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岁岁长宁 > 第191章 新郎新妇
    赵元澈动作却更快,大手已然揽住了她的细细的腰肢,他手下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了起来。


    于是,姜幼宁去推他手臂的手推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随后,她双脚离地整个儿落进了他怀中。


    “你放开我……


    姜幼宁又气恼又激动,奋力挣扎。


    他碰过别人,现在又来碰她,她心里膈应,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她拼尽全力推他的胸口,却半分也推不动,反而将自己的手腕弄痛了。


    他手臂好似铁铸的,一手紧紧箍着她腰肢,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儿摁在他怀中。


    “你松手。


    姜幼宁手腕痛,换了一个角度推他。


    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但她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一直在他怀中挣扎个不停,一心只想摆脱他的禁锢——主要是嫌恶他碰过别人。


    赵元澈将她手从怀中拉了出来。


    姜幼宁便捏着拳头捶他后背。


    她也不知道自己捶了多少下,只知道手捶得生疼。


    他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松半分。


    “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姜幼宁又急又恼,张口便朝他咬去,也不管是哪里。


    他胸膛结实,一口咬下去,劲肉从齿间滑落,只咬住顺滑的布料。


    她气急了,咬着那布料撕扯,像只被惹急了的猫。


    “别闹,我有些累。


    赵元澈单手捧住她脸儿,贴在自己胸膛上。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闷闷的。


    姜幼宁不由怔住,停止了挣扎。


    她好像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手还握着她的脸,让她贴着他。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她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累?


    她难道就不累吗?


    和他之间,这么长时间的纠葛,她所承受的煎熬,他永远也体会不到。


    他如今有了别人,还来纠缠她做什么?就放过她不行吗?


    但听他这样疲惫的语气,她终究不忍再闹腾,可心里的委屈又发泄不出来,终究难以遏制。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哭得浑身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洇湿了他的衣襟。


    “不哭。


    赵元澈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后背。


    姜幼宁反而哭得更厉害。


    他说不哭就不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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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他换成她的处境,她不信他会不哭。


    都怪他,将她害到这种地步。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没有找机会和你解释。”


    赵元澈轻揉着她发顶,温声抚慰。


    姜幼宁听他这般说,心里更委屈了,抽泣着不肯和他说话。


    “别哭了,听我说好不好?”


    赵元澈拍拍她脑袋。


    姜幼宁刚才哭得太厉害了,胸口发闷,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这会儿终于哭得没力气了,软软靠在他怀中,还是一声不吭。


    “陛下赏赐的人,我不能拒绝。”


    赵元澈直言。


    姜幼宁垂下湿哒哒的眼睫,眸光黯淡。


    “我知道,这是应当的。”


    他想解释,她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听他解释。


    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以后注定要娶妻纳妾。


    没有苏芷兰,也会有别人。就算陛下不赐人,以后他后院里的女子也不会少,这不是高门大户的常态吗?她从小在镇国公府长大,镇国公后院就有不少小妾,她能不知道这些吗?


    他和她解释什么呢?


    没必要。


    毕竟,她和他不可能在明面上有什么牵连。


    还有,即便是他以后的正妻,也不能阻止他纳妾。


    这世道,儿郎就是这样被偏爱。


    “别乱想,我没有碰过她。”赵元澈将她拥紧了些:“她睡床,我睡榻,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她是陛下派来盯着我的,她带来的九个下人,也是各为其主,主子都在宫中。”


    他轻声将其中关键说给她听。


    姜幼宁点点头,嗓音有点沙哑:“嗯,我知道的。”


    她瞧着不远处的抽屉。


    她没有忘记,那个抽屉里放着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首饰。他每次打开抽屉,她都会看到。


    那些是他给苏云轻准备的,只是没能等到送出去的机会。


    “不哭了。”


    赵元澈低头,仔细替她擦眼泪。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没有躲开。


    她只问他:“苏芷兰原来不姓苏?”


    他听谢淮与说了,苏芷兰原来姓宋,是陛下给她改的姓,意在警告赵元澈离苏云轻远点。


    谢淮与还说,赵元澈是在宫中和苏云轻牵扯不清,被太子捅到陛下跟前去了,所以陛下才赐了苏芷兰给他。


    她不知道谢淮与说的是真是假。


    赵元澈欺负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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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无忌惮。


    但苏云轻可是在宫里,赵元澈会那么不小心?还被太子的人看到了?


    他不像是这么不仔细的人。


    “嗯。赵元澈顿了顿道:“她原姓宋。


    “那为什么改了姓?


    姜幼宁心口一窒,面色却未变,继续问他。


    “陛下赐的。


    赵元澈没有多说。


    姜幼宁垂了眸子,不再言语。


    她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想来,谢淮与没有撒谎,这件事真的和苏云轻有关。


    赵元澈一心向着苏云轻,也存了心要保护她。


    所以他不会告诉她关于苏云轻的任何事。


    他有没有碰过苏芷兰,根本就不重要,他守的人是苏云轻,又不是她。


    她没有那份福气,也不需要。


    “不气了,好不好?


    赵元澈垂眸看她。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软软的碎发贴在额角,纤长浓密的眼睫湿哒哒地垂着,像小小的扇子,明净乖恬,褪去怯懦,使起性子来越发生动明艳。


    他唇角不禁勾了勾,眼底疲态消散几分。


    “嗯。


    姜幼宁乖顺地点点头,没有再看他。


    她会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她担心自己一抬眼,就被他看穿。


    他肯这样哄她,无非是迷恋兄妹之间这种牵扯,以及和她在一起的刺激。


    说的难听一些,她对于他而言就像一个没有玩腻的玩具,等他哪日腻了,也就不会再找她了。


    她这次非走不可,但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眼下,她得先顺着他,让他以为她和从前一样什么都听他的,这样他才能不设防。


    她不敢想,若是再次被他抓回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好在这一次,娘会帮她,她准备的也充分,应该能逃出生天。


    他看起来挺忙的,最近应该顾不上她,她不如趁这个机会远走高飞,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赵元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近来事情多,委屈你了。


    他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不委屈。


    姜幼宁阖上了眸子,轻轻回了一句。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他没有碰苏芷兰,其实挺重要的。


    否则,他碰了别人再亲她,她会忍不住浑身难受的。


    想起苏芷兰,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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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人,夹在赵元澈和乾正帝之间,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主子,到地方了。”


    清流在马车外头说话。


    赵元澈起身先下了马车,伸出手去扶她。


    姜幼宁抿唇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了他手上。


    她要让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乖乖听他的话,以后逃跑才会顺利。


    赵元澈牵着她下了马车。


    姜幼宁脚落到实地,一抬头不由怔住。


    庭院里处处缀着红绸,廊下挂着朱红喜灯,石阶下铺上了红锦,一眼望去,喜气融融。


    这宅子,她之前来过的,原先不是这般装扮。


    这看着,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是谁要成亲?


    她转过脸儿,清亮的眸子仿佛被水洗过,茫然地看向赵元澈。


    赵元澈并不言语,只牵着她进了屋子。


    门前贴着烫金喜联,窗上糊着红双喜剪花,梁下悬着粉色的轻纱,条案上供着笑呵呵的月老,喜气洋洋,喧而不闹。


    “这里,怎么布置成这样?”


    姜幼宁环顾左右,又看赵元澈,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赵元澈非要她来,是要参加谁的婚宴?


    难道是清涧他们?


    很有可能。


    不过,清涧看起来和赵元澈相似,都冷冰冰的话很少,姑娘看到他都害怕,估摸着不是他。


    清流倒是有可能,成日笑嘻嘻的,性子好心地也善良,是个有担当的好儿郎。


    她摸了摸口袋,没带什么礼,要送什么给清流?


    “你先进去歇着,我还有些事,晚点回来。”


    赵元澈将她牵到卧室门口,松开了手。


    “吴妈妈呢?”


    姜幼宁赶忙问他。


    想起吴妈妈,她也顾不得管谁要成亲了,将吴妈妈带回去要紧。


    “吴妈妈在国公府里。”


    赵元澈替她开了门。


    姜幼宁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你根本没有将吴妈妈带过来?”


    他骗她的,为了让她听他的话跟着他过来。


    他现在怎么这样?


    “嗯,我先去,回来再说。”


    赵元澈颔首,转身疾步去了。


    姜幼宁看着他的背影,扶着门框的手不由握紧。


    他如今越发不像他了。


    从前,他从来不说半句假话,现在倒会拿这些话来诓骗她。


    不是好人。


    她蹙眉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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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布置也变了,她不由仔细打量。


    拔步床悬着月白暗纹纱帐,帐边镶一道细窄银红滚边,绣着疏疏几枝重瓣荆桃花。妆台铺着素色锦垫,边上缀着朱色流苏。窗边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里头插着并蒂莲花。


    四下里,不见红绸堆砌,但在每样东西的不经意处,都点缀着点点朱红,满室皆是清贵的喜气。


    这……这是婚房的布置,倒像是赵元澈喜欢的样子。


    姜幼宁指尖掐着手心,慢慢走到榻边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像隔着一层雾,什么也想不清,心也跳得乱七八糟。


    他不会是想和她……


    娶她为妻是不可能的。


    纳她为妾……以他们如今的关系,也不可能。


    他在朝堂之中,处处被太子针对,又有谢淮与时不时算计他一下,还要面对乾正帝以及各种杂务,已经够烦乱的了。


    若纳她为妾,只会坏了他的官声,那就乱上加乱。


    他不可能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那就只剩下……让她做他的外室了。


    她苦笑了一下,她真是太迟钝了,到这个时候才想到。在郊外的宅子办这样的事,不是外室还能是什么?她是不是应该感激他,这么用心,将宅子布置得这么漂亮?


    大概,他觉得身边有了苏芷兰,她这一次闹得太厉害了。所以,他想安抚她一下,才这么办的。


    她伸手轻抚软榻上的薄锦被,锦被之上,用金丝绣着精美的缠枝纹,边上小几摆着和合二仙。


    好在外室不像娶妻纳妾,并没有什么文书,也没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且听了他的,让他以为她屈服了,到时候才好顺利离开。


    她叹了口气,脑袋歪在软榻上,阖上了眸子。


    想太多无用,不如小睡一会儿。


    可身子明明疲惫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用睁眼,眼前便都是这卧室里的情形。


    这也不怪她,换成谁在这样的场景里、在即将成为别人的外室时,能睡着?


    傍晚时,清涧送了晚饭进来。


    姜幼宁逼着自己吃了不少,让清涧将吃剩的东西收下去。


    她躺太久浑身不舒服,便叫了热水来沐浴,在热水中浸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了些,过后又在软榻上靠下了。


    她克制不住脑子里要想东想西,但可以让自己躺着多休息休息,养好身子总是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了。


    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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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宁听到了也听出来是赵元澈的脚步声但她没有睁开眼。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神色面对他只想逃避。


    说到底她不愿意做人外室。


    但眼下也没有办法逃避。


    先这样吧他教过她这是权宜之计不作数的。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已经到了软榻边。


    他停住了似乎是在看她。


    她心里发紧眼睫颤得厉害。


    “睡着了?”


    他俯下身来大手落在她脸上轻声问了一句。


    他手心的温热染红了她的脸。


    她睁开了眼声若蚊蚋:“没有。”


    “起来。”


    赵元澈牵她的手。


    姜幼宁顺势坐了起来低头咬着唇没有看他。


    她已经猜到也并不想开口问他。


    随便他吧。


    反正她用不了多久就会走走得远远的走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来。”


    赵元澈牵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他伸手将铜镜上覆着的锦垫取了下来。


    铜镜内便照出他们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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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看着铜镜里。


    她坐着他站在她身后眉目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贵疏离。


    一眼望去竟也登对仿佛天生就该这样。


    思及此处她立刻垂下眼镜中一切不过是虚影罢了她哪里配?


    之前她就是心中存有妄想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赵元澈拿过梳妆台上的篦子给她梳起头发来。


    姜幼宁垂下眸子盯着梳妆台上的妆奁盒子一动不动。


    他既然要纳她做外室想必已经想好了准备怎么做。


    她自然该随他。


    他放下篦子修长的手指拈起她的一缕青丝一点一点编织、收紧动作轻缓而沉稳甚至有几分温柔。


    姜幼宁等了许久


    往日他给她绾发从不需要这么久。


    今日是什么发髻竟如此繁复?


    她看镜中却只看到头顶的发髻不知后头盘的是什么样式。


    赵元澈也不言语取了一只小铜镜放在她身后正对着她面前的铜镜。


    这般她便能瞧清了。


    姜幼宁瞧见铜镜里自己的发髻瞳孔不由一震乌眸睁得溜圆。


    他给她绾的竟是同心髻且绾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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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而不尖很是端庄。


    但是同心髻不是女子大婚才绾的吗?


    他只是要她做他的外室而已哪里用得上同心髻?


    赵元澈没有放下手中的小铜镜单手打开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


    姜幼宁瞧着他取出一支和田白玉衔珠凤簪玉色莹润凤首微垂口中衔着金流苏下面坠着一颗圆润的东珠。


    这根簪子横贯髻心。


    而搭配在她发髻两侧的压鬓花是赤金点翠茶花小簪带着细碎的珍珠流苏一动便会轻轻摇晃流光溢彩。


    余下只一对小巧的赤金茶花耳坠并无多余的堆砌。


    姜幼宁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般简单却华贵的首饰她戴着竟也多出几分清贵之气来。


    “可喜欢?”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小铜镜替她扶正发簪。


    “嗯。”


    姜幼宁垂了鸦青长睫轻轻应了一声。


    喜欢什么呢?


    明明只是个外室却要照着正妻的打扮来这难道不是羞辱?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他肯这样对她已经是难得的用心了或许她应该知足的。


    可惜她志不在此。


    “起来。”


    赵元澈扶着她站起身拉过她让她面对自己。


    他伸出手去解她衣裳的盘扣。


    姜幼宁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捂住抬起雾蒙蒙的眸惊恐地看他。


    只是盘了一下头发他难道就要……


    “我替你更衣。”


    赵元澈拨开她的手淡淡解释。


    姜幼宁垂下脑袋面红耳赤。


    是她想多了反应太激烈。


    赵元澈替她脱了外裳又去解她中衣的衣带。


    姜幼宁连忙捂住蹙眉看他:“这个也要换?”


    “自然从内到外都要换新的。”


    赵元澈正色望着她。


    “我自己去里面换。”


    姜幼宁脸更红了手紧紧抓着衣带不肯松开。


    他们也亲密许多次了


    “好。”


    赵元澈也不勉强她取了一身朱色中衣递给她。


    姜幼宁拿着这身喜庆的中衣推开湢室的门看着湢室内的点点红色点缀两手捧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这般的精心她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她立在那处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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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吗?”


    赵元澈在外头催她。


    她才回过神来,慌乱的应了一声,不再多想,快快换上了手中的朱色中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咽了咽口水定下心神,开门直直走到他面前,但全程不曾看他。


    “抬手。”


    赵元澈早取了预备好的衣裳等她。


    姜幼宁听话地抬起手臂,全程低着头,任由他将一件一件衣裳往她身上套。


    这身衣裳比发髻还繁复,穿了许久。


    “好了,看看。”


    终于,赵元澈扶着她转身面对铜镜。


    姜幼宁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只一眼,她心中不由大震。


    铜镜中的女子,梳着端正的同心髻,外穿石青银泥褙子,内搭碧色蹙金罗衫,肩头覆一层薄霞帔,绣着暗金绣缠枝纹,下着墨绿折枝玉兰花罗裙,裙幅垂坠。


    在大昭,成亲之日有“红男绿女”之说,即新郎穿红,新妇穿绿。


    她所穿的这一身,正是娶正妻才有的规制,端庄到了极致。


    这般正统婚仪,这般郑重装扮,这般贵重饰物……是给她的?


    她心口发颤,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要不是手心掐得生疼,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看。”


    赵元澈也望着铜镜中的她,乌浓的眸不似平日淡漠,罕见地染上了几分清润。


    姜幼宁不由转过脸儿看他,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因为苏芷兰的事情,哄她开心,那实在没什么必要。


    她哪里值得他这般费心?


    “等我一下。”


    赵元澈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纱厨处。


    姜幼宁没有回头去瞧。


    她心里乱得厉害,要好生捋一捋。可一时半会也找不出什么头绪来,只觉得越想越乱。


    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能猜到,他是在更衣。


    那她就更不能回头了。


    他更衣从不避讳她,她担心一回头,便瞧见他不着寸缕……


    她思及此处,脸上便烫起来,不由抬起手背碰碰自己的脸。


    片刻后,他走回她身侧,伸手牵起她来。


    姜幼宁抬眸望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换了一身新郎装束。


    一身深绯色织金暗纹圆领袍,料子是上等贡罗,垂坠挺括,襟边和袖口织着缠枝卷草纹,金芒微泛,贵重却不张扬。镂金荔枝纹玉带束出劲瘦的腰身,戴着一顶乌纱幞头,形制周正,翅角微垂,是大昭世家儿郎大婚最正统的装扮。


    他肩宽腿长,身形高大挺拔,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眉目被这一身正红衬得柔和清润,却依旧矜贵自持,如天边朗月。


    “拿着。”


    赵元澈将一把团扇交给她。


    姜幼宁接过来举在手中细瞧。


    茜色罗纱双面用银线勾勒出五男二女来,这也是大昭人家大婚用的团扇。


    五男二女寓意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她脸倏地红了。


    “来。”


    赵元澈将她牵到案边,取了案上的火折子,放到她手中。


    而后,他自身后将她拥在怀中,握着她的手打开火折子。


    姜幼宁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浑浑噩噩的和他一起点亮了案上的龙凤红烛。