:“知道调查的是你爸妈,你不避嫌居然还想介入调查?”
“正因为他们是我爸妈,在我面前各种装傻,我才把他们送来你这里审啊。你问出来什么没有?”
季江推门进来,正好听到郁颂这句话,他哈哈大笑,“小郁,什么叫送来我们这里审?你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郁颂瞪他一眼,义正词严地说:“当探寻真相,维护正义的地方啊。不行吗?”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季江无话可说,他忙收了笑容道:“怎么不行啊,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你就先回去吧,免得你爸妈出来看到你尴尬。”
郁颂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正好让郁大强跟宋文雅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大义灭亲的,免得以后他们再为非作歹给她找麻烦。
“我不尴尬,你们谁爱尴尬就尴尬吧,顾队,你快说啊,到底问出什么没有?他们当初举办派对的地点在哪里?”
顾之也还真问出了地址,“我已经打电话确认过,那里拆迁了,房屋主人叫马明昊,在城建局上班,我正打算去找他问问。”
郁颂马上站起身,“我也去!”
季江刚要阻止,顾之也道:“就让她去吧,当初为了救夏玉欣,我答应她的。”
他说完又转向郁颂,郑重道:“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了。”
郁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啊!那咱们快走吧。”
现在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就算不跟着警方,她也可以自己查。
马明昊是城建局城市建设科的副主任,主抓园林绿化。
今天周三,他上午在办公室,顾之也不清楚他跟这事到底有多大关系,更不知道那场派对是不是他举办的。
所以不好到他单位找,大小是个领导,被警方找上门会很麻烦。
顾之也跟刘景家带着郁颂等在他家小区门口,看到他的车开过来,马上按了喇叭,打开车窗亮出证件。
郁颂发现他还挺厚道,选的角度十分刁钻,除了两边车上的人,门卫室的保安和路旁的行人都看不到他亮证件。
马明昊马上停车看过来,顾之也一手拨通电话,一手冲他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马主任,我们有事要去你家谈,请跟门卫说一声,让我们跟你一块进去。”
马明昊脸色很难看,任谁被警察挡在门外,还要跟着一起回家都不会高兴。
可他还是十分配合把三人领进小区。
郁颂对顾之也十分佩服,他明明可以提前打电话联系见面,或是直接让马明昊到刑侦队配合调查,可他偏偏选了最讨人嫌的方法,不想给马明昊半点准备的机会。
第33章 划痕和白裙女孩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家是人最不设防,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家中的陈设布局都可以展现人的方方面面。
没人喜欢让不熟悉的人到自己家里去,更何况还是突然找上门来的警察。
马明昊家楼下,他先沉着脸检查了顾之也和刘景家的证件:“原来是顾队长,你们想查什么?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难道还怕我跑了吗?”
顾之也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一些陈年旧案,我们怕给马主任增加不必要的影响,这才找到家里。”
马明昊很不礼貌地用下巴指了指郁颂,“她也是警察?证件呢?”
顾之也含糊道:“她是我们的临时助理,我们要查的是旧案,需要翻看很多二十年前的档案资料,所以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马明昊还是用不太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郁颂,“档案员?”
郁颂一见到他,就已经确定这人不是她要找的人,眼神不对,反应不对,那人再会伪装,看到自己也不会是这种审视又略带猥琐的眼神。
她瞪了马明昊一眼,“不是,我是谁并不重要。”
马明昊收回眼神,问顾之也,“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能跟什么旧案扯上关系?”
顾之也道:“关于你名下的一套拆迁房,南河路永宁巷19号,还记得吗?”
电梯到了七楼,马明昊却没打算出去,“那栋房子已经拆迁了,拆迁手续合法合规,拆迁款都快花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郁颂轻笑,“你既然这么说了,那看来这拆迁手续肯定不怎么合法吧,那时候你应该进城建局没几年,就已经能左右拆迁事宜了?马主任可真厉害,一定经得住刑侦队调查吧。”
“你在威胁我?”马明昊眼瞅着怒了。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怕有其他楼层的人在按电梯,顾之也赶紧挡住门,率先走出去,“马主任,既然已经到你家了,那就进去谈吧。”
马明昊看起来已经后悔带他们回来了,他瞪着郁颂,皱眉道:“抱歉,这位女士没有证件不能进我家。”
郁颂笑了,“看来你觉得刑侦队查不出你的问题,那要不让经侦队来查?还是直接通知纪委呢?”
马明昊眼神更怒了,“有本事你就叫他们都来查,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怕什么?一开始你欣然答应顾队长,还把我们领到这里,不就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毫不心虚吗?那你应该大大方方招待我们啊。为什么一听到永宁巷十九号就不想让我们进你家了?居然还以没有工作证为借口。”
马明昊以为这三个人里郁颂最小,还是女的,最好糊弄,哪想到她如此犀利地点破了他的心思。
“你乱讲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此时顾之也跟刘景家在电梯外,郁颂跟马明昊在电梯里。
顾之也做了个请的手势,“马主任,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到你家再谈吧。”
马明昊无奈走出来,“我不是不想请你们进家,只是觉得没必要,那房子早就拆迁了,你们要查什么也不用找我吧。还拿经侦和纪委吓唬我,那地方拆迁是我家走了大运,我虽然在城建局,但我当时只是个小小的科员,不可能左右拆迁范围。”
这栋楼也是一梯两户,他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东户敲门。
顾之也道:“是拆迁前的事,事情有些复杂,我们需要慢慢谈。”
没人开门,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刘景家指了指密码锁,“马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密码吧?”
“我爱人跟我女儿在家里,我不得提醒她们穿好衣服啊,我说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刘景家忙道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郁颂笑道:“看来马主任是个细心又贴心的男人,你妻子和女儿真有福气。”
马明昊轻哼一声,没理她,半分钟后里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门开了,一个瘦长脸的女人出现在大家面前,“老马,这几位是?”
马明昊不耐烦地把公文包递给她,“找我谈事的,你不用管。”
这语气哪里还有一点贴心的样子。
女人却不敢说话,冲着郁颂三个赔着笑脸,“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泡茶。”
郁颂眼睛在她脖子和手腕处扫了几眼,不由皱起眉头。
马明昊不是她要找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她不由叹口气,“阿姨,以前我做社区服务时见多了你这样的人。整天忍气吞声,别人给你个好脸,你能灿烂一整年,还得无私奉献任劳任怨,最后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抛弃,净身出户。”
女人和马明昊脸色同时变了,女人是害怕,马明昊则是愤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被打死?你是暗示我会家暴我妻子吗?”
郁颂摊摊手,无辜道:“我没有暗示,我在明示好不好!”
马明昊气得伸手就想打郁颂,郁颂忙激动地凑过去,“打吧,打自己老婆叫家暴,打我试试,碰我一下,不让你倾家荡产,我郁字倒过来写。”
顾之也忙把马明昊拦住,他差点被郁颂的赖皮劲气笑了。
他虽然也看不惯家暴的人,但很多时候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管,没准你管了,被家暴的女人还会替自己丈夫求情。
这种事遇多了,也就麻木了。第一次被打,不肯离开的,大部分都会一直受着忍着,直到被打死或奋起反杀,锒铛入狱。
“好了,小郁,先别节外生枝。搞清楚咱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郁颂还想说什么,顾之也凑到她耳边道:“但凡这位女士有一点反抗的意识,我都会帮你,你看看她干什么去了?”
马明昊妻子去洗水果了,她手脚麻利地端出一个果盘还有茶盘,“你们慢用。”
说完她又笑着跟郁颂说:“小妹妹,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我想说你误会他了,他很好,从来没碰过我,更不会惹我生气。”
郁颂知道她已经被驯服了,几句话根本不可能劝得动,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郁颂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破坏别人家庭。
女人说完就走了,马明昊得意地看了郁颂一眼,“小姑娘,你还没结过婚吧。我们是朋友圈里公认最恩爱的夫妻,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郁颂哈哈两声,心说,你不动手才怪,一看那女人就是长期被家暴的人。
“你女儿呢?”
“她在自己房间,你们不是有事要找我吗?问她做什么?”马明昊不耐烦地说,“赶紧说吧,我事情多着呢,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着。”
顾之也问道:“二零零四年圣诞节,你在永宁巷吗?”
“零四年?”马明昊眉头紧皱,不解地问,“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郁颂盯着他的眼睛,“给你点提示,圣诞节假面舞会。”
“什么假面舞会,我家从来不过圣诞节,什么洋节都不过。”
马明昊越说越气,“我还以为你们真来问正事,哪想到是在编排我,我没办过派对,二十年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你们不信就去查吧。如果能查到,我自己去纪委,不用你们费事。”
顾之也安抚道:“别急,我们来是为了调查真相,不是针对你。如果你没举办过舞会,你家里其他人呢?”
“我爸妈年纪一大把,更不可能,我孩子当时太小,也不可能。零四年那可是二十年前,我可没那么时髦去参加什么狗屁舞会。”
刘景家问:“那你有没有把房子出租或是出借给其他人?”
“没有,从来没有!我跟我爸妈一直住在那里,直到一零年拆迁才搬走。”
郁颂发现门外有人影从地上闪过,她不由挑眉,难道马明昊妻子在门外偷听?看来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怕马明昊啊。
“马主任,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马明昊哼了一声,站起身道:“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有公共厕所,赶紧去吧,慢走不送。”
郁颂笑起来,“我也很讨厌在别人家上厕所,但人有三急,抱歉啊,我得在你家先上一下。”
她说着就往外走,马明昊想追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去拦着一个小姑娘上厕所,十分难堪。
他冲着顾之也抱怨,“顾队,我是看在你们曲副局长面子上才让你进来的,你就这么看着她在我家捣乱?我说你们到底干什么来的?都说了房子拆迁了,还一直问。”
顾之也道:“好好想想,现在有人指认二零零四年圣诞节,在你家自建房里开过假面舞会,期间发生了**案。”
马明昊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不可能,房子我真没借给别人住,我家更不可能开派对!”
顾之也正要接着试探,突然听到郁颂的喊声:“快出来,不然我要踹门了!”
顾之也吓了一跳急忙跟刘景家一起冲出去,反应最慢的反而是马明昊这个男主人。
三人都跑到客厅,就看见郁颂抬脚就朝一间卧室门踹过去。
马明昊妻子正在一边捂脸哭呢!
马明昊冲着郁颂尖叫:“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吗?”
郁颂却快步走进卧室,“小妹妹快下来!”
顾之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看见玻璃窗上大大的米字划痕和正在跳舞的白裙女孩。
第34章 家暴男和幻想症
白裙女孩正是马明昊的女儿马菲博,她也跟何子璐一样穿着白裙,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踮着脚尖,翩翩起舞。
郁颂见玻璃已经被划出痕迹,不敢刺激她,生怕她突然撞向玻璃。
马明昊却吓得喊起来:“菲菲,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顾之也跟刘景家动作迅速,见马菲博一脸迷茫地看着众人,马上趁机上前把人从窗户边拉开了。
马菲博拼命挣扎着,嘴里喊着:“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凭什么进来。”
郁颂皱眉看着她,直接过去摘掉了她的耳机,马菲博跟何子璐一样,没了耳机瞬间没了安全感。
“还给我!”她不管不顾地朝着郁颂扑过来,却一把被顾之也抱住,“马明昊,看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了吗?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得跟我去刑侦队一趟,免得悲剧重演。”
马菲博被他抱住,弯腰就要咬他的手,还好顾之也有防备,马上把她胳膊扭到身后,刘景家配合默契地拿出手铐给她戴上。
马明昊目瞪口呆地看着癫狂状态的女儿,“我家菲菲平常不这样啊,她很乖的。”
说完他转头拉过妻子,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说你怎么管的孩子,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女人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我……我不知道啊……”
郁颂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当着警察的面你就敢暴力对待自己的妻子,真以为家暴不犯法吗?还有孩子是她自己的吗?她不叫你爸,你没责任?”
马明昊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这是我的家事,再说我也没家暴,只是拉了她一把,你乱说什么?”
郁颂趁机掀开女人的袖子,胳膊上居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很像是用香烟烫伤的,有些是划伤。
顾之也跟刘景家都愣住,他们也见过被家暴被虐待的受害者,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伤疤。
郁颂更是出离愤怒,什么样的畜生才能一次次把烟头按在自己妻子胳膊上,简直不是人。
女人见伤疤被外人看见,吓得语无伦次,“不,这是我,我的烟烫的,我自己的烟烫的。”
马明昊先是心虚了一瞬,然后更加愤怒地指责起郁颂三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女儿在自己家里好好地跳舞,你们居然给她戴上手铐。我妻子确实有自残的不良癖好,我劝她去找心理医生她也不肯去,那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我再心疼也没办法阻止,怎么就成了我家暴。”
女人马上点头,她说话都利索多了:“没错,这都是我自己弄的,我有心理问题,总会不由自主自残,明昊劝过我很多次了,可我就是改不了,对不起,真对不起,我马上就去看心理医生,我会好的,你们放心吧。”
顾之也皱眉,这段话她说得太熟练了,倒像是提前排演过无数次。
郁颂自然也看出来了,“看来不止我发现了这些伤疤,上个发现的人是谁?你娘家人吗?你用这套说辞替你丈夫打掩护,让他们相信是你自己弄伤的,简直蠢到家了,你是受虐狂吗?”
见郁颂骂得毫不留情,顾之也恨不得也骂几句解解气,但他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已经是重度斯德哥尔摩,靠郁颂骂几句,根本没用。
“全都跟我回市局去,你家的问题太严重。马明昊,你要不想让你女儿出事,就乖乖跟我们走,也不要再对我们有所隐瞒。”
刘景家也说:“前两天网上很火的跳楼案知道吧,其中涉及到的一个女孩,在跳楼前跟你女儿刚才的样子很像。”
马明昊觉得莫名其妙,他可不想去市局,“你们在说什么鬼话,我女儿才多大,家里惯着她宠着她,从小没吃过苦,她怎么可能跳楼。”
郁颂这时道:“我刚才已经看过,你女儿的歌单跟那女孩的差不多。”
她说着指了指划出痕迹的玻璃窗,“你不信的话,用凳子或别的东西砸一下,不过你家是七楼,万一砸到人,你可是要坐牢的,就算没砸到人,砸到猫猫狗狗或是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顾之也被她气笑了,“小郁,别出馊主意了,正常人看了玻璃状况,都会知道危险性,马明昊显然不是正常人。”
刘景家道:“是啊,正常人为了女儿都会宁肯信其有。”
马明昊都要被他们气死了,“谁不是正常人?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话音刚落,已经被刘景家抓住双手铐在了背后。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马明昊气极,开始摆官架子。
不过没人理他。
那女人见丈夫和女儿都被抓,居然呆住了。郁颂刚要上前劝慰,她却突然冲向窗户,用力之猛,把抱住她的郁颂都险些拽倒。
顾之也吓了一跳,额头冷汗直冒,他跟刘景家只担心马菲博会像何子璐一样突然跳楼,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有这样的念头。
郁颂也没想到,还好她反应快把人抱住了。
她十分不解,如果这女人真的爱丈夫和女儿,才甘愿在这个对她来说如地狱一样
的家中生活,那现在见到他们被抓,不是应该阻止或者痛哭尖叫吗?怎么会想要跳楼?
“你们三个都得去刑侦队接受调查,你不想要你丈夫跟女儿了,发什么疯啊?”
那女人看着被戴上手铐的马明昊和马菲博,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你们别抓他们,抓我吧。我丈夫是好人,我女儿也是好女儿,都是我的错。”
郁颂虽然听得有些心酸,但更多的还是怒其不争,但凡她有一丢丢反抗意识和自我意识,也混不到这种地步啊。
“我知道你说得都是反话,你丈夫不好,你女儿不孝,我们都听得懂也看得到,放心,他们都要被带去调查了。”
女人吓了一跳,“不是的,我说的是真话,不是反话。他们真的很好,是我不好。”
被控制住手脚后,一直挣扎的马菲博看了自己妈妈一眼,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你最大的错不是嫁给我爸,而是把我生下来,谁要当你女儿啊,你个废物。”
马明昊皱眉,虽然被戴上铐子,他还是想维持自己和家庭的尊严。
“菲菲,你乱说什么鬼话,别管她好不好,都是你妈,不要没礼貌。”
马菲博却张口对着马明昊吐口水,“老登,去死吧,我最恨的其实是你!”
看着马明昊又怒又恼又羞愤的表情,郁颂忍不住笑了,“真是精彩啊,顾队长把你们一家请去刑侦队,肯定能唱好一出大戏呢。”
顾之也瞪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别看热闹了,帮我打电话。”
他跟刘景家得看好这一家三口,免得再出事,郁颂用他的手机联系了季江,季江听到她的声音十分诧异,“顾队出事了?”
“没有,他太忙了,怕给你打电话会分神。”
季江派人过来,把马家一家三口都带去刑侦队,还带着上次的侦查人员,把马家查了一遍,尤其是那面玻璃。
划破玻璃的是同样的金刚石戒指,甚至购买链接都一样。
马菲博的歌单来源也跟何子璐很相似。
季江十分气愤,“真有人在鼓动年轻女孩自杀,还用同样的方式?必须把这些细节公布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郁颂现在只关心这一家三口,她知道黑暗导师没那么容易揪出来,饭得一口一口吃才行。
反正方向是对的,何子璐和马菲博一定直接或间接跟黑暗导师接触过。
马菲博被请到审讯室中,顾之也还请了局里的心理专家过来。
这位心理专家姓冯,很年轻但很专业,她观察了一会儿马菲博:“她这是很典型的强迫性幻想症。”
顾之也愣住,“幻想症?还有这种病?”
冯老师道:“幻想症很多人都有,但有些程度轻些。只是在太无聊时,发呆时会幻想,比如坐车时,听课时。有些人会用一整天时间来幻想,甚至会在房间里听着音乐走来走去。”
郁颂倒是听过这种病,“我听说ADHD患者很容易有强迫性幻想。”
“没错!”
冯老师赞许地看她一眼,见顾之也露出不解的眼神,就解释道:“ADHD也就是注意力缺陷障碍,是一种常见的神经发育障碍,也被称为多动症,多发于儿童,成年人患者很容易同时患有强迫性幻想症。”
刘景家问:“反正这两个病都是精神病范畴吧,您是说她同时得了两种精神疾病,还是说这两种病是一回事?”
“并不是一回事,ADHD表现在很多方面,患者产生幻想是被迫的,分散注意力也是被迫的。强迫性幻想症却是主动去幻想,这类人一般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真实的世界。如果是ADHD患者得了强迫性幻想症,治疗难度会成倍增加。”
冯老师又正色道:“还有这两种疾病并不是大家印象里的精神病,只是精神障碍,有些心理专家认为轻度幻想有助于心理健康,因为他们可以在幻想中发泄或是享受。有些人喜欢幻想自己成为英雄,成为救世主,有些人喜欢幻想自己成为首富或是万人迷。有些人则是天马行空,去外太空探险,星际移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幻想不了的。根据你们描述的情况,显然是有人利用音乐或其他媒介诱发了马菲博的强迫性幻想症,使她在幻想中觉得自己必须划破玻璃跳下去。”
“诱发?”郁颂皱眉问,“冯老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病正常来说可能不影响生活,但有人让马菲博陷入了重度幻想中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分不清幻想世界和现实世界?”
“没错,这就是目前我的判断!”
第35章 帮你面基
顾之也给冯老师看了何子璐的相关资料,“他们两个的歌单很相近,麻烦你帮我们判断一下,这些歌曲有没有问题。”
冯老师听完两人歌单,皱眉道:“这些歌曲都很黑暗,哪怕歌词听不出什么,背景音里也夹杂着嘶吼和类似恐怖片的音效,重度幻想成瘾时很容易受音乐影响,我不敢说这些音乐导致她们想跳楼,但绝对有影响,还是很严重的影响。”
这些歌曲都不是正规音乐网站上的,大部分都是在原作基础上做了很隐秘的改动,很显然制作这些黑暗歌曲的人,就是想利用流行歌曲来摧毁受害者的意志,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沉醉在幻想中。
马菲博沉迷于这些歌曲不能自拔,都进了审讯室,还想要自己的耳机。
听顾之也问是谁给她推荐的歌单,她嘲讽地看着他,“大叔,你在说什么,这都是网友给我推荐的,能有什么问题?我没病也没错,你们凭什么抓我?”
“为什么要划破玻璃,谁教你的?”
“跟网上学的啊,觉得好玩就想试一试,怎么了?犯法吗?那是我家玻璃,就算我从楼上摔下去,也不关你的事啊。”
马菲博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有着戾气极重的眼神,语气也像是所有人都欠她八百万一样。
顾之也请冯老师引导她说出真相,她很精明,一发现冯老师是心理专家,就闭口不谈了。
刘景家见郁颂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跟顾之也说:“顾队,我看要不就让小郁试试,她就比马菲博大三岁,算是同龄人。”
顾之也先看了郁颂头发一眼,“这提议不错,如果你头发还是绿的,她没准会更喜欢你。”
马菲博头发是挑染的,只额角两边的头发,俗称鱿鱼须的位置染成了粉色,十分个性。
郁颂还真不觉得自己跟她会有共同语言,只是想到原主的阴沉性格,还有染成绿色的头发,倒也不好反驳顾之也的话。
虽然她更想跟马菲博的妈妈谈一谈,但顾之也能主动让她进审讯室,她自然不会错过。
冯老师有些诧异,“顾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信任这位年轻女孩。”
顾之也苦笑:“虽然她身上有很多疑点,但大部分线索都围绕着她,其实我更想让你跟她谈谈,她家庭情况十分复杂,本人更是复杂,我看不透她。”
冯老师笑起来:“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再简单的人也不可能被人一眼看透。顾队,就算你是刑侦老手,能一眼拆穿犯罪分子的小伎俩,也不能说看透了他们,就是我自己是专门研究犯罪心理的,也不敢这么说啊。”
顾之也摊摊手,无奈道:“你说得对,也许是我措辞不够准确,我只是想知道她在隐瞒什么。怎么说呢,她不像是在那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她正义感很强,很敏锐,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会果断报警寻求帮助,但她好像又不太信
任我们,怎么说呢,好像只是在利用我们。总之一会儿请你跟她聊一聊,判断一下。”
“判断什么?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判断她是不是在利用你们?我觉得她就算利用你们也没什么错,查找真相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
顾之也笑了,“冯老师,你好像很喜欢她。”
“说不上喜欢,但她绝对不是坏人。”
顾之也听到这句话,不由大大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莫名涌起愧疚之意。
他不应该怀疑郁颂,可她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觉得她好像是在跟他们玩一场游戏,而且还急着在收尾。
郁颂可不知道怀疑她的不只季江还有顾之也,她进了审讯室就不耐烦地看着马菲博,“顾警官把你抓来是为了救你,别不识好歹。”
马菲博一听就炸了,“你才不识好歹,我才用不着他来救,我好好在家里跳舞,你们把我一家都抓来,是不是有病啊。”
郁颂不由想起何子璐,她也是说自己好好在家里跳舞。
“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管你会不会跳楼,我是想问你爸跟你妈的事。”
郁颂决定另辟蹊径,“马菲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爸打你妈时,你躲在房间里,也许一开始还会心疼愧疚,甚至会掉两滴眼泪。慢慢习惯了,就会轻视你妈妈,甚至会恨她,还会跟你爸一起暴力对待她。”
马菲博愣在那里,似乎没想到郁颂想问的是她爸家暴她妈的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小孩子。”
“是啊,你小的时候,不敢管也管不了,我没有怪你。可你长大了,为什么也站到你爸一边呢?”
马菲博怒道:“谁说的?我什么时候站到我爸那边了?我没打过我妈,只是不想理她,谁叫她犯贱,男人对你不好就离婚啊,说什么为了我不肯离婚,被我爸打了就跑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郁颂冷冷道:“没办法可以躲着他们,可以去外地上学,而不是跟你爸一起欺负你妈。”
“我没有!”马菲博嚷嚷着,语气却不是那么肯定,“我干嘛欺负她!”
“你妈妈胳膊上的划痕是不是你弄的?用刀子还是什么东西?”
马菲博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我妈告诉你的?她说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居然骗我!”
她越说越气,“我妈呢?我要找她问问清楚,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其实郁颂只是试探一下,一般来说虐待狂对同一个人只会用同一种方式,也有例外的,可能会像做实验一样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去虐待受害者,但很少会有如此截然不同,又都十分密集的两种伤痕。
刚才马菲博愤怒扬手时,郁颂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类似伤痕,马上有了猜测,于是开始诈马菲博,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经不起诈,居然真就承认了。
“为什么要拿刀子往你妈胳膊上划?难道你妈发现你想自杀了?”
马菲博冷笑:“她就是个废物,我说叫她离婚,她不肯,还说是为了我。好啊,既然她对我这么好,那我自然得回报她了。是她自愿让我划的,我看见我爸用烟头烫她,她说她不怕疼,我就拿刀试试她疼不疼。”
郁颂听得无语极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在世啊!
马菲博妈妈难道是受虐狂?还是说她已经完全被马明昊控制了精神和思想?变成了行走的傀儡?
“接着说啊,为什么你手腕上也有刀痕?”
“我看她说不疼,就想自己试一试,没疼死我。呵,我妈就是个骗子,她还说那是我们的秘密,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哪想到她居然自己跟你说了。”
马菲博还是怒气冲冲,郁颂皱眉,对她说不上同情,但孩子无法选择家庭,扭曲成这样也不是她的错。
“你说你最恨你爸爸,因为他打你妈?那他打你吗?”
“他不用手打我,用眼睛,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什么脏东西,是天下第一大蠢货,尤其是在他看到我成绩单时,他会打我妈,说大蠢货给他生了个小蠢货。”
马菲博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最蠢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既然他觉得我妈那么蠢,为什么要跟她结婚,还要跟她生下我?他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吗?”
“好问题,你怎么不问问你爸呢?”
“问了啊,结果他又打了我妈一顿,说她管不好我,还要给我班主任打电话拜托人家帮我提升成绩。我跟你说,我爸才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马菲博越说越兴奋,还把马明昊打妻子时说的那些话都复述出来。
原来马明昊在外边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会回家发泄,而他在城建局上边有不少领导,受得气怎么会少,在领导面前只能低声下气,回家就像皇帝一样把妻子指挥得团团转,打不过瘾,还用烟头烫。
郁颂叹口气,“所以你就跑到网上寻求安慰?是不是交到了什么都懂,总能把你哄开心的网友?”
马菲博惊讶地看着她:“这你都知道?不对啊,我没跟我妈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郁颂自然是猜出来的,马菲博跟何子璐可不一样,她在学校性格内向,一个朋友都没有。
人总要交流,不在现实就在网上,所以她一定有很重要的网友,而神秘导师很可能就是通过网络在影响着她。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何子璐的事了吗?不止一个女孩被洗脑,要划开玻璃往下跳,马菲博,你到底在幻想什么故事?觉得自己成了蜘蛛侠?还是能变成鸟儿一飞冲天。”
马菲博眼神迷茫了一瞬,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能告诉你。”
“秘密?马菲博,你就不怕网上的温柔帅哥,网线那头其实是个抠脚大汉吗?”
马菲博自傲地仰头:“我们视频过的。”
郁颂皱眉:“AI换脸有多逼真你不知道?视频过也不能当真啊,不如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让他跟你面基好不好?”
马菲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啊!”
郁颂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你在哪里跟他视频的,什么软件?”
“时空软件,他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人,你们真能把他找出来吗?”
郁颂怔了下,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马菲博的幻想世界,难道她以为撞破那块玻璃就能到另一个时空见网友吗?
第36章 引导型犯罪
郁颂问马菲博,“什么时空软件,你在哪里下载的?别人给你的链接?还是你自己搜出来的?”
“就是一个APP,像星空一样,每到夜晚我们可以连线时,就会凭空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凭空出现?”郁颂皱眉,难不成有人入侵了她的手机?还是说这些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那人长得帅吗?”
“他戴着白色的面具,很帅!”
郁颂看着一脸陶醉神情的马菲博,对恋爱脑十分无语,“既然戴着面具,你怎么能看出来他长得帅?”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帅,而且他真的什么都懂,他特别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安慰我。”
郁颂看着少女的星星眼,叹口气,“所以你就沦陷了?AI也什么都懂,你跟它聊天时间长了,它也会非常了解你,会从各方面开导你,甚至只说你喜欢听的话。”
马菲博固执地说:“他不是AI,他是真实存在的人,我经常跟他视频能不清楚吗?”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面基呢?”
“因为他在另一个时空啊,我们只能在时空通道打开时才能联网,可是我想见他,
特别想。”
“是他告诉你,从楼上跳下去就能见到他的?”
“没有,他说他想这样做,因为曾经听人说过这是打破时空的唯一方式,可是他没有勇气。”
马菲博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爱情的憧憬,“可是我有啊!”
郁颂看着这傻姑娘,终于懂了,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引导自杀,或者说这就是谋杀。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见到你的时空恋人,不过你得协助我们才行。先把这个时空APP在你手机上出现的频率写下来。对了,你手机呢,我请顾队长找技术人员帮你查一下,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手机不是已经被你们拿走了吗?”马菲博说这话时眨巴着眼睛,好像有些心虚。
郁颂皱眉:“你还有其他手机,对吗?”
马菲博支支吾吾地。
郁颂追问:“所以你交出来的手机没有任何问题,他是通过另一部手机跟你联系上的,手机呢?藏哪儿了?”
马菲博叹口气:“扔了,他说他没有勇气打破时空墙,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以后不会再跟我联系了,我一生气就扔了,可我还是放不下,我想见他,我必须见到他。”
她说得很坚决,郁颂却清楚,这些念头都是那人在潜移默化影响她。
“好,把你那部手机交给我们,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扔了,我得破釜沉舟才能见到他,你们以为我疯了,以为我想自杀,其实我是想去他的世界,我就要见到他了,自然也不再需要那部手机。”
“扔到哪里了?”郁颂继续追问。
“垃圾桶!”
“哪里的垃圾桶?”
“我家楼下!”
“哪天扔的?”
“就是今天啊!我扔了就上楼准备去他的世界了。可是被你们拦住了,你们真能帮我找到他?不会是在骗我吧。”
郁颂见她眼神清澈又愚蠢,干脆道:“当然能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华国还有两个神秘部门,一个是特殊事务部,一个是时空局。”
审讯室外的几人听到这里都差点被郁颂逗笑,她可真会信口开河。
这里也只有她能这样审讯。
虽然郁颂说的是玩笑话,可马菲博却更加兴奋,她坐直了身体,脖子前倾,眼巴巴地看着郁颂:“真的吗?我懂,特殊事务部就是一些神神鬼鬼的事,还是妖怪?就是类似于749局对吧?时空局就是研究时空穿梭的?你看吧,我就说我没撒谎,那个APP真的能让我跟他跨越时空视频聊天。既然你们是时空局的,那快帮帮我吧,我真的太想他了,这世界只有他懂我,也只有他能跟我说说话,我不能失去他,否则还不如去死。”
郁颂看着她,“所以你并不确定跳下去能不能见到他,只是存着见不到就去死的念头,这个念头应该不是突然出现在你脑海里的。小菲,好好想想,是不是他在引导你?”
马菲博本来已经对她十分信任,甚至指望着郁颂帮着找她的时空恋人,可听到这里,她怒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引导我?是我自己乐意这样做,我这样做有80%的可能见到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没关系。”
“明白了,他确实引导过你,还让你觉得你见不到他会很痛苦,其实你多跟AI聊聊,没准感觉跟他一样,不然你先试试?”
马菲博怒目瞪着郁颂,“我还以为你很懂我,你不是说你是时空局的吗?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谁都不能替代他,你根本不懂,他是独一无二的。”
郁颂无辜地摊摊手:“我刚才可没说我是时空局的,你看你自己总是在选择性地去听去理解,对他的话,你也是这样对不对?你要学会理智地分析判断,要不我给你打开AI聊天,你先试试能不能聊起来。”
马菲博大怒,“我都说了,他无可替代,你一直AIAI,到底什么意思?帮不上忙就滚远点。”
郁颂笑了,“这都听不懂吗?我的意思是你的时空恋人很可能是AI,你所谓的时空APP是病毒软件,受害者不止你一个。”
“不可能的!”马菲博更生气了,跳脚道,“你闭嘴,别瞎说了,你根本不懂,什么病毒软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高科技APP,你没见过就别乱说。”
郁颂知道现在跟她说不通,如果她真像冯老师说的已经重度幻想症,只能交给心理医生来让她慢慢认清现实。
顾之也只是想让郁颂去试试,没想到她真能问出来。
“我已经让人去找那部手机了,既然是今天刚扔的,应该还能找回来。我怀疑何子璐是不是也有这样一部手机。”
郁颂对此并不乐观,“未必,我怀疑是那人指使她把手机扔到楼下的,估计早就已经被那人拿走了。”
“你是说他就在马菲博家楼下,等着她跳楼?”
郁颂神色沉重地点点头:“没错,顾队,我觉得这才是他的乐趣来源,在楼下等着被他哄骗的女孩跳下来,比在新闻上看到某某小区有人跳楼可刺激多了。”
刘景家道:“可是马家的小区和何家的小区都是封闭式小区,应该没那么容易进去。”
“也不一定,我那天去何子璐家,就没给业主打电话,随便登记一下就进去了。”
顾之也道:“那先查一下两个小区的来客登记表,手机也还是要查一下,万一嫌疑人没拿走手机,而是进了垃圾车,还是能找回来回溯一下病毒来源,万一这个时空APP只是马菲博幻想出来的,也不至于让咱们查错方向。”
郁颂道:“我不觉得是她幻想出来的,我认为嫌疑人肯定有很厉害的黑客技术,不但可以入侵别人的手机,还能在网上筛选合适的受害者,甚至还能借APP用人工智能来跟受害者聊天。”
“为什么你如此肯定是AI在跟她们聊天。”
郁颂记得书里提过,再加上她自己对嫌疑人的分析,总觉得那人不可能耗费时间跟受害者去聊天引导。
“算是直觉吧,如果这人就是给我打电话的神秘人,那他应该是个很喜欢掌控他人的人,这样的人不喜欢去安慰劝导别人。”
冯老师一直没走,这时道:“小郁的判断很有道理,但导师型犯罪其实很难说。”
郁颂听到导师型犯罪,不由一怔,书里的黑暗导师不就是这类犯罪吗?
冯老师道:“之前我就跟着处理过一起案子,嫌疑人喜欢加入各种互助群,或是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闲逛,只要发现有厌世念头,甚至只是有些负面情绪的网友,就会拉他们到自己的群里。他在群中有三个号,一个是严肃,沉默寡言的群主,一个是知心大姐姐,另一个是偏激厌世的少年。”
顾之也:“我好像听过这案子,他鼓动群里的人集体自杀?还成功了!”
“没错,当群里有人退缩,厌世少年就会跳出来说活着多没意思,死了没准能投胎成自己想做的人。当群里有人醒悟,劝其他人不要偏激好好生活时,知心大姐姐就跳出来一起劝,这个知心大姐姐劝人是有意无意地往对方痛处上戳刀子。她还会抢对方的话,激怒对方,一旦吵起来,群主会把两人一起踢出去。”
郁颂道:“然后知心大姐姐再换个号进来,或许成为知心阿姨知心叔叔。”
“没错,他这三个号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就为了引导群里的人一起去自杀,他甚至还伪造了天堂符和投胎符,说都是开过光的,带着天堂符去死一定上天堂,投胎符能让他们投个好胎。”
冯老师叹口气,“那次群里有九个人,他们找了一家度假别墅,先狂欢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门窗紧闭,把护身符放在炭火上烧掉。”
刘景家问:“只有组织者没事?其他人都
死了?”
“九个人都死了,组织者根本没去,而且他提前解散了那个群,不过最后当地警方还是通过其他线索找到了他。所以说这种导师型犯罪嫌疑人真不一定会去现场。”
郁颂:“明白了,他们不会被血腥或死亡刺激到,因为他们喜欢的是掌控别人的感觉。”
第37章 虐猫狂
马菲博的手机没找到,小区处理垃圾速度很快,当天的垃圾早就运到了垃圾处理厂。
她在网上的发言很多,几乎每个社交软件都注册了账号,除了抱怨家庭就是抱怨学校,但从没提过有轻生念头。
没有那部手机,没有下载链接,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时空软件。
刘景家道:“马菲博家小区的访客登记也没查出可疑的人。”
顾之也分析:“除非那人就跟马菲博住在同一个小区,才能顺利拿走手机,不被发现。”
郁颂皱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监控。”
顾之也干脆调出了小区的所有监控,监控画面确认马菲博没有撒谎,她确实把手机扔进了垃圾点,还是和一袋杂物扔进了湿垃圾中。
郁颂道:“顾队,那袋垃圾很像是厨余垃圾,但以马菲博的性格她不太可能帮家里扔垃圾吧。”
“去问一下她父母。”
马明昊在刑侦队关了半天,早就蔫了,问什么说什么。
“小菲确实什么家务都不干,她自己房间的垃圾都得她妈妈帮着收拾,怎么可能去扔厨房的垃圾。”
顾之也给他看了视频,“垃圾袋是你家的吗?”
马明昊有些尴尬,“谁记这些东西,我不知道。”
马菲博妈妈叫孙蓝玉,她时而恍惚时而狂躁,精神状态很不好,冯老师觉得应该送她去进行心理鉴定。
“她是这个家里病得最严重,最需要治疗的。很多人会质疑被家暴者为什么不逃离,有些是因为懦弱,有些是因为被监控被恐吓,更多的是温水煮青蛙。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一开始还能等到道歉,等她适应了被打的生活,施暴者打轻了或是打的频率低了,她都会觉得幸运甚至是幸福。很可悲,但更可悲的是这种心理变化,她自己是觉察不到的。”
郁颂本来很厌恶孙蓝玉,听冯老师一说,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冷血了,“好吧,希望她能好好接受心理治疗,赶紧康复。”
顾之也询问孙蓝玉垃圾袋的事,她认真看两眼,坚定地摇头:“不是我家的垃圾袋,小菲是去朋友家了吗?”
郁颂问她:“你女儿在你们小区有朋友?是同学还是网友?”
“我也不清楚,她不让我多问,一问她就急!”
孙蓝玉很爱女儿,为了不让马菲博自残,宁愿割伤自己,她说她不想惹女儿不高兴,所以从不多问。
“我尊重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想让大人管太多。”
郁颂看着她一副把自己都给感动了的好妈妈模样,火气不免又大起来,“你到底在感动什么?你女儿都想自残了,你还不帮她找心理医生,反而自己替她自残。她在外边交了乱七八糟的朋友,你反而觉得这是你在尊重她的自由吗?”
孙蓝玉被郁颂吓了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我家小菲很乖的。”
这下子顾之也都没了跟她聊下去的欲望,这女人才是重度幻想症吧,一直用幻想中的幸福家庭,懂事孩子来麻痹自己。
刘景家跟霍安然各种引导套话,发现孙蓝玉确实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像冯老师说的,丈夫和女儿哪天冲她露个笑脸,她都能高兴好几天。
顾之也跟技术部的同事把小区保存下来的所有监控筛查一遍,发现马菲博经常去离南门最近的二栋,而她家在十三栋。
技术部的同事忙了一晚,打着哈欠道:“二栋的商户都在南门外的门脸房,她肯定是进了楼里的某户人家,每周三放学后至少会逗留半小时。”
郁颂无语道:“看来马菲博还有隐瞒,她到底想不想见她的时空恋人?我看她那急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霍安然道:“也许她只是去找普通朋友闲聊,觉得这事跟时空恋人关系不大,就没说出来。”
刚结束另一个大案的季江看着越来越乱的案情板,皱眉道:“去问问她吧,看看她到二栋干什么去了。”
马菲博倒也没隐瞒,“我就是找朋友玩啊,这也犯法吗?”
“什么样的朋友?”
“忘年交,我叫他耿叔叔,他特别善良,经常救助小区的流浪猫,我有时候也会帮着他一起找猫,喂猫。”
马菲博说完又心虚地道:“你们要去找他?能不能别跟他说是我把他名字告诉你们的?我不想破坏在他心里的形象。再说我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去他家看猫的。”
郁颂皱眉:“你爸妈也太失职了吧,这都没教过你?被你叫叔叔的正常成年男性是不可能让你一个十八岁少女独自去他家的。你还经常去,只为了喂猫?”
马菲博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看着郁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的想法也太龌龊了,眼脏的人心也脏,看什么都脏。”
郁颂气笑了,“咱们打赌吧,如果他是好人,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输了,就把你跟时空恋人的每一次联系,每一句对话都写下来。”
“凭什么?那都是我们的情话,是我们的隐私。再说你本来就应该向我道歉,就是你的错。”
“别急啊,等找到你那位耿叔叔,咱们再说。”
顾之也没拦着郁颂跟马菲博打赌,因为他也觉得这个耿叔叔问题很大。就像郁颂所说,正常的成年男性都懂得避嫌,救助流浪猫可能只是个吸引天真女孩的人设。
季江也道:“大部分主动救助动物的肯定很善良,但也有例外,就像热衷于做慈善的不一定是大善人,还很有可能是想洗钱的奸商,必须找到他确认一下。”
马菲博因为跟郁颂的赌约,直接把耿叔叔的门牌号说了。
顾之也跟刘景家又带着郁颂上门。
出电梯时刘景家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像是去马明昊家时一样,他不由笑了,“不知道这次要抓几个回去,可别又跟马家一样,一团乱麻。”
不过他多虑了,耿浩家里只有他自己,四十岁的单身汉本来就是社区重点监控对象,更何况是没工作没近亲的。
他长得说不上贼眉鼠眼,但五官紧凑,吊眼梢,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他看见郁颂三人,还以为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访,马上扬起笑脸。
“换人了吗?我有日子没去社区坐坐了,找我有什么事。”
顾之也刚要亮明身份,就听郁颂说:“耿叔叔,我听说你家像猫咖一样,好多漂亮可爱的小猫,我能看看吗?”
耿浩打量着她,又看了她身后的顾之也和刘景家一眼,皱眉道:“小妹妹多大了?很喜欢去猫咖吗?我倒是很喜欢让大家来看我的猫,不过这样随便敲别人家的门,是不是不太好呢?”
郁颂冲他甜甜一笑:“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家里现在没有猫,不是说你救助了很多只,自己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养猫吗?难道看猫还要预约时间?”
“那当然得预约了,这样吧,咱们互留个联系方式,想来看的话提前一天联系我,今天就算了,不方便。”
耿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想加郁颂微信。
顾之也这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方不方便也请你把门打开,市局刑侦队的,找你问点事。”
耿浩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局?你们有执法权吗?就算有也得申请逮捕令,不对,是申请搜查令,凭什么说搜就搜?我犯了哪门子法?”
郁颂忍不住笑了:“谁说你犯法了,也没人要搜你家,更没人逮捕你,顾队只是说有事要问你,你自己脑补一堆,这么心虚,做了多少坏事啊?”
耿浩脸色越发阴沉,“有事找我也要预约,或者打电话叫我到你们局里说,别管你是谁,不能擅闯民宅。”
他反应如此激烈,郁颂更觉得他有问题。
她知道顾之也他们确实没有搜查令,严格来说不能强行进入别人家,于是她假装低头看了眼墙角,
然后咋咋呼呼地喊起来:“那是什么东西过去了,我的猫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推开耿浩冲进屋里,四处查看。
耿浩没防备被她推了个趔趄,他惊惶失措地想扑过去拦住郁颂,却被顾之也按在门上。
“跑什么,一个年轻女孩追猫跑进你家,你急什么,难不成她还能当着你的面偷你家东西?”
耿浩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努力平缓着心情,“放手,凭什么抓我,就算她的猫真跑到我家去了,也得我帮她抓出来,怎么能随便进别人家。”
郁颂知道自己很无理,可面对这种人,这种情况,她根本礼貌不起来。
她先在客厅转了一圈,又闻着味道准确地推开一扇门。那是一个阴面房间,里面放着两个脏兮兮的猫爬架。五六只猫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下面,房间一角的猫砂盆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郁颂掩住鼻子,叹息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个伪装成爱猫人的虐猫狂。
这些猫也太可怜了,这么糟糕的环境,惨兮兮的老猫小猫,马菲博究竟是怎么被他骗的?
第38章 屠宰台
郁颂没在养猫的房间停留,她迅速检查了各个死角和各种柜子,又查看了客厅,很干净,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她有些诧异,虽然虐猫很可恨,可她这次可不是来找虐猫狂的,以她的经验,虐待小动物的人十有八九有暴力倾向,连环杀手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虐待动物。
可是目前看来,耿浩这种虐待只能说是照顾不周,猫咪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暴力痕迹。
此时顾之也他们也都进了房间,耿浩十分气恼地瞪着郁颂,“找到你的猫了吗?”
郁颂笑道:“抱歉啊,我看花眼了,其实是只大耗子,你家有好几只猫,应该都会抓老鼠吧,不过我看它们蔫蔫的,好像都生病了,你这猫咖真能赚到钱吗?”
“谁跟你说这是猫咖了?这就是我自己养着玩的,偶尔会有朋友过来玩,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顾之也把几间房子转了个遍,边走边扫视四周,他眉头紧皱,“耿先生,你按了隐形摄像头?在自己家里何必要把摄像头隐藏起来,是怕被谁看到啊?”
耿浩瞬间变了脸,“你管得着吗?就算你是警察也管不到我家里吧,我想装什么样的摄像头是我的自由,我又没到处去偷拍。”
郁颂还真没发现那两个针孔摄像头,它们不但微小,放的位置还很巧妙,顾之也只用肉眼就能找到,是因为他经验丰富。
见郁颂投来佩服的眼神,顾之也笑道:“我只是发现这两处异常,可耿先生的反应说明一切啊。怪不得你对我们的到来如此反感,看来家里秘密不少。我们来之前确实没准备好搜查令,已经有同事在申请了,马上就送过来,请你先跟我们上车回局里。”
“凭什么?就算有搜查令你们也没逮捕令啊。再说你问问谁家养宠物的不装摄像头,我就是觉得太大的摄像头太难看,在自己家里装针孔摄像头也有罪吗?”
顾之也干脆道:“认识马菲博吗?她涉及到一桩案子,我们只是传唤你配合调查,不需要逮捕证。”
听到马菲博的名字,耿浩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心虚。
“小菲她怎么了?这小姑娘很单纯,她就是喜欢猫咪,经常到我这里来玩,我偶尔给她和猫咪拍拍照,这不犯法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们不能看我是单身汉就往坏处想我,我可是我们社区最老实的人,不信你们去问问。”
刘景家道:“耿先生,别管有多少个人说你老实,你也得去我们队里配合我们调查。”
郁颂见耿浩一边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要求他们文明执法,还说要打市长电话投诉,可手却一直在按着手机。
她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的方向,马上扑过去按住他的手,“顾队,我怀疑他想销毁监控录像。”
针孔摄像头太小了,没有存储功能,会实时传送到手机或电脑终端上。
顾之也吓了一跳,刘景家冲过去帮郁颂按住耿浩,他拿过险些掉落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真是摄像头的专属APP。
耿浩此时的眼神心虚极了,却还在大声争辩,“那些都是我的隐私,你们凭什么看,你们在侵犯我的权利,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
顾之也惊讶于郁颂的敏锐,虽然她还是晚了一步,监控视频已经被清空,可刚才他跟刘景家只顾着应付耿浩,根本没想到这茬。
他不由夸起郁颂,“行啊,没白带你来。”
郁颂乐了,“这不是废话吗?你真以为我是来给你们添乱的?”
顾之也冲她竖起大拇指,“不错,值得表扬!”
刘景家也笑道:“小郁这能力,不考警校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才想起郁颂那家庭,根本考不了警校,不由有些尴尬,刚要找补几句,就听郁颂大大咧咧地说:“考警校我这辈子就别想了,不过你们可以把我当作你们的半个同事。”
顾之也笑着瞪她一眼,“还挺会顺杆儿爬,什么叫半个同事?今天能让你跟着来是因为你涉及其中,别得寸进尺。”
郁颂这么说其实是想等回了刑侦队接着跟他们一起审讯,直到查出真相,没想到顾之也居然猜中了她的心思。
耿浩叫了半天,见人家不理他,三个人说得十分热络,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我没错,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顾之也都懒得开口了。
刘景家倒是好脾气地说:“不是说了吗?只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不是逮捕。而且以你刚才清除录像的行为去申请逮捕令也没那么难,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顾之也已经给季江打了电话,一拿到搜查令,就把他的两室一厅彻底搜查一遍,还是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郁颂还帮着联系了小区物业,请他们代为照管一下猫咪,最好是给它们找领养人或是动物保护组织。
小区物业主任听说耿浩被抓,吓了一跳,“耿先生在我们小区很出名的,他很喜欢猫猫狗狗,经常喂养,有些业主觉得会招来更多的猫狗,投诉他的行为,他就把猫狗带回家,养不下了就送给朋友……”
郁颂打断她的话,指指那几只脏兮兮的小猫,“你看这像是爱猫人养的吗?”
这位主任语塞,叹口气,半天才说:“他喂流浪猫的时候很有爱心,还给他们起名字,买宠物零食,怎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暑假的时候我儿子跟我一块上班,我还跟他夸过耿先生,他也跟着去喂流浪猫,回来就跟我说那些猫好像很怕耿先生,我还说是因为流浪猫不亲人呢,难道?”
这位大姐也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再次重复道:“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监控录像虽然被清空,但很快就被技术人员恢复,等大家看到视频,都是又气又恨。
两个摄像头都安在猫舍旁边的房间,一左一右,可以无死角地监控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这间房子里的家具都是特制的,平时是书房,把书架拉下来,就是一个屠宰台。
书桌是用来放工具的,书桌的抽屉里全都是各种刀具,光剔骨刀就好几把。
被固定在屠宰台上的有猫有狗,站在耿浩身边观摩甚至动手的可不止一个人。
其中来的次数最多的就是马菲博,什么去撸猫的,爱猫人士,都是假的!
她甚至还躺到屠宰台上感受了一下。
“你还是不敢吗?”
耿浩无奈摇头:“人跟动物可不一样!不过我总有一天能下得去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年内必须完成首杀。”
郁颂听得皱眉,耿浩想杀人,可这念头听起来不像是他自己的,倒像是被人引导,把杀人当作自己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是被黑暗导师选中的人?
耿浩看到视频,倔强地一梗脖子,”
我说着玩的,我又没真杀人,杀无主的猫狗不犯法吧,我是在替小区的人清理隐患。猫多了天天叫春,影响大家睡眠,狗多了就聚集在一起,还可能攻击孩子,多危险啊。”
霍安然有时候也会喂喂流浪猫,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伪装成爱猫人士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么说大家还得感谢你喽?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真以为杀猫杀狗不入刑就高枕无忧了?那你说教唆引导青少年犯罪,甚至引导他们自杀,犯不犯法?”
视频里出现过五个孩子,最大的就是马菲博,最小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
耿浩白了脸,“我没引导他们,他们是我在喂猫时认识的,有几个本来就想虐猫,我就带他们一起玩了。我更没有教唆犯罪,你少给我织罗罪名,我没犯法。”
马菲博看到视频片段惊呆了,“这是谁录下来的?耿叔叔吗?不可能,他说过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见顾之也跟刘景家都盯着自己,眼神还都有些冷,瞬间就怕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之前撒谎也是他教我的,我被他骗了,我没想过杀猫杀狗,更没想过杀人。我是想自杀,因为这样就可以见到我男朋友,可是他胆子太小了,不肯帮我,我只能自己来了。”
这边正审着,技术部的小周跑过来找顾之也,“顾队,我们在耿浩电脑里发现了那个时空软件,确实是病毒,他花了五万元在网上跟人买的,对方已经注销了账号,追踪不到。”
顾之也愣住,“买的?”
他还以为找到了罪魁祸首。
郁颂皱眉:“那人只卖给他了吗?这种类似AI的APP为什么能卖五万元,看来购买者应该知道这是病毒。”
耿浩没想到刑侦队的技术人员如此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隐藏很深的时空软件。
“我买来搞着玩的,又没干坏事。”
“没干坏事?”郁颂轻哼一声,“马菲博被这个APP迷的想自杀去另一个时空面基,现实里她被你诱惑跟你一起虐猫,你想说这都是巧合?”
第39章 一起审
耿浩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引导马菲博自杀,“她又不是小孩子,那东西就是个破软件,跟小艺小爱SIRI没什么区别,正常人聊一聊都能分辨出来。”
他十分轻视地道:“警察同志,我看她是有病,才会把那玩意儿当成恋人,还什么时空恋人,好人谁相信能时空穿梭呀?”
郁颂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那你在自己家里屠杀猫狗还搞了一个屠宰台,找未成年人跑去观看又是想干什么?”
“这犯法吗?”他往后一靠,十分嚣张地问。
顾之也刚要说话,只听郁颂轻笑一声:“不犯法,不过你不觉得很丢脸吗?那些孩子都知道你想杀的不是猫狗,而是人,可你却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丢脸?丢什么脸?”
一听到丢脸二字,耿浩瞬间就急了,可等郁颂说完,他又马上收敛了戾气,轻哼一声,“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过杀人?那都是跟马菲博开玩笑的啊。”
他有不少前科,应对审讯经验十足,油盐不进,分明是个老油条。
马菲博倒是全都招了。
“我当时掐着一只猫的脖子,正跟它玩呢,耿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跟我说这样不好玩,要带我看更好玩的,我一时糊涂就跟着他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把那只猫杀了。”
她抬头,眼里含泪,可怜巴巴地跟顾之也道:“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想对那只猫做什么,就是跟它玩呢,我还想过去买点猫粮还有罐头什么的来喂它。耿浩说要带我看更好玩的,我只以为是跟小猫玩游戏,没想到他是想杀猫,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可又不敢跟大人说。”
顾之也皱眉,这女孩眼睛眨巴来眨巴去,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撒谎。
“你们小区监控很多,现在的监控都是直接上传到网络终端,不会隔段时间就覆盖一次,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查找恢复。如果发现你在撒谎的话……”
他拉长声音并没有说下去,马菲博果然慌了。
“我……我没撒谎,我真的就是在跟小猫玩。只是有时候手上没有轻重可能把小猫弄疼了,它一直在喵喵叫,但我绝对没想过要杀猫。”
她哭起来:“警察叔叔,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耿浩诱骗我去他家,还给我看那些恶心的道具,还教我要怎么杀猫,他还跟我说他最想杀的其实是人,我真的是被他吓到了,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
郁颂冷哼一声:“挺机灵的呀,撒谎都不用打草稿。马菲博,我很好奇,你如此恶毒又十分自私,怎么又会相信时空恋人,甚至一度被迷惑到想要自杀,到另一个时空找你的时空恋人。”
顾之也此时也有些疑惑,是啊,通过刚才的审讯就知道马菲博不是一个天真的恋爱脑,她很会伪装,也很善于观察,甚至会利用自己年轻女性的优势,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男警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不算很成熟的病毒软件聊得火热,还被诱骗到自杀?
“那不是假的,我真的见过他!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马菲博瞪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着,“他很帅很有涵养,还给我买了礼物,只可惜我们当时在另一个时空,礼物我也带不回来。”
她为了让警方相信她的时空恋人,详细地说出了,那天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是平行时空,我在商场,他说他那里是未来的博物馆。他当时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朵黄玫瑰。我穿着花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是我的crush,是我的梦中情人!”
郁颂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叹息一声,看来再精明的女孩遇到crush都会秒变恋爱脑。
马菲博坚称那个男孩不是虚构的,而是她的soulmate。
顾之也查了他们约会的商场监控,还真找到了那个男孩。
郁颂不由愣住,“我还以为这也是她的幻想,是马菲博虚构出来的,她真的跟人约会了?白衬衫黄玫瑰?”
顾之也点头,“没错,人已经找到了,是表演系的大三学生,有人在网上花五百块钱雇他去扮演时空恋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别人写好的台词。”
“是耿浩吗?”郁颂马上问。
顾之也无奈摇头,“应该不是他,对方已经注销账号了。”
“网络账号注销了,也可以查他的银行卡呀,他是怎么转的账?”
季江皱眉道:“那人是在网上约的这位男大学生,但支付的却是现金。这五百块钱,衣服还有黄玫瑰提前放在了商场储物柜里,放东西的人中等个子,戴着全脸的防晒面罩。我跟顾队刚才又把耿浩审了一轮,确定不是他干的,他只是买了那个病毒软件,设置了程序。”
郁颂听完他们的调查结果,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更觉得这事跟黑暗导师有关了。
顾之也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小郁,你想到了什么?”
还不等郁颂说话,季江就摆出领导架子,大度道:“郁同学,你别害怕,有什么就说吧,虽然这不合规,但既然顾队让你跟着查案,一定是信任你,相信你能帮得上忙。”
郁颂可没有害怕,她总觉得季江略装,不过他是领导还是原书的男主,出场自带高光的人物,装逼估计是常态。
他没有墨守成规,还让她一个没有任何刑侦资质的大学生跟着查案,郁颂已经很知足了。
这人还不错。
“多谢季队,我确实有个猜想……”
“猜想?郁同学,咱们这是在查案,不是在猜谜。”季江说着摇头叹息,“唉,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郁颂心里翻个白眼,瞬间收回了对他的评价。
“季队,我的意思是说推测,用这个词是不是好一点?还有,你不要急嘛,我只说了半句话,还没说到应该怎
么验证我的猜想,你这么快下结论不觉得武断吗?再说你们查案时不也是靠着现场痕迹推测还原吗?还会靠着经验猜测划定嫌疑人范围,我又不是你们刑侦人员,我就算说错了,你们也不会按我说的去查,急什么啊?”
季江其实并不想让郁颂跟着查案,只是顾之也开了口,他也不好驳回,本想借题发挥把她赶走,哪想到被她不急不躁地怼了回来。
他摊摊手,“到底是谁急了,我只说一句,你这多少句等着我呢。行吧,你接着说,你的猜测是什么?”
郁颂认真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不好再乱讲,还是先验证一下吧,我想跟马菲博的父母谈一谈。”
顾之也怔了下,“你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我遗漏了一件事,需要他们两个同时在场,才能验证的事。”
马明昊和孙蓝玉接受审讯时,郁颂都在场,但她没怎么说话。当时她看着孙蓝玉那个窝囊样子就来气,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发现耿浩背后还有人,她的思路突然就清晰了。
顾之也跟季江对视一眼,能看出这两位队长都有些犹豫,这时霍安然小声道:“季队,顾队,我觉得小郁同学不会无的放矢,刚才审讯中她的思路清晰,也很会配合,我觉得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郁颂没想到霍安然居然会替自己说话,她不由笑了,女主开口还能不稳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之也对郁颂也很有信心,大概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已经胸有成竹。
季江虽然觉得郁颂问不出什么,但看她眼神坚定,又有顾之也跟霍安然的信任,还是同意了她同时跟马明昊夫妇谈一谈。
马明昊正在等候室中烦躁地转圈,他觉得自己又没犯法,刑侦队一直不让他走,还不时来个人问东问西十分烦人。
见门开了,他立马冲过来,“我要找律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女儿明明是受害者,我什么都不知情,为什么要一直关着我?”
郁颂走进来,“没人关着你啊,马主任,你看看清楚,这里是等候室不是审讯室更不是牢房。”
“是你,你真是警察?不像啊!”马明昊疑惑地看着郁颂,不等郁颂回答,他又想从她身后挤出去,“既然不是关押,那就放我出去,我要给我女儿找律师,我自己也要告你们,你们损害我的名誉权!”
郁颂拦住他,潇洒地摊摊手,“好啊,你想告谁都没问题,不过别急,有些事我们需要问问清楚。”
她还是没说自己是不是警察,马明昊也没再追问,他只急着想出去。
郁颂干脆让顾之也直接把孙蓝平带过来。
马明昊一见妻子进来就嫌弃地皱眉,“你养的好女儿,平时不是总跟我说她有多乖多懂事吗?现在居然惹出这么大祸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孙蓝玉本来就喜欢垂着头,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自信没有主心骨,现在被丈夫疾言厉色地指责,她就更鹌鹑了,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
郁颂也嫌弃地哼了一声,“你看看你妻子这怂样儿,就她能教出好孩子来?你当爸的大撒手什么都不管,现在出事了,跑出来指责她,算什么男人。”
监控室里的顾之也不由笑了,这里也只有她能这么说话。
季江却有些担心,“郁同学到底想问什么?这不像在审讯,也不像试探,倒像是八卦吐槽。”
顾之也含笑道:“季队,稍安勿躁,就算她问不出什么,也没什么损失啊。”
季江无奈道:“那倒也是。”
等候室里,马明昊大怒,他指着郁颂的鼻子大骂:“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家的事用得着你管吗?我一天天工作有多忙,她一个家庭主妇,照顾孩子不是应该的吗?什么叫我大撒手?”
“马主任,你那职位能有多忙?不会是忙着参加换|妻派对呢吧。”
顾之也跟季江全都愣住,霍安然低低轻呼一声,“天哪!这种事小郁同学怎么知道的?”
等候室中,郁颂的话像是平地惊雷,令马明昊僵在原地,他指着郁颂的手哆嗦了两下,瞳孔收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孙蓝玉却看着他失声惊呼起来,“什么?你……你又去过?你不是说……”
她哽咽着,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糊了满脸。
郁颂轻叹一声,看来她猜对了——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工作有事耽搁了,忘记续假条,不会再断更啦[黄心][黄心][黄心]
第40章 请柬
孙蓝玉哭得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郁颂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拿了瓶水递过去,“别哭了,想救你女儿就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不然她迟早跟她另一个女孩一样丧命。”
马明昊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可他语气却更急了,愤怒道:“你想让她说什么?她就是个疯子,她说的话你敢信?什么换|妻换子的,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都是老实人,听都没有听过这种事。”
郁颂冲他笑笑,“你急什么呀,疯子的话才更应该好好听一听,像你这种转一转眼睛,七八个心眼冒出来的精明人,我反而一句话都不敢信。”
“你爱信不信,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找律师。你凭什么一张嘴就污蔑人,之前说是我在她身上烫的烟疤,她自己都说是她自己弄的,你们不信。现在又说我搞什么换|妻派对,我否认,你又说什么要听她的。呵,合着听不听她的都是你说了算。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孙蓝玉是个疯子,她早就疯了!”
郁颂冷冷地看着他:“哦?如果你认为她早就疯了,为什么不送她去精神病院?为什么不帮她看病?她不是你的妻子吗?你觉得她疯了,你还把教育女儿的重任交给她,谁才是疯子?”
马明昊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只会一味发怒:“我看你也是疯子,什么狗屁换|妻派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听都没听过。”
“你这态度很奇怪呀,不反驳我的话,反而只担心我会追查换|妻派对,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样?怕丢工作?还是怕丢脸呢?”
马明昊回避着她的眼神,嘴里却十分硬气地说:“我怕什么?反正我又没做过,我只是感觉恶心,你在侮辱我,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这样污蔑人。”
郁颂轻轻哦了一声,“明白了,你做了那件事后,觉得自己很恶心。”
“我没有,你……”
马明昊再次无能狂怒,可话说了半句,却又咽了回去。
“我是说你说的这件事很恶心,我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郁颂跟他聊时,眼睛一直盯着孙蓝玉,从她的反应就能确定他在撒谎。
于是她笑道:“马主任,你先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二十年前有一群追逐潮流,觉得自己开放的年轻人参加了一个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派对。他们当时觉得自己很时髦很开放走在了时代前沿……”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像是在嘲讽她说的这些人。
马明昊本就黑的脸更深了几个色号,眼神中戾气越来越重。
孙蓝玉此时呼吸急促,眼神呆滞,看起来倒像是焦虑躯体化。
郁颂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不会出事,这才接着道:“这群人很矛盾,也很搞笑,他们当时觉得很酷很牛,很洋气,很西化。可骨子里却根本无法接受跟其他男人交**子。”
郁颂盯着马明昊的眼睛,目露嘲讽:“之后的很多年,他们都为了这件事耿耿于怀,甚至怀疑并虐待自己妻子,有些人甚至怀疑自己孩子的身世。”
马明昊张嘴想辩解,触到郁颂嘲讽又明了的眼神,他突然害怕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在乱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有些人呢,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离婚,也不能再要二胎,可心结却无法消
除,只能在家里当暴君,其实他厌恶的不是妻子,是他自己当初的选择,这种人是最可悲也是最蠢的。”
马明昊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紧紧咬着牙关,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郁颂,却没说一个字。
监控室里的季江看着郁颂三言两语把他逼到这份上,不由笑了,“这小姑娘确实是个干刑侦的苗子,没上警校可惜了。”
顾之也猛点头,“没错!”
他看着郁颂淡定的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郁颂看着马明昊额上渗出来的汗珠,贴心地递过一张纸巾,“擦擦汗吧,既然听不懂,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马明昊下意识地伸手想拿纸巾,听见她这句话又猛地缩回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
郁颂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呀,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所谓的已疯妻子不过是抑郁症,焦虑症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各种综合征吧,她不是真的疯了,更不是傻子,她也长了嘴!”
马明昊立马急了,“你想对孙蓝玉做什么?她是真疯了,你看看她那满身的伤痕,全都是她自己弄的,跟我跟我家小菲都没关系。”
“奇怪,你一直对你妻子直呼其名吗?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觉得她真疯了,为什么不跟她离婚?为什么还敢把女儿交给她?”
马明昊烦躁道:“那也是她女儿,她是亲妈,她不管谁管。”
“她是亲妈,难道你不是亲爸?”
“我当然是亲爸,你到底什么意思?”
郁颂冷笑,“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虐待孙蓝玉?为什么对马菲博漠不关心?如果怀疑的话,为什么不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呢?”
马明昊眼神闪了闪,“你为什么一直胡说八道,作为警察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们领导呢?我要投诉你。”
郁颂笑着摊摊手:“我又不是警察,你要去哪儿投诉我?而且我也没有胡说八道啊。”
马明昊愣了下,“你不是警察,为什么要审我?”
“我只是跟你聊聊天,这里也不是审讯室,是等候室啊。”
马明昊更是愤怒,“你他妈的在耍我?”
郁颂嫌弃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是你自己太蠢。”
马明昊早就被她搞得濒临崩溃,见她多次说自己蠢,看自己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讽,他再也忍不了了,抬手朝着郁颂冲过来。
顾之也几人都吓了一跳,急忙赶过去。
还没跑出审讯室,就听监控中咚的一声响,有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顾之也一手开门,一脚已经迈出监控室,听见声音,他心都提起来了,转头一看,在地上哎呦着半天缓不过来的居然是马明昊。
季江跟霍安然也都十分意外,马明昊身形不算高大健壮,但毕竟是男性,生理上占了优势,他们见他想动手,都怕郁颂吃亏,哪想到这小姑娘瘦瘦的,居然很猛,直接撂倒了比她高半头的马明昊。
季江都想看回放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监控中,郁颂还是那种瞧不上马明昊的神情,她弯腰盯着他,不屑地道:“就你这种废物还想跟我动手?像你这种蠢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孙蓝玉那种老实厚道又善良的人。唉,也就她对你不离不弃,你还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你的领导和同事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怎么想。”
马明昊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他艰难爬起来,怒骂道:“我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真面目?你长没长眼?居然觉得孙蓝玉善良老实?呵!要不是她,我会去那个鬼扯的派对吗?她水性杨花,我不该教训吗?”
孙蓝玉颤抖起来,“我……我……”
她连张了两次嘴,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反而让马明昊更加暴躁。
“你什么你?当初不是你把派对传单拿回来的吗?要不是你,我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郁颂听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没白费力气,这混蛋终于开口了。
让她意外的是,孙蓝玉居然也艰难开口了,“不,不是我!我只是好奇拿回了家,是你决定要去的。我当时根本不想去,是你说要带我去见世面,你还说那是人家国外名流才搞的派对,机会难得。”
马明昊对孙蓝玉长久的打压拿捏,让他把她当作了逆来顺受的奴隶,此时见她敢言语清晰地反驳自己,不由慌了。
“你……你他妈的,你就说是不是你拿回来的,一切都因你而起!”
郁颂倒是没想到开这种派对还敢发传单,她不由问:“那份传单你们还保留着吗?”
孙蓝玉面对马明昊的愤怒,本来又紧张到发颤,听见郁颂和颜悦色的话,想到她对自己的评价和肯定,眼眶微红,摇头道:“没有,也不算是传单,就是我在商场买衣服时别人给了我一张卡片,上边印着两个戴着面具跳舞的男女,下边写着时间地点,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写明了派对的要求。”
郁颂意识到孙蓝玉的变化,马上鼓励道:“孙女士,谢谢你,你太厉害了,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你还记得是谁把卡片给你的吗?”
孙蓝玉果真更加勇敢,她在马明昊的怒视下摇摇头:“是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我还以为是商场的促销人员。那张卡片很高级,还带着香气,像是邀请函。我带回家给马明昊看,还跟他说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给我,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可他却说这是上流社会的游戏,因为我长得漂亮才给我的,不去可惜了。”
马明昊怒道:“我可没这么说过,孙蓝玉,你长得很漂亮吗?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郁颂见孙蓝玉习惯性地缩肩缩脖子,显然被他吓到了,忙说:“孙女士哪怕被你折磨了近二十年,也还是很漂亮很有气质,不难想象她年轻时有多美,肯定跟电影明星一样吸引人眼球。她最大的缺点就是眼神不好,怎么找到你这么个猥琐男。”
马明昊被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敢再跟郁颂动手,刚才那个利索的过肩摔他记忆犹新,胯骨还在疼。
“我不想再跟你们说这些废话,就算我参加过不雅派对,我也没犯法,我要打电话找律师。”
郁颂没理他,她握住孙蓝玉的手,“卡片的事一会儿再说,孙女士,你身上的烫伤到底是不是因为他。”
见孙蓝玉垂着头不敢开口,郁颂沉声道:“孙女士,现在你已经把他得罪狠了,哪怕你想回家接着给他当奴隶也不可能了,我知道你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为了女儿才如此勇敢,能不能请你为了她勇敢到底。”
想到马菲博,孙蓝玉似乎生出些勇气,她反握住郁颂的手,像是在吸取力量,随后坚定道:“就是他烫的,除了那些划痕,我身上的新伤旧伤都是马明昊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